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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5-40(第2页/共2页)

了指石桌上的锦盒:“给你送这些,明日老师的寿辰宴,你用的上。”

    明日是即墨先生的寿辰,薛玉白说带她一同出席宴会,岳溶溶很想再见见即墨先生,一想到那样的宴会上,定然会有许多丹青高手,她就很激动,但一想到之前她跟着沈忌琛见过即墨先生,她就有些发怵。

    但薛玉白却说他向即墨先生提起过她,即墨先生很是欣然邀请她前去,还特意给她写下邀请函,岳溶溶捧着邀请函,简直受宠若惊,便将一切顾虑都抛之脑后了。

    她打开锦盒,不禁目瞪口呆,上下两层锦盒,上面一层是一套头面,下面一层是套锦衣华服。

    薛玉白解释道:“这一套不至奢华,却也明媚,很适合你,你知道那些文人雅士很挑剔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知道他是好意,岳溶溶再看这身行头的确没有太过华丽的不符合她的身份,也就道谢接受了,临走前,薛玉白说明日来接她。

    翌日一早,岳溶溶就起身打扮,她前两日已经跟掌柜的告过假了,掌柜的虽然贪慕虚荣但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想到她近日失了宠,心里定然很是难过,就爽快的答应了,还承诺她不扣她这日的工钱。

    岳溶溶一听不扣工钱,今日一早打扮起来也神采飞扬的,落进同屋张婧的眼中又是另一番揣测了。

    甄溪走了,这段时间任含贞进了国公府待命,这间屋子就只有她和张婧。

    张婧坐在梳妆台前,从镜中看向岳溶溶,道:“溶溶,你心态真好,失了这么大一块金疙瘩,这么快就没事了,还有闲情逸致去参加寿宴。”她好奇地转过身,“那位薛公子是不是和你关系匪浅啊?薛公子虽没有显赫的家世,但好在一表人才,也好,你也老大不小了,又孤身一人,是该操心操心自己的婚事了,你今年十九了吧?”

    岳溶溶描眉的手一顿,薛玉白常年不在京,好像家中还有位长兄,是以没多少人识得,就连掌柜的也不知他的身份,更不用说那些绣娘了,她知道张婧没有恶意,只是心直口快,她没有心情去解释薛公子的身份,于是点头道:“你说的对,是该考虑考虑了,对了,先前你父母不是给你寻了户人家,怎么没消息了?”

    张婧蓦然就闭上了嘴,脸色青了青,转过身去生硬道:“我没瞧上眼,况且我也不急着嫁人。”

    是没瞧上眼,只不过是对方没瞧上她,听闻张婧还迷恋了一阵,三番两次上门,也被拒绝了,这事,她也是听钟毓说的,她见张婧安静了,便顺着她道:“嗯,终身大事是不该操之过急。”

    岳溶溶对镜自照一会,便起身同张婧告别,虽然她们朝夕相对,但张婧看着她,眼底还是闪过一抹惊艳,由衷道:“溶溶,你真美。”

    岳溶溶低头看着这身碧青的裙衫,含笑道:“多谢。”

    她走出门去,正碰到钟毓,钟毓惊艳地挑眉,岳溶溶打趣道:“溢美之词不必说了。”

    钟毓朝她皱皱鼻,轻哼了一声,转而看向她道:“看来薛公子有些意思啊。”

    岳溶溶暼了她一眼:“人家只是不想我在这种宴会失礼。”

    钟毓见她果然没有暧昧羞涩之色,也不辩解:“是啦是啦,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薛玉白已经等在了锦绣楼的西门外,他本可以坐在车里,却因满心的期待,索性走到了车外,身姿挺拔轩然,只看着那扇门。跟着他游历的随从紫豪从未见过自家公子如此重视一位姑娘。

    门开了,薛玉白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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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岳溶溶走出来,仿佛看到了最亮的星辰,他忽然想到三年前的溶溶,是不是也这样出现在嫖姚面前,不,更甚至她会飞快地跑到嫖姚面前,与她此时朝他走来是两个模样,他便偷空泛了下酸。

    “薛公子,薛公子?”

    薛玉白回神,她已经站在面前,朝他盈盈地笑。

    “你在想什么?”

    他说:“在想,我们也算是共患难不成的朋友了,你何时能不喊我薛公子,这样见外。”

    不喊薛公子,那喊什么?玉玉岳溶溶在心里思忖,一时脸上闪过尬色,莫说她喊不出口,便是心里想想,她也想不出。

    薛玉白又想起她曾经是不是带着浓情蜜意地喊沈忌琛“嫖姚”,他难掩失落,但也没有强求,爽然一笑:“上车吧。”

    他伸出手,正要扶她,谁知她已经噔噔噔踩上车蹬,直接上去了,他看着悬在半空的手,讪讪地收了回来,又忍不住想,若是嫖姚完了,他越来越计较沈嫖姚,他的潇洒从容全然不见了。

    紫豪看着自家公子看着车蹬发呆,揣摩道:“以后把这个车蹬扔了?”

    薛玉白斜睨他一眼,上了车,踩得有些重了。

    今日的午宴办在一盏江南。一盏江南有专供贵族举办私人宴会的园子。

    即墨先生虽不是多大的贵族,名望却盛极一时,作为当世第一画师,大到皇亲国戚,小到贫民百姓都想亲近结交。就比如今日这场宴会,多少皇孙贵族想受到邀请,可今日到场的,却只有即墨先生的密友和他的得意弟子,还有沈忌琛。

    岳溶溶看到沈忌琛时,猛地站住了脚,半个多月再见他,他似乎有什么不同了,唯一相同的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坐在即墨先生身边,莞尔一笑便胜却人间春色。

    他坐在人群中,听着他们相谈甚欢,唇边虽噙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是淡漠疏离。

    薛玉白看着岳溶溶一时的怔忡,他后悔将她带来了,他只想着带她来见老师,却忘了嫖姚也会在老师的邀请之列。当年老师最先有意想收的弟子便是嫖姚,只是嫖姚肩负沈家的门庭,先帝和太皇太后太过珍视他,不许他将过多的心思放在书画一事上,先帝觉得嫖姚作为沈家未来的家主,书画造诣有几分已是很好。

    这么多年,嫖姚一直是老师的遗憾,连他在老师心目中的地位也不如嫖姚,他看着岳溶溶,生怕这种“遗憾”会在她心中延续。他有一种不顾一切带她走的冲动。

    可已经有人看到了他们。

    “玉白来了。”

    一时水榭上的人都朝他们这处看来。沈忌琛也掀眼看了过来,目光落在岳溶溶脸上一瞬,随即移开了,看向薛玉白,淡淡一笑,矜贵优雅,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岳溶溶只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薛玉白只能带着岳溶溶走过去,即墨先生见到了岳溶溶,顿时欢喜起来:“溶溶姑娘来了。”

    这时身旁的那些居士皆是一惊,看着岳溶溶道:“这位就是先生所说的天赋异禀的姑娘?这样年轻!”

    岳溶溶并不认识在座的人,薛玉白主动充当了接线之人,领着她一一为她介绍,贴心周到,岳溶溶随着他的介绍一一请安。

    这模样,像极了新婚夫妇见礼。文松站在沈忌琛身后,皱了皱眉,低头看去,沈忌琛正看着手里的茶杯瞧不出什么。

    一一见过礼后,岳溶溶正要给即墨先生行礼,却听到一位居士道:“玉白,你还漏了一个人。”

    是沈忌琛。

    薛玉白和岳溶溶的脸色皆是微变,但碍于场合,薛玉白只能领着岳溶溶走到沈忌琛面前,轻声道:“溶溶,这位是沈侯。”

    岳溶溶有些尴尬地点点头,行了万福礼,眼皮子却没有抬一下。

    沈忌琛终于抬眼看向她,眸光清冷,笑了一声,冷淡道:“免礼。”

    即墨先生是知道沈忌琛和岳溶溶之间早已相识,并且交情匪浅,今日做这一出,他没有深究。

    岳溶溶起身也没有看沈忌琛一眼,转向即墨先生,行了叩拜礼,说了祝贺词,再送上她的贺礼,是一幅画。

    即墨先生有兴趣极了,忙是打开来看。

    不由愣住了,表情从惊诧到惊叹:“妙,妙极。”

    众人都凑过去看,那是一幅石头图,千奇百怪的石头,初看只觉得栩栩如生,笔御风流,完全不像是出自一个小姑娘之手的大气,再细看,众人皆是“呀”出了声,隐在石头中的竟有一个“寿”的字!

    “如此巧思!”

    岳溶溶被夸得压不住嘴角,欢喜地笑了起来:“多谢各位前辈夸奖,溶溶班门弄斧了。”

    沈忌琛深邃的目光落在她骄傲的脸上,笑意淡淡,她向来如此,只要是跟画有关的,她纯净的像是个孩子。

    薛玉白也骄傲,看向岳溶溶,他们虽然夸得是岳溶溶,但他只觉得满心想是被蜜糖灌满,转而看到了沈忌琛,心底的蜜糖顿时成了浆糊,他也看到了沈忌琛眼底一闪而过的骄傲与欣赏,他心惊胆战。

    这段时间,沈忌琛像是何事都没有发生一般,见到他也一如往常,他们相聚谁也没有提起过岳溶溶,他以为沈忌琛已经翻篇了,毕竟,他沈忌琛要什么样的贵女没有,没必要执着一个岳溶溶。

    可此时,他看不透沈忌琛,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等他再要仔细看清时,沈忌琛却已经移开了目光,与即墨先生说着话,没有分拨丝毫的目光给岳溶溶。

    这时有人提议,让岳溶溶即兴作画一幅,就将今日他们的宴会画下来,他们这种文人雅士一般都会有这种兴致,原本今日是,另一位先生要画,现在落在岳溶溶头上,岳溶溶本来就觉得坐在这里有些局促,尤其抬头时总会不经意看到沈忌琛时,此时一听这个提议,没有丝毫犹豫地就答应了。

    即墨先生看了眼沈忌琛,又看了看薛玉白,没有反对。

    这幅画,岳溶溶画的很认真,很尽心,心无旁骛,就连抬头观察众人时,也能做到专心致志,只是有几次抬头时,好像对上了沈忌琛的目光,再看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将今日所有的人都画在画里,包括薛玉白,包括沈忌琛。

    画好后,书童上前来拿着给众人欣赏,又是一阵赞叹,唯有即墨先生看着这幅画良久,但笑不语。

    岳溶溶告辞去净手。

    水榭上有人笑道:“先生这回是捡到宝了,可是要收归门下?”

    “诶,糊涂,今日溶溶姑娘因何而来?”

    有人使眼色,众人朝薛玉白看去,薛玉白微愣一瞬,含笑地垂眸,矜持又明显。

    众人笑了起来:“看来,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即墨先生只是笑。

    沈忌琛这时站了起来,众人一愣,只见他面色冷淡,骄矜地点头:“失陪。”

    众人没有多想,照旧喝酒谈笑。

    岳溶溶从净室出来,正经过一处池塘,她在池塘边站了站,看着水面的倒影,深吸了几口气,那日在落霞山,沈忌琛最后看她的目光,她总觉得别有深意,原来是要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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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风的意思。

    这样也好,他做他的沈侯,她做她的绣娘,从此各生欢喜,进水不犯河水。

    突然“砰”的一声,一颗石头砸进了池塘,水花四溅起来,她吓得往后躲,却感觉到眼前罩起一面帘,等她反应过来,才看清是一面广袖挡在了她的身前。

    她怔怔抬眼看去,沈忌琛就站在她身边,抬手护住她,冷冷睨着对面,随着他的手臂挪开,她才看到对面有两个孩童,被沈忌琛冰冷的脸色吓得僵住了,“哇”地哭着跑了。

    岳溶溶再转头看去,看到他冷峻凌厉的下颚线,她想说“你吓到人家小孩子了”,但一想如今他们进水不犯河水,最终也只是后退一步,轻声说一句:“多谢。”

    沈忌琛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冷淡地“嗯”了一声,多余的话没有了,与她擦身而过。

    岳溶溶没有回头,只觉得紧绷的心松了松,快步离开。

    她和沈忌琛先后回到宴会,薛玉白心下有些不痛快,但也没表现出来,宴会结束后,他匆匆和沈忌琛道了别,和岳溶溶一同离开。

    文松老大不高兴,嘀咕道:“这薛公子好像生怕您和姑娘多说一句话似的。”

    沈忌琛面色淡淡,不置可否,送完即墨先生,朝自己的马车走去,上车前,他看到薛玉白扶着岳溶溶的手臂让她先上车,岳溶溶的脚步是轻快的,沈忌琛面色沉了沉,收回目光上了车。

    马车径自朝刑部而去,沈忌琛进了书房一下午都没有出来,今晚国公府也有一场小宴,文松看看天色,若是再不走,只怕误了晚宴的时辰,便进去书房催了催。

    谁知沈忌琛不但纹丝不动,还又展开了一份卷宗,冷漠道:“回去告知一声,我公务繁忙,抽不开身。”

    文松愕然一瞬,才道:“今晚大长公主要在国公府里宴请孟夫人和孟小姐,特意嘱托侯爷要作陪,若是不去”

    “啰嗦什么。”沈忌琛斜睨他一眼,语气颇有不耐。

    文松立即闭上了嘴,只得退下回国公府复命,心里却忐忑不安,孟小姐昨日才刚回京,大长公主便设宴款待,重视之意不言而喻,侯爷若是不去,只怕大长公主又是好一顿气——

    作者有话说:今晚是沉得住气的沈侯。

    第38章 算计 谁算计谁。

    坐在马车上, 薛玉白很想问岳溶溶,她离开宴席去净手时有没有遇到嫖姚,遇到了, 你们有没有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但看着岳溶溶坐在窗边看着窗外, 她珠玉一般的脸像是腻在光圈里, 他便不忍心问, 也清楚他不该问, 或许也怕问, 怕听到他不想听到的答案。

    他微酸地深吸一口气别过脸去吐出来,被岳溶溶听到了。

    岳溶溶转头好奇地看着他,眼底藏着一点笑意:“做什么叹气?”忽然她眼波流转,“该不是我不在的时候即墨先生训你了吧?”

    她兴起一抹玩味,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薛玉白顿时所有的酸涩都不见了,或许她对嫖姚早已没了情意, 否则她怎会这样松弛, 是他在庸人自扰, 随即他顺着她笑了:“是啊,你太优秀了, 老师说我技不如人啊, 还让我平日里多跟你切磋。”

    这是他胡乱诌的,不过是想找个借口亲近她。

    岳溶溶也不是被人捧几句就飘飘欲仙的人, 她扬起小脸,故作得意:“好吧,这句奉承话很好听,我便受用了, 多谢薛公子。”说着她颔首做出行礼的姿势。

    薛玉白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马车照例停在西门,薛玉白下车朝她伸出手,岳溶溶停了停,目光从他的掌心移到他的脸上,见他目光坦然真诚,便盈盈一笑,拍了他的掌心提裙自己下来了,朝他笑得灿若朝霞。

    薛玉白摩挲着手指压下心底的苦涩,还得若无其事对她笑。

    锦绣楼的西门处于昌隆街的后街,正缓缓驶过一辆马车,车厢的中挑开窗帘正撞见这一幕,不由拧了下眉。

    “公子?”身边的心腹察觉到了,随即问道。

    梁元汴看着岳溶溶的笑靥,目光逐渐阴沉,直到马车驶过,他才丢开窗帘,收回目光。

    心腹道:“公子当真对那位岳姑娘上了心?”

    梁元汴却冷嗤,靠进靠垫里,语声冰冷拖得有些长:“对她上心的可不是我。”

    心腹立刻会意:“公子是说沈侯?可她怎么和薛家二郎在一起?”

    梁元汴也想不通,唇角却蔓延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有趣,有趣。”

    心腹看着他,思忖半晌道:“公子,今晚大长公主要在府里宴请孟夫人和……孟小姐。”

    梁元汴笑容顿敛,眼中露出狠劲来。

    “若是孟家当真和沈家联姻,那您……”

    “闭嘴!”梁元汴冷厉一喝,心腹低下头去,半晌他冷笑起来,“怪不得最近听说沈嫖姚再没去见过岳溶溶,当初蔡侍郎那件事,我看他绝非一时怒意,还以为他会顺势将岳溶溶接回府,哼,原来心里还是对嘉言存了非分之想!这个伪君子!”

    心腹卡了卡,鼓足勇气道:“属下觉得沈侯对孟小姐并非情爱,若是两家联姻,必然是看中了孟家的京畿兵权……”

    他话音还未落,梁元汴的目光扫射而来:“你是说嘉言还比不过那个兵权!他沈嫖姚分明从小就对嘉言图谋不轨!还故作清高,欲擒故纵!先前他分明对岳溶溶还不错,听说嘉言要回京,便立刻疏远了岳溶溶,证明了什么!”

    心腹郑重道:“沈侯心中之人其实是孟小姐!”他清楚他家公子,在他家公子眼里,孟小姐是天女下凡,哪个男人见了都爱而不得。

    果然,听到这句话,梁元汴心里舒坦了,目光再度变得阴沉:“他想远离岳溶溶,博嘉言的好感,做梦。”

    心腹虽然也是男人,但他搞不懂自家主子的心情,主子不许其他男人得到孟小姐,可偏偏要天下男人都来爱孟小姐,真是奇怪。

    梁元汴踢了他一脚,他回神做出恭敬听命的样子,就听到公子问:“我准备的礼物送到孟府没有?”

    “送到了。”只是孟小姐去赴沈府的宴会,估计还没瞧见,这句他压下了。

    梁元汴气定神闲地喝茶,忽然脑中闪过一个主意,一个让嘉言看清沈嫖姚是个三心二意的主意。

    “回去拟帖子,我要为嘉言办一场接风宴,把该请的人都请来。”梁元汴拍了下扶手垫,笑得豁然。

    **

    文松从国公府回刑部的是整个人都丧气着,刑部的小吏正陆续下直,看到他这模样也猜到了一些。

    不禁都幸灾乐祸上前拍拍他:“被大长公主训斥了?”

    “明知故问。”文松没好气地撇开他们的手。

    “哈哈,保重,保重啊,我方才去过书房了,侯爷似乎没在看卷宗了,你现在去兴许能把侯爷劝回去。”

    文松脸上一喜,顿时又振奋了起来,挺直了腰杆,底气都足了:“让让,让让。”拨开他们往书房走去。

    剩下那些小吏不禁好奇:“今晚大长公主宴请孟家小姐,咱们侯爷为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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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成过亲的爷们道:“这男女之间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回事,不是东风压到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到了东风,这不想被压,就得掌握主动权。看着吧,侯爷已经忙完了手头的事,只等着文松进去请他,他顺势而为,再姗姗来迟,这不就占了上风了!”

    “妙啊!那咱侯爷以后可就不会像你似的被娘子攥在手里了。”

    “去你的!”

    又有人不以为然:“你怎么就知道侯爷定然和孟小姐成亲呢?”

    “不然呢?侯爷平日里不近女色,身边也就表姑娘,从前咱们以为是表姑娘,谁知侯爷只把人家当妹妹,如今也只有孟小姐的品貌身份能配得上咱们侯爷了,孟小姐也算得上和咱们侯爷青梅竹马吧。”

    几人沉默半晌:“好像说的也有道理。”不由嘻嘻哈哈自去了。

    文松站在书房门口深吸几口气,敲响了门,推门,进屋,咧开嘴笑得讨好,走过去小心翼翼说着:“侯爷,忙完了吧?太阳都下山了,咱们该回国公府了。”

    话毕,他表情一顿,看着沈忌琛靠在圈椅上歪靠着,扶额间眉头紧锁,整个人没了往日的神采,阖目透着一股萧瑟的疲累。

    文松心头一紧,知道这世间,只有一人能让他家侯爷这副模样,情不自禁叹息一声。

    沈忌琛缓缓睁开眼,看过去眼底有些血丝,语声低沉:“何事?”

    连文松方才说的话都没有听见,此时让文松再说,他有些不忍心,他吞了口水,换了个方式问沈忌琛:“侯爷,过几日就是表姑娘大婚之日,您答应了大长公主这几日要住回国公府,是现在回去吗?”

    一阵沉默,文松看过去,沈忌琛揉了揉眉心坐直了身子,开始收拾桌上的卷宗。

    文松眼前一亮,忙是上前帮忙,然后看着沈忌琛站起来,他想起方才大长公主听闻侯爷不回去赴宴时的冰冷,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跟着沈忌琛走出书房,关上门转身猛地撞上了沈忌琛,他吓得忙是后退,却发现他家侯爷纹丝不动,只是抬头看着天,他跟着看去,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才升起来的月亮,孤零零地悬挂在天边,他心头一顿,看着沈忌琛冷峻流畅的下颚线,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在好一会后,沈忌琛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目光往前走去,虽然脸色依旧乌沉,但文松还是心头一松,上了马车,不敢耽误,生怕节外生枝似的快速在车夫耳边低语:“快快快,回国公府!”

    马车驶得飞快,却四平八稳,进了望京门,从透光的窗子看到望京门的驻守兵士,文松悬着的心才放下,这会回去,宴会还没散,还能赶上。

    又过了好一会,马车在高门大院前停下,门口两座两人高的石狮子在夜里威武霸气。

    文松就要下车,却见他家侯爷稳如泰山,他迟疑一瞬,提醒道:“侯爷,到了。”

    一阵安静。

    “侯爷?”

    沈忌琛低首垂眸,似乎凝于一处,看不见他眸底情绪,只感觉他周身的气息很低沉。

    文松不敢再出声,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沈忌琛低冷的声音:“回去。”

    回去?回去怎么不下车?文松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时,沈忌琛已经朝他看过来,他立刻垂眸道:“是。”

    开了车门,让车夫掉头。

    马车又在望不到尽头的,挂满灯笼的长街中驶出了望京门,望京门的士兵看着这么快就离开的马车愣了愣。

    他们没有回侯府,也没有回刑部,马车停在锦绣楼的西门外,这条长街到了夜里没有夜市,大剌剌一辆大马车停在门外,安静的有些诡异。

    文松坐直着身子,只等着沈忌琛一声令下,他便去叩门。

    可他坐得腰酸背痛了,也没听到他家侯爷的一声令下,不由悄悄松弛了背脊,朝沈忌琛看去。

    沈忌琛坐在那沉默极了,气质冷毅,眼底却是平静无波。

    大概过了一两个时辰,文松已经慢慢靠上了车壁,沈忌琛终于再次开口,文松不由坐直了。

    “回去吧。”低沉醇厚的声音传来。

    文松愣住了,而后反应过来再度让车夫掉头,心里满是不解,到了国公府又折返回锦绣楼,什么都没做,就这么干坐着,然后再回国公府?

    沈忌琛下车回了府,此时府中的宴会早就散了,门房见到公子回来,皆是又惊又喜,值夜的门房全都站得笔直的,给沈忌琛行礼,沈忌琛淡淡“唔”了一声,经过前庭,却看到亮灯如昼的正堂中,坐着一抹人影,高雅尊贵。

    本来就要直接离开的脚步,顿了下,转而朝正堂走去。

    “母亲。”沈忌琛躬身作揖。

    大长公主寒着一张脸,厉声道:“你知不知今日府中有贵客!”

    沈忌琛无谓地在她下首的圈椅上坐了下来,冷淡道:“贵客?那是您的贵客。”

    大长公主怒而拍案,文松吓得背脊一颤,身边的春姑姑端了茶走来,放在沈忌琛手边的茶几上:“侯爷,喝茶。”转而走到大长公主身边,温和道,“公主,别置气。”她给大长公主使了眼色,大长公主才力持平静。

    “你今晚去了哪?”

    沈忌琛看向她,眸光清冷:“刑部。”

    大长公主的怒意再度蓄起:“我派人去过刑部,你早已离开,这两个时辰,你去了哪?”

    沈忌琛微微拧眉:“我不想说。”

    大长公主心头一刺,忍住喉间的酸涩,试图和他心平气和地说话:“今晚嘉言来赴宴,事先已然答应,你与她自小一同长大,理应相陪,那是你作为世家公子的礼数,你却临阵变卦,好在嘉言宽容,没有与你计较,我已经帮你准备了礼物,明日你亲自登门去向她赔礼。”

    沈忌琛别过脸嘲弄地一笑:“堂堂大长公主,镇国公夫人,竟要去巴结一个孟家吗?”大长公主的脸霎然一白,就听到沈忌琛冰冷的声音,“恐怕不成,明日我抽不开身。”

    大长公主脸色铁青:“你定要如此吗?为了一个三年前”

    沈忌琛突然站了起来,姿态清贵,眼底却毫无温度,作揖道:“母亲,早些休息。”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全然不顾狠狠怔住的大长公主,大长公主胸口一顿,猛地哭了出来,却要保持仪态捂住唇。

    “公主,公主别伤心,侯爷就是那样的性子。”春姑姑急得给她擦眼泪安慰她。

    “我是要巴结孟家吗?你看看他那个样子,有要成亲的样子吗?孟家好歹也是百年贵族,嘉言身为嫡长女,美丽优雅,温柔大方,对他也好,到底哪里不如他的意!”

    春姑姑迟疑道:“公主,是不是侯爷还忘不了”

    大长公主含着泪眼凌厉地扫了她一眼:“别再让我听到那个名字!”她伤心的眼底泄露出极致的厌恶。

    **

    沈忌琛走在内院的路上,文松紧随其后,只觉得他沁着刺骨的寒意,不知在想什么,竟然连前面突然窜出来的人影都没有察觉,文松紧急一喊:“侯爷!”

    来不及了,那人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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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撞进了沈忌琛的怀里,他惊动一瞬,下意识握住了来人的手臂。

    任含贞惊惶地抬眼,撞进沈忌琛冰冷的目光中,吓得白了脸色:“侯,侯爷”她慌张的声音切弱弱的,娇怯的目光楚楚可怜。

    “何人!”文松厉声一喝,她才猛然惊醒一般低头往后退去。

    沈忌琛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你是”

    任含贞盈盈行礼:“民女含贞,见过侯爷。”

    含贞?何人?沈忌琛一时没想起来。

    文松却记得她,厉声道:“这么晚你怎么在此!国公府的规矩都不懂吗!”

    任含贞连忙道:“禀侯爷,含贞奉命进府为表姑娘待命,方才表姑娘临时召我过去帮她修补锦衣,适才正要回房,冲撞了侯爷,还请侯爷赎罪。”

    这些内宅琐事,沈忌琛向来不管,文松却在旁道:“那何故如此冒失,一点规矩没有,还不去内务管家那领罚!”

    任含贞低垂着眉眼闪过一丝怨毒。

    沈忌琛却摆手道:“算了,你下去吧。”

    任含贞惊诧抬眼,一脸天真惊喜地嫣然一笑,像是忘了谢恩,沈忌琛淡淡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任含贞眼底的天真之色逐渐消散,垂眸沉静一笑,方才她看到沈忌琛走来,想到曾经沈忌琛曾送她回锦绣楼,把心一横,赌了一把,没想到侯爷还记得她,还免了她的责罚,看来侯爷还是怜惜她的。

    文松不解道:“侯爷怎么轻易饶了她?”

    沈忌琛冷淡道:“她是锦绣楼的人。”

    任含贞回房时,惊动了杜艳,在国公府,她们二人同住一屋。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杜艳起来喝水,随口问道。

    “方才撞到了侯爷”任含贞猛地打住了话头,匆忙转过身去铺床。

    杜艳已经听到了,诧异地走来,难以置信地问她:“你说你碰到了谁?”

    任含贞脸颊一红,眼底藏着不明显的得意,无奈道:“方才我不小心撞到了侯爷,他身边的小厮要罚我,是侯爷救了我,不然免不得一顿皮肉之苦。”她庆幸地叹口气。

    杜艳的脸色变了变,不想相信的样子:“你说侯爷救了你?”

    任含贞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时候不早了,快些歇着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口气真大,杜艳撇撇嘴,转身回自己的床,看着任含贞轻盈地上床盖上被子,心里就像是有一块石头堵着,她和任含贞交好,但听到任含贞当真与侯爷有了交集,她心里开始有了些不痛快。

    毕竟见识过国公府的显赫荣华,尊崇地位,她只觉得前十八年都是白活的!

    **

    这几日任含贞和杜艳不在绣楼,岳溶溶只觉得绣阁的氛围都让她轻松了不少,不用面对任含贞的假惺惺,也不用听杜艳的冷嘲热讽,就连周工和程潜都不来了,她松弛地休息,只觉得这样日子也不错,她安心赚钱,等曲烈山减刑,弥补她内心的愧疚。

    她喜滋滋地正喝着茶,就见掌柜的走了来,她忙是放下茶杯,做出认真刺绣的模样。

    “别装模作样了,我都看到你偷懒了。”掌柜的闲闲道,岳溶溶嘻嘻一笑,就听掌柜的开始点名了有她,还有钟毓还有另外两个绣娘,方绣娘和王绣娘。

    “你们四个,今日去玉津园,有人请你们去绣屏风,差事办的好,必有重赏。”

    岳溶溶一听重赏,眼睛一亮,全然没在意“玉津园”三个字。

    王绣娘兴奋道:“玉津园?就是那个从前是皇家园林,后来专门供给皇亲国戚办宴会的园子?”

    掌柜的瞅她一眼:“你对这个最有兴趣。”

    其他绣娘都快羡慕死了,钟毓问道:“是谁请我们去?”

    “玉津园的管事。”掌柜的想起那位管事是点名要了岳溶溶,其他人随便,不由有些担忧地看了岳溶溶一眼,“玉津园不比别处,你切记处处留意,万事小心。”

    岳溶溶以为是因为之前她闯的祸比较多,所以掌柜的怕砸了他的牌子,不由拍胸脯保证:“您放心,我绝对安分守己。”

    掌柜的现在是真觉得岳溶溶就是一柸硝烟,一点能炸,太不安全了,但来人警告他多余的话不能说,宰相门前三品官,来人虽是玉津园的管事,他也是不敢得罪的。

    四人收拾了绣包,坐上了锦绣楼的马车往玉津园去了。

    王绣娘有些庆幸:“幸亏含贞去了国公府,不然这次机会也轮不到我,后日就是靳小姐的大婚之日了,她就该回来了吧?”

    方绣娘道:“应该吧。”

    岳溶溶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街市,感叹,任含贞回来,松快的时光就要溜走了。

    马车停在了玉津园的角门,她们四人鱼贯而下,王绣娘第一个下来,却跑到了墙角,兴奋道:“你们看,正门那停了好几辆豪华的马车,今日是不是有什么宴会?是不是有好多贵人来?”

    她们都跑过去看,岳溶溶也跑过去,这才想起来,薛玉白好像说今日要参加一个接风宴,该不会就是这儿吧?王绣娘羡慕道:“若是有一日让我也坐坐那样的马车,该多好啊。”

    方绣娘拉着她回来:“别做梦了,这儿可不是我们绣楼,仔细说话。”

    就见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领着四个丫鬟走了过来,扫视她们一眼:“锦绣楼的?”

    方绣娘颔首:“是。”

    管事指了指身后的丫鬟:“跟她们去吧。”

    岳溶溶四人恭恭敬敬地去了。

    这处玉津园共有三十几处院子,岳溶溶她们要绣的屏风在曲院风荷,路上为首的丫鬟就警告她们:“今日曲院风荷有贵人设宴,你们不得随意走动。”

    她们齐声应了。末了,大丫鬟就看向了岳溶溶,说道:“你随我来。”

    她们四人齐齐一愣,岳溶溶指了指自己:“就我一人?”

    “是。”

    钟毓问道:“要她去哪?”

    大丫鬟威严一喝:“多嘴。”对岳溶溶道:“观景楼有一处屏风损坏,你去负责修补。”说着让其他丫鬟带着钟毓三人先行离开。

    钟毓有些不放心地看着岳溶溶,岳溶溶心道这里是皇家园林,还能有什么危险吗?便朝钟毓点点头,跟着大丫鬟走了。

    方绣娘安慰钟毓:“放心吧,这可不是什么三教九流的地方。”

    钟毓朝她笑了笑。

    曲院风荷的飞雪湖边已经摆好了宴席,花团锦簇,十几位世族公子和小姐坐在其中,还请了太常寺的歌姬迎风而立,引吭高歌,空灵清澈,更有舞姬立于湖中小舟,翩翩起舞,早春的花一串串一簇簇,飘着清香都像交缠在舞姬细软的指尖。

    这时梁元汴目光一定,遥遥看到一惊鸿艳影,像是万花之王,圣洁端庄,梁元汴立刻站了起来,无比的正经,看着孟嘉言走来。

    其余的小姐都偷偷笑了起来,贺敏轩闲适地坐在席子上,朝韩子羡使了个眼色,韩子羡但笑不语,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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