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姜剑灵也是将清冷中略带一分诧异的视线落向少年。
“啊,这位是——”少年刚欲回答,他身后的筱幽儿,便以黑丝美指抵住他软嫩唇瓣,看向眼前二女,慵懒媚笑,优雅回答。
“妾身,乃是这孩子的娘亲?~此番乃是不放心这孩子外出办事~特意相随?~”
这番话,令第五依柔那高贵妩媚的水蓝色春眸泛起几分旖旎桃色,也令姜剑灵略有诧异,微蹙起黛眉。
倒是少年,还是在愣了数秒后才反应过来,眨了眨眼,仰起小脸迎上筱幽儿那略带几分玩味和柔蜜情愫的艳紫色媚眸。
“哎?”
与此同时,金銮殿内,正慵懒倚靠着龙椅,轻托着香腮听着下方早朝大臣汇报的女帝,不知为何莫名升起几分不耐,黛眉微蹙起,光洁纤长的白玉美指轻叩了叩龙椅扶手,吓得台下的大臣连忙跪伏在地,满是冷汗的额头死死抵住地面,手中笏板更是不住发颤着。
“请,请女帝息怒!微臣!微臣定会!定会——”
“够了。”女帝威严空灵的嗓音,从幕帘后徐徐传来。
“此事,不责尔,将安置工作完善即可,今日朕乏了,若无要事,便就此退朝。”
这话一出,台下众臣面面相觑。
上早朝这么多年……可从未听过,女帝有乏了这一说啊?
以往的女帝,早朝皆是事无巨细皆亲历过目,从未有过像今天这般不耐。
虽然很是奇怪,但还没有谁蠢到眼下触怒女帝,在快速将要事呈上天枢院后,便在一声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中,退去了早朝。
文武百官退朝后,女帝仍倚着龙椅,心中那几分不快仍挥之不去。
“云儿,今日去了何处?”她半眯着灿金凤眸,玉指轻叩扶手,淡淡问。
她身后肃立的素贞儿轻声回答:“第五家,以大理寺客卿一职,处理第五家的盗窃案。”
女帝蹙眉,又问:“此案不是已然处理了?那女贼也擒拿了。”
“是这般没错,但那女贼前些日子又逃了,如今依旧潜在第五家中。”
“身边随行的谁?苏璃霜?还是蓝鸢。”
“蓝鸢和姜剑灵。”
女帝玉指一顿,凤眸泛起冷意:“待到此事了结,命蓝鸢来一趟金銮殿。”
“是,女帝。”
而在女帝这番命令下达后,远在千里外的清幽剑阁,唐萱气急的嗓音又一次从蕴书阁内传出。
“上官婉秋!尔给我出去!尔心烦,关我酒壶甚事?!”
第一百七十章:九娘(6k!)
蕴书阁内,一袭宽柔清凉的贴身青袍的唐萱,面有温怒地怒视着这清雅冷艳的白衣剑仙。
她晃了晃手中又一次空了酒的酒壶,更气了。
自从燕云回来清幽剑阁后,上官婉秋便是更不许她饮酒了,莫说允她下山去寻酒了,就是这酒壶这些天也没再入一滴仙酿了!
而且由于她在燕云逗玩时,只顾着逗小云了,以至她这青玉酒壶,在燕云才盛了不过百斤仙人酿,自灵泉那日过后才几天就空了!
可就是这样,自回了剑阁后,上官婉秋甚至连那后山的竹子酿,都不允她沾一滴了!
她可是酒仙!没了酒,那她这酒仙算的什么?!
唐萱抱着酒壶,气恼道:“回剑阁的是尔,眼下念着云儿的又是尔!尔到底想怎样!”
“若换了我,我才不回这无趣的剑阁看着这堆古籍,再不许我盛酒,当心我直接去你沐浴的清瀑下面偷师尊的仙人酿!”
“尔要是不允,我直接想回燕云找小云!找他借酒吃!”
“书阁之所,少与喧哗。”
竹桌旁,一袭轻柔白纱罗裙的上官婉秋面对好友的抱怨,仙音依旧清冷。
她半倚着竹桌,竹桌上清茗已微凉,但连一口都未抿上,烛火的油芯已枯许久。
此时这冷艳倾世的剑仙,对冷却的清茗,熄灭的烛火,丝毫未觉,纤长如玉的冰莹玉指轻柔翻开一页古籍,但随即蹙起冷艳黛眉,又翻回上页。
但翻至上一页后,又怎的也找不到方才所阅的段落。
更确切地说是,她似是忘了自己方才阅览的段落到底是何物。
若是云儿在的话……眼下应当已经端坐她怀中,晃着一双纤细的小腿,为她翻开下一页了。
上官婉秋捻着书页的冰莹玉指微停在半空,那素白面纱下的剑眸也是微微一颤,素白面纱下的眼帘轻垂清冷视线。
又念起云儿了……
自上官云下山后,她便时难静心,故而每日泡在书阁阅览古籍。
初时,倒是能借着古籍,或是在唐萱的叨扰下抿上一口清酿,静静心神。
但渐渐的,她这剑心,便越发的意乱了,这温雅乖巧的少年,与她在这剑阁内相伴了十二年,若说没有半分不舍,自是假的。
几日前,在燕云与少年相会灵泉时,她尚且心静了些,但离了少年回到剑阁后,这份心静便随之淡了许多,眼下反倒更难静心了。
今日则是意乱更甚,就连往日能令她静下心的古籍,都阅不进一丝。
莫不是,云儿那,出了什么变故……
上官婉秋这幅状态,令唐萱也不顾没酒的气恼了,清丽面容上的温怒散去,微蹙黛眉:“你怎的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般意乱。”
她与上官婉秋,基本同岁,她是师尊的大弟子,上官婉秋则是师尊雪夜中捡回来的女婴。
自初识上官婉秋以来,她还是第一次,从这素来清冷孤傲的剑仙身上,察觉到别样的情绪。
哦,倒也不是第一次。
在这冷艳剑仙第一次被牙牙学语的云儿握住剑穗,第一次被幼童时期的少年环抱住她那丰韵曼妙的柳腰时,这位剑仙倒是少见地流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无措,和一丝隐晦至深的柔意。
这表面冷艳清雅的剑仙,唯有在面对少年时,才会散去几分拒人千里外的清冷孤傲,冰莹剑眸下隐约浮现几分极为少见的柔意,是独属于少年才会展露的温柔情愫。
她上一次,见到上官婉秋意乱时,还是尚处襁褓中的云儿突生大病的那年。
这位立于九州之巅的冷艳剑仙,搂着襁褓中喘息微弱的上官云,足踏雪夜,一剑斩开丹宗四象古阵踏入丹宗,一剑将数个出言不逊甚至欲想刁难的丹宗长老化作形神俱灭的残烟,以古剑青锋,命那丹宗大长老安乾灼,这位九州最令人崇敬的丹道宗师,当着丹宗众人的面开炉炼丹。
结合前例,唐萱隐约间察觉,应当是少年那出了什么事。
“莫不是小云出事了?”唐萱又问。
“并无,云儿气机平稳。”上官婉秋合上古籍,盈盈起身,身上这轻柔的白纱罗裙,也化作了贴身白衣与轻柔白袍。
但,明明少年气机平稳,修为也稳固,就算是气运大道都依旧高昂,她却怎的也静不下心。
“罢了……就且,再去趟燕云好了。”
“小云若是无碍,你怎会这般意乱?”唐萱奇怪问,“可要我随行?”
“不必,此番去,只为见见云儿,交代几件事即回,另外。”剑仙那素白面纱下的冰莹剑眸,漫不经心扫她一眼。
“此番我去后,清瀑下的仙人酿允你自取一壶,另,近期莫离了剑阁,恐生我离了剑阁后,剑阁生起变故,那几位师叔还未出山,要你护着剑阁。”
“那你小心。”唐萱叮嘱了一句,下意识捧起酒壶想抿上一口,后才惊觉早已没了酒,当即与她一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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