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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不至于友尽。”江浸月接过她手里的纸巾,嫌弃道:“许尽欢你撒手,我自己来。假睫毛都要给你蹭掉了。”
“还能不能当继续当朋友,得看你哥这么想了。”许尽欢说道:“我是都能接受,随便他喽。”
她能交心的朋友不多,江浸月和颜煦,是陪她从温宜走到许尽欢的见证者。
他们友情的铁三角曾经坚不可摧,现在好像稳定的三角形要发生形变了。
许尽欢其实也没料到,她谈恋爱这件事对颜煦刺激这么大,不由疑惑道:
“我之前和苏乘风谈恋爱的时候,他也没这么大反应啊。”
江浸月掏出随身的化妆镜补妆,很是无语:“我的好闺闺,你和苏乘风那能叫谈恋爱?你俩接过吻,牵过手麽?”
“没有。”
“那不就完了。”江浸月翻着白眼,重新把掉了一半的假睫毛粘回眼睑。
她解说道:“你有新对象不是他破防的重点。让他真正破防的,是你亲口承认和律师睡了。对暗恋的人来说,堪比雷霆重击哇!”
说到这里,江浸月突然想起来一件要命的事。
“话说,我哥知道你新男友,就是他公司的合作律师吗?”
“不知道。”许尽欢摇头,补充道:“我去新荣记参加饭局,他看到我从别人车上下来,但应该没看到沈砚舟。不然,他不会说那辆白色奥迪,而是直接指名道姓。”
江浸月倒吸一口凉气,被这一连串时间有些绕晕。
“也就是说,我哥现在知道你找了新男友;知道他等着这么多年,被人捷足先登了。但他没意识到此等狂徒,就是他的代理律师!”
江浸月发表最终评价:“比我现在拍的这部都市言情剧,更加狗血。”
许尽欢轻笑一声,心不在焉地腹诽道,何止啊。
事实比言语叙述出来的,狗血程度更上一层楼。
她和沈砚舟并不是正儿八经的情侣,只不过在彼此朋友面前,被单方面拉出来,互相充当挡箭牌的角色。
硬要描述他俩的关系,一夜情已经不合适了。
毕竟睡都睡过好几次了,定义这段暧昧关系,用‘孽缘’更为贴切。
“当不成朋友就不当了。”许尽欢波澜不惊道,“趁这个机会,让他想明白也挺好。”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些感情就应该扼杀摇篮里。
许尽欢知道颜煦是真喜欢她,只是他的喜欢附加着沉重的代价,她要不起,也不想要。
她拼尽全力争取到自由,离开温家,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折掉羽翼,进入另一个豪门,成为笼中雀。
它从来都不在许尽欢的待选项里。
更何况,对颜煦,她从始至终,都没有产生过一丝一毫的爱情。
硬要说,悸动。
这玩意,许尽欢活了二十五年,只在沈砚舟一个男人身上有过心动。
她确实也付出行动,把人睡到手了。
许尽欢将心事重重的江浸月送走,回到办公室。
感情上那些复杂的破事,被她扔到脑后。
她矜矜业业把今天要剪的片子剪完,拿起手机发现许久不联系的宋律师,发来了新的vx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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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ny:关于苏乘风利用职务,倒非法盗取工作室商业机密的案件,法院已立案。】
【Johnny:[图片]】
许尽欢点开图片,是法院的立案回执和缴费记录。
她挑眉,回复道:【什么时候开庭?】
【Johnny:法院那边给的时间,是在五一节后开庭。传票应该最近会发出,会寄给你那位渣男前任。】
一段明明正紧无比的文字里,混进突兀的‘渣男’二字。
许尽欢闷笑一声,心说,宋律师的幽默细胞真有趣。
【Johnny:最近如果还有接到渣男苏某电话,记得录音存档,充当辅助证据。】
许尽欢回了句好的,看着聊天气泡里‘渣男苏某’,她乐得想起和沈砚舟初见时。
飞机上,西装革履的沈砚舟,淡然说他不需要干手撕渣男的体力活。
许尽欢回忆起来,依旧觉得乐不可支。
沈砚舟和宋律,不愧是一个大学宿舍的,幽默因子都如出一辙。
沈砚舟总是幅严谨理智的精英样,脱下衣服,床上又是凶得不行的西装暴徒。
她和沈砚舟聊天,要么冷嘲热讽,要么针锋相对,似乎就没有哪次是和和气气的。
许尽欢和Johnny聊了几句案子的进展。
Johnny幽默归幽默,业务能力却没话说,言简意赅,解答了她针对打官司的一些问题。
放下手机,许尽欢想起来,自己箱子还没拿回来。
最近刚签下智驾协会的商单,她一直忙工作,都把行李箱忘到一边了。
今天Johnny过来一提打官司的事情,她才记起。
她从成都带到南京,最后带回上海的行李箱,都十来天过去了,还在沈砚舟那儿,一直没去拿。
许尽欢看了眼时间,四点多,快下班了。
她给沈砚舟去了个电话,对方接通得很快,铃声只响了一声,磁性的男低音就从听筒里流淌出来。
“喂,什么事。”
许尽欢坐在老板椅上,靠着椅背转了转椅子,懒洋洋道:“没事儿就不能找了呐,下次找沈律,是不是还得去松青的前台先预约啊。”
“业务上的问题,松青的大门一直敞开,欢迎来访咨询。”沈砚舟淡定回答,嗓音不急不缓。
许尽欢举着手机,语气慵懒地反问:“那私事呢,还请沈律指点指点,该去那里预约取号。”
沈砚舟镇定回答:“电话里直说就行。当然,你要是不嫌麻烦,也可以来松青,到我办公室详谈。”
“办公室不合适吧……要不去沈律家里谈?”许尽欢转着转椅,故意撩拨他。
电话里静了几秒钟,旋即沈砚舟意味深长地说道:“可以,我今天不加班,随时恭候。”
对话间波涛暗涌。
“那我下班后过来。”她扬唇应道:“沈律,晚上见。”
许尽欢眼底划过一丝狡黠,声音像是勾人的狮子尾巴。
“晚上见。”沈砚舟优雅从容。
许尽欢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到一旁,接着干活。
智驾协会的片子要的急,七家成员公司的独立宣传片可以等等,协会的总片却等不得。
今年的智驾交流会近在咫尺,前期和甲方的沟通耗费了大量时间成本,留给许尽欢的时间不多。
她剪着片子有点想摆烂,想起合同上那笔丰厚的报酬,许尽欢忍了,心想再剪半小时片子,正好下班去找黑心律师。
白墙上钟表的时针,缓缓划过半圈。
“上市申请文件的鉴证意见,第三部分重新修改。”
沈砚舟吩咐道。
“好的,沈pr。我一会儿改完给您过目。”
沈砚舟看了眼时间,17:01。
他加快速度浏览手上的文件,又点出几个需要完善的细节。
“暂时就这些,改完电子档发我邮箱。”
说完沈砚舟去过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臂弯上。
等他提着公文包离开,下属抱着文件,鬼鬼祟祟跑到外头格子间里。
“龚凯,沈pr今晚有饭局?”
龚凯忙得天昏地暗,从电脑前抬头,疑惑道:“没有啊,他在办公室忙鉴证意见呢。”
“嗐,他走啦,办公室灯都熄了。”
龚凯扭头一看,资本市场部挂着沈砚舟铭牌的那间办公室,已漆黑一片。
同事继续道:“这个月,沈pr第一次准点下班。你师父他是不是有情况了,咱们律所的高岭之花,该不会名草有主了吧。”
龚凯张了张嘴,在同事期待的八卦目光里憋出来一句:“不知道。”
同事遗憾离去,龚凯转头又看了一眼走道里办公室紧闭的门,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
沈pr……是和老板娘约会去了吧。
龚凯重新坐回电脑前,屏幕上是写了一半的法律文件。
密密麻麻的方块字,像是有了生命,在眼前排列组合。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旧情复燃’。
沈砚舟卡着点下班,到家后本想把西装换下。
扣子解开两颗,他顿了顿,还是上班没把那身衬衫西服换下。
许尽欢那边,粗剪完片子,她抬头一看,时针不知不觉已指向八点。
她拿起手机发现,6点和7点,沈砚舟分别给她打过两个电话,但她手机静音没听见。
许尽欢匆忙把素材导出保存,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走,一边给沈砚舟回电话。
“抱歉,忙工作忘记时间了,手机也静音。”她用肩膀夹着手机,向电话那头解释道。
“我现在过去,还方便吗?”她问道。
“方便的。”沈砚舟嗯了一声,听到她发动车子的声响,补充道:“不着急,路上堵车,开慢点。”
许尽欢随口应了声,一打方向盘,驶离工作室。
晚上八点,正是堵车的好时候。
相映成趣和沈砚舟分别在市区两边,许尽欢被堵在高架上动弹不得。
“上海哪来这么多车,早知道坐地铁了。”她注视着前方连绵一片的红色刹车灯,吐槽道。
“市区早晚都这样,你吃晚饭没,晚上想吃点什么?”
男人清冽的声线传来,许尽欢瞥了下手机,发觉通话一直没有挂断。
有个人陪着聊天,等待时间仿佛都没那么难熬了。
“没吃呢,一下午在工作室沉迷剪片,无法自拔。”许尽欢跟着车流一点一点往前挪动,抽空问他:“你会做中餐吗,我想吃红烧牛腩。”
沈砚舟没直接答应,反而先问她:“你现在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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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尽欢老实回答:“还堵在中环高架上。怎么,来晚了就没得吃了吗?”
沈砚舟轻笑一声,自带混响的声线,在密闭的车厢里余音绕梁,像沾水的羽毛摩挲在耳廓。
“家里没有牛腩,我现在去楼下超市,回家炖上也需要时间,所以先问问你到哪,评估一下是否来得及。”
“那我今天能吃上沈律亲手做的饭吗?”许尽欢问道。
沈砚舟给予肯定的答复:“当然可以。”
他讲话的语速慢斯条理,嗓音里透出几分愉悦,让许尽欢莫名觉得耳朵有点痒。
她抬手摸了摸,耳垂处滚烫一片,想也不用想,肯定连着那片皮肤一起泛红了。
许尽欢默默把空调又调低了几度,调整出风口,让冷气对着耳垂和脖颈,给那片皮肤降温。
电话那端传来窸窣的声音,许尽欢知道是沈砚舟出门了。
她等着沈砚舟挂电话。
等了几分钟后,两人却不约而同,都没有率先结束通话。
在拥堵的高架桥上。
许尽欢听见超市促销员的推销声。
“沈砚舟,刚刚那个买二送一的酸奶,是什么口味的?”她舔了舔嘴唇,开口打破默契保持的沉默。
沈砚舟后退几步,到展架前停下,回答道:“两瓶草莓,送一瓶橙子味的。”
能在会员制超市当促销员的,自然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销售能手。
促销员早就留意到这个在人群里身高优越,比所有人都高一头的俊逸西装男。
原本他目不斜视从乳制品冷藏柜前走过,此刻却退回,驻足在展架前,戴着蓝牙耳机含笑说着什么。
促销员赶忙上前,不假思索地加大音量,推销道:
“xx牌酸奶,大品牌有保障。这个草莓味卖得很好的,经常断货。现在活动促销买二送一,两瓶草莓味,还送一瓶限量橙子口味。”
她加大音量,实则说给电话那端的人听。
沈砚舟驻足在展架前,耐心听推销员把销售话术说完,才唇角弯起,对着耳机的人问道:“要买吗?”
高架上,许尽欢思考了一下,道:“算了吧,我想喝橙子味的。但这牌子草莓味不好喝,别买了。”
“嗯。”
沈砚舟应了句,没再说什么。
促销员看着高大挺拔的西装男,看他打开冰藏柜,取了两组捆绑销售的酸奶放到购物车里。
她喜笑颜开,附和道:“这个酸奶真的很好喝,是我们店里的明星产品。”
电话那端的许尽欢听着,以为是促销员拦着沈砚舟不让走,便教他:“你直接说不买,转身走人。对方就不缠着了,这招百试百灵,学会没?”
沈砚舟推着车子,金丝眼镜后眼眸闪过一丝好笑:“嗯,明白。”
“小意思。”
他低声道:“听懂了,但没学会。小狮子能亲自教我吗?”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许尽欢:拒绝促销员都不会,你在搞什么抽象?
沈砚舟:嗯,所以需要亲自教学
许尽欢:虽然我找不到证据,但强烈怀疑你这个老六,别有用心:)
33.simply lovely
◎“西装暴徒,太涩了。”◎
许尽欢被他一句话整的甚是无语。
她舔了舔虎牙, 道:“行啊,学费不便宜噢。”
沈砚舟声线带着不明显笑意:“恰好我有的是钱。”
一句话,又给许尽欢干沉默了。
近期资金紧张的许尽欢, 她磨牙:“那你最近小心点,哪天我心情不好,就套你麻袋, 劫富济贫。”
“乐意至极。”沈砚舟对答如流。
他又问道:“宫保鸡丁, 要不要?”
“要。”
“水煮鱼片呢?”
“别了吧,太辣, 我俩都吃不了。”
沈砚舟唇角弯起,对着电话里说道:“在成都的时候,熊猫峰会的庆功宴, 我见你挺喜欢吃的。”
“好吃是好吃, 辣得我扁桃体都发炎了,好几天没法说话。”许尽欢为难地回道。
就这样, 她人堵在车阵里,但心思飘远, 跟着十几公里外的沈砚舟云逛超市。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谁都没有挂电话。
终于驶过最拥堵的路段,许尽欢不由感叹:“要是车扔在工作室,坐地铁来, 我早就到了。”
“来早了也没用, 饭没做好,你也只能饿着。”沈砚舟说道。
他掀开锅盖,尝了尝味道, 将燃气灶调成小火, 给红烧牛腩收汁。
耳机里, 许尽欢随口吐槽,说刚刚交叉行驶的路口,有人插队。
大平层的房子沈砚舟一人独居,很多时候,环境都安静沉寂。
耳机里的碎碎念,像是给死寂的睡眠,扔了一块石子,荡漾出圈圈涟漪。
沈砚舟附和几句,告诉她地下车库他另一个空着的车位编号。
“OK,再等我一会儿,后面不堵了,还有5分钟就到。”
雾气氤氲,模糊了视线,沈砚舟摘下被雾气朦胧的眼镜,放到一边。
餐桌上三菜一汤,砂锅里还炖着的红烧牛腩,生活气息浓厚。
沈砚舟抬眸。
他望着为了迎接小狮子到访,而准备的这些菜品,竟然有一种等老婆回家吃饭的错觉。
这股离奇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一个从来没有过真正的家,从没体会过满含爱意的亲情的人,又怎么会有家的感觉呢。
门铃响起,沈砚舟揉了揉眉心,将心头那阵怪异的感觉压回心底。
就像以往许多次一样,把真实的情绪藏在内心最深处。
无人知晓的黑匣子,再度盖上彬彬有礼,言笑晏晏的假面。
沈砚舟习惯性戴上金丝眼镜,遮掩瞳色和神情,才去开门。
“快快快,帮我搭把手。”许尽欢靠着门边,龇牙咧嘴地催促道。
沈砚舟挑眉,伸手接过她手上沉重的纸箱,放到客厅的茶几旁。
“你家拖鞋在哪?”她问道。
“门口玄关柜子里,你随便挑一双能穿的。”
许尽欢打开玄关的鞋柜,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扫视一圈。
柜子里收拾得很整齐,上面几层薄底皮鞋,中间的是运动鞋,最下层是拖鞋。
都是男士的。
许尽欢依次拿了几双拖鞋,都是同一个尺码。
心说,看来沈砚舟不仅独居,平时也基本没有朋友来访,连双客用拖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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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怎么挑都是嫌大,她便随意挑了一双穿上,往客厅走去。
“初次造访,不好空手来。正好车里还有一箱酒,就拿上来了。”
许尽欢边说着,边蹲在他身旁拆包装。
沈砚舟顺手给她递了把拆信刀,语气玩味道:“说得好像你之前没来过一样。”
“那肯定不一样啊。上次是突发状况,以为取个行李箱就走,不算正式拜访。”
有了尖锐的拆信刀,许尽欢果断舍弃并不好用的车钥匙,三两下拆开纸箱,露出里面的木匣子。
定制的木匣子里,严丝合缝地躺着两瓶葡萄酒。
“喏,克里蒙酒庄的贵腐甜白2001,这玩意拿来当第一次来你家拜访的上门礼,够了吧。”许尽欢嘚瑟道。
沈砚舟金丝眼镜后的蓝眸眯起,划过几分笑意,道:“苏玳巴萨克的一级庄出品,老年份贵腐,许总破费了。”
许尽欢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她没想到沈砚舟对酒这么了解。
这两支2001年份的贵腐酒,她本来是打算送给客户,当做商务宴会的伴手礼。
但饭局上聊过后,客户明显对贵腐就没有了解,不知道苏玳巴萨克酒庄的酒庄排名,更不知道2001 这个年份在贵腐酒品类里的含金量。
许尽欢当时预料到两只酒如果送出去,只会是暴殄天物的下场。
她最后换了其他伴手礼。
这两只从法国空运来的两只酒,就这么一直被她忘在后备箱落灰。
“有冰桶吗?拿去冰一会儿再喝吧。”她问道。
酒拿上来,她没打算让沈砚舟收藏。
开玩笑,人家可是在上赛能包场跑圈的顶级vip。
专门有一辆几百万的GT3赛车用来跑赛道。
前几天更是和去超市打折送鸡蛋似的,随随便便就送给她了。
她这几千块的酒,沈砚舟一眼就道出由来,相必并不放在眼里。
拿来当今晚的餐酒,最合适不过。
许尽欢从匣子里取出两只细长的酒瓶,塞给沈砚舟。
她自己蹲在地上,把空了的木匣和纸箱收拾好,搁在门边。想着一会儿下去的时候,顺便把这点垃圾一起带走扔掉。
做完这些,她熟门熟路绕进厨房,看沈砚舟取了冰桶,把两只酒放进去冰镇。
冰箱是双开门的,此时两扇门都开着。
许尽欢眼尖地发现冷藏区,她买过很多次的熟悉的酸奶瓶。
“那个是今天电话里,推销的酸奶吗?”她问道。
沈砚舟将冰桶放置好,转头看了眼冰箱,点头道:“嗯,晚上刚买的。你想喝的话自己拿。”
许尽欢看着被促销胶带捆在一起的三瓶酸奶,拆下其中唯一的橙子味。
望着剩下来的两瓶,她抿了抿唇,说道:“其实没必要买的,我不喜欢草莓味,那两瓶浪费了。”
“不浪费,你不喝,留着给我就行。”沈砚舟戴着隔热手套,稳稳端着砂锅从她身边路过,吩咐道:“洗个手,出来吃晚饭。”
许尽欢哦了一声,听话地洗手跟在后面,一起到餐桌落座。
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红烧牛腩的口感香嫩,又富有嚼劲,咸淡适中很下饭。
“啧,沈砚舟我发现女娲捏人的时候,真的蛮偏心的哎。”许尽欢感叹道。
餐桌对面,沈砚舟鸦羽似的睫毛半垂,遮住那双泛蓝眼眸深处的情绪。
许尽欢盯着连进食都动作都优雅的男人,啧啧称奇。
“不到三十岁的红圈所合伙人。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文能到法庭辩论,武能去赛场飙车。”
许尽欢越发好奇,她问道:“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沈砚舟放下筷子,淡淡道:“只是请你吃顿饭,就这么会拍马屁麽?”
许尽欢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思索道:“没有跑马屁,我是很认真地在探讨,你有什么不擅长的领域吗?”
沈砚舟睨了她一眼,道:“不擅长拍照,对摄影一窍不通。”
语气随意,比起承认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他更像是在哄人。
“唔,你擅长的东西我都不擅长,但你一窍不通的,刚好是我精通的领域。”许尽欢嗯哼道:“我现在心里稍微平衡一点了。”
她说完,心情愉悦地继续闷头干饭。
餐桌对面的沈砚舟注视着专心吃饭的女人,眼神逐渐放软。
瞥了眼许尽欢手边的橙色酸奶瓶,沈砚舟收敛目光,望向自己手边的粉色草莓味酸奶,嘴角的弧度上微妙地扬了几分。
真是出人意料的互补,就连小狮子难以下咽的口味,他喝着觉得倒还尚可。
吃完饭,都不用沈砚舟吩咐,许尽欢主动帮忙收拾餐桌。
沈砚舟摇头说不用,她反倒不乐意,硬要上手帮忙。
许尽欢振振有词:“做饭的人不洗碗,洗碗的人不做饭,这是当代年轻人的厨房准则。”
“呵。”沈砚舟嗤笑一声,干脆放手,把厨房让给她折腾。
他今天准时下班,律所没做完的工作带回来了。
沈砚舟拿了笔电,坐在沙发上查看工作邮箱,下属把新改好的文件发到他邮箱了。
“我俩光顾着吃饭,把酒忘厨房了哎。”
许尽欢拎着冰桶过来,放到他面前的客厅茶几上,余光扫过沈砚舟屏幕上,随口说道:“好家伙,在家还要加班啊。”
她话音刚落,沈砚舟就阖上电脑起身:“我去拿酒杯。”
许尽欢扬了扬另一只手,手上夹着两只洗过的高脚杯:“已经拿啦。”
她把高脚杯放到笔记本旁边,挑眉看沈砚舟从冰桶中取处冰镇后的贵腐酒。
金黄色的酒液从从细长的瓶口流出,注入到杯子里。
透过7分满的高脚杯,一旁笔记本电脑上的logo被折射放大。
许尽欢挑眉,没说什么。
工作电脑里有些材料涉密,不方便让外人看到。
她对沈砚舟不动声色的防备,没什么想法。
毕竟做好保密措施,是每个职场社畜的本能。
换做是她,涉密材料也会在有人时收起。
沈砚舟淡定的将酒瓶放回冰桶,余光注意到许尽欢落在他笔电上的视线,心底划过一丝好笑。
发现小狮子过来,他就阖上电脑。并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只是很正常的工作邮件界面。
但,小狮子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就是Johnny。
沈砚舟不清楚她是怎么搞错人,把原本发给宋德源的委托邮件,* 发到他的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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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f"milto:< "milto:Johnny.S@songqing.com">Johnny.S@songqing.com</>">Johnny.S@songqing.com">Johnny.S@songqing.com</></>">Johnny.S@songqing.com">Johnny.S@songqing.com</>">Johnny.S@songqing.com">Johnny.S@songqing.com</></>
沈砚舟的沈,和宋德源的宋,首字母开头都是S。
最开始他以为,是她接近自己故意闹出的乌龙。
但许尽欢第一次来松青时的态度,沈砚舟就发觉,这只迷糊的小狮子并不知情。
时至今日,小狮子还不知道,她的代理律师,从始至终都是他。
这个阴差阳错的误会,等开庭那天留给小狮子自己发现吧。
沈砚舟取了只高脚杯递过去。
许尽欢和他碰杯后,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酸度对冲了贵腐酒过高的残糖量,浓郁的香气里,味蕾细细品尝酸甜平衡的酒体,层次丰富的果香逐渐占领整个口腔。
“一份钱一分货,贵有贵的道理。”许尽欢称赞道。
沈砚舟喝了一口,他喝过太多比这更好的酒,但从来没有哪杯酒,如手上这杯,好像带着甜腻的魔力。
他喝下的似乎并不是酸甜可口,层级丰富发金黄酒液,而是一口纯正的蜂蜜,从口到心都被这股甜丝丝的黏腻味道绑架。
“你好像很喜欢甜酒。”沈砚舟放下高脚杯,走到客厅边角的酒柜前。
不一会儿,许尽欢就见他从柜子里拎出一瓶新酒。
“这瓶你离开的时候,可以带回去。”他说道,“就当是回礼了。”
玻璃酒瓶搁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轻轻的一声脆响。
滴金贵腐,绝佳的年份。
沈砚舟送的回礼,一瓶能抵她今天两瓶酒的价了。
许尽欢望着同样盛满金黄溶液的玻璃瓶,缓缓笑了。
她长相偏冷艳,喝了酒的缘故,白皙的脸颊上泛着微粉,巴掌大的小脸被染上几缕妩媚。
“离开的时候,可以带回去。”许尽欢重复了一遍沈砚舟的话,红唇勾起,反问他:
“那我什么时候离开,比较合适呢?”
她的目光扫过茶几上的酒瓶,凝视着坐在沙发上的沈砚舟,眼神挑衅,如同草原上已经锁定猎物的小狮子。
作为被当成猎物的沈砚舟,淡定自若。
一个能把飙车,当成闲暇时放松项目的男人,被当成猎物,只会激发他骨子里追求刺激的血性。
沈砚舟坐在沙发上八方不动,手上杯子里的酒液稳当得都没有产生晃动。
他举着杯子,闲适优雅地靠在沙发上,等着小狮子的主动进攻,耐心十足。
客厅的灯光依旧明亮,暧昧却从每个隐秘的角落里滋生。
许尽欢仰头,一饮而尽酒杯里剩下的酒液,从位置上起身。
酒精令人的理智渐渐脱轨,生理性的冲动逐渐取得压倒性的胜利,控制住身体的行动。
她踩着并不合脚的男士拖鞋,凝视着对方,走到猎物跟前。
许尽欢居高临下,视线被这个西装暴徒满满占据,再容不下其他。
“送我的回礼,沈律是想让我今晚带回去,还是明早带回去呢?”
她食指点了点那瓶滴金贵腐,指甲敲在玻璃酒瓶上,叮当作响,像是一种暧昧的提醒。
提醒沈砚舟,他的回答,将会决定今晚的故事走向。
“都可以。”沈砚舟掀起眼皮,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幽深得如同一片望不见底的深海。
看似平静,实则海平面下蕴藏着惊涛骇浪。
他薄唇轻启道:“主动权在你。”
最高端的猎手,总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面对挠人小狮子,沈砚舟总有出人意料的耐心,他坦然干脆,淡定又轻易地交出主动权。
南京的晚上,他试图主动靠近。
那只心里藏着事的小狮子,反而对他退避三舍,差点把人吓跑。
沈砚舟清楚明白,爱好自由的小狮子,只会在草原上肆意奔跑,路过的风景再美再动人,对她而言也只能维持三分钟热度。
等好奇心和荷尔蒙耗尽,他看上的这只小狮子,就会毫不留恋地抽身,无情离开。
他要连人带心拿下,就必须另辟蹊径。
“今天晚上,你是来做客的客人,想怎么参观都行。”沈砚舟轻声说道,“主随客便。”
磁性的男低音,自带混响,像是低音炮在许尽欢耳边炸响。
音量不高,甚至有些温柔,但许尽欢只觉得从耳廓到头皮,神经如同过电般激昂。
主随客便,四个字仿佛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许尽欢不再犹豫,扯着沈砚舟的领带,俯身吻了下去。
他们唇齿交缠,发狠地掠夺着对方口腔里空气,如同是要把唇齿间这一亩三分地,用激烈的方式抽成真空。
许尽欢跨坐在男人的大腿上,一只手拽着他的领带,一只手在接吻的间隙,把那副碍事的金丝眼镜扯掉,看也不看,随手扔到一边。
她像是饿了好几个月的草原狮,接吻的力度又凶又急。
而沈砚舟说到做到,他真的毫不抵抗,交出主动权,任由许尽欢在自己身上为非作歹。
“是不是故意的?”许尽欢吻着他,含糊问道。
沈砚舟蓝黑的墨瞳眯起:“你指哪方面?”
许尽欢扯了两下攥在手里的领带,嗯哼道:“我上次让你穿西装,你不穿。今天这身西装,故意踩我xp是吧!”
她拽的没轻没重。
沈砚舟顺着她的力道仰头,波澜不惊地解释道:“律所上班要求正装,这身西装我穿一天了。”
言下之意,不是为了诱惑你,而故意换上的。
许尽欢喘着气,嗤笑道:“沈砚舟,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装。”
“那倒没有。倒是客户说过,我在谈判桌上像笑面虎。”沈砚舟啄了啄她唇角的晶莹,继续道,“我把这当做是对业务能力的认同和赞赏。”
唇齿纠缠的舌吻太考验肺活量,许尽欢像是跑了一场八百米的体测,半靠在男人的胸膛喘气。
沈砚舟骨节分明的大手,隔着一层衣物,沿着她的脊背拍了拍,又缓缓下滑,给她顺气。
等许尽欢从那阵缺氧的窒息感里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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