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冰冷的杀人工具在他的手中显得异常温顺,仿佛是他肢体的延伸。
灯光勾勒出侧脸的轮廓,鼻梁到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随着他偶尔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如果我说实话,”他静了静,最终说,“你不会喜欢听。”
他抬眸看向齐砚,眼中没什麽情绪,语气稀松平常。
“我寧愿听实话,”齐砚说,“也不希望你敷衍我。”
于是他如齐砚所愿,如实回答:
“江潮屿搞了我一整晚,是那个时候弄的。”
他目不转睛盯着齐砚,没有错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张英俊的侧脸线条陡然绷紧,下颌角显出凌厉的轮廓。黑沉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像是被什麽无形的东西刺中。
这样的神态他很熟悉,他也曾在江潮屿身上见过类似的神情。
就好像隐晦的、无法见光的嫉妒。
“我说过了,”他又垂下眼眸,擦拭枪身的动作熟稔,“你不会喜欢听。”
真奇怪。
无论江潮屿和齐砚,都如此执着于得到一个真相,尽管真相的棱角锋利,轻轻一触就能割伤皮肤,淌出淋漓的鲜血。
如果是他,就不会很好奇这些事情,也不会固执想要得到会令自己伤心的真相。
齐砚的脸色只是难看,没有对此发表看法的意图。
见状,他贴心地转移话题:
“你记得旁边那块废弃的教堂吧,陈绫带人都清理干净了,土壤也改良了一遍,可以种一些瓜果蔬菜啊。”
齐砚的神情这时才发生了变化。
因为他有求于人,何况要求还比较刁钻,语气便无意识放得更轻柔了几分,犹带暗示:
“我特別想吃葡萄和百香果唉。”
末日中因为资源紧张,水果甚是稀缺。
即便有水果流通,也大多是常见的、易于贮存的水果,比如苹果。根本无人会售卖葡萄和百香果,这种性价比很低的水果。
而齐砚的异能,恰好能解决这个痛点。
有时候白燃认为,齐砚的异能简直就是为这个末日而生的。
齐砚强压下复杂的情绪,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麽无解的问题。
在外面东奔西跑躲避丧尸和仇人的时候,他从没有这样纠结过。
他根本不知道白燃究竟在想什麽,或者说,他认为白燃的思维异于常人。
或许他应该远离白燃,远离与那个诡谲危险的异能者扯上关系的人,甚至应该远离这个待了许久的小基地。
他可以凭借自己的异能去寰星基地,而那些人绝对不会拒绝自己。
他真的考虑这麽做过。
他近乎挫败地咬住后槽牙,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似是不悦。
白燃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一双眼眸格外明亮,仿佛落进了长夜中最亮的星辰,温暖而遥远,是伸手无法触及的存在。
抛开涉及到自身情感的问题,他冷静地提问:
“你是自愿的吗?”
能影响白燃这种异能者的举止动作,那麽江潮屿肯定会很用力,至少远远超过一般人在床上运动所需要的力气。
如果白燃不是异能者,身体素质并没有异于常人,而只是一个普通人,那麽绝对堪称家暴的程度了。
只是站在朋友立场的关心而已,齐砚想,不涉及任何僭越的问题。
白燃将机械的造物放到桌子上,抬手捋顺额前的碎发,露出白皙光洁的皮肤,还有漂亮精致的眉眼。
小臂因此绷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腕骨冷白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时隐时现。
白燃微笑起来,眼中的温柔流转着蜂蜜般温润的光泽,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
“你是喜欢我的吧,齐砚?”
语调虽然温和,然而落在齐砚的耳畔,不啻于一枚定时炸弹“砰”地炸响。
齐砚一怔,又倏然抬眸,抿起嘴唇,內心被强压下去的思绪翻涌起来,如同无休止拍击礁石的海浪。
他感到嗓子发紧,没有作出任何回答,只用那双漆黑的眼眸凝视着白燃。
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每一帧都清晰得不可思议。
白燃似乎并不认为自己的问题很惊人,微微偏头看着齐砚,唇角牵起一丝笑意,如同春风吹破冰湖,漾开层层温柔的涟漪。
现在是一天裏日光最为强盛的时刻,也意味着江潮屿绝对不会选择在此时行动。
再退一步讲,工作室的锁具经由他一手制造,即便江潮屿有超模的力量,也无法发现他们,再破门而入。
无论怎麽衡量,谈论这种事情都十分安全。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齐砚的神色,观察到那双黑眸压得很沉。
随即他听到齐砚冷沉的声音:“你想听什麽回答?”
“你想要我离开江潮屿吗,”他步步紧逼,姿态却不显得咄咄逼人,“为什麽呢,你喜欢我吗?”
白燃没有刻意做出任何轻佻的动作,与此相反,每一个动作都舒展而妥帖,可偏偏就是垂眸时轻颤的长睫,就是抬眼时专注望向齐砚的、含着笑意的目光……
所有的这些细节,编织成一张无形又细密的网,令他的心跳失序,目光像被磁石吸附,无法从对方身上移开半分。
“这个问题重要吗?”齐砚是想笑的,然而笑声半途卡在了喉咙裏,“你已经有江潮屿了,你们昨天才上床。”
“我以为你不像其他人,是有了男朋友也可以找人上床的类型。”
纵使理智令他说出这些拒绝的话语,然而他知道自己的情感正在沉溺其中,不断下坠。
原文中颇有道德底线的主角受,确实非同一般呢。
白燃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浓黑的睫毛翩跹。
其实他认为自己是有一点喜欢齐砚的,但他也喜欢江潮屿。
他想要比较一下,自己究竟更喜欢谁。
反正又不会被江潮屿发现。
即便发现了又能怎样,他都已经背叛杀死过江潮屿了,不还是活得完好无损吗?
白燃思忖片刻,选择使用对付江潮屿的方法对付齐砚,随手解开了领口,露出其下斑驳的印跡。
果不其然,齐砚的目光被那痕跡牢牢吸引住,再无半分故作冷静的游移。
他微微笑着,那双黑色的眼眸仿佛盛着脉脉深情,朦胧又清澈,无声无息地将齐砚笼住:
“只要你同意,就可以对我做同样的事情……就在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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