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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VIP】
庆市第一人民医院
一项能说会道的许老大都有些词穷了,他真没想到老二竟然搞这么一出，还能瞒这么久。
不是，他脑子怕不是有毛病吧？非得这个时候抖出来？还有张寡妇是个什么人？跟村里多少男人不请不楚的,他怎么就自信张寡妇肚里怀的就是他的孩子？怎么就自信怀的一定是个儿L子？
“弟妹,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保证张寡妇一辈子别想进我老许家的门。”
“呵呵，她爱进就进,谁稀罕？”许珊珊冷着脸走了进来，她身后是抱着孩子的方知文以及彭舒雅,方远洲。至于许如意,她正跟许美丽在走廊上抱头痛哭。
许美丽哽咽道：“三姐，张寡妇都住进咱们家了。爸还逼着妈照顾张寡妇。”
许珊珊看着默默流泪的赵小荷就是一肚子气,她冷声道：“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不会拿大棍子打出去？你自己搞不定，我们五个女儿L不是人么？再不行,还有婚姻法呢。”
许老大一听觉得不对劲,连忙道：“珊珊,你这样搞,你爸妈以后还怎么处？”
“命都要处没了,还处？”许珊珊冷嘲两声，而后道：“麻烦大爹回去跟他讲一声，明天跟我妈把离婚证领了。”
这般说着,许珊珊仍是不忘观察赵小荷面上的表情,好在她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言阻止。
许老大却不同意，他道：“你这丫头一天到晚瞎搞。你爸妈离婚了？你们当女儿L的面上就有光？你是找个好人结婚了,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妹妹没嫁人呢。”
“离婚，我就是不结婚，也不能让我妈没了命。”许如意恨恨道。
当初若不是妈护着，三姐，她跟美丽都被许老二淹茅缸里溺死了，哪还有什么以后。
“你们同意？你大姐二姐呢？强钱两家也乐意？”
“大爹，我们也同意。”许大丫和许二丫从外头进来，跟妹妹们站一排，五个姐妹从床头站到床尾，将赵小荷整个人完完全全地护住了。许老大想要扔几个眼神，却一点空子也找不到。
方知文抱着孩子，厌烦许老大没完没了地说废话，直接威胁道：“离婚也太便宜人了。不让他蹲两年，妈这苦不是白吃了？”
方远洲看了眼即将要醒来的孙女，连忙道：“知文，去找你梁叔。”
许老大见方厂长出面了，料想依着他的能力，弟弟保不齐真得坐牢，连忙说尽好话，又匆匆回村将事情告诉了二弟。
许老二这回也慌了，但他也委屈道：“哥，我哪里晓得她会寻死啊。”
杨大妮却道：“慌什么，我记得上回方知文来村里讲，说要有什么结婚证才算夫妻。你跟小荷又没领证，都不是夫妻，怕什么。”
许老二一听就抖起来了，次日就在方知文面前如此叫嚣着。
方远洲的战友梁书记贴心解释道：“你跟赵小荷之问生育五女，属事实婚姻。对此，我们国家承认这样的婚姻真实有效。许同志若是不信，尽管去有关部门咨询。”
听此，许老二又软了下来。
他喏喏道：“离就离，别后悔就行。”
医院里，许如意，许美丽以及彭舒雅三人看顾着赵小荷。
沉默几天的人，突然说道：“我这一辈子都没自己做过主，这回我想自己做主。”
许如意急了：“妈，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离不开他么？”
彭舒雅一把拦住许如意道：“如意，听你妈的。你跟美丽先出去，让姨陪陪你妈。”
许如意跟许美丽一步三回头地出了病房。她们真怕赵小荷改了主意。
彭舒雅坐在边上，握着赵小荷粗糙干枯的手道：“妹妹，咱俩同岁，也都是苦人家的孩子，你心里的苦我都懂。”
赵小荷抬头看着彭舒雅，扯了扯嘴道：“你不懂的。”
她这么厉害，方厂长又那么体贴，她怎么可能懂？
“小荷妹子，你估计不知道。我嫁给方远洲之前，原本只是他家里的小丫鬟。旧时代的丫鬟可不好当，原先家里的老太爷最爱用铜制的烟斗砸人头。”说着彭舒雅将自己发顶扒开，只见里面果真有道疤。
“老太爷？是方知文的爷爷？”
“是当时方家的族长，知文的二太爷爷。不过我说懂，并非因着我自己早年的遭遇。而是我爸妈活生生的例子。我爸是方家的佃户，没什么本事，脾气却大，因着我妈只生了我一个女儿L，他又沾上了酒瘾，时不时就拿我妈出气。我妈忍到了我五岁，后来实在受不了就走了。”
“走了？那你不恨她吗”
“妹子，我怎本事小，护不住她。我只恨自己拖累了她，让
“可是”
“妹子，难不？”
赵小荷摇头，过日子罢了，什么稀罕不稀婚后怎么办。
他们村方姓居多，甚至还有叔公等长辈，她若是离婚了，日子该怎么过活？
而且离婚是可以不管自己，孩子们呢？
“妹子，跟我们去临市吧。”
“去临市？”
“嗯，去临市。”
赵小荷不愿意，跟着方家过日子算什么事？
“放心，不是和我们住。如意早晓得你的性子，来之前就托人在我们家属楼租了问房子，十来个平方，够你们母女两人生活的。”
“两人？”
“自然，美丽那孩子肯定也得和我们一道去临市。妹子，孩子们大了，给她们个给你遮风挡雨的机会。”
这话一出，赵小荷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五个女儿L站在病床前护着她的情形。她晕乎乎的脑子有了丝清明。
好像，好像她真的可以依靠的。
亲家妈妈扔下5岁的女儿L就跑，亲家她从地主家的小丫鬟变成大学校长。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有不一样的人生。
珊珊去了临市，变了。
如意也变了。
她是不是也可以？
可是想着自己的年龄，她又有些不自信了。甚至赵小荷都不知道什么样的人生才算不一样？
好在她虽有很多忧虑，这回却是听女儿L的话与许老二彻底分开了。她甚至再也没回村子，也没见许老二最后一面，她是直接从庆市出发去了临市。
火车上，许如意跟许美丽兴奋地叽叽喳喳叫。赵小荷看着窗外疾驰的风景，心里空落落的，可很快她就没时问去想陈年旧事了。
第32章 32【VIP】
火车上大病初愈的赵小荷瞧着仍有些虚弱,她对面坐着二女儿夫妻。珊珊头枕在女婿肩上睡熟了，而后女婿就将外孙女放在了自己怀里。
“妈，你帮我抱下佑佑。”说罢,方知文轻轻调整了坐姿,又半搂着许珊珊，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座椅对面,赵小荷低头看着外孙女佑佑，也是巧了,孩子到她身上竟醒了，也没哭,而是冲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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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乎乎的小人人,简单一笑就能将人心给融化了。
“佑佑？”赵小荷心想，这可真是个好名字。
不过小孩的脸真是六月的天,刚还咧嘴笑勒,这会又哭了起来。赵小荷带大五个孩子，手往屁屁处一摸,果然是尿了。她手脚麻利,一手抱娃一手就换好了尿布,而后站起身轻轻晃了晃,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许珊珊将脸紧紧埋在方知文的怀里,努力压下所有的心酸与难过。
与此同时另一边
许老二浑浑噩噩地回了村，刚到村里，就有本家问道：“老二,你真跟小荷离了？孩子呢？”
“走了,都走了。”
“你个蠢蛋,小荷走了就走了，你怎么把俩孩子也放走了？养这么大姑娘,临嫁人了，你把人放走？亏不亏？”
杨大妮也是这么个想法。她家老二的工作还指望如意的聘礼勒。老二个不成器的东西，但凡需要他的时候就靠不住。
倒是张寡妇很满意如今的状态，她挺着并不明显的孕肚道：“老二，你儿子馋了，要吃鱼。”
“鱼？这大冬天的去哪里搞鱼？”
“我刚瞧见大哥拎了好几条鱼回来，你去借一条。”张寡妇指使着许老二去隔壁要鱼，杨大妮自然不肯借，向来只有她占人便宜的道理。想占她便宜？呸，没门！
许老大也厌烦张寡妇，又打着给她立规矩的想法，就指使着杨大妮上门闹一闹。
杨大妮像对付赵小荷那样，对着张寡妇就是一通贬低，句句戳人痛处。张寡妇却是个心性坚硬的，她冲着杨大妮面门呸了一口，双手叉腰就反骂回去道：“哎呦，这哪里是大嫂？亲老婆也管不了这么宽啊？不要脸的玩意，还想管许老二的钱包？怎么，他□□里头二两肉，你管不管？”
张寡妇荤话乱讲，气得杨大妮就要揍人。大巴掌还没落下来，张寡妇就往地上一躺，尖叫道：“救命啊，救命啊，杨大妮要吃小叔子绝户，故意害他绝种啊。”
“你，你”
张寡妇讥讽地瞅了杨大妮一眼，呸，不要脸的玩意，指望她是赵小荷那个好欺负的呢？今日这事没完。
次日，张寡妇找来了前头的大儿子二儿子，又回娘家将娘老子，哥嫂侄儿等人全喊了过来，几十个人堵在许老大家门口，非逼着许老大还钱。
许老大气了个半死，他火道：“滚一边去，让老二来说。”
许老二被张寡妇拎着耳朵上了大哥家的门，而后站一边道：“哥，你替我想想，我得养儿子。”
许老大气了半死，怒道：“养得哪门子儿子，你就晓得张寡妇肚子里的就是你的种？”
这话一出，可算让张寡妇逮着把柄了，她拿着草绳寻死腻活，她娘家人和两大儿拿着扁担棒槌就开始闹事，把许老大二个儿子揍了个半死，并且还骂道：“呸，杨大妮跟曹大发那点子破事，指望谁不晓得？”
杨大妮气得差点也一根草绳挂了。
最后还是方家长辈上门说和，才算控制住了局面。只是许老大之前借的钱，这一回却是不得不还了。
许老二倒是想替亲哥说两句，然后就被大舅子两个大嘴巴干沉默了。最关键张寡妇两个儿子是村里有名的混混，他也不敢得罪。
就这般，许老大家几乎被搬空了。
张寡妇拿了钱，指使着许老二买鱼买肉，而后烧了一桌子好菜招待娘家人。又过了两日，张寡妇又以害怕被杨大妮他们破害为理由，将二儿子接到了许老二家住，住的就是许珊珊她们姐妹的屋子。
按理说闹这么一场，两家应该老死不相往来了。嗨，张寡妇偏不，她天天逼着许老二上亲大哥家闹好处，许老二若是搞不来，那是一点好脸色都得不到的。
许老二没法子，只能今天去大哥菜园里拔颗菜，明日去大哥鸡窝里偷个蛋，一天天的没有半点消停。
许老大一家简直是苦不堪言，杨大妮更是灰头土脸道：“还是小荷好啊。也不晓得她在临市怎么样了？跟女婿生活，日子哪可能有多好？”
“不行，我得找人写封”
“她也是，怎么宜张寡妇了么。”
被杨大妮想念的赵小荷还在努力适应着城市的生活。十来平的出租屋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此时赵小荷正盘腿坐在靠窗的木床上。床上散落着小山堆似的碎布头，她腿边放了个饼干盒子，盒子里是各色彩绳和铁丝夹子。床旁边则是张木桌，桌上摆了水杯，下面则是个大红色保温瓶。
屋子里，来人时坐下，不来人时则收起来。
而在木门外边放了个烧火炉子，炉子上正烧着赵小荷的中药。许美丽时不时跑去看两眼，见药滚沸了，就夹了些煤块出来，又用文火继续熬着。
等忙完这些，道干活。
她们母女做的正是发夹饰品，是许如意从孟瑶那儿拿的。也因为有这么一份工作，赵小荷才算稍微安了安心。
她虽跟许老二离了婚，可户籍还是落在村里。她，美丽，如意，二个人都没法吃城里的供应粮。就连这回在临市大医院复查，也都是女婿方知文掏的钱。
赵小荷偷偷问了，看病加买药花了好几十块，也全是女婿掏的。
好在女儿如意能接到手工活，如今有了她和美丽的加入，一个月勉勉强强能养活自己。只是这样的活也不晓得能干多久。
出租屋子里，赵小荷恨不得一下子把未来几十年的花销都给存够了。许美丽握着她的手道：“妈，你歇一歇，材料不多了，我一个人就行。”
“美丽，你休息一下。妈闲不住，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还不如找点活干。”
许美丽没有再劝，而是把玩着做好的发夹饰品。
“妈，小妹。”方知文骑着自行车上门了，车把手上还挂了筒子骨和草鱼。他笑呵呵地进了门，赵小荷连忙下床要倒水给他喝。
“咋又送这么多菜来？我跟你妹两个人吃不下。你快拿回去。”赵小荷欠女婿越多，心里越不安。
方知文不在意道：“吃不下就后面吃。如今天冷，摆不坏菜。””那也不成。”
赵小荷仍是旧观念，总觉得凡事靠女婿不大好，也怕给女儿添麻烦。毕竟过日子不是一天两天，但凡日后有些龌龊，如今这些都会变成吵架的刀。
“妈，您先别拒绝啊。我今个送菜上门，是有事求你勒。”
“你说，妈怎么着都帮。”
原来方知文将冷风机折腾出来了，他准备趁着天还有些冷，量产一批货出来。等天热了再赶，慌慌张张地怕是来不及。
再加上今年又放宽了个体经济的限制，申请批准后，允许雇用个位数的帮手。
这不，方知文申请好了，就想着安排丈母娘过去烧烧饭。
一来给她吃点好的补补，二来让她挣点钱，也省得她胡思乱想。
赵小荷有些心动，可仍觉得给女婿添麻烦。她心里清楚，这是女婿故意照顾她的生活。
方知文求道：“妈，你可一定要帮帮我。您要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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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婿可就要饿肚子了。”
方知文拿出对着亲妈的那一套，赵小荷果然招架不住。一旁的许美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再一次认识了二姐夫。
方知文将事情安排妥当后，急匆匆地回家带孩子。他一走，隔壁邻居就来串门，话里话外都是羡慕赵小荷找了个这么个能耐的女婿。
赵小荷感慨道：“是个好孩子，他们一家人都仁义。”
方知文急匆匆地回了家，果然她家珊珊还没下班。最近珊珊换了部门工作，她已经不在插件车间了，而是去了仓库。
仓库的工资低，但许珊珊仍是找人换了。
车间的同事倒是理解，都觉得许珊珊是因为生了孩子，在方家站稳脚跟了，所以也学会偷懒了。
实则不然，而是展红老师说了，别以为仓管就是好当的。大型工厂的仓管，那里面学问可多了。许珊珊又走不了技术路线，没必要在车间里面搞手工。
眼瞅着全球工业都要进入自动化时代，组装这样的工种就更容易被替代了。
许珊珊既然想搞经济，不如先在厂里学一学。
入和出，成品与材料管理，各项工种车运用，货物存储与保管，所有这些单据的签收等等一套体系下来，都比车间单调的工作要麻烦得多。
并且与人接触也更多些。
展红建议许珊珊在大厂好好锻炼锻炼。
要晓得临出货了，仓库闹幺蛾子的事儿也不少。例如前不久市棉纺厂，一批布都要出货了，然后因为保存不当全霉了。
也因为棉纺厂这桩事情，许珊珊在仓库工作时十分认真负责。除了日常单据审核外，时不时还会去仓库巡逻。
所以，许珊珊今日下班又迟了。若不是胸部涨得疼，她可能还会晚些。
第33章 33【VIP】
许珊珊急匆匆回了家,首先就找了小佑佑帮忙，累得小佑佑满头大汗，嘴上挂着奶汁,一副醉呼呼的模样。小手手小脚脚也累得软绵绵的,任方知文提起放下地玩着，而后挂着软萌萌的笑意睡着了。
“珊珊,仓库工作怎么样？”展红阿姨说的有道理，但仓库里面人事太复杂了,方知文真不愿意让许珊珊去。
“都挺好的，同事们特别和气,也愿意教我。”她刚到插件车间的时候,可还没有这么好的人缘。
方知文实在*不放心，就事无巨细地问了个遍。这一听,得了,哪里是和气大方，人家是组团忽悠珊珊呢。
也对,毕竟那帮人大多数都是常副书记一派的。
仓库里面的真实情况怎么可能让珊珊知道。
“那你跟着好好学,若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你就遵从自已心底的声音。若是遇着问题了,就去保卫队找颜良。”
许珊珊想着展红阿姨举得例子,又见方知文慎重提醒，她不由若有所思起来。
她将疑惑摆在心中，再次工作的时候就发现同事们对自已虽然客气,但更多的是疏离。不过许珊珊可不是刚来临市的懵懂小姑娘,她权当看不到他们脸上的眉眼官司。而是一脸熟络地笑道：“婶,仓库里还有报废单呐？我以为只有车间里面有呢。”
“是啊，就是装车间里面流下来的废品。有些退回给供应商,有些卖给收购站。还有些当垃圾扔掉。”葛向阳认真解释着，而后好心道：“咱们仓库事不多，领导们也不爱来，珊珊，你要是想孩子，随时可以回家。”
许珊珊道谢，中午还刻意带了个梨子给葛向阳。
她是发觉了，新岗位工作细节暂且不说，这人际关系有些门道。许珊珊也是最近才咂摸出味儿来。
不过虽然她后台强硬，但其实在车间里并没有什么威胁。他们都觉得许珊珊靠着容貌进了城入了厂，一个种地的，能懂什么出库入库？别看每日东问西问，左看右看的，实则都是些皮毛。
许珊珊能看到的，也是领导们能看到的。
对此许珊珊暂装不知，只是回头跟展红阿姨学习的时候，忍不住感慨道：“老师，仓库真比车间复杂多了。车间里面埋头干活就行，哪像仓库，事多水深。”
展红听了却笑道：“你这才哪儿到哪儿。我听说知文搞了个冷风机出来？”
“老师，你怎么知道的？”
“那你家有的忙了。后面你跟着方知文见识见识。”
许珊珊沉默着思索了会，如今正值冬日，方知文这冷风机还未开始售卖，都是私底下一帮人研发量产，并未将风声透露出去。可偏偏老师知晓了，那说明还有别人知道。
“老师，是有人有想法了？”
展红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不错，摸着门道了。”
“至于后面的事情，你们自已回去琢磨琢磨，看看怎么双赢。”
许珊珊回了家，就见屋子里坐着个陌生人。而亲妈赵小荷和妹妹许美丽也上门了，这会儿正在房间里逗着佑佑玩。
许珊珊回屋抱了抱女儿，见亲妈和小妹面色较以前红润许多，稍稍放了心。
“姐，那人找姐夫购买冷风机设计图。”许美丽压低着嗓子说道。
许珊珊一愣，没想到老师刚提醒完，这人就已经找上门了。
赵小荷有些担心地看向闺女，害怕客厅那人是来抢东西的。
“行，那我去客厅坐坐。妈，小妹，你们帮我看着点佑佑。”许珊珊捏了捏闺女肉乎乎的小手腕，又用脸贴了贴她的脸蛋，这才出了屋子。
赵小荷发愁道：“也不晓得你姐夫这事怎么弄。”最近赵小荷一直帮女婿做饭，晓得那个冷风机是个好东西。
许美丽捏了捏佑佑肉乎乎的脸蛋，然后被赵小荷一把拿开，“小心，别把佑佑的口水袋给捏破了。”
“妈，我姐夫做事你还不放心？”许美丽遗憾地将手从佑佑的脸上又挪到了小手手上。
客厅里
方知文显然不满意储厂长开出来的条件，他客客气气道：“叔，你们蜻蜓风扇厂可是全国知名牌子，家大业大的，开这个条件给我，这说不过去吧。”
储厂长喝了口茶道：“小方，厂子再大，那也是国家的。咱们都是为国家做事，为百姓服务。冷风机是个好东西，能大大提高老百姓的生活质量。而我们厂规模大，效率高，能更好地为老百姓服务。”
方知文顿来，这样的长篇大论，他听得实在无趣，索性拿起水果刀削苹果皮，他手艺极好，皮薄且不断，削完后，他还扬眉。
对面储厂长咳咳两声，有些想，觉得跟他说不清楚，就又问道：“小方啊，
方巴道：“喽，这不是回来了么。”
储厂长洲，方知文挪到许珊珊身边道：“切，想拿我爸压我勒。”
“那怎么办？”
“放心好了，我爸从小到大都尊重我的想法。”
“不是，我是问这个冷风机怎么办？就这样给出去么？”
“不急，这人只是来打个前锋，探探路子。对了珊珊，我跟你说，小妹在偷偷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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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美丽？做生意？那她卖什么？我记得非本市户籍，不是不给摆摊卖货吗？”
“所以妹妹是偷偷着干，至于卖什么。嗨，咱妹脑瓜子可好了。也不晓得她怎么跟第一棉纺厂的人认识的，也从人家那儿搞了一批次品布，然后裁剪了做假领子。跟以往烂大街的立领不同，她弄了许许多多的款式出来，还别说，都怪好看的。”
“第一棉纺厂？孟瑶拿货的那家么？”
“不是，孟瑶走得柳轻轻的路子，那是市第一棉纺厂。”
这下子许珊珊是真诧异了，“美丽走得谁的路子？她，她不会被骗吧？而且被抓到了会不会有危险？”
“所以我说咱妹妹本事大呀。她都搞了半个多月了，我才晓得。她瞒得可真好。”
“至于被抓？目前情况越来越好，被抓了顶多东西没收再交点罚款。”当然了，肯定还得走走人情。
许珊珊还在疑惑小妹走得什么路子，就见储厂长跟方爸说完话后就走了。
“他怎么直接走了？”
“被我老子忽悠走了呗，以为事情百分百定了。”
许珊珊有些诧异道：“忽悠？那爸是怎么忽悠的？”
方知文耸肩，拉着老婆就去问了亲老子。方远洲回道：“知文，你这个冷风机肯定得交出去的。你自已单搞，小打小闹。弄到厂里了，可以大开大干挣些外汇。这事，你自已心里清楚，也摆正心态。”
“哎呦爸，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交可以，可光靠情怀就说不过去吧。”
方远洲笑笑：“放心，给你机会自已谈。”
许珊珊还不明白，方知文笑道：“爸是准备给储厂长多搞几个竞争对手勒。有竞争才有压力，被人争抢，我才能择高而下嘛。”
见儿子心里门清，方远洲就没继续解释，而是换了身干净的棉衣，又用温水洗了脸和手，等身体变得暖和和的，这才去抱了抱他的宝贝大孙女。
赵小荷将孩子交给方远洲，就见他抱着佑佑晃了晃，哄了哄，那么有气势有能耐的人，却挤眉弄眼地逗着小孙女玩，甚至还变腔变调。
赵小荷一旁默默看着，人却有些愣神。她想着许老一，五个孩子，除了老大出生时他抱了一下外，其他几个孩子，他看都没怎么看。
就是自已，也从没这样哄过孩子。
方远洲给了赵小荷很大的冲击，她头一次知道，原来可以这样带孩子。
村里养孩子，那真是给口饭吃就好了。孩子若是哭了，换来的不是安抚，而是打或者骂。
她又想着女儿女婿养孩子，那真是一点哭声都听不得。小佑佑眉头皱一下，哼唧两声，她闺女就紧张地落泪。她那女婿更是拼劲力气去哄母女两个。
赵小荷在旁边看了，唏嘘的同时，不免又有些难过。她好像从来没有好好的抱过自已的女儿，甚至回忆不起来她们小时候的趣事，她所能想到的，都是未能生下男孩的难堪，以及繁重的农活和村里人的闲言碎语。
不知不觉的，赵小荷心中升出许多遗憾来。她想，自已当初为何不多多将目光落在女儿们的身上，哪怕是抱一抱亲一亲也是好的。
回家之后，赵小荷总是心怀愧疚，母女夜话时，她忍不住将心事说给小闺女听。
许美丽侧身与赵小荷面对面躺着，她亲声道：“妈，三姐曾经说过一句话。她说，村里日子艰难，妈把我们养活已经很不容易了。”
“珊珊说的？”赵小荷怎么也没想到三女儿竟会说这样的话，明明她总是那么冷漠，不对，若真是冷漠，又怎么会将自已接来临市。
“嗯，不过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妈，你忘了么，三姐以前最维护你了。四姐这样，都是跟三姐学的。”
赵小荷彻底愣住了。
在小女儿轻声细语中，赵小荷慢慢回忆起了积年旧事。是了，珊珊小时候最孝顺，一直护着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护着自已了？
赵小荷闭上双眼，睫毛却渐渐变得湿润。
相较于女儿坚定地护着自已，她这个当妈的好像永远都将女儿放在最后面。
“美丽，是妈不好。”
“妈，以后我们都好好生活吧。”许美丽握着亲妈粗糙的手，轻声说着。
第34章 34【VIP】
这天,许美丽又背上硕大的包裹出了门，她没去繁华热闹的街巷，而是步行去了城乡结合处。那儿人多且杂,大件衣裳舍不得换,买几条假领子换换款式都是舍得的。
“姑娘，来来来,又有新货了？”显然许美丽不是头一回来这儿了，刚进窄巷,就有大妈招呼她进了门。
厅堂内，许美丽被大妈们团团围住,她一边打开包裹一边回话道：
“嗯嗯,这回是带扣子的。婶，你看这些纽扣好看不？有粉色花型的,有宝石款的,这个，这个镶珍珠款的卖得最好。”许美丽打开包裹,里面假领子叠得整整齐齐,左右领子上钉的纽扣十分惹眼。
不过很快这些领子就被翻弄开了,大妈们拿着心仪的款式在身上比划着,夸道：“好看,正适合开春穿。姑娘，什么价？”
“婶子，这回扣子贵,得二毛一条。”
“姑娘,便宜点,婶子帮你再拉几个人，啊。”
许美丽并未立即答应下来,而是张嘴诉起苦来，说自己步行多少路，讲自己买材料花了多少功夫，最后才道：“婶子，咱们也是老熟人了，您们若是诚心想买，这样，五毛钱两条，再便宜我真的连明天的饭都要吃不起了。您摸摸这料子，这扣子，五毛钱不亏的。”
许美丽年纪小，人又长得黑瘦，再加上还是个小姑娘，她来卖惨，婶子们还真有些不忍心。都是当妈的，对着孩子总归会有几分宽容。
“这样，我买这4条。”
“我买两条。”
“红姐，咱俩拼两条。”
一直卖到下午，许美丽这一大包假领子才算卖光。此时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忙掏出个冷馒头边嚼着边往家赶。临到家门口，她发现家中的煤炉子竟然摆在了屋子外头，上面还煲着汤。鸡汤的香味勾得她肚子咕噜咕噜响，推门一看，二姐正在屋子里面切菜。
“姐，你怎么来了？今天不忙？”
“来看看你。对了，鸡汤煨了有一会儿了，你先吃个鸡腿暖暖肚子。”
“嗨，谢谢姐，我正饿着呢。”说着许美丽就将包裹往桌上一放，拿着碗筷就去走廊上舀鸡汤了。正巧还剩了个冷馒头，撕开往热汤里面一泡，喝了口滚烫的鸡汤，方才觉得舒缓过来。
“没敢在外头吃？”许珊珊坐在妹妹对面问道。
“嗯，带着东西不方便。”临市好些失业闲散人员，没事就骑着自行车瞎晃荡，许美丽胆子大，但人小体力弱，实在不敢在外头瞎逗留。
“跑那么远干嘛？这附近卖卖不也行？”
许美丽料想二姐知晓了她做生意一事，端着鸡汤喝了大半碗，这才说道：“这边查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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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主要姐夫家就住这儿不远，许美丽不想再给二姐夫添麻烦。
就跟妈说得那样，姐夫帮一人两人还好，帮一天两天还好，这天长日久地扒拉全家，总归不是个事儿。
她有手有脚有脑子，没必要死巴着姐夫过日子。
许珊珊听了笑笑，知晓小妹是个心有成算的，她就不过多废话了。
“你大姐二姐寄信来了。张寡妇生了，生了个儿子。你大姐二姐还去出了礼。”
许美丽筷子往桌上一放，气道：“怎么着，她们还想认了弟弟，以后好多走动？还是指望着弟弟们给她们在婆家撑腰？”
“大姐应该是心软答应了，二姐是被逼的。”
“被逼的？这话我可不信。”她跟二姐不同，二姐这个人外冷心热，把家里姐妹看得特别重。她这个人外热心冷，心里只有二姐四姐和妈。
正因为她够冷漠，所以很多事情看得清楚。
大姐就不说了，孝顺，心软，糊涂。若不是二姐走对了路子，红霞还不定过成什么样。也得感谢如今计划生育的政策，让红霞不用重复她们这些姨妈的老路。
至于二姐，她可不是多么孝顺的人。她这个人很聪明，甚至有时候还将聪明劲用在姐妹身上。好在总体上还能说得过去，不然她定会翻脸的。依着二姐的本事，谁能逼着她回去掏礼钱？哼，这里头还不定有什么鬼事呢。
“信上也没说，只说家里跟大爹一家闹翻了。”说着许珊珊就将信拿给小妹看。许美丽认真看了，大姐话里意思是爸如今日子过得可怜，被张寡妇和她儿子管得死死的，家里十亩地全靠他一个人弄，累死累活还被嫌弃没本事。这不，她这个孝女就坐不住了。
至于二姐，她没说自己去吃满月酒的事儿，信里多是询问妈在临市的情况。还讲了，若是临市缺人，她愿意过来照顾妈。
“姐，你没”
“没呢，最近忙，我还没来得及写信回去。你啊你，还防着你二姐啊？”许珊珊好笑地点了点小妹的脑袋。
二姐那些心思她都懂，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自己过好点，让孩子也过好点。
谁不想这样呢。
时候。
“那就好。二姐实在心大，卖瓜挣得钱也不差，还非得来临市么？”许美丽将鸡腿上的肉啃得精光光，而后慢慢说道。
如果二姐自己有本事在临市立足，那她随便来。
可，不行。
就是等以后佑佑上学了，她也得把四姐从方家拉出来。
许珊珊倒，见她对二姐有些别样的看法，就问道：“法？在家的时候闹矛盾了？”
许美丽没讲之前那桩事，二姐如今日子过得顺心，没必要坏她心情，只是回道：“我就是觉得二姐如今变得卡强了，我看不过眼。”
“二姐生了钱家唯一的孙子，日子过得顺心，可不就变得卡强了。这也是好事，想想二姐当姑娘的时候也不容易。算是咱们姐妹中最沉默的了。”
许美丽倒是没反驳二姐的话，只是脑海里则想着自己小时候看见二姐在外面掏了窝鸟蛋，自己一个人躲在外头吃独食。爸妈被大爹大妈欺负，也都是躲出去不掺和。
所以还是二姐最傻。
外面捡个木头都往家搬。弄些野果子，也不忘她们姐妹。爸妈有事也爱冲在最前面。
好在后来彻底寒了心，这才想起来为自己做打算。
她的二姐这么好，配得上如今幸福的生活
见小妹凡事心中有数，许珊珊就放心回家了。刚到家，就见四妹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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