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积雪,山顶都白了。
周思尔一点也睡不着,还要和庄加文换位置拍照。
庄加文想补觉也总被打断,只好看着亢奋的周思尔。
车上有人睡觉,有人聊天,周思尔小声和庄加文说话,完全不需要庄加文回答。
“还没有到吗?”
“庄加文,你看见了,刚才树上有小松鼠!”
“这山路好陡啊,坐垫也不软,我有点想吐。”
等庄加文把呕吐袋递给她,周思尔又吐不出来,让庄加文给她喂橘子硬糖。
应该是故意的,口红蹭在庄加文的掌心,周思尔懒得擦,又看向窗外。
庄加文蹭了蹭掌心,黏腻的触感挥之不去。
哪家的唇泥质量这么好。
过了一会庄加文犯困,打了个哈欠,忘了掌心有口红,捂住后才意识到。
这像间接接吻。
周思尔没看见,她沉浸在银装素裹的山林。
除了大学和祝悦去看过几场演唱会,她之前所有的出游都和家人一起。
哪怕她性格娇纵,也很难有自己百分百做决定的时候。
小到订早餐,大到酒店行程,周希蓝从来不问她的意见。
就像她固执认为周思尔喜欢吃桃酥一样,像是在玩饲养孩子的游戏,一切全凭心意。
至于周思尔到底在想什么,想要什么,都不重要。
关在无形笼中的宠物实现了人生第一次冬日郊游,这是她脱离周希蓝想要独立的第二步。
尽管如此,父母依然在群里发表对她的担心,周希蓝甚至想亲自过来,还是爸爸劝说不要。
外公外婆因为周思茉的婚姻焦头烂额,难得表现出对周思尔的放纵。
大概想起见过一次的庄加文性格沉稳,得知她陪同,居然比周希蓝支持。
只是两天而已,周思茉和妈妈说,以前思尔也和朋友去过演唱会。
朋友和女朋友是不一样的,周希蓝这么说。
周思茉问:当初不是你要求周思尔一定要谈个恋爱的吗?
周希蓝太矛盾,一方面无尺度地纵容周思尔,在外面营造对孩子百依百顺的慈母形象,一方面又从细节里控制周思尔。
她是那块拿走也带有粉末的桃酥,周思尔去哪里,都裹着周希蓝视线的粉末。
周思茉从来不羡慕周思尔,她太清楚生母是什么人了。
远在国外的父亲每年和她通话庆祝节日,也会闲聊几句。
周思茉确定要结婚那年,父亲特地请假回国和她面谈,希望女儿不要太冲动。
他反复确认贝绍元是不是周思茉喜欢的。
周思茉说是,父亲这才放下心来。
那是周思茉骗他的,她偶尔可怜父亲,总会想起年幼时看到的那一幕。
又可怜周希蓝,她这辈子都在追爱,追求如同宠物一般永不变化的爱。
但人怎么是宠物,世界上哪有一成不变的感情,爱也千变万化,不是擦亮眼睛就能找到的。
周思尔比她更勇敢也更幸运。
庄加文居然真的喜欢她,哪怕很微末,对在某些方面一向敏锐的周思尔来说,已经足够了。
所以周思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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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周思尔,也想替她做些什么。
她第一次戳穿周希蓝虚伪的慈母面具,在对方沉默的时候追问:妈妈,你是不是有点嫉妒思尔?
哪怕母亲的二婚丈夫是窃取的,周思茉也从不过问细节。
周思尔的爸爸至少得到了事业上的回春,他的代价可能是在家中跪鹅卵石,需要无止境地讨好妻子,但周思尔又的确是他的孩子。
周思尔的某个部分与他有关,哪怕周希蓝可以用钱威胁周思尔,让女儿陷入没钱的境地。
但周思尔还有父亲赠予她的天价拆迁卡。
这些年对方工作的工资都是打入周思尔账户的,要论现金流,周思茉一时半会都没周思尔拿出的多。
定期理财可以钱生钱,就算周希蓝断掉她给周思尔的那部分,周思尔依然可以靠存款安稳到老。
她没有后顾之忧,离开家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富婆。
周希蓝扭曲的孩子栓法,只栓住了少女时期的幻梦。
可对方依然不爱她,却可以倾尽所有,在周思尔一句爸爸你为什么不努力一点后又去跑拼盘演唱会。
周希蓝没有回答周思茉。
她们的聊天就这么停在这里,但周思茉知道,周希蓝不会阻止周思尔了。
在完美主义论调下长大的周希蓝也有压抑的部分。
周思尔逐渐走出她的牢笼,回去探索更大的世界,想清楚自己想做什么。
女儿们没有心力拯救她,能拯救自己的永远只有自己。
[最后几天了,你尽量多逗她开心吧。]车马上开到目的地,远处的建筑与山林融为一体,雪景下,像是另一个世界。
庄加文回复周思茉:[我会的。]周思茉问:[什么时候的机票?]庄加文并没有直接告诉她:[你要查不是很轻易吗?]就像之前周思茉也做过关于她的背调。
世界是有规则的,庄加文早就适应,透明的东西不会影响她做想做的事。
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接受周思尔的合约,和周思茉达成合作。
周思茉:[我不会告诉思尔的。]庄加文倒是不担心,她对周思尔的娇气早有切身体会:[她也不会跟来的。][那里太干,现在很冷,风沙也很大。]娇生惯养的周思尔不适合西北的干燥。
她就适合做纸醉金迷里的酣睡的小动物。
周思茉:[我知道。]后面还有半句话,她想了一会,还是删掉了——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周思尔不是知难而退的人,不择手段也有两面。
或许是恶毒,也或许是坚韧,就像太极两仪,看她要怎么生长。
“到了,到了!大家慢慢下车啊,行李有人送到大厅的。”
“大家在大厅集合,等我分房卡。”
“这条路私家车也很多呢,隔壁好像还有一栋楼。”……
下车的时候周围熙攘,周思尔兴奋了一路,这时候累了,靠着庄加文。
虽然房子还在宁市,庄加文想过要把黎尔的孩子接过来生活。
但她也知道,自己还是要躲开周思尔的。
或许这的确是这辈子最后的相处了。对她好点。
周思茉这么说,庄加文也是这么想的。
一百万早就到账,周思尔的协议金额也通过财务结算了尾款。
周思尔的威胁其实没什么作用,她们的合同就写了分期付款。
以前庄加文还有为了钱的借口。
但现在她没有借口了。
“等会你先去睡觉。”
不用拿行李箱,很多人下车后先拍照,庄加文搂着周思尔往前面走。
祝悦和同学走在一起,庄加文在人群里很抢眼,不仅仅是个子高。
学生总对社会人士有滤镜,况且庄加文还是不常见的工作,总自带滤镜。
“你说周思尔家里会同意她和女朋友在一起吗?”
现在同性恋不能结婚,很多关系在职场也不能挑明。
也有很多人认为这不过是玩玩,最后还是要各自结婚的。
大家都活在规则里,一辈子的快乐都是碎片式的。
“是思尔的话,应该不需要家里人同意吧。”祝悦扫过庄加文搂着周思尔的手,体型差也很完美,周思尔眼光的确不错,胆子也很大,她依然觉得庄加文很危险。
“她不是花家里的钱吗,没有那种你要是和女人在一起就停卡这种威胁吗?”
学校里的痴男怨女也不少,同性也有表白墙互殴的分手小作文。
其中一个当事人就在不远处,新人是姐姐,据说是在景区开酒店的,这次更像是考察。
一个出柜,一个没敢,还是散了。
庄加文还是当初这段关系的补位,也有人不知情,以为周思尔抢了学姐的新女朋友。
“你小看思尔了,她的钱是她自己的。”
祝悦之前也这么想,但无意看到周思尔的余额,觉得自己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
八位数,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都能买庄加文多少三个月了。
三辈子都可以了吧。
她不该说庄加文拜金的,能拒绝周思尔这个行走的金库,简直是淡泊名利。
“是吗?不过她爸爸开演唱会也挺赚钱的,”同学很羡慕,“就是思尔没什么明星梦,不然早做二代出道了。”
“她毕业后打算做什么?不会真做老师吧?”
祝悦拍了拍同学的肩,“我们还是别操心另一个世界的人了。”
“庄加文,你老家也会下雪吗?”
“是不是下得比这个大啊?”
周思尔靠在庄加文怀里,虽然困了还要说话,“我看过照片,沙漠下雪呢,白茫茫的。”
“我不住在沙漠,”庄加文把她拎起来,路过一个凸起的台阶,“你记错人了。”
“敦煌不也是你们那的吗?我还没有骑过骆驼呢。”
周思尔不以为意,嘟囔着说:“也没有看过长在沙漠里的苦水玫瑰,真的在那长出来的吗?”
“真的。”
“你不是到处玩,没去旅游过吗?”
庄加文和边走边说话,她平时一个人走脚步很大,和周思尔一起,总要慢一些。
在旁人看来,更像一对热恋期的情侣,高个的要低头在对方耳边说话,总有种等会要吻在一起的错觉。
“没有。”
“我不想和爸妈一起去,他们又不放心我和祝祝去。”
“那和你姐呢?”
“她还有工作和孩子,只能在热门节假日。”
“那你自己去。”庄加文说。
周思尔却不说话了。
庄加文以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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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你胆子这么小吗?”
周思尔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又要说我追尾的事了?”
庄加文:“我可没说。”
周思尔已经不会忽然冒刺了,“反正说了我不能一个人去,你也不信。”
“我信。”
周思尔惊讶地抬眼。
外面还在下雪,庄加文一只手撑着伞,不远处就是流水山庄的大厅,看上去很有意境。
南方的雪沾衣,这也是庄加文来宁市这么多年,第二次看到雪。
故乡的雪不是这样的,干燥裹风,冻人面容,却不冻骨头。
周思尔的毒和这种冷一样,深入骨髓,庄加文不和她对视,领着她往里走,“我说我信。”
“你妈看着宽容,实际上管得很多,看来你以前没少吃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那天周希蓝送来的桃酥周思尔一块没吃,庄加文慢慢吃了好几天才吃掉。
吃完盒底还有碎屑,如同周希蓝如粉如沫的疼爱。
或许周思尔也会疼,她也不懂爱。
庄加文不想美化她追尾的动机,但这个疯子就是不懂,别人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她是愚蠢正被愚蠢误,脑震荡得更不正常了。
“怎么不进去?”
山庄酒店大厅很多人,也有人去认领行李,庄加文站在屋檐下收伞,催促周思尔进去取暖。
周思尔忽然抱住她。
庄加文的大衣很长,她很少扣好纽扣,正好方便周思尔钻了进去。
她在对方怀里蹭着,抬眼看向对方,眼眸比飞雪还漂亮——
“庄加文,你和我一起旅游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周思尔:“圣诞节就是要好好打扮啊,拍各种照片。”
庄加文:“圣诞节要工作。”
周思尔:“我不信你以前不过圣诞节。”
庄加文:“以前那个城市圣诞节还穿着短袖。”
周思尔沉默半天,问:“在老家的时候呢?”
庄加文呵了一声。
周思尔和祝悦抱怨一节课,“太过分了吧,还呵呵我,态度那么差。”
祝悦:“那你扣她钱。”
周思尔:“不好吧。”
“指不定她在老家过得不好,才不知道说什么。”
祝悦心想:你不都找好理由了吗,还和我说什么!
[彩虹屁]工伤也会转移,但祝悦没在工[心碎][心碎]
第64章 第六十四块毛坯 【+】打扰你们了吗?
“现在难道不是吗?”
庄加文把周思尔从自己怀里拎出来,“去里面吧,别吹感冒了。”
周思尔又埋了进去,像个缠人的娃娃,盯着庄加文把折伞叠得像是刚出厂一样,“这算回答吗?”
庄加文垂眼看她:“我说实话你又说我说话难听。”
这倒是真的,庄加文外形出众,人干活也勤快麻利,唯一的缺点就是说话不好听。
哪怕周思尔用钱买她,依然听不到发自内心的甜言蜜语。
如果她摆出老板的架子,庄加文也能喊老婆、思尔、亲爱的……营业过度,也不真实。
祝悦说周思尔难搞也不是没道理的。
钱只能买来表面的顺从,爱不是驯服与否,是互相尊重的双向选择。
要点化周思尔堪比点化一头牦牛,得亏庄加文籍贯适合,否则也没有机会。
“算了。”
周思尔的往里走,“我迟早要你和我一起去看沙漠下雪。”
庄加文不以为意,“年年下雪,你想去都能看到。”
“淡季还能凭机票免部分景点门票。”
周思尔无话可说。
正好走过来的祝悦听笑了,问庄加文,“姐你还是旅游宣传大使吗?”
庄加文摇头,“之前研究回去的路线搜索过,可惜时间合不上。”
“我也不是学生,享受不了大学生优惠。”
温泉山庄是一个度假酒店,包场后大厅全是大巴拉来的音乐系学生,聚在一起吵吵闹闹的。
有人还差点拿错行李箱,正在确认行李牌。
庄加文说完就去确认自己和周思尔的行李了,等房卡到手,自然有工作人员把行李送到相应的房间。
组织者事前登记过,整个流程很快。
十几分钟后,周思尔和庄加文一起乘电梯去楼上,祝悦和她们一个电梯,和周思尔对房卡。
小孩子冬游什么都要拍照,祝悦也有相机,房卡贴在一起都得拍好几遍,庄加文站在一边发呆,不知道周思尔的相机偷偷对准了她。
“我还以为是房间还有温泉私汤,诈骗宣传。”
周思尔拿着手册不满地对祝悦说,“就算也有单人的,这么点大。”
手册上也有专门的宣传图,周思尔指了指上面的效果图,“大的温泉又只分男女,没意思。”
祝悦倒是无所谓:“热气蒙蒙的,谁看得清谁,你和我一起呗。”
周思尔又看了眼庄加文,正好电梯开了,庄加文都没等她,先出去了。
她的失望写在脸上,祝悦凑在她耳边说:“你拉上庄师傅一起泡。”
“找个角落,就……”
周思尔拧了一下她胳膊,“想什么呢!~”
祝悦耸肩,“我什么都没想,你想什么就不一定了。”
她的揶揄毫不遮掩,又有些羡慕,“可惜我的性取向笔直,真羡慕你们,还能一起泡温泉。”
她分手后就算有暧昧对象,似乎进展不佳。
周思尔很少愧疚,总是想起祝悦上一段感情的雀跃。
还有庄加文那句指责,说她是罪魁祸首。
“祝祝。”
周思尔抱住祝悦的胳膊走出电梯,“下次我给你点男模,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给你找来。”
祝悦:“不用吧,我没兴趣。”
她的房间和周思尔隔壁,是调整后最大的双床房,内部结构有点像二人间宿舍。
原本同行的人不来,刚才她也没看到自己的室友,周思尔好奇她房间的格局,对对面的庄加文说:“我在祝祝这里玩会儿。”
庄加文嗯了一声,“我给你收拾行李。”
祝悦拖着音,像是羡慕,又想调侃,“我也想要有人给我收拾行李~”
周思尔:“那……”
祝悦:“把庄师傅借给我。”
“不要。”
周思尔下意识反驳。
祝悦唉了一声,“思尔,你真的变了,以前会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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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尔的大方大家都知道。
大一还没有搬出去的时候,她也无所谓室友用她的化妆品,但不许和她用一个气垫和口红。
祝悦觉得她直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她这方面很有距离感,和语气肢体上的贴近背道而驰。
“庄加文又不是物品。”
周思尔顿了顿,“她已经很辛苦了,我的行李都是她整理的。”
祝悦喔了好几声,尾音像是能爬坡,“周思尔~”
她关上门,自己的行李箱和同住人的都送过来了,“你还说你没有心疼她?”
周思尔之前还会反驳,现在理所当然地点头,“除了我谁还会心疼她。”
祝悦笑出了声,“不知道谁奴役她奴役得最狠。”
“我那是奴役吗?”
周思尔也心虚,目光移开,落在房间另一个行李箱上,祝悦也看了过去,呀了一声,“这不是你的行李箱吗?”
前后好几辆车,行李都是放在大厅里由工作人员送上去的,加上确认过,一般很少有人拿错。
周思尔出门带两个行李箱,一个大的一个稍微小一些。
小的那个是十万多的定制款,之前祝悦和她去看演唱会,看周思尔带过。
她看了一眼,咦了一声,“送错了吗?”
都是波多尔红,很适合周思尔的颜色,轮子都是特地配的颜色,上面的手柄是皮革。
当初周思尔说选皮革的理由是能刻字。
祝悦走过去看,发现手柄上不是周思尔的名字。
写着拼音:Zhongyu.祝悦惊得睁大了眼睛,这时候周思尔也过来看了,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一模一样的行李箱,在可以定制的情况下,是很少出现的。
那真相只会是,周思尔定制了一模一样送给这个人。
我们学校有这个拼音的人吗?
祝悦很难管理表情,周思尔撞了她一下,“脸上全是褶子。”
朋友惊恐地捧起脸冲去洗手台,“怎么可能。”
这时候房门被刷开了,祝悦的洗手台距门最近,下意识看了过去。
来人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熟悉的发型,还有一成不变的黑白穿搭……
祝悦的心跳都加快了,完全是亲临战场吃瓜的刺激。
恰好周思尔的身形被室内的屏风挡住了,主题房绿植很多,遮住了周思尔。钟语的视角也没这么容易看见她。
她问照着镜子的女孩,“同学,你好,我的行李送上来了吗?”
很好听的声音,也很熟悉,不就是上次在造型沙龙碰见的那个女孩吗?
之前祝悦就很想问了,奈何没什么机会,现在居然亲临战地。
十几万的行李箱说送就送,周思尔对我都没这么好!
祝悦倒不至于吃醋,思考现在是走还是留。
“送上来了,就是……”
“是吗?”
钟语斜挎着一个包,她看上去也是瘦长一条,但没有庄加文高,气质松散随意很多,没有那种被社会鞭打过的老黄牛味,冲祝悦笑了笑,“我叫……”
走进来后,她的视角能看见不远处刚才被遮挡的人了。
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周思尔手搭在行李箱上,不可避免想起当年送钟语这份礼物的时候。
后续她不喜欢,变质的感情,癫狂的威胁。
很少做噩梦的人一生中或许只有这么一次无措。
如果庄加文是她的春梦,那钟语也能算她的噩梦。
钟语也很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周思尔脸色很难看,“你当初不是说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吗?”
“这什么情况,第几次了?”
听起来像是钟语对周思尔穷追不舍,烦得周思尔头发都揉得爆炸了。
钟语对她没什么好态度,“怎么还这么自恋,我又不是为了你来的?”
周思尔满脑子都是被庄加文看到怎么办。
本来庄加文就难追,这段过去简直是周思尔灾难级别的黑历史。
她明明没有和钟语在一起过,家人却会开这样的玩笑。
那天去外婆家吃饭,就有人提起过,周思尔非常忐忑,打了好几次腹稿,没想到和庄加文吵架把这事给忘了。
钟语穿着黑色的麂皮外套,白色的阔腿裤衬得她腿更长了,衬衫和麻花毛衣内搭让她看上去比上次学生气一些。
同样的穿搭祝悦看庄加文也这么穿过,内心忍不住对比。
果然老东西有老东西的魅力,周思尔看上庄加文真的没有私心吗?
之前到底怎么信誓旦旦说自己笔直的,就算不是前任,写作朋友,怎么也不清白。
祝悦更支持庄加文远走高飞了。
看周思尔不说话,钟语走到自己行李边上,似乎在检查行李箱。
周思尔忽然喂一声,简直像咆哮,钟语吓了一跳,“你病更严重了吗?”
一边看戏的祝悦忍不住问:“什么,思尔之前生过病吗?”
钟语气质疏狂很多,耳朵上还有几个环,戒指也是一串的,并不简约。
“是啊,神经病。”也挺幽默的。
祝悦很不客气笑出声。
周思尔的无名火烧到眉毛,“你干嘛,怀疑我对你的行李做了什么吗?”
“当年不是说我的东西都脏吗,怎么还不丢掉?”
她还是像一只喷火的恐龙,最初在造型沙龙遇见,钟语就佩服那个女人。
怎么做到和这种货色在一起的,如果现在也有忍者考试,庄加文必须是上忍。
“为什么要丢,十万块的行李箱,我这么爱慕虚荣的人当然要带着了。”
钟语下巴很尖,人也瘦,靠在一边,身形懒散,买大一号的衬衫凸显了她的随性,很难看出她以前为了周思尔寻死觅活。
灯下的周思尔不是中学时期的一头直发,卷发衬得她脸更圆了。
好像越长大越小,现在还会对另一个人穷追不舍。
想起前天晚上遇见庄加文的时候,对方说的话。
钟语似笑非笑地垂眼,不客气地和周思尔对视,“周思尔,你现在是不是盼着你的女朋友爱慕虚荣?”
周思尔不懂她什么意思,正要说话,忽然听见敲门声。
祝悦快乐地去开门,敲门的是庄加文。
似乎希望给这一幕添砖加瓦的祝悦把门打得很开,足够庄加文看见里面的情形。
靠着行李箱的钟语,和钟语对视的周思尔。
这两个人站得还挺好,头顶莲花形的灯正好洒下,堪比舞台剧谢幕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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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加文才是应该从故事谢幕的那个人。
她平静地问:“打扰你们了吗?”
【作者有话说】
[彩虹屁]感谢拾荒的小胖纸和烏龍茶42號的深水投喂!
也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地雷~会慢慢+更滴[彩虹屁]祝悦:本人有cos战地记者的经验(恋爱战地)[彩虹屁]【聊天页面】
周思尔:你怎么还不过来。
周思尔:我在学校门口等你诶!
周思尔:你车不是停下来了吗?和谁说话!
周思尔:在这个学校除了我和祝祝,你不许和别人说话!……(省略无数)
庄加文:TD.周思尔:这是微信!你TD有什么用!
庄加文:[动画表情][收到]
第65章 第六十五块毛坯 我想穿给你看
祝悦看看庄加文,又看看那边的两位。
周思尔狠狠推开钟语,奔向庄加文,“你不要多想!我……”
开了健身卡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女孩,上一次这么拼命还是体测。
可惜用力过猛,还没有跑到想要的终点,就差点摔在地上。
还好庄加文动作快,及时把她拎了起来。
钟语哈哈大笑,一点面子都不给周思尔。
周思尔怒瞪对方,感受到庄加文松开的手,又及时抱上对方的胳膊,“你不要误会,我不知道她在这里,如果……”
“我没有误会。”
庄加文和钟语打招呼,“真巧,又见面了。”
她站在周思尔身边,个子高出一大截,偏偏周思尔黏她粘得像一只考拉。
谁都看得出谁在倒贴。
钟语爽得不行,笑着回应,“我也才知道你们在这里。”
“我老师和她的学生在隔壁举办活动,我是临时来的,正好这边有位置。”
她看向祝悦,“说你不介意拼房,我就过来了。”
祝悦嗯了一声,“你好你好,我叫祝悦,是思尔的朋友。”
“你就是传说中的……”
“我叫钟语。”
“传说中的什么?”
钟语好奇地问。
她和周思尔两年没见,大学没有重合的同学,宁市高中的同学大多都在本地上学,极个别优秀的出国,要么去清华北大。
周思尔这种家境没出国的少见,或许是把名额给自己了。
钟语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现在回过头看周思尔,越发觉得自己当年鬼迷心窍了。
当然这事双方都有问题,她不讨厌周思尔,讨厌她傲慢的家人。
如果周思尔长成她妈妈那样,自己才是真瞎了眼。
“传说中……”祝悦看向周思尔,对方使了使眼色,暗示她闭嘴,一边推庄加文往外,催促她和自己回房间。
“传说中和周思尔山盟海誓,却被父母阻拦不得不分开的前女友。”
没想到接话的是庄加文。
在场年龄最大的人还要补充关键词:“早恋、出国、为爱回国,很青春。”
一句话给两个人判刑。
“谁早恋啊!”
“我才不是为她回国!”
周思尔和钟语齐齐反驳,祝悦差点发出看戏的猪叫,脑内全是青梅和空降vs的世纪难题。
可怜的庄加文。
一把年纪了还被卷入这种旋涡。
看她好像恨不得原地下班。
庄加文似乎一点也不信前天晚上钟语说的不喜欢,周思尔却很在意这两个人的招呼,扒拉着庄加文,“你们见过?”
“什么时候?”
“在哪里?”
“为什么会说话?”
她的连问还是那么讨厌,钟语说:“你怎么还是这么烦人?她不是你的真女朋友,你倒是真演上了。”
祝悦捂住脸,默默把门关上。
周思尔尖声道:“你怎么知道的?!谁说我在演了!你懂什么?”
钟语看上去也不是什么话痨,看外貌勉强能和庄加文归到一类,没想到是能周思尔吵起来的类型。
“她说的啊,不然我能知道吗?”钟语更好奇这两个人怎么假装在一起的了。
她主观上认为周思尔已经深得周希蓝真传,对一个比她们大的社会人士威逼利诱。
才不相信有人能真的喜欢上这样的周思尔。
胡搅蛮缠、自恋到极点、把人当成物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表面热情的周思尔是真正的冷冰冰,不会共情,看谁倒霉都活该。
连当年钟语离开,从别人那听来的也是周思尔一句——谁让她那样的。
钟语怪来怪去,不是没怪过自己,更觉得周思尔残忍。
哪怕不喜欢对方了,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最想看周思尔倒霉。
现在看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报应。
周思尔也有得不到的时候。
“庄加文,真的吗?”周思尔难过地看向庄加文。
庄加文对青春校园女同故事没兴趣,她的青春期写满奔波和对母亲离去的恐惧,所以她追求静谧和安稳。
周思尔恰恰与这两种特质相反。
“真的。”
“东西我整理好了,你要换衣服可以在衣柜里找。”
她打开门,最后说:“温泉我就不泡了,你们的活动我也不参加。”
“当初说好的,我只是陪你来。”
她走得毫无留恋,周思尔内心忐忑。
门关上后才意识到要追上去,还不忘骂钟语一句:“都怪你!”
钟语才不认,“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什么时候能反省反省自己有没有问题?”
周思尔懒得听,重重关上门追上去了。
房间只剩下祝悦和钟语。
祝悦好奇地问:“你和庄师傅见过?”
钟语打开行李箱,嗯了一声,“她和朋友聚会,我们在一家酒楼。”
“之前我们不都在造型沙龙碰见过吗?”
她看向祝悦,一双眼睛细长也黑白分明,看五官其实长得很古典。
只是发型和穿着都太时尚了,让人忽略了她其实挺乖的相貌。
“是,我没敢认。”
祝悦问:“你和周思尔之前真没谈过?”
“没有。”
“那你这次也不是为她来的?”
“那当然了,”钟语看了祝悦一眼,“你是她大学同学?”
祝悦嗯了一声,钟语问:“那你见过周思尔爸妈吗?特别是她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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