会理解:有形之器不过是牵绊负累,令心中所想无处施展。而我的剑法,也从来都不是死板的有形之式,它是某种经历,是某种气势,是需要一定想象力才能施展的。”
说是剑法,这更像是某种道,只属于镜流自己的道。
一开始的时候,镜流的表情还有些迟疑,不过说着说着,这份迟疑化作了坚定。
作为一名求道者,她早就踏足到道路的尽头,距离那渴望至极的无形之境也不过只差一步。
许诺沉默了片刻,他歪了歪头觉得自己似乎能够感受和理解镜流的心情,又觉得自己似乎相差甚远,什么都不明白。
他松开手指,手中木剑坠落,“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丢了剑,整个人的心神似乎宁静了几分。
执着于动作没有任何意义,剑法并非是这般木讷的死物。
许诺似乎是把握住了什么,他开始在庭院里缓缓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奇特的韵律上。
他的身姿矫健而优雅,步伐灵巧而轻快,似是舞台上独自轮舞不休的舞者。
说是舞剑,现在没有了剑,就只剩下舞了。
许诺闭上双眼,感受着自己的血肉和灵魂,感受着皮肉之下的悸动之物。
将自己想象成一棵树,一颗破开泥土,掀翻砖石,茁壮生长的大树。
他终要遮天蔽日,直到覆盖整个寰宇。
血色枝丫,蔓延生长,它们破开了许诺的身体,从他的皮肉下蔓延而出。
蔓延生长的枝丫泛着血色的光晕,犹如翡翠玉石一般,将许诺的身体簇拥其中。
本应该是狰狞血腥的画面,不知道为何却显得格外祥和,甚至让人感受到了某种神性的光辉。
许诺依然在舞动着,速度越来越快,动作的幅度越来越大,血色的枝丫犹如狂蛇乱舞,又似雷霆撕裂天空。
不大的庭院之中,被某种肃杀之意所笼罩,然而这肃杀之下,似乎又有生机流转。
两种截然相反,且矛盾的气息,一起出现在了许诺的身上。
事情的发展,显然已经有些出乎镜流的预料,女人忍不住瞪大了双眼,想要看的更加仔细一些。
而就在这时候,许诺突然停了下来。
男人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倒坐在血色枝丫上,明明枝丫是从他的身体之中生长而出,但是现在看起来却像是一名虔诚的殉道者,被这些血色的枝丫千疮百孔。
镜流神情恍惚,眼中出现了诡异的画面,似是有一尊白色神祇垂坐于许诺的头顶,百手而千眼。
那高天之上的神祇似乎是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千双眼睛猛的一起睁开。
饶是心志坚定如镜流,也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她终于明白,那些看着许诺而发疯的犯人,他们究竟看到什么了。
“药师……”
回过神来,镜流也是认出了那垂坐天际,庇佑着许诺的神明的身份。
正是生命尊主,慈怀药王,药师。
镜流心情复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么一个状态下看到药师。
这力量还有虚影,似乎也印证了许诺的身份,他确实是被药师所看中,疑似为丰饶令使的存在。
自己这算不算是养虎为患?
不,错误的不是力量,而是使用力量的人,就算许诺是令使又如何,他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自己以及仙舟的事情。
她相信这个善良的孩子,或者说正是因为他是令使,自己才更要指引好他的前进方向,通过他,获取能够弑杀生命之神的方法与力量。
“恩,哎,镜流姐姐你这一脸见了鬼的模样,是不是意味着我的表现让你满意了?”
“只能说,你这小子,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那之前的承诺?”
“自然是奏效的,不过不是现在,等到晚上再说。”
镜流微微抿了抿唇,看起来似乎有些委屈。注意到一副跃跃欲试模样的许诺,也是轻轻弹了一下男人的额头,显得有些没好气的开口。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战斗的方式
镜流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着站在自己自己面前,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言语也显得有些亢奋的男人,感到格外的无奈。
这个臭小子,有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过了多大的机缘。
这可是类似于天人合一的状态啊,是常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获得的感悟。
不知道多少惊才艳艳,拥有天才之称的命途行者,困死于自己所行的命途之上,不得寸进。
而他好不容易进入了那样的状态,居然还惦记着向自己提要求,这可是在命途上更进一步的机会。
所以说,你走的果然不是丰饶,是繁育对吧!
某种意义上来说,丰饶和繁育也有着共通性就是了。
镜流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平复起自己的心情来。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要走,自己在这里心疼也没有什么意义。
“恩,我身上怎么了吗?”
注意到镜流看着自己的眼神变的越发的奇怪,许诺也是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自己周身。
这时候男人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堆血色的树枝夹住了。
那些从自己的皮肉之下生长而出的枝丫从自己的身上脱落了,就像是树木结出果实一般。
“这是?”
掂量起一根树枝,许诺面色古怪。
这些通体鲜红的树枝在质地上如同玉石一般,摸起来很是坚硬。
“蕴含着少量的丰饶之力,也算是某种奇物吧。在丰饶的命途上,你又前进了一段距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