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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2页/共2页)

nbsp; 雨已经顺着伞的边沿线往地上跌,成串滚落,封疆没松手:“一把伞值当递来递去?我就是看着唬人,还没废,这点儿用还是能中的。”

    步蘅没强求,但斟酌词汇,终是问了句:“脸……还有胳膊……怎么弄的?”

    被揍还是互殴。

    封疆摇头,答非所问:“商量件事儿行吗?我给你撑伞,你答应我一件事儿。”

    步蘅跨过脚下一汪浅水坑,利索回:“不用这么麻烦,你不撑,有事儿也可以跟我开口。”

    早知道她不会拒绝,但问的过程不能省,封疆道:“我裤子右口袋里有东西,给你的,你掏出来看看。”

    他止了步,微侧身望向步蘅。

    让她掏?

    哦,他只一条健全的胳膊,还用来撑伞了,确实不方便。

    步蘅随他差遣。

    夏季校服薄,又湿透了贴在封疆身上,步蘅的手往他口袋内插的时候,感觉到一股湿热的气息扑向手面。

    湿来自衣料,热来自他灼热的体温,这热似是能把这湿烘干,亦层层传导开来,灼上人的耳目。

    封疆右口袋里是空的,空无一物。

    步蘅伸手探到底后抬眸问:“里面没有东西,是掉了还是你记混了?”

    封疆哦了一声:“记混了,那换左边试试。”

    步蘅又依封疆所言,去掏他左口袋。

    左边衣料更湿,且平整贴服在他身上,步蘅手放进去,宛如摸在他身体肌理上,从耳廓滋生的热烫的她手禁不住颤了下,手臂线条一瞬绷紧,不敢再轻

    举妄动。

    封疆口袋里像是有很多硬纸壳,都被折成了三角形。

    步蘅指腹触到好几个三角轮廓:“都拿出来?”

    封疆:“掏一个就行。掏出来,然后打开看看。”

    步蘅照做,将被雨洇湿了边角的三角形拆开,里面是个阿拉伯数字“1”,步蘅同这个“1”面面相觑。

    封疆:“明天的短跑,就这个名次,你刚才可答应我了。”

    步蘅:“……”怎么还强买强卖。

    步蘅:“我尽力。”

    大费周章,就为这?

    封疆斜她:“尽力?这种话听个三五次就够了。我要结果,跑好给我看!”

    她身体素质明明不错,技术也过得去,上阵发挥却总是差点意思,招教练骂。

    伞外雨声潇潇,前路雾气弥漫,同他并肩走了一段,步蘅又问:“那田径开赛的时候,你们级部来体育馆吗?”

    封疆把伞全倾到她那侧,遮住她望过来的充斥期待的眸。

    不想让她失望,但只能实话实说:“去,考试前的放纵。但有们,没有我。今儿这一架有代价,明天停课,以儆效尤。是我解决问题的方式不对,该罚。”

    他清醒亦擅长自省,从不抱怨任何事,步蘅听完只问:“所以,最后打赢了吗?”

    封疆轻笑:“不算输,但并不光荣。”

    步蘅:“这回是因为什么?”

    封疆不想吊着她的关注和好奇心,但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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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悲惨故事给她听,只回:“替我同桌拿被抢走的助听器。已经解决好了,别多想。”

    步蘅停下脚步,把他倾向自己这边的伞推回原位,又将手伸向他肩头:“书包给我吧。”

    走多远都好,她想帮他负重前行。

    封疆回绝:“不用,左肩没事儿。不用管我,顾好你自己。”

    他反复说不,可步蘅还是自行往下取他挂在肩上的单肩背包。

    封疆拗不过,最终放任,同时说:“这次算我失误……你还会跑很多次,下一次我一定来。”

    步蘅还没能开口再说些什么,余光瞥见有后勤用车疾速从道儿中过,溅起成串高速前冲的水花,即将喷射到他们脚下这一亩三分地上。

    她快速扫眼四周,左侧是将泼溅过来的水,右侧是未被填补完的路面上积了水的深坑,让人无处可躲。

    步蘅刚转身意图替封疆挡,就被反应过来的封疆大力拉拽了一把,扯到他胸前,而后他圈着步蘅转身,将后背完整地暴露了出去。

    封疆还撑着伞,是抬起那条磕伤了的右胳膊拉步蘅。

    水串跟随擦肩而过的车打在他裤腿上,他下半身又湿了一层。

    动了伤处,捱着撕扯出的疼,封疆表情有一瞬极不自然的扭曲。

    待后勤车飙远,封疆才垂下眼睑:“我刚刚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他说——不用管我。

    封疆:“你身先士卒了,我搁旁边站着,你觉得这样礼貌吗?让还没干的落汤鸡再湿一点,是眼下最合理、性价比最高的选择。我这一身,总归要洗。年纪还拖我后腿,包袱就这么大。就算是被照顾,也不等于给别人添麻烦,没事儿不要瞎想。”

    絮叨完,他又找补:“自行车扔在车棚里面别动了,地铁也停运了,我们搭公交回去。过会儿挤上公交车,帮我擦点儿药?已经买好了。你用处可大了,用对地方能更大。”

    路灯光线被雨丝切割,拢在他周身,覆了层柔光。

    听他噼里啪啦一堆话一气说完,步蘅惊觉他“语重心长”的功力又高了。

    步蘅瞬间止步,毫无心理负担地出卖伙伴:“知道前些日子,二炮儿跟我说什么吗?”

    封疆不难猜:“那小子嫌我啰嗦?”

    步蘅回:“他每次见我都要以夸你收尾。”

    封疆依旧不心虚,也懂得自行翻译:“说我总是语重心长地像你们老父亲,还是像他家里的金牌阿姨?”

    “他直接舞到你面前了?”歩蘅倒意外。

    封疆歪头,往肩头一磕:“捡了你们这一双儿女是喜事,他老早好心地替我广而告之。”

    步蘅:“……”

    与那场雨有关的记忆,这依然不是全部。

    半个月之后的又一个阴雨天,步蘅拎着那把与封疆画风不符的伞,到校门外的超市去取班会要用的纸杯。

    运营超市的大爷见那把伞眼熟,给她讲了一个一脸伤的少年人冒雨哐哐敲开他紧闭的超市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买到他库存仅剩的最后一把伞的故事。

    那把伞本是大爷留给老伴儿应急用的,对方好说歹说,他仍不为所动。是浑身湿透了的少年不死心,仍旧献殷勤,帮他搬运防汛沙袋,堵在低矮的超市门口封堵积雨,见对方淋得可怜,他不落忍,最终决定送伞回报。但少年走之前,还是把钱塞在了超市窗台上。除了一身风雨,裤脚泥泞,少年什么都没有从他那里白拿。

    *

    回忆翩然抽离,步蘅又听到沈曼春问:“跟他回顾过这段儿吗?”

    步蘅笑:“没有,怕他脸红。”

    沈曼春觉得好笑,但并未笑出声,又转而问道:“你也读N大?”

    步蘅回:“对。”

    沈曼春:“哪个院儿?和封二一个?”

    步蘅再次摇头:“不在一个,我在新传。”

    够巧,又有意外收获。

    沈曼春哦了声,再度随口问道:“新传啊……认识郭一鹤吗?”

    爱抓人做苦力且关心广大同学前程的郭老夫子?

    沈曼春认识他?

    步蘅如实讲:“郭教授是我的专业课老师。”

    世界着实够小,不用通过六个人,人和人就能再度牵扯上。

    沈曼春:“哦,去过学校分那老头儿的南园老破楼?”

    步蘅边猜测沈曼春同郭一鹤的关系,边答:“嗯,我去郭老师那里做客过,去整理过资料。”

    聊到这儿,沈曼春放下适才于掌中摩挲的笔洗,手摁在花纹繁复的桌旗边缘上。

    随后,沈曼春低呵了声:“他那窝儿里,还是书挤书,书多到,全部倒掉能砸死一堆人?”

    步蘅未及答话,沈曼春又抛出一个问句:“他那老毛病改了吗……他还是喜欢站在墙里面,跟过路的学生搭话,往外送院儿里他养的那一朵朵栀子花?”

    “你们同学里面,有没有人在背后议论过,这爱送花给人的老家伙有病?”

    过往浮生流光全汇在沈曼春眸底,从那里流过的既有恩怨结成的寒冰,又有些许陌路后对旧日的怀念。

    步蘅:“……”

    郭一鹤确实有这癖好,在院儿里还得了个花名——栀子鹤。

    沈曼春解释:“挺巧,我也认识他。”

    步蘅只敢往保守处猜:“郭老师也教过您?”

    沈曼春给的答案却是:“那倒没有。我们的关系要拧巴一点,他是我父亲。但前面得加个形容词儿,断绝关系的那种。”

    这话透露出的信息,再次超出步蘅意料。

    沈曼春凉笑:“前些年,我特别瞧不上他那胆小如鼠的性子。他还没成年就搁文/革里被人剃光了头,此后一辈子怕事儿。现在干这行当,怕是要误人子弟。”

    ……

    **

    聊了已经够久,最后是沈曼春说她乏了,这番谈话才得以终结。

    沈曼春仍留在后院书房里歇息,步蘅则同她告辞去和大部队汇合。

    步蘅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然濯染1473中庭,竹枝和芭蕉叶于光影交错间绰约而立。

    郭老师……

    郭老师为何在一众学生间偏爱使唤祝青,从沈曼春嘴里,步蘅似乎找到了答案。

    从某些方面,某些角度看,祝青的性子和她刚接触过的沈曼春极为相像。

    步蘅不确定这是她自作聪明,还是“使唤”祝青真是郭一鹤的慰藉之一。

    除了

    沈曼春提及的部分,步蘅无意窥探更多事关郭老师的隐私。

    这对父女,不像骆子儒和辛未明那样虽有重重矛盾,但那矛盾是明面上便刀来剑往,这种暗涌般的角力外人完全无法介入。

    想起前些日子郭一鹤提醒她珍视未来的那一通碎碎念,步蘅突然又觉出一分心酸,不为自己,为伶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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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郭一鹤。

    掏出手机,想慰问老夫子一番,最后却只对着郭一鹤在微信上选用的头像——孔夫子的漫改形象看了几秒,长叹一声,作罢。

    **

    步蘅还没将手机塞回口袋,突然,中庭的纱门那儿传出吱歪一声响。

    有人从前厅推门出来。

    步蘅扫眼看过去,见月色拢出的薄纱下,前厅透过来的光线间,身形颀长的封疆正逆着光影向她逼近。

    步蘅刚因为和沈曼春回顾老黄历,被勾回一波旧日春心,让她春心复萌的人就自主钻她跟前儿来。

    面对沈曼春,步蘅言语间可以说是热切直白;

    正主面前,她则一向“收敛”。

    封疆在这个时间节点出来,无非是找人,找她。

    步蘅抢先问:“等着急了吗?我刚刚跟曼姐聊完,正准备回包间儿。”

    封疆止步,就近倚靠了道廊柱,同时扫了眼步蘅被涌进中庭的风吹乱的发:“急是没急,但我要是没有出来,大概就没机会长见识了。怎么蹲曼姐屋里头,也能给我蹲出一头草。”

    步蘅:“……”

    这能怪她?这特么怪风。

    打趣完,封疆大步走近,出掌揉了她头顶一把,而后耙拉几下,觉得顺眼了才问:“聊什么了,聊得还挺投机的?”

    步蘅:“那肯定,不然不会耗这么久。她很关心你,我也喜欢她。”

    封疆自是知晓沈曼春一直以来给予的照拂:“我知道。不过比起我,她从今以后怕是对你更感兴趣。”

    “有危机感?”

    “嗯,已经开始掉头发了。”

    又开玩笑……步蘅搡他手臂一把:“借你的光。没有你,我对她来说只是路人甲。”

    两人本就面对面站得够近,但仍有间隙。

    于这几句话的空档,步蘅往封疆身前挪了些。

    鞋尖抵着封疆的鞋尖,两只脚状似无意地碰到一起。

    封疆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放任她靠过来。

    近了,一股温热的气息拂到封疆下颌与颈部。

    十月的夜,一瞬间躁得人痒。

    已经得寸,步蘅酝酿进尺。

    可这个想法刚露头,封疆的声音再度入耳:“我在猜,你这样靠过来,是想算计我什么。”

    步蘅:“那说说看,我想干什么?”

    封疆有所保留:“因为智不如人,暂时还没想明白,需要更多时间。我现在只知道,我出来是想做什么。”

    步蘅让:“你先说。”

    封疆:“在里面刚跟他们喝了几杯梅子酒,一半儿酸,一半甜。给你留了口。自己选,你要不要尝尝看?”

    怎么尝?

    步蘅轻抬头,还没问出口,封疆已经身体力行替她作出选择,微俯身,劈头吻下来。

    他刚才的问句,仿佛只是为了知会她一声。

    他唇瓣贴上步蘅双唇时,柔软的触感于这静寂间被放大无数倍,尽数冲击步蘅的感官。

    血都被他咬沸了。

    封疆唇舌内有酒气。

    含酸,带甜,是他适才所讲的梅子酒。

    他的所谓“尝”,原来是指,从他唇舌间尝。

    掩于晦暗之中的绿叶流青,曝于苍青天幕间的月色流银,唇相贴那刻,步蘅心内一堆经年陈放的古旧烟花,地震般爆炸,映起一地斑斓。

    第24章 步履之往【部分】封疆喝道:“是能爬……

    步蘅和封疆再度回到东山厅的时候,池张和易兰舟已经听于连聊起国内的飞行器设计前沿。

    全然忘了今夜相聚的初衷是为了给团队鼓舞士气。

    兵器激起男人骨子里的热血因子,几个人相交如故,把酒言欢。

    封疆瞧池张瞳仁发热这架势,继续聊下去,保不齐他会撺掇于连改行,换幅地盘厮杀,投入他池张的麾下。喝高了或许还会想和于连就地拜把子。池张均干得出来。

    **

    于连谈及航天和武器时游刃有余,清淡面庞浮起无限憧憬。

    他的志向在深海,他对于航天的了解和关注全部来源于辜拾零,数年下来,即便他是非专业人士,积累到现在也俨然是半个专家。

    时间不经意地就增了人的学识。

    促使每个人用心识记旁枝末节的动力,无非生自于爱,生自心底对某个人、某件事的珍重。

    搁封疆自己身上,那短暂的投笔从戎的岁月,也有那么几分原因是因为作古的封忱。

    人这种感情动物,和畜生的区别,怕就是留恋红尘,心有所念,总有那么一刻会柔肠百转。

    见于连岿然静坐包厢内的这番模样,封疆突然想起服役期内,有次得了两天假期,他和于连北上,在三亚见到为于连和辜拾零的事南下的辜拾零的弟弟辜十安。

    十几岁的男孩,捧着刚到手的军校录取通知书,挟着满面风尘仆仆前来,他是于连和辜拾零坚定的支持者。

    辜十安反反复复冲于连撂一句话:“太可惜了啊……你们俩好了那么久,你们那么合适……你们最后怎么能不在一起。”

    “太可惜了……”

    辜十安反复呢喃那一句“太可惜了”,也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于连的绝情而伤心,泪倏而流了满脸,被泪拂过的年轻面庞上印着的俱是清晰可见的失望。

    那时候,辜拾零还未遭逢感情之外的变故,还是个健全人。

    那天,于连掰开辜十安紧攥在通知书上的手指,将辜十安攥皱的通知书小心翼翼地理平,用他的手温熨平上面的每一丝褶儿,又重新将其推回辜十安手边。

    辜十安狠狠盯着那张纸,恨不能在上面用眼神烧钻出个洞来,又问于连:“到底为什么?我爸妈能翻手云、覆手雨?”

    于连抬头,带茧的指腹递上前,在辜十安脸上抹了把,擦掉辜十安没掉尽的眼泪。

    辜十安仍旧心绪难平,双肩颤动,于连面色却始终不曾有过起伏,静如止水。

    他望着男孩身后不远处的树梢,道:“你还小,不懂什么叫合适。好的爱人,他应该既是拱在你姐姐身旁的篝火,也是遥远的天幕间的启明星。篝火能暖人,不会若即若离让她寒心;启明星能引路,替她照亮未来前行的方向。前者是相濡以沫是陪伴,后者是志同道合是一起成长。”

    “她的篝火不是我,启明星也不是我,无论这里面哪一种人,都不是我”,于连那时说,“我只是个擅长耽误她、辜负她的没担当的男人”。

    “我们最后没有在一起,是因为我活该。”

    **

    等仨兵器er终结了话茬儿,于连抬头朝刚进门的封疆和步蘅望过来时,封疆觉得他双眼洇了红。

    可能是灌了些酒泡的,也可能是夜渐深,心事翻涌上蹿,搅红的。

    于连的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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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之行先于于连此次过路京城。

    他心里的苦闷攒了那么多年,一时半刻怕是很难纾解。

    要真能借酒消愁倒是好事,封疆如此觉得。

    眼前酒过一旬的易兰舟和池张,也有些颓。

    摆在大家面前的挫折款式不同,坎坷也各有各的花样,但一样如秋霜,打在在座的青年人面容上。丧,如空气一般遍地铺陈。

    看到这儿,封疆抬手,掌心覆在步蘅后脑,将她轻轻往前推。

    步蘅因惯性上前迈了半步,封疆置于她脑后的手仍旧没撤。

    对面三人目光齐齐逡巡而来,一个个问号掷进空气中。

    在这连番审视之下,封疆说:“趁今天人齐,大家都在,我重新介绍一下——”

    池张眉一抖,易兰舟镜框再度惯性下滑。

    步蘅亦瞬间意会到封疆的意图。

    封疆道出后半句念白:“女朋友。”

    话里仍缺成分,封疆没忘补充:“我的。”

    言简意赅,不会使人产生误解。

    扶镜框的易兰舟:“……”

    本给自己按了叔辈辈分的池张:“艹……”

    早知道这事,但还没有被正式介绍过的于连只望着眼前这一双人笑了下。

    包厢内有烛火在燃烧,配了个壁挂式的烛台,蜡烬下滴堆在烛台底。

    在幽幽烛火灭掉的刹那,池张忍不住又发出

    一声艹。

    他想问的问题太多了,这特么是从哪天起背着他勾搭上的?

    这会儿说出来,是觉得今天士气低迷,冲喜?

    他身为好兄弟就tm不能提前有点儿知情权?

    就tm离谱。

    枉他以为有人是搁外面养狗了。

    池张张嘴:“……”

    又骂一声,不知道该说自己迟钝,还是该骂眼前这俩玩意儿暗度陈仓。

    人都落了座,池张不再关心飞行器,而是看向一旁的步蘅:“可以啊。”

    步蘅听他这语气又是一副怪了吧唧的样儿:“咱好好儿说话,成吗?”

    池张有气:“这事儿怪我?自己交代,你们这哪天的事儿?”

    步蘅反问:“你问心里话?”

    池张啐:“少废话,哥当然要听真话。”

    步蘅压低声音,只够他一人听清,字字慎重:“是你问的,不是我在逼你听。”

    池张:“你废话好多。”

    步蘅仍低声:“我有分析过。”

    池张炸了:“说话利索些能死?”

    步蘅轻哦:“利索些会死。可能是,上一辈子我暗恋过,所以小时候我刚认识他,就很喜欢了。”

    池张:“……”

    *

    餐毕大家直接在1473散伙。

    封疆得带于连回小院儿休息,步蘅于是告知祝青将外宿,帮封疆往回运已经醉了的于连。

    夜凉,心事掉一点,就扑簌一地,杂乱无章地横陈在醉酒的人眸前脚底。

    回家的方向不同,于连和易兰舟搭伙先走一步。

    步蘅去取车的时候,于连蹲在1473门前树底下,抽烟意图解困。

    车灯一闪,他眯眼抬头,起身时脚步打晃。

    封疆及时搀扶住他。

    等到了小院儿门外,下车后,见于连步子晃得更厉害,封疆干脆打横抱起他。

    于连虽然醉了,但不是死尸,被男人这样抱,挺不适应,胡乱骂了几句,又捡重点问:“你腰成吗?”

    封疆:“放一百个心,我有数,没让你趴我背上,已经为它考虑。”

    于连本想说有些人以前没少逞能,到嘴边,话却成了:“那哥的面子不要了?”

    封疆轻呵。

    酒醉的连锁反应之一是头抽疼,还伴着一阵阵的眩晕,于连放弃扯淡,最初想说的话绕了一圈又回来了:“你有数儿就成。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停好车快步走过来跟上封疆,却见眼前男男公主抱的步蘅:“……”

    于连强调:“我自己能走。”

    封疆喝道:“是能爬,还是能走?”

    于连:“……”

    进了院儿,狗听到异响,吠了几声,随即被步蘅喝止。

    封疆一直把于连抱进西厢房,才将于连放下来,让于连扶着墙走。

    他自己则倒头回了院子中。

    出厢房门前,没忘冲步蘅指了下于连所在的位置。

    步蘅意会到他的意思,替他看守于连,防止于连磕绊摔跤。别酒精还没消解,身上再添上新的擦伤。

    封疆的所有朋友,即便是总和步蘅抬杠的池张,步蘅都是当自己人待的。

    一方面是因为封疆,另一方面是因为几个人的品行她都看在眼里,看着他们,她愿意再度将人性本善奉为圭臬。

    *

    封疆放下于连便开始四处搜罗洗涮用具、换洗衣物。

    翻出来的都是他自己日常囤了还没拆封过的。

    他不断地进进出出,步蘅没有插手。在于连状态稳住了,坐在床沿上不动弹之后,她才到院子里给鹦鹉喂水喂粮。

    刚把鸟笼子重新关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步蘅把手机掏出来,发现是微博给的消息提示,她的特别关注——博主“松花酿酒”有更新。

    步蘅点开提示,看到祝青新发了一组商拍成片。

    @松花酿酒:

    文案:《塘桥夜话》

    摄影:@松花酿酒

    出镜:@孤独的匕首@松花酿酒

    也许无端虚构出轰烈年份,旧上海街头拥吻,九龙渡海小轮,七十年后浮生绮梦难记清,只夏夜星空几寸,似他眉眼动人。

    祝青的这组大片背景定位的年代是民国。

    第一张图片,执伞的男女于密集雨帘间错身而过,步履近乎交织。

    半边伞下露出的是女子火红的披风斗篷,另半边伞下,露出的是年轻男子黑漆冷冽的西裤皮鞋,他腿线利落笔直如刀裁,图片还将他别于腰侧的森冷枪把摄入画面内。

    第二张图片,男子手执的长伞落地,雨落于伞盖之内,须臾间,伞已经盛了一汪水。

    他用手扯着女子红如业火的斗篷边缘,微微上提,将她的脸完全遮掩在斗篷里。

    同时,他的上半身微微倾向女子,再近一点,就将吻到她。

    图片上的男子眉目如黛青远山。

    整组图调色又做旧,整个景致被拉回旧年月间,让图内的男女感情显得更为真挚动人。

    步蘅正欣赏着祝青的图,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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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手机屏幕间抬眸,见封疆再次从她身后路过,进了西厢房。

    步蘅撂手机进口袋,从外面拉开正对着鸟笼子的西厢房的窗。

    视野之内,于连已经睡了过去,刚走进房内的封疆拿了条热毛巾,正在擦拭躺在床上的于连那张仍带着疲色的脸,以及于连的手心手背。

    封疆侧身站着,步蘅于窗外可见他半边带上了“灯妆”的脸。

    光昏黄,人脸罩于黄光内,眉目柔和了几度。

    就像这早秋那次第渐黄的连天的景致,装进人眼之内,让看这景儿的人都跟着柔软下来。

    祝青的男搭档眉眼动人,却不似此刻认真顾及战友的封疆眉眼动人。

    步蘅将窗台上的物件拨到一边,手摁在窗台沿儿上,起跳,懒得走门,翻窗跳进厢房内。

    是刹那间滋生的念头——这一刻,她特别想从背后抱一抱他。

    被从背后抱紧的那刻,封疆直起身。

    他一动,步蘅抱得更紧了些,将他的衬衣勒出深深一道印痕。

    封疆于是轻拍步蘅在他腰间紧扣的手背:“放着门不走,想我夸你跳得好?”

    步蘅只问自己想知道的:“知道我现在是在做什么吗?”

    封疆笑:“知道。”

    步蘅即刻便道:“你不能答得这么偷工减料。”

    封疆于是重说:“我知道,这是奖赏。”

    奖励他这一刻的耐心待人,体贴侍友。

    步蘅的鼻尖轻轻在他后肩蹭了下:“聪明。”

    第25章 步履之往他是个很好的人,可以嫁……

    第二十五章:曾是同林鸟

    隔天于连准备离京的时候,推拒封疆为其送行。

    且巧了,从答应二度给封疆他们机会的那家出租车公司反馈过来消息说,将于午后召集司机们静候封疆等人的再次宣讲。

    酌定的宣讲时间和于连计划离京的时间刚好相撞。

    加之于连婉拒送行在先,封疆便没强求。

    但没承想,到了于连该赶赴机场的点儿,秋雨又面目凶恶地砸地而来,将平和的告别尽数染上湿意。

    封疆拾掇午饭的功夫,于连等不及,已经自行撑伞走出胡同,到街边观察过交通情况。

    大雨径直往下泼,不管是骑车的还是步行的,亦或被困在车架内的司乘,都被这雨砸得狼狈不堪。

    从街边回来,于连便冲封疆道:“误会大了,亏我以为北方的天比南方的天要按常理出牌,要善解人意,没想到一样是说翻脸就翻脸的德行。”

    封疆卷了新拆牌的换洗衣物塞进于连背包:“先坐好把饭吃完,别忙着感慨天。预报说雨停

    还得早,路堵少不了,收拾好之后争取提前出发。等你哪天退了,来找我遛弯喝茶,再跟我慢慢唠哪里的天最乖。”

    遛弯喝茶?搞老大爷标配呢。

    于连剐他:“差不多了哈,我又不是你弟,是不是我走路先迈哪只脚你都想嘱咐?刚才可说好了,下午你忙你的,我自己走。”

    封疆自是分得清轻重缓急,宣讲不能错过,他们尚不具备挑拣时间的底气,但于连也不能说扔就扔。

    封疆替于连封好背包,又掂了下重量,同负重急行军的包裹相比不值一提:“知道了,我叫车载你。”

    于连当即摇头,摇到一半又募然想起什么:“我有个更好的提议。”

    隔着封疆这道人墙,于连喊站得离他较远的步蘅:“弟妹,麻烦你过会儿送我去趟机场?”

    听到这话,封疆即刻深深看了于连一眼。

    瞳孔散出的光,透着的是对于连将搞事的疑虑。

    但封疆没说不行。

    因为这条件反射性的疑虑过后,浮上来的,是他同于连经年累月相处之后形成的对于连的信任。

    封疆深知于连的人品,亦明白于连做事有分寸。

    *

    在一起背靠背地同吃同住过,封疆乍扫一眼过来,于连便心领神会,知道这是封疆仍要他守口如瓶,别多话的意思。

    于连本也不想让他闹心:“别看我,没要撬你墙脚。哥再说一遍,忙活你的正事儿去,别跟我磨蹭些没用的。这种破天气,今天雨,以后雪,搭不上车的穷苦人民,正惨兮兮蹲在机场等船,坐等你们日后创业成功,造福大众。”

    他又瞧了眼步蘅,慵懒笑道:“弟妹,你说句话呗,你再不答应我,我下一步可就该问这院儿里的狗了啊。”

    哪儿能让您找狗……

    步蘅本来就没觉得为难,何况于连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

    步蘅没看封疆便直接利索应下:“我送您去机场。”

    同时抢先发声解释,让那些可能出现的客套话死于胚胎之中:“我下午很有空,不耽误什么,也不麻烦。”

    经历了沈曼春的诚意相嘱,步蘅直觉于连要她送是有事相托,否则依于连此前那个怕折腾人的性子,不会主动向他们提出任何要求。

    封家虽然只剩封疆一个人,但这些年,他身旁站了许多人,许多为他着想,拿真心以待的人。

    *

    听步蘅这么说,于连瞥一眼封疆,又笑:“好。不过弟妹,‘您’这个字儿就不用了啊,活活把我一个大好青年给叫老了,你跟封儿一样,跟他叫我哥就成,太客气了我听着可不一般的难受。”

    难得见于连放弃倚老卖老,亦不插科打诨。

    封疆可没忘,于连在连队里面,已经认下了一堆兄弟,并顺道捡了一堆弟妹。

    封疆离开部队前,便隔三差五听战友们传,于连胡扯自己的岁数。

    连队里每回进新人,他都随人家年龄走。

    新兵十九,他便自称二十;新兵二十,他便自称二十一。

    明明已经是老大哥了,却同别人讲自己“芳龄”二十初头,脸不红心不跳,扯淡时心态稳如五岳。

    所有老兵,包含封疆在内,在于氏坦然面前纷纷跪服。

    见步蘅望向封疆,于连又开口打趣:“改个口,还得这小子同意?”

    不等步蘅说,不等封疆插话,他又转而抬手轻抡封疆一胳膊:“这我可要批评你了,你这么个专/制法,小心被踹。顺便让哥走得敞亮明白点儿,你回来不过个把月的功夫,见了母螃蟹能痛下杀手的人,到底怎么把人姑娘骗到手的?”几句话下来,这磕又向扯淡向走。

    封疆没立刻搭他的话。

    于连这跑火车法,宛如池张遗落在外的同胞哥哥。

    把筷子在于连右手边摆好,封疆才捞起身旁木柜上的一瓶纯净水,直直往于连身上砸,拆解于连即将上身的蹬鼻子上脸的架势:“接好,抓紧灌几口,一下子飞这么多唾沫也不嫌累。”

    “我七老八十不中用?说话都累那我得多废。”

    “悠着点儿,你已经在七老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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