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避免转移到江潮屿身上。
“我的植物都不喜欢接近他,”齐砚客观陈述事实,“他很危险。”
经由异能催化的植物,可以天然辨別危险的气息。
江潮屿当然危险,继承了主角攻和大反派的异能,强大到超模的存在,况且精神状态还不稳定,时而情绪激荡,时而阴郁冷沉。
他抬眸看向齐砚。
纵使已是深夜,那张英俊的面孔也依旧锋锐无比,眉目深邃。
他闻到清新的气息中混着的淡淡硝烟味道,如同一个隐晦的告诫。
“他死过一次,”白燃的声音有些低沉,像午夜掠过废墟的风,“异能有很大的副作用,因此看似危险又阴晴不定。”
他又笑了一下,补充道:
“实际也危险又阴晴不定。”
捕捉到那抹笑顏时,齐砚的胸腔裏像是被什麽东西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一股酸涩的暗火悄然灼烧。
但他面上却没露出什麽表情,顿了顿才说:
“既然是这麽危险的异能者,即便是出于男朋友的立场,你还要……”
齐砚最终没有说出完整的话语,后半句腰斩在微凉的夜风中,神色并不分明,微微眯起漆黑的眼眸。
他仍旧记得遇见白燃的场景,并不算愉快的相遇,当时白燃差点杀了自己。
那时的白燃带着一股隐隐的杀戮之气,黑色的衣料无比清晰地勾勒出身体的起伏。眉眼舒展,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却依旧没有打消杀他的念头。
那麽冷漠,那麽漫不经心,就好像在他眼中,一切事物都不重要,都是可以抛弃的存在。
而现在,面对三年未见、不知底细的男朋友,就这麽感性?
就这麽迫不及待与如此危险的人,或者说丧尸化的男朋友重逢?
深夜的院落裏,一切陷于深沉的寂静中,只有高墙之上的探照灯光柱偶尔划过,像冰冷的刀锋短暂切割开浓稠的黑暗,旋即又被吞没。
修长的手指拂过翠绿叶片的尖端,白燃的身影半融于阴影中。
月光很淡,吝啬地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流畅的下颌线,挺直的鼻梁,以及微垂着的、浓密的长睫。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他抚摸着因齐砚的异能,而生长出来的植物枝叶,“还有其他人的安全。”
“江潮屿有丧尸的表象特征,但他不是丧尸,不会乱咬人,也不会传染病毒。”
他有把柄在江潮屿的手中,还暂时被精神控制,不留下江潮屿还能怎麽办?
更何况,白燃想,他还喜欢江潮屿。
齐砚微微抿着嘴唇,忽然沉默下来。
这时他才意识到,比起其他人的安危,他居然更在意白燃对江潮屿无底线的包容。
这种下意识的反应,令他感到隐隐不安,就仿佛自己正处于失控的边缘。
最终他垂眸,压低嗓音,话音一转:“你被威胁了?”
根据种种跡象,他无法排除这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事态远比他想象中糟糕。
他盯着白燃的面孔,没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白燃微微侧过头,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愈发深邃的眼眸落在他的身上,目光专注,带着一种能让人心安的热度。
白燃笑了一下,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想什麽呢?我只是无论如何不能再次抛弃他,我已经失去了和他在一起的三年,我不想再失去更多了。”
探照灯的光束又一次扫过,短暂地照亮白燃的全身。
一瞬间,整个人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边,那份过于精致的俊美与周遭的冷寂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令人移不开目光。
“我知道这是一个任性的决定,”他最终说,结束了与齐砚的交谈,“造成的一切后果都由我承担。”
他特意将最靠近自己的空房间留给江潮屿,也是为了确保能够长时间、近距离待在江潮屿的身边。
如果江潮屿发疯,他可以第一时间知晓并阻止。
返回越野车,他看着斜靠在车旁的江潮屿,像是一头暂时收敛了爪牙,在夜色中假寐的猛兽。
大半的身影融在阴影中,唯有指尖那点猩红的光勾勒出模糊而危险的轮廓。点燃的烟夹在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指间,烟灰积了长长的一截,将落未落。
烟雾从薄唇中逸出,缭绕上升,模糊了那张英俊阴郁的脸庞。
江潮屿深吸了一口,火光骤然明亮,瞬间映亮了低垂着的眉眼一角:
“谁?”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像是一个漫不经心的询问。
白燃微微挑眉。
“我们这裏最强的异能者,”虽然心裏这样想,但他说出的话却颇为正经,“齐砚。”
江潮屿并未立即回应,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灰色眸子淡淡扫向他,目光刺得人脊背发凉。
“最强?”半晌,江潮屿冷冷一笑,“能有我强?”
尾音轻飘飘上扬,裹挟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指尖的烟灰应声而落,宛如无声的嘆息。
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他丝滑改口:
“当然没有啦,你是我死而复生的男朋友,你最强。”
他怎麽感觉,自己像在哄幼儿园的小朋友,只不过所谓的“小朋友”能一击横扫一片丧尸。
江潮屿慢条斯理地直起身,阴影随着动作流动,周身的压迫感不容忽视,却没有继续散发出更为危险的气息,像是对此失去了兴趣。
沉默地抽完一支烟,江潮屿将其踩在脚下熄灭,又视他为无物转身离开,只在夜色裏留给他一道欣长的背影。
白燃:“……”
江潮屿的心思好难猜。
三年前江潮屿的性格相比如今,可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令他有些怀念。
眼看这人抬步就走,也不知道要走到哪裏,白燃急忙快走几步跟上去,甚至主动履行男朋友的职责,自然而然地牵起江潮屿的手。
江潮屿的脚步一顿,似乎要甩开他,却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深更半夜也没什麽好逛的,但若拖到白天,他又要考虑江潮屿会不会被阳光晒伤。
齐砚所说确实不假,他们所过之处,植物的枝叶都簌簌颤抖,就像是见到了最危险的猛兽,最可怕的生物。
江潮屿的性质缺缺,面孔冷白阴郁,灰色的眼眸不疾不徐地掠过周遭的环境,没有半分停留的跡象。
隔着一层黑色的手套,他触碰不到冰冷的皮肤,却能感受到江潮屿较为平静的心绪。
他口干舌燥地为江潮屿逐一介绍之后,对方只漫不经心地从胸腔裏震出几个音节,作为回应。
白燃:“……”
其实他不算话多的人,但与如今的江潮屿比较,他简直堪称活泼开朗。
明明以前,江潮屿才是那个更开朗的人。
他无声嘆息,带着江潮屿来到人烟稀少的围栏旁,抬眸看向那双灰沉的眼睛。
如同暴风雪来临前凝固的天空,不透光,也不反射任何温度。
思忖片刻,他抵着江潮屿的胸膛,在冰冷得像看死人的目光中,主动用自己的嘴唇覆盖上江潮屿的。
冰冷的触感几乎令他打了一个哆嗦。
尽管只是轻轻的触碰,却如同一块石子落入了凝结成冰的湖面。
波澜不惊的灰色瞳孔骤然一缩,随即他的身体被一股大力推开,后背撞在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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