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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55(第2页/共2页)

“我马上喝。”

    可等岳溶溶一走,他脸上的笑意顿消:“说。”

    文松迟疑一瞬,道:“矿山牢狱传来消息,五天前曲烈山采石时不慎摔下了山崖,至今没有找到 。”

    沈忌琛脸色骤沉,眸底寒冰凝结,“啪”的一声,他倏然挥落了药碗,药汁溅在了他的衣袍上。

    文松大气不敢喘。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沈忌琛压着怒火,森然冷冽的声音在夜里格外瘆人。

    第53章 逃跑上 你舍不得离开?你舍不得沈忌琛……

    岳溶溶回房的时候心里一直犯嘀咕, 方才看到文松的模样,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她心里莫名有些忐忑。

    路上却听到两个丫鬟在说话。

    “方才那位大人是谁?从来没见过, 似乎是第一次来我们府上。”

    “那位是孙大人,听说他是掌管城外的矿山牢狱的, 不常在京。”

    岳溶溶心头一跳, 忽然喊住了两个丫鬟, 两个丫鬟见是她, 忙是行了礼:“姑娘。”

    “你们方才说的是孙大人?那是他找了文松吗?”

    丫鬟不知她如何问起这件事, 这段时间她们都将侯爷对她的态度看在眼里,也不敢隐瞒,点了点:“是,孙大人来和文松总管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岳溶溶脸色微变, 心突突地跳了起来,她匆忙离开, 变得心绪不宁, 会不会是曲烈山……她又很快摇头说服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孙大人又不是曲烈山的固定监管大人,未必就是曲烈山, 或许是其他事。

    她忽然觉得燥热, 让惠音找来一把绢扇胡乱扇起来。

    “姑娘,我来吧。”惠音想帮忙, 却被岳溶溶含糊不清地拒绝了。

    惠音望定她两眼,问道:“姑娘,您有心事?”

    岳溶溶摇头,却听到谷雨一声“侯爷”, 她摇扇的手腕微顿,等惠音行了礼,她才调节好情绪抬头看去,笑意吟吟。

    沈忌琛凝望着她朝她走来,从她手里接过扇子:“热了?”他一下一下在她背后扇着。

    岳溶溶按住了他的手:“不要,你的伤还没好,我不热,只是觉得这扇子好看,就拿出来玩玩。”

    沈忌琛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将扇子拿在手里把玩。

    岳溶溶瞄了他两眼:“文松找你何事?看他的模样好像很严重似的,你的伤还没好,不能伤神。”

    沈忌琛抬眼凝眸看了她好一会,岳溶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歪脸一笑,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一些公务上的事,文松拿不定主意而已。”

    他拉着岳溶溶的手上床,帮她卸下钗环,如瀑的秀发倾泻而下,岳溶溶白玉的脸像是晕着红宝石的光,他解开她的衣带,缓缓脱下她的衣服。

    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岳溶溶睡下,他抱着她,眸光沉郁,若是溶溶知道曲烈山生死未卜,她会怎么做?

    岳溶溶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不安的情绪在扩张,却不敢问。

    两人都在装睡,谁也没动。

    翌日一早,沈忌琛就起了,岳溶溶也跟着醒了。

    “你要去哪?”岳溶溶紧张地问。

    沈忌琛淡淡一笑:“刑部有些事要去处理一下。”

    “你的伤……”

    他望进她的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焦急担忧不是作假,他心底一软:“放心,不是什么动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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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忌琛走了,岳溶溶也没了睡意,喊了惠音进来,如今她竟然也习惯了惠音她们的伺候。

    坐在镜子前,听着惠音和谷雨发牢骚。

    “姑娘,您昨晚又没睡好?眼底都有乌青了。”

    惠音谷雨对她也越来越自在了。

    “用玉容散敷一下。”惠音道。

    岳溶溶随她们捣鼓,适时外头有个丫鬟喊道:“惠音姐姐。”

    惠音走出去了,过了一会又走了进来,对岳溶溶道:“姑娘,蔡侍郎的如夫人要见您。”

    原本死气沉沉的岳溶溶忽然就抬起头了,颇为意外:“甄溪?”

    谷雨撇嘴:“那个自以为是的夫人啊。”她丝毫不隐瞒自己对甄溪的厌恶,“找上门来了,也不知憋了什么坏呢,姑娘,咱不见了吧。”

    惠音道:“姑娘,她说若是姑娘不愿见她,她就一直在府外等着。”

    谷雨嗤之以鼻:“见我家姑娘心软,在这使苦肉计呢!她爱等就等着呗!”

    两人齐齐看向岳溶溶,岳溶溶沉思片刻后,道:“去见见。”

    “姑娘。”谷雨不情愿。

    岳溶溶道:“你们不了解甄溪,她与我早已撕破了脸,此时能拉得下脸来见我,必然不是一般的事,何况若是她当真一直等下去,等侯爷回来了,万一惹恼了侯爷呢?”

    惠音道:“那我们陪您去!这次说什么都得陪着。”

    岳溶溶看着她二人坚定的目光,叹了口气暼了她们一眼:“那走吧。”

    两人嘻嘻一笑,跟着去了。

    岳溶溶没有请甄溪进府,那会让她有一种女主人宴客的感觉,可她不是,所以她走出了府去。

    府门的小厮和府兵见她出来,皆是一惊,抬头挺胸再俯身恭敬地喊了声:“姑娘。”

    这一声朗朗的“姑娘”,惊的甄溪脸色一变,她看着那些人对岳溶溶毕恭毕敬的态度,攥紧了手帕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很快掩藏,急步上前笑吟吟道:“溶溶。”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岳溶溶愣了一下,尴尬地应了一声。

    甄溪见她疏离,脸上难掩失落地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道:“溶溶,我们能找个地方说话吗?”

    岳溶溶略考虑了一番点了头,两人还是去了那家糖水铺。

    两人依旧坐在窗边的位置,岳溶溶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觉得今日的上京城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好像巡城士兵特别多,好像街上的氛围很凝重。

    “溶溶,你还记得吗?从前我们常来,你每次出工,回来也会带我最爱的茯苓霜。”甄溪舀着碗里的茯苓霜喝了一小口。

    岳溶溶收回目光也喝了一小口,味道还是原来的味道,但她喝着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了,难道是最近在侯府口味又被养刁了?从前在杭州时她的口味就被沈忌琛养刁了,后来离开了后的好一段日子,她都食不知味,等到终于习惯了,如今好像又被养回去了。

    这可不是好兆头。

    “溶溶,溶溶。”甄溪喊她,“你在想什么?”

    岳溶溶笑了笑:“没想什么,你找我做什么?”如今她也没了耐心和她虚以逶迤了。

    惠音谷雨和白桃坐在另一桌,谷雨瞪了白桃一眼,凉凉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甄溪抿唇一笑,用勺子搅着碗里的茯苓霜,也没了胃口,她悠然道:“上回在玉器店和你偶遇后,回去蔡侍郎就打了我一顿。”岳溶溶脸色一白,就听到她笑道,“不过他却没有为难我,因为他说我是你的好姐妹,你是侯爷的人,看在你的面上,他才留我一命。”她苦笑一声,“溶溶,到头来,还是你护着我。”

    “甄溪”

    甄溪别过脸擦去眼泪,转头看向岳溶溶嫣然一笑:“我知道,当初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误会了你,我才知道原来你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什么苦衷?”岳溶溶有些不明白。

    此时,甄溪从袖襕中拿出一个折的齐整的手帕,推到岳溶溶跟前,岳溶溶在她的示意下,疑惑地打开了手绢,里头赫然是四分五裂的平安扣!岳溶溶脸色煞白,蓦地抬头看着甄溪。

    “这怎么会在你那!”她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甄溪不确定的心此刻安定了,她说:“是一个叫曲烈山的人给我,他让我告知你,他逃出来了。”

    “叮”一声,岳溶溶的手猛地碰到了碗勺,甜汤汁洒出了些溅在岳溶溶的手背上。

    岳溶溶心慌意乱,强迫自己冷静,问道:“他怎么会找到你?”可她的声音还是显出一丝不稳。

    甄溪道:“他虽然逃出来了,可如今全城戒备,他寸步难行,或许是你跟他提起过我,所以他找到了我,让我来找你。”

    她自然不会告诉岳溶溶,这一切全是巧合。是任含贞拿到了那张纸条,本来只是想去看看那矿山牢狱,看看那个曲烈山,谁知却在半路遇见了受伤的曲烈山,任含贞本不想理会,谁知他在昏迷中喊了声“溶溶”,就是这般巧,任含贞才救下了他。

    他醒来第一时间就是要找岳溶溶,任含贞隐瞒了身份,只当乡野村妇,问他:“那是你媳妇吗?”

    他说是,当场任含贞就笑了,带着他进城,却发现,已经全城戒严,幸亏他有拳脚功夫,逃的没影,任含贞正痛恨失了这么好的机会,谁知他却找上了门。

    如今他走投无路,只能找人帮忙,他让任含贞帮他,却不敢告知任含贞岳溶溶在侯府,因为他怕任含贞贪慕虚荣为了攀附侯府把他出卖,这才想起有甄溪和钟毓这两个人,是岳溶溶的好朋友。

    任含贞自然是来找了甄溪,甄溪也见到了曲烈山。

    “溶溶,你要见他吗?”甄溪问。

    岳溶溶早已心乱如麻,怪不得,怪不得最晚孙大人来了,文松神色凝重,所以是曲大哥跑出来了!她要见,她自然要见。

    可看到甄溪那双灼灼地目光时,她突然犹豫了,生了若干警惕。可最终担心曲烈山的心还是战胜了所有顾虑,她沉声问道:“他在哪?”

    甄溪抿唇笑了:“他在城南废弃的一所宅子里,这是地址。”她交给岳溶溶一张纸,上面写着具体的位置,“今晚子时,你能出来吗?我可以来接你。”

    岳溶溶看着她良久,才吐出一个:“好。”

    她想过这可能会是甄溪利用曲烈山的一个算计,但只要有一点机会,她都要见到曲烈山,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曲烈山无路可走。

    所以那天晚上,她还是出来了。

    黑色的披风帷冒将她遮的严严实实,她出了侯府的西角门,甄溪的马车已经在等着了,她没有犹豫,上了车,马车很快隐匿在夜色的长街中。

    静谧的夜色中,缓缓走出来两个人影,文松脸色僵硬,看向身边的沈忌琛,那张冷酷的脸早已结满了寒霜。

    甄溪坐在车里,看着岳溶溶盛极的容貌因担心而皱着眉显出一丝清冷来,问她:“溶溶,你就不怕我算计你吗?”

    岳溶溶沉声道:“比起算计我,让我遇险,不如让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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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别的男人远走高飞,至少你不会有风险,还能除掉我这个眼中钉。”

    甄溪脸色僵滞,索性也坦白了:“是,我是恨你,凭什么你这么好命,能被侯爷看上,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沈府,上上下下都对你恭敬有加,把你当女主人似的!连蔡侍郎都让我巴结你!我们明明是一样的。”

    岳溶溶已经不想去揣测她的心境,一心只想见到曲烈山。

    甄溪见状,有些怀疑道:“你当真愿意为了一个低贱的死刑犯放弃沈侯?放弃荣华富贵,放弃无上的身份地位?那可是望京门沈家嫡长子!”

    岳溶溶凌厉地看向她:“曲烈山不是低贱的人!”

    甄溪一愣,啼笑皆非:“岳溶溶,你该不会是爱那个死刑犯吧?”

    岳溶溶拧眉:“我不爱他,但他是我最重要的人,还有,你别一口一个死刑犯!”

    甄溪笑了笑,没有说话。

    马车停了,甄溪陪着岳溶溶下车,两人进了一扇破败的木门,月光铺洒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四处黑漆漆的,只有穿堂风呼啸而过,岳溶溶看着黑压压的正堂,打了个寒颤,也不敢上前:“曲大哥?”轻轻喊了声。

    甄溪撇嘴:“没想到你这么胆小。”

    岳溶溶白了她一眼,心里毛毛的,突然窜出一个人影,她吓得尖叫一声,甄溪慌忙捂住她的嘴,她定睛一看,眼前之人正是曲烈山!

    她眼底黑暗被一束光照亮,她欢喜地推开甄溪,飞奔上前,拉住曲烈山的手左看右看:“曲大哥你真的出来了!你有没有受伤?”

    曲烈山激动地抱住了她,抱得紧紧的,岳溶溶本能地想要推开他,却僵了僵手,手放在了他的腰侧:“曲大哥。”她试图说话推开他。

    可曲烈山只是抱着她,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良久,他才放开她,目光如炬:“溶溶,我现在就带你离开!我们立刻离开京城,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

    “不行!”岳溶溶脱口而出。

    两人同时一僵,曲烈山骤紧了眉:“你舍不得离开?你舍不得沈忌琛?你知不知他对我做了什么?他来威胁我,他把牢门焊死,要把我关一辈子,来威胁你,他还说当初在姑苏那些都是他母亲做的,你永远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岳溶溶问道:“那你怎么逃出来了?”

    曲烈山沉沉看了她两眼,显然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粗声粗气道:“正好有人得了疫症,孙大人怕我被感染,便将我换了个牢房,我趁机跑到了采石场上,跳下了山崖。”

    岳溶溶听了心惊胆战:“你没事吧?”

    曲烈山却不在意:“这都不是重点,你有没有听我说,当年的事是大长公主做下的!她不会放过你,沈忌琛也不会放过我,我们只能离开京城,才是安全的!”

    岳溶溶脸色一沉:“我知道!事实上,我已经和大长公主做了交易,只要她放了你,我就会跟你离开。”但是没想到他自己先跑出来了。

    曲烈山脸上一喜:“那我们现在就走。”

    岳溶溶还是拉住了他:“不行。”她低下头回避曲烈山震动的目光,闷声道,“现在不行。”

    “那什么时候?”

    岳溶溶提一口气,抬头看向他:“我还没有和钟毓告别,我不能一走了之,还有佩兰姐姐,她也在京城,为她的夫君看病,我要帮她安顿好才能走。”她说,“等我见过佩兰姐姐,告诉她,好叫她放心。”

    曲烈山忽然脸色变了变,他没有说话。

    “曲大哥?”岳溶溶看着他,好像每次提起佩兰姐姐他的脸色都不太对劲,“你怎么了?你要不要见见佩兰姐姐?”

    “不,我不见了。”他回的有些急,却笑了一声,“见了也不知说什么,她如今住在胡四巷是吗?那你等你和她道完别,我们再走。”他握住岳溶溶的手,郑重道,“三日后我再给你消息。”

    三日后?岳溶溶愣了一瞬,最终点了点头。

    她情绪惊惶地回了侯府,蹑手蹑脚进了房。

    “你去哪儿了?”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传来。

    岳溶溶悚然一惊,怔怔地看着坐在床边的沈忌琛,玄色的睡袍泛着光泽,一张明净的脸,清冷的不近人情。

    “我,我睡不着,去园子里走走。”

    沈忌琛站了起来,修长的身姿瑰伟挺拔,他朝她走来,她有些张皇。

    走近了,沈忌琛垂眸看着她好一会,直到她心慌到快要窒息时,他解开她披风的系带,握住她的手,拧眉道:“手怎么这么凉。”他包裹住她的手,“回去睡吧。”

    岳溶溶点头,她躺在床的里侧,心慌意乱地背过身后,不一会,沈忌琛从身后抱住她,她背脊微僵,但很快放松下来,握住他贴在她腹上的手。

    沈忌琛在她耳边柔声低语:“溶溶,不管发生任何事,有我在。”

    岳溶溶的意志受到一点摧折,她转过身,钻进了他的怀里,脸贴上他紧实温热的胸膛,轻轻吻了吻,她感觉到沈忌琛身形微顿,她又吻了吻,她了解他,一如他了解她,轻而易举都能挑起他的情欲。

    她的手探进了他的衣襟,唇探上了他的颈窝,他的喉结滚动,将她压于身下,没有去想她今晚的动机,纯粹沉溺在这一场天雷勾地火的情欲中。

    **

    孟府。

    紫藤匆匆走进房间时,孟嘉言还在写字,这是她每当心慌意乱时的习惯,那一幅草书行云流水。

    “小姐,有消息了。”孟嘉言搁笔,看过了来,紫藤道,“小姐料想的没错,岳溶溶当真去了废宅。”她眼底的露出钦佩,“当初小姐安排疫症,助曲烈山脱困,看到任含贞,却不让我们救他,果然被小姐猜中了,那张丢失的纸条是被任含贞捡了去,她也救了曲烈山,暗卫来报,刚刚侯爷也看到了岳溶溶和曲烈山在一起。”

    孟嘉言淡淡一笑:“既然有人出手了,我们就不必掺和了。”

    紫藤问道:“小姐不帮他们逃走吗?如今京城戒备森严,他们定然逃不出去的,若是他们没有逃走,岳溶溶岂不是就要留在侯府了?”

    孟嘉言轻叹:“逃得出去逃不出去,都无关紧要了,紧要的是嫖姚的态度。”她看着那幅字有几分满意,“何况,做的越多,留下的把柄就越多,任含贞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不过她倒也算是聪明,还知道再找个人,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紫藤也道:“想不到她们和岳溶溶竟有这般仇怨。”她问,“那小姐,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孟嘉言道:“当个看客,看看这件事会闹到何种地步吧。”

    天空起了很淡的虾色,太阳快要升起来了。

    沈忌琛出门去了,岳溶溶想,他大概是去抓捕曲烈山了,看来曲烈山的确不宜久留,想着她便起床稍做打扮,坐车往胡四巷去。

    谁知才下车,就看到葛佩兰的夫君匆匆走了出来,看到她别过脸去咳了两声,才上前来。

    “岳姑娘。”

    “潘公子,你怎么出来了?”岳溶溶惊奇道,“佩兰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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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兰不见了!”潘公子急切道。

    岳溶溶心头一紧,忙问:“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潘公子道:“今日一早她去做早饭,我隐约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正要出来看看,却听到一阵碗碟摔碎的声音,出来就不见了佩兰的人影。”

    岳溶溶僵立住了。

    第54章 逃跑下 “溶溶,我们成亲吧。”……

    岳溶溶懵了, 情急道:“佩兰姐姐初来乍到,只为了给你治病,从不曾与人结怨, 谁会旅掳走她呢!”她愤怒的神色突然一滞,语声戛然而止。

    潘公子也正火急火燎, 见她脸色骤变, 急忙询问:“姑娘是否想起了什么?”

    一阵惊怖的念头在她心头萦绕, 她下意识否认了, 压着声线问他:“你是说你听到了男人说话的声音, 然后才是佩兰姐姐被掳走的声音吗?”

    潘公子重重点头,又问:“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报官?”

    谷雨立刻道:“姑娘,我们去告诉侯爷!贼人简直无法无天了!竟敢在天子脚下行凶!”

    岳溶溶的心突突直跳,她脸色一凛,看向潘公子道:“潘公子且放心, 我会将佩兰姐姐带回来的。”

    说完,她掉头就走:“去刑部!”

    马车停了, 岳溶溶下车来, 却撞上了一位戴着斗笠的老人, 她急忙扶住他,却在他微微抬头一瞬, 惊得白了脸色。

    是曲烈山!

    她怔住了, 直到惠音喊她,她才回神。

    “姑娘, 我们进去吧。”

    岳溶溶却按住了太阳心,做出头痛的模样:“我,我忽然有些头疼,先找个医馆的。”

    惠音谷雨一听, 立刻扶着她上了车,去了就近的一家医馆。

    大夫带着她进了诊室,她寻了借口将惠音和谷雨支开。

    自己又寻了借口借用医馆的茅厕,她走到后院来,果然看到曲烈山从一侧闪过将她拉进了一间药房。

    岳溶溶还没开口,曲烈山已经握住她的手急切道:“溶溶,刑部的人发现了我的踪迹,我们必须马上就走!”

    明明是那么火烧眉睫的事,岳溶溶忽然安静了下来。

    看着她的安静,曲烈山慢慢松开了她的手,失望地看着她,往后退去。

    “你终究还是舍不下沈忌琛是吗?什么要三天时间,都是在哄我吧?”他凄怆地一笑,“罢了,你也不必为了我放弃大好的前程,跟我离开终究是不如跟着沈忌琛,我今晚自己走。”

    一股尖锐的痛划过岳溶溶的心尖,他落寞的表情几乎将她杀死,她忙道:“不是的,我不是舍不下,只是,只是佩兰姐姐不见了,方才在刑部门口,我就是要去找他帮忙寻人。”

    曲烈山却道:“你还找他!焉知不是他派人抓了佩兰!为的就是牵制你!一如控制我来牵制你!你仔细想想,最近他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岳溶溶双瞳蓦地放大,拧眉不语。

    他道:“沈忌琛就是这般卑鄙无耻!当初欺骗你在先,软禁你在后,之后他母亲对你对我所做的更是罄竹难书!我们为此受了多少磨难,你还要继续留在他身边吗?”

    岳溶溶看着他,却问:“佩兰姐姐不见了,你一点也不担心吗?”

    曲烈山容色微滞,他急于表白:“我当然担心,只是,佩兰在京城又无仇家谁会害她?若真是沈忌琛抓了她,你走了,她反而安全,若不是因为你,她兴许只是在哪儿迷路了,等我们离开京城,再就近找个地方等消息,确认她安然无恙,我们再远离京城。”

    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岳溶溶看着他,目光宁静而悠远,良久,在他越来越焦急的目色中,她终于点了点头。

    曲烈山长长松了一口气:“那我们今晚就离开。”

    岳溶溶却道:“我会请大长公主帮忙,她答应过我会帮我离开,有她的帮忙,我们应该能毫发无损的离开。”

    曲烈山却骤然皱眉:“大长公主?她可信吗?她曾经那么伤害你。”

    “她做的那些不过就是让我离开沈忌琛罢了,如今我主动请辞,她自然愿意帮忙。”

    看着她笃定的眉眼,曲烈山没再说什么:“那我还在废宅等你。”

    “你不是说你的行踪被发现了?废宅还能待吗?”岳溶溶眸光晶亮地看着曲烈山。

    曲烈山道:“他们自然不会想到我还会回去那个地方,所以是安全的。”

    外头传来女药童的声音,大概是见她久久不回,来寻她,她急忙走出去:“我在这。”

    上车时,她看到戴着斗笠的曲烈山一闪而过,惊慌的心终于稍稍安定。

    “姑娘,你的脸色还不太好,回去请太医来看看吧。”惠音给她倒了杯茶。

    岳溶溶摇头:“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今日之事别跟侯爷提起,免得他担心。”

    惠音谷雨对视一眼,还是道:“那姑娘若是有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告诉我们。”

    岳溶溶神思不属,也没听清她们说的什么,敷衍地点点头,心里还在想着该怎么见到大长公主,贸贸然去见她,定然会被沈忌琛知晓的。

    她正愁眉,马车停在侯府前,她下车来,就看到门房急步上前来提醒她:“姑娘,大长公主和孟小姐来了。”

    惠音一听,急忙看向岳溶溶,岳溶溶也呆住了。

    “姑娘,不如我们避一避?等侯爷回府我们再回去。”她见过大长公主对姑娘疾言厉色的模样,实在可怕得很。

    躲?怎么可能躲呢?岳溶溶正犯愁怎么见到大长公主,她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岳溶溶轻叹一声,她故作深沉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谷雨也有自己的理解,眼睛一亮:“姑娘说的对,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的,何况姑娘这么美。”

    “”岳溶溶脸色一黑,默了默道,“我们进去吧。”

    走进前厅,岳溶溶就看到端坐堂上的大长公主,凤仪万千。孟嘉言坐在她下首,朝她微微而笑。

    岳溶溶上前,碍于有旁人在场,还是老老实实给大长公主行了礼,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看向孟嘉言,柔声道:“嘉言,你去厨房,将我们带来的药拿过去,仔细叮嘱厨司。”

    孟嘉言起身行礼:“是。”转身对惠音谷雨道,“烦请二位带路,此事也好叮嘱二位。”

    惠音谷雨不敢忤逆,行礼告退了。

    大长公主看着孟嘉言的目光满是欣赏之意:“你觉得嘉言如何?”

    岳溶溶知她言下之意,老实道:“很好。”

    大长公主抿唇而笑:“嘉言是孟家嫡女,身份尊贵,她才配得上嫖姚,而不是你,曾经深陷贱籍,只会是嫖姚的污点。”

    她悠然的话语像是一根尖锐的针戳了岳溶溶的肺管子,她呼吸一滞,脸色一白,冷冷盯着大长公主,一字一句道:“那还要多谢大长公主,拜大长公主所赐。”

    大长公主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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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一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有话要跟我说?”她像是不想跟她多费唇舌。

    岳溶溶也不想跟她多费唇舌:“我今晚就要离开。”

    大长公主笑了一声:“我听说曲烈山逃出来了,我猜想你有求与我,”她掀眼看向岳溶溶,眼底的笑意渐敛,幽冷地盯着她,“你决定好了?离开?”

    “是。”岳溶溶斩钉截铁。

    不知为何,听到她这么坚定,大长公主生了一股奇怪的恼意,这种恼意是在为她的嫖姚不甘,她的嫖姚对这个女人死心塌地,偏偏这个女人无情无义。她明明是最希望岳溶溶离开嫖姚的人,却还是在此时生了气。

    但这只是一时的意气,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很快给出了完全的准备:“今晚有人会在府中接应你,你什么都不必管,只管跟着他,他会安全地送你和曲烈山离开京城。”

    岳溶溶不确定问道:“我能信你吗?”

    大长公主笑了:“你问的话真是愚蠢,若是嘉言,绝不会这么问,为了救出曲烈山,你除了信我,你还有别的方法吗?即便我要利用此事来害你,你又能如何呢?”

    是啊,又能如何呢?岳溶溶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能信她,但对于大长公主还要趁机夸赞一下孟嘉言,她还是心里堵了一下。

    一切似乎都做好了准备,她没有去向钟毓告别,一来她在宫中,难以见面,二来,若是临走前见了钟毓,或许会将她牵扯进来,无端惹祸,是以她写了一封告别信,将兰因絮果,来龙去脉都写清楚了,去了锦绣楼,交给了明姑姑,请她转交给钟毓。

    明姑姑看着她:“我知道你不会在京城久留。”

    明姑姑早已看破了世事,对任何事任何人都不会留念,即便当初是她救了岳溶溶,帮了岳溶溶,如今得知她要离开,也仍旧是淡淡的神色。

    岳溶溶没有再去见其他任何人,包括即墨先生和薛玉白,她不想给他们惹麻烦,也不想让更多人看出端倪,节外生枝。

    她回了侯府,等着沈忌琛回来,她尽量像平常一样,只是今日月亮出来时,沈忌琛还未回府,她忽然有些惶惶不安,让惠音去刑部看了好几次,回来都说侯爷还在忙。

    岳溶溶等不及了,她怕临走前都见不了沈忌琛一面,就想着去刑部找他,可走到门口,又怕这么一走,错过了大长公主安排的来人,一时心悬在了半空中,进退维谷。

    适时间,她听到了下人的请安声,她黯然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漫天星辰照进了她的眼底,就看到沈忌琛走进了院子,月光铺洒在他身后,清冷矜持。

    他看到了她,停下了脚步,轩然伫立,遥遥凝视着她,不知在想什么。岳溶溶压下心底的心酸,飞奔过去,却在他跟前停住了,直到他张开手,岳溶溶鼻尖一酸,走过去,抱住了他,他身姿高大,她的头只到他的胸口,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她眼眶一热。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她像从前那般撒娇。

    他抱着她,低头问她:“有些事耽搁了,可是有事要同我说?”

    岳溶溶笑意僵了僵,摇了摇头:“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沈忌琛没有说话,一阵沉默后,岳溶溶软声问道:“我还没用膳呢,你用了吗?”

    他牵住她的手,往花厅走去。

    两人坐在桌边,气氛有些凝滞,岳溶溶俏皮道:“都是你回来的晚了,菜都凉了。”

    沈忌琛看向她,问她:“你当真没什么话要跟我说?”

    岳溶溶容色一滞:“什么?”她故作天真,“没什么话啊。”

    沈忌琛深不见底的眼眸凝注着她:“知道我今晚为何晚归吗?”

    “为何?”

    他淡淡道:“曲烈山失踪了。”

    岳溶溶蓦地碰到了手边的酒杯,心慌意乱了一瞬,才发觉自己的反应不对,立即紧张起来:“怎么会失踪了?他不是一直被关在牢里吗?”

    沈忌琛压抑到了极点,他道:“他可能会来找你,若是你见到他,告诉我,溶溶,他终究救过你,我不会为难他。”他道,“我会为他寻一处好去处,保他余生无忧。”

    岳溶溶几乎动容,差点就脱口而出了,可最终还是垂眸扯了下嘴角,抬眼两眼弯弯:“嗯,若是他来找我,我就告诉你。”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劲的地方,只是为了顺着沈忌琛的话说。

    沈忌琛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如坠冰窖,他看着岳溶溶递过来的酒杯,笑了一声,掩去眼底的嘲弄,接过酒杯,他看着岳溶溶,轻声道:“溶溶,我们成亲吧。”

    岳溶溶愣住了。

    沈忌琛深深凝视着她,说:“我会请皇上为我们赐婚,溶溶,你是我唯一的妻。”

    像是赌徒倾尽所有,满盘皆输的绝望,岳溶溶心如刀绞,像是生怕自己动摇一般,拼命地想曲烈山,想曲烈山的处境,想曲烈山这么多年受的罪,她端起自己的酒杯朝沈忌琛举杯,娇笑盈盈:“那我们干一杯好不好?”

    沈忌琛摸到腰间的手顿住了,那而贴放着他最珍贵的东西,他终究移开了手,看着岳溶溶,面无表情地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辛辣的酒如刀割过他的喉骨,割过他的五脏六腑,痛得无以复加。

    岳溶溶看着沈忌琛的睡颜,一直隐忍的眼泪,终于汩汩地流了下来,她连忙擦去,她和沈忌琛终究是有缘无分的,他说他要娶她为唯一的妻,她很开心,可是她知道大长公主不会接纳她,她也不能弃曲烈山于不顾,还有佩兰姐姐大长公主说的对,沈忌琛的妻子能是任何贵女,但不能是一个曾为贱籍的女人,即便她如何清白。

    她看着沈忌琛,俯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印,闭上眼,决绝地起身,头也不曾回。

    在她关门的那一刹那,沈忌琛缓缓睁开了眼,眼底一片冰冷,他起身,拂过眼角的一滴眼泪,暼眼间冷毅已极。文松不知怎的出现在了房中,沉默地站在他身边。

    **

    大长公主果然做了万全的准备,来人送她和曲烈山汇合,又将两人顺利地送出了城。

    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平静的不可思议。

    大长公主的人将他们送到城外三十里地的驿站,他说,那药至少能让侯爷睡到第二日晌午,也没有人会想到他们敢堂而皇之地住在驿站。

    曲烈山见岳溶溶脸色疲累苍白,也不忍心让她连夜赶路,只能先在驿站休息一晚,等天一亮,就带着她离开。

    岳溶溶却问他:“不用躲起来,等佩兰姐姐的消息了吗?”

    他们坐在房中,烛火照着两人的脸,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

    曲烈山看着她:“佩兰不会有事的,沈忌琛要用她来威胁你,不会伤害她。”

    岳溶溶轻轻道:“嫖姚自然不会伤害她,因为是你抓了佩兰姐姐。”

    曲烈山面色一僵,突然恼怒:“是谁告诉你的?是沈忌琛吗?他在陷害我!”

    岳溶溶平静道:“我没跟嫖姚说佩兰姐姐不见了,那日去刑部也只是做做样子,我想看看你会不会出来阻止我。”

    曲烈山难以置信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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