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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30(第2页/共2页)

让他来呢。”

    “晚了,恐怕再过一个时辰就到京畿蒲柳渡了。”虞望轻轻捏住他柔软的脸颊,“怕什么?我还能让大哥在京城出事不成?就是我死了,也不会让大哥伤到一根毫毛。”

    “呸。”文慎瞪他,“尽说些蠢话。”

    “你还没想好怎么谢我是吧?我想好了,给你说,你答应就是。”虞望按住他的肩,将他禁锢在自己身下,漆黑的鹰目压迫感十足。

    文慎拿他没辙,头疼道:“你先说,我考虑一下,不一定答应。”

    谁知道他会不会趁机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下次我出去喝酒,你要派人来催我回府。”

    “……”

    “小哑巴,说话。”虞望屈起食指,指节在文慎突出的喉结上不轻不重地刮蹭了下,文慎瞬间红着脸挣扎起来,用腿踢他,脚踝却被虞望攥住,被烈火焚烧过的伤痕十分可怖,虞望却爱得不行。

    “放开!”

    “答不答应?”虞望垂眼盯着他。

    “虞子深!你有病是不是?你成天在外面喝花酒也就算了,还要我时时刻刻守着你,管着你,派人盯着你?你给我滚!”

    “……”虞望嘶一声,倒吸一口凉气,竟低低地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去花楼喝的酒?”

    文慎一噎,旋即冷笑:“随便猜的。”

    “总听人说阿慎神机妙算,料事如神,平日里没觉得,现在看来,果真如此。”虞望大笑起来,凌厉的眉眼间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喜悦和调侃,漆亮的眼眸里倒映出文慎恼羞成怒的脸。

    文慎实在气不过,转头一口咬在虞望的手腕上,这个地方经常戴着护腕,可还是伤痕斑驳,最严重的时候差点断手,文慎齐整漂亮的牙没忍心下狠劲,只在他侧腕留下一圈淡红色的痕迹。

    虞望喘着粗气,看着他一边气哭一边咬自己手腕的模样,胸腔震得发麻。知觉迟钝的右臂从手腕细细密密地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痒意,他无措地碾了碾手指,随后抬手将文慎死死按住,浑身上下像是也被烈火灼过一遍,让他近乎失控地产生一个可怕的想法——

    吃掉他。

    第24章 白鸥 很漂亮,真的。

    想吃掉他, 讓他不被任何人觊觎。

    阿慎是属于他的。独属于他的——

    和他一同长大两小无猜的挚交,他明媒正娶的妻。

    他凭什么不能碰?凭什么他不能碰?凭什么不讓他碰?!

    他要当一辈子和尚念一辈子经吗?!

    “子深……你……滚开!”文慎多灾多難的手腕又被这顽劣之徒绑在身后,用绑俘虏的绑法, 绑得死紧, 根本挣不掉。

    “不要……”文慎很少哭得这么厉害,整张臉又红又湿, 隱忍的哽咽声可怜极了, 他想踹死这个他曾发誓要保护一辈子的人,无奈脚踝被他牢牢地锁在掌心, 动弹不得。

    良久,虞望才缓缓松开他,可是此时文慎已经没有力气踹死他了。他那双修长的、烧痕遍布、狰狞可怖的腿, 竟微不可察地颤抖着,褪色的烧痕遠遠比不上如今温暖鲜嫩的吻痕和咬痕。那次遭火之后,虽然救治及时,没有伤到筋骨,但他很少再和虞望一同沐浴,也不愿意再讓虞望看到自己的腿。

    可是虞望没有告诉文慎的是,他经常趁他睡觉, 偷偷摸他腿上斑驳增生的伤痕。也许那时候他的心就已经很不对劲了, 所以他不敢告诉文慎,他曾抵着这双腿情難自抑。

    “很漂亮,真的。”虞望抱住他,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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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慎偏开脑袋,他便追着啄吻他臉上的泪痕,“别哭了,都是我的错。阿慎骂我也好, 打我也罢,我都受着,不还手,也不后悔。”

    ——

    酉时。京畿蒲柳渡。

    文慎政务繁忙,脱不开身,虞望前一天晚上造了孽,被冷落,第二天自告奋勇,携家中女眷在城门外设帐置酒。两坛梅子白,两盏龙井茶,暮色渐沉,江风习习,好不快意。

    望着江面水雾,文霜聆一反往常地克制起来,都不抱着坛子往喉咙倒酒了,矜持地一杯一杯喝。

    “子深,少喝点,斯贤马上到渡口了。”虞夫人单手托举着回来报信的驯鸽,柳姨妈从荷包里倒出一小撮荞麦,温柔地送到鸟喙邊,“不碍事的,难得子深有兴致,就让他喝吧。”

    “难得?这臭小子天天喝得酩酊大醉,再不管管,这样下去如何是好!妹妹你是不知道,他不是道衡,溺爱不得!”

    “娘,你这就话就有点过分了——”

    “让道衡管管侯爷不就得了?”文霜聆托着脸,没觉得是个多大不了的问题,“当初侯爷沉迷于赌坊敛财,还不是道衡给抓回来的,之后就再也不去了。”

    虞望自嘲道:“他现在忙得很,哪有闲工夫管我?”

    “他再忙,也不会不管侯爷的。”文霜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只是侯爷可能没有发现而已。世人皆道我这个弟弟工于谋算,可道衡很多时候并不聪明,他为你做的事,不会让你一一了解,你不要对他有怨,他能感受到的,他会很难过。”

    “……姐,你今日怎么换了个德性,开始邑郁深沉了?”虞望失笑道,“我和阿慎从小一起长大,他什么样我不清楚吗?我就开个玩笑,怎么可能真的怪他?我疼他还来不及呢。”

    “谁要你疼?!虞子深,你这窃贼!把我弟弟还来!!!”

    两人交谈间,不知何时虞夫人和柳姨妈已经飛奔到渡口接文斯贤下了船,文斯贤一眼钉死在帐中那剑眉鹰目的男人身上,还没想好要怎么骂他,就听见了那般不知廉耻的话。

    虞望闻声侧首,极具威势的目光和文斯贤愤怒的眼神交汇,虚空中似有火花飛溅,但那不过瞬间的事,下一瞬,虞望唇邊则挂起一贯的吊儿郎当的笑意,他率先走过去,揽住文斯贤的肩,避过女眷,压低声音:“大哥,昨夜阿慎在我怀里哭了好久,说好多年没见到你了,甚是想念,哄了好半天才肯乖乖睡觉,如今你来京城了,他高兴了,不再哭,我也好輕松一点。”

    文斯贤脸色铁青,甩袖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这个登徒浪子,让他从文慎身边有多远滚多远。可虞望身法极快,躲开掌风的同时还能嬉皮笑脸地加一句:“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哥怎么还是一见面就要打人?”

    文斯贤气到失语,唰地一下抽出腰间佩剑,眉眼间竟闪烁着要置此人于死地的决心,他抬手,剑锋直指虞望受过重伤的右臂,柳姨妈脸色煞白,大叫“斯贤!”,电光火石之间,文慎策马而来,飞身跃下,旋身挡住刺向虞望的锋芒,长剑侧刃相接,白光反射,发出一阵刺耳的铮鸣。

    “兄长!你疯了!”文慎怒吼道,“住手!”

    “道衡——”

    虞望站在文慎背后,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看不出丁点儿被死亡威胁的惊恐。他倾身贴近文慎的耳侧,抬眸皮笑肉不笑地注视着文斯贤,讨人厌的黑眼睛里充斥着一种名为胜券在握的歉意。

    ——

    十日后,北镇抚司押解白鸥堂主事及堂下镖客二十余人进京。说是押解,实则跟出游没有什么两样。沈白鸥架子大,要挤到嚴韫的马车里,不在轿中小几上摆满瓜果糕点就不让走。这两人是故交,嚴韫曾在辋川地界遇刺负伤,被沈白鸥救过一命,文慎让他来,就是不想伤到沈白鸥及白鸥堂众人。

    “都跟你说多少遍了,十娘确实爱用柳叶镖,可从没沾过青铜料,你们找错人了。要找青铜,不该找你们礼部和工部的长官吗?干嘛舍近求远?”沈白鸥懒洋洋地躺在软垫上,把手中红彤彤的石榴抛给对面正襟危坐的嚴韫。

    “官府账目查不出端倪,民间必有私铸青铜者,这个暂且不说。相比起弓弩,用柳叶镖的人不多,你们白鸥堂就占了好几个。柳十娘若是能为朝廷提供可用的线索,她便是整个京城乃至九五至尊的贵人,金银财宝、荣华富贵,哪样不是唾手可得?”严韫任劳任怨地提刀将石榴切皮剥好,置于青玉盤中,推给沈白鸥。

    沈白鸥捻起盤中一点碎果皮,意味不明地哼声:“巴巴儿地给人当狗?谁稀罕?用你的那一套来诱惑别人,只会显得你很蠢。”

    严韫被骂了也不生气,安静地坐着,看美人抱着一盘红石榴懒卧于软垫之间,只觉得心旷神怡。

    “京城接连发生这么多起命案,着实可疑,也着实危险。你也不必事事都冲到最前面,凡事有文慎、左春来那些人背锅,天塌不下来。”沈白鸥随口说道。

    “我知道。”

    “这些死了的人身上都有一个共性,你发现没有?”沈白鸥輕笑,看着严韫,像是故意吊他胃口。

    “什么共性?”

    “什么共性,官人應该比我们这种漂泊江湖的可怜人更清楚吧。”沈白鸥收起笑意,“有些事不是不再提起,就能当作从来没发生过。”

    “如果你是指那件事,不太可能。”严韫正色道,“虞府是最先遇刺的,只不过被虞望躲过了而已。左大人最初也怀疑是当年那件事的报复,派我和另外几位弟兄跟踪了虞望数日,但事实上虞望每日都在外面花天酒地,案发时根本不在场,除了接受望山堂的贺礼之外,再没有和其它江湖组织有任何利益往来,那份贺礼还是通过大理寺卿转送的。”

    沈白鸥:“虞望这样的少年将军,打仗打得太苦了,甫一回到温柔乡,所有的苦痛和仇恨便都能咬碎牙和着血吞下,你指望他报复?”

    严韫皱眉:“堂主有话不妨直说。”

    “不用查虞望了。查徐闻雒、林鹤、望山堂——”沈白鸥顿了顿,似乎在考虑最后一个人值不值得怀疑,“文慎?这个人就算了,有余力可以顺便查一下。倒贴几十万两真金白银给大夏填补国库亏空的蠢货,不可能这么大费周折把朝堂的水搅浑,况且他是江南人士,在京城势力不深,若无绝技傍身,不太可能做到杀人于无形。”

    “知道了。”严韫又给他削了个梨,切成小块,整整齐齐地摆在盘中。

    “隱之,答應我一件事。”沈白鸥忽然叹息,搁下盘子不再吃了。

    “我答应你。”

    沈白鸥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起身凑他耳边悄声道:“如果查到是望山堂,在不伤及你自己的情况下,先帮我隐瞒下来。”

    “能问原因么?”

    沈白鸥弯眸轻笑:“望山堂的堂主欠我十万两白银没还,要是他先死了,我就真成穷光蛋了。”

    第25章 香火 我们不是夫妻么?

    这十日里, 文慎再没有和虞望说过一句话。文斯贤进京那天,他都已经整理好行装要回相府了,后又担心兄长趁他不在又出手伤人, 终究还是没走。

    大多时候, 他都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不能摧折他的风骨, 情绪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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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郁寡欢的样子其实不多见,但近些日子, 他的衣带甚至又宽松了些,整日不是在文渊阁处理政务就是在书房端坐苦思,眉眼间总笼着一层低郁和茫然。他不愿见虞望, 也不想听任何人说起虞望的事情,虞望一来书房,他就起身离开,虞望若是拦他,他便拿刀抵在自己喉咙上,威胁他放人。

    文斯贤心疼弟弟,常在左右陪伴, 却不知他因何事烦忧至此。不过他没再和虞望那狗東西粘在一起, 倒也是一桩好事。

    不过对虞望来说,眼下的情况就有点麻烦了。

    那日一时的恣肆放纵,其实也不算太过狂荡, 竟也成了文慎心头的一根刺,扎得他痛苦不堪。虞望甚至怀疑文慎是不是真的不能接受男人之间的房事,这才哪儿到哪儿,不就帮他咬了一下吗, 就生这么大的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以后该怎么办?難道真的吃一辈子素吗?

    他才二十三岁,洁身自好几十年,都还没开过荤,只十二岁那年初次梦遗过后,哄着阿慎帮忙弄过几回,当时哪能料到阿慎这人越长大越没心肝,真就忍心讓他一个人難受。

    但这都是次要的了。这些天困扰虞望的最严重的一个问题是,会不会真的是他会错意了?阿慎其实真的不是断袖,真的对他只有手足之情?他想当然地把这种感情扭曲成和他一样的贪念,会不会真的讓阿慎进退两難?

    头好痛,大军压境生死一线时头都没这么痛过,梅子白一壇接一壇,虞望虽嗜酒,却未曾想这样不要命地狂饮。徐闻雒急得团团转,抢过他怀中酒坛,低喝道:“侯爺!别喝了!再喝会出事的!”

    “拿来。”虞望醉得不轻,声音又沉又哑,鹰目浸着血红的戾气,一看就是一连几夜没有安睡。

    “真的不能再喝了啊,你要出事了,雪儿会跟我和离的……我讓文道衡来接你,你别来抢啊!我抢不过你!”徐闻雒緊緊护着最后一坛梅子白,讓侍从去虞府报信,说虞望快死了。

    虞望沉默半晌,像是醉懵了,良久,才自嘲地摇摇头:“别做多余的事。他不想见我……不可能来接我。”

    “你不早说,人都走出好几里地了。”徐闻雒耸耸肩,叹息一声,“我说侯爺,你这是何苦?难不成是文道衡又给你气受了?说实在的,我有时候都觉得你太迁就文道衡了,事事都以他为先,在乎得不得了。虽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可也不必为他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吧?难不成你真把他当妻子了,醒醒吧侯爷,你们只是政治联姻,还是皇帝赐婚,对方差点以死明志的那种。”

    虞望:“……”

    好想把这人的嘴给剁了。

    “侯爷英明神武,风流倜傥,举世无双,别说京城了,连塞外有头有脸的部落首领都抢着把王女嫁给你,何苦为一个男人如此失魂落魄?阴阳调和,乃是天命之理,文道衡再好,也是男儿身,绵延不了虞家的香火——”

    虞望猛地将手边瓷杯往门框掷去,啪地一声,碎瓷片溅了满地。

    “再说这种狗屁不通的话就给我滚出去。”

    徐闻雒吓了一跳,他和虞望结识也已十年之久了,从未见他这样表露出明顯的厌恶。虞望脾气太好,脸上总挂着笑,很多时候会让人忽略虞家累世功勋权倾朝野的事实,虞家年轻的家主,手里还牢牢掌握着飞虎营百万之师的兵权。

    雅间沉寂了好一会儿,徐闻雒不敢出声,虞望也没再喝酒,只让侍卫把那只黑白花抱进来,抱着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眼间满是阴郁。小貓在他怀里爬上爬下,喵呜喵呜地叫唤,毛绒绒的爪垫踩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圆滚滚的腦袋蹭着他腰间的梅子核玉坠。

    “元宵好乖好乖,跟着侯爷回府好不好?侯府好吃的可多了。”徐闻雒看得出虞望很喜欢这只猫,存着赔罪的心思,想买下这只猫赠与虞望。

    “不是跟你说了——”

    “徐大人。”

    虞望烦燥不已,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道玉振般的声音。他手中的金牌令箭让他在京城畅行无阻,徐府的侍卫齐齐跪下,不敢拦他,虞府的侍卫非但不拦,甚至还殷勤地争着去开门,直接将家主暴露在夫人眼皮子底下。

    “文大人?”徐闻雒瞬间从软塌上坐起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文慎站在门口,一袭墨蓝色的常服,不说话,也不进来,脸上露出明显嫌恶的神色。说实话,徐闻雒至今都不明白虞望执着于这么一个冷漠无情的男人是为了什么,他的眼底似乎结满了冰凌,刺得人遍体生寒,他的心里只有天下苍生,连他自己都装不下,遑论他人。

    饶是徐闻雒这种人精,也一时还没想好要怎么和这种人打交道。他正费力措辞,身旁醉得厉害的人却先跌跌撞撞地朝门口奔了过去,把文慎撞了个趔趄,恼人的酒气扑了他一身。

    “阿慎,真的是你……我以为你不会来……我头好痛……好难受……好想吐……”

    徐闻雒目瞪口呆。

    文慎对他的怀抱明显有些抵触,可终究还是没推开,他冷淡地朝徐闻雒点头致意,转身扶着虞望往外走。他和虞望差不多高,只略低一寸,体型却小了一圈,身形颀长,风姿绰约。抛开偏见,徐闻雒不得不承认此人的确是个世所罕有的大美人,可再美又怎样,虞家世代基业,难道真能为了个男人付诸东流吗?

    “我是不是快死了……”虞望捂着自己心口,神情痛苦,看着似乎真的十分难受。

    文慎原本不想和他说话,可架不住虞望压过来的重量愈来愈沉,灼熱的吐息恨不得贴在他脸上,文慎心里有气,一巴掌呼虞望唇上,恨恨道:“闭嘴!”

    “你在跟我说话么……阿慎,你愿意跟我说话了?你不生我气了?你为什么生我气?我们不是夫妻么?”

    文慎太阳穴突突地跳,随便找了间没人的厢房,骤然把手一松,任这个白痴混蛋醉鬼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呃……”

    虞望瘫倒在地上,目光不能聚焦地望着屋顶,凌厉的长眉皱起来,左手无意识地扶着右臂,脸色渐趋苍白。

    文慎怔了怔,犹豫了一瞬,还是蹲下去隔着衣袖摸他右臂,担心牵动他的旧伤。虞望敛着眉,粗粗地喘气,左手非常顺利地扣紧文慎修长细腻的五指,牵到心口,让他沉沉地听个响。

    文慎不敢确定他有没有事,见他没有过分逾矩的动作,也就没有再轻举妄动。

    “客官,您要的醒酒湯好了。”

    文慎挣开虞望的手,前去开门,从小厮手中接过托盏,再阖上门。

    就这么一小会儿,虞望竟闭上眼,旁若无人地睡着了。

    文慎揪住他的衣襟晃了晃,虞望睡得沉,根本没反应。文慎拿他没辙,总不能真扇醒他,确认他呼吸平稳后,无奈叹息一声,坐跪在他身旁,动作轻缓地把他的腦袋扶到自己膝上枕着,拿起托盏中的红釉小碗,用勺搅了搅,吹吹勺中熱湯,上唇碰了碰汤水,确认不烫之后才喂给虞望。

    “混账東西!”

    “白痴!”

    “下流!”

    “蠢货!”

    “大王八!”

    文慎捏着他两颊,喂一勺骂一句,越骂越不痛快,心口闷闷的不是滋味。十日了,一直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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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着他,不与他说话,文慎比谁都憋得慌,他原是最爱念叨的人。

    虞望无端呛咳一声,文慎心里虽恼,却还是任劳任怨地将他从膝上抱起来些,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好将醒酒汤顺利喂下去。

    “重死了!一身酒臭!快点儿喝完我要走了!”

    许是两人靠得太近,他身上的梅子香让醉酒沉睡的人眷恋不已,又许是睡梦中迷迷糊糊的人听见了那声要走,文慎再一次毫无预兆地被扑倒,手腕被打翻的热汤烫红一片,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有了那天晚上的前车之鉴,他根本顾不上手腕上的烫伤,脑海中只想着占据先机,猛然使出全身力气翻身坐在虞望精悍的腰腹间。

    虞望昏昏沉沉的,还以为文慎投怀送抱,极端恶劣地向上顶了顶胯,文慎头脑发懵,漂亮的桃花眼迟钝地眨了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人又在耍流氓,瞬间只觉得血气上涌,耳畔阵阵嗡鸣,喉咙一阵腥甜,恨不得把这个人就地埋了,省得天天造孽。

    “阿慎……”

    “住口!”文慎眸中有泪,“你又断药了是不是?为什么要断药?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为什么……”

    虞望微阖着眼,摸索到他撑在自己胸口的手,虚虚地拢在掌心,一反往常地,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心伤垂泪的模样。

    他要怎么才能告诉他。

    这个药,别说十年八年了,他就算喝一百年也不会好。

    第26章 哥哥 叫声哥哥,什么都答应你。

    京城有雨, 子时三刻,骤雨狂风,吹尽长安街巷。虞望半夜醒来, 恍惚间紅烛罗帐, 凤衾暖被,将他阻隔在飘摇凄冷的雨夜之外, 他躺在榻上, 只着寝衣,长发披散, 浑身清爽,唯有喉间三分酒辛还未散去。

    文慎身上也沾了不轻的酒气,照顾好虞望之后又自行沐浴过, 本想讓虞府的侍卫送件新的寝衣来,又念及雨天路濕风大,便作罢,只好穿上厢房内准备的紅绡薄衫。铜镜中高挑纤细的美人云鬓潮濕,乌黑的发尾不住地坠着水珠,如霜傲雪的玉肤散着温暖的热雾,薄衫遮去大半弧度美好的肌体, 只留下那双烧痕遍布的、劲韧修长的双腿。

    文慎随手拿了条干燥的巾帕擦头发, 水雾渐渐将铜镜漫湿,看不清镜中人影。虞望匿声走路已成习惯,尤其他刻意隐去脚步声时, 几乎没有人能察觉到他的靠近,可文慎一瞬间仿佛心有所感,下一刻,整个人就被拦腰裹进一个灼热的懷抱。

    “阿慎, 寶贝儿,你怎么这么好啊,还帮我澡身换衣,哄我睡觉。那我是不是全身上下都被你看过了?怎么样?对我滿不滿意?不满意的话跟我说,我一定改。”虞望贴着他的耳廓,若即若离地往他耳朵里吹气,唇瓣不时磨过他红玉般的耳垂。

    文慎心好累,连头发都不想擦了,语调里颇有种自暴自弃的沉重:“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别这般抱我,我不喜欢这样,你抵着我了,我不舒服。”

    虞望似乎真的认真考虑了一会儿:“哪里不舒服?恶心?想吐?难受?因为我是男人?”

    文慎沉默地看着铜镜中模糊不清的面容,傷人的话几度到了嘴边,可張了張口,就是说不出口。虞望粗糙的大手不轻不重地钳着他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个有所动摇、欲言又止的神色。

    “怎么不说话?”

    文慎闭上眼,湿漉漉的长睫贴在眼窝:“我不想说。”

    “如果你觉得被男人上很屈辱,我可以在下面,只要是你……只要你願意爱我。”虞望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这不是一句哄他骗他的话,虞望从来不会欺骗文慎,他敢这么说,就是真的可以为了文慎作出讓步和妥协,他是真心不计代价地想和他在一起。

    可文慎却并不能接受他的好意:“子深,这世上有很多人都爱着你。”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爱我么?”

    “我爱你啊。”文慎急声回答,“可是我的爱和你想要的不一样,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肝胆相照……我可以别无所求地陪在你身边,照顾你,守护你,甚至为你去死!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願,可是我不能……我不能……”

    虞望敏锐地意识到什么,“你不願,还是你不能?”

    文慎压抑着所有失控的情绪:“我不愿,也不能!”

    虞望苦笑一声,松开手,按住他的肩,讓他回头看向自己,也让自己更真切地看清楚他的神情:“文慎。你看着我,再说一遍。你不愿什么,不能什么。”

    文慎浑身一震,很不习惯虞望连名带姓地叫他:“你别这样叫我,我讨厌这样……”

    虞望敷衍地嗯了声,只隔着一层薄绡抓住他的肩晃了晃,催促他:“快说,你不愿什么,不能什么。”

    文慎心一沉:“不能和你做真的夫妻!”

    “……哦。”虞望淡淡地应一声,好像刚才着急逼问的不是他一样。

    “所以……你懂了嗎?”文慎试探着问。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嗎?我俩都是男人,怎么做真夫妻?”

    虞望说得如此坦然,倒让文慎不知说什么好,心里一阵莫名,难得有些嘴笨:“所以,像刚才那样,也是不行的。我们只是……兄弟。”

    “嗯,我们是兄弟,我是兄长,你是弟弟,那让你叫声哥哥来听怎么就难死你了?”

    文慎不服气,马上反驳:“只要你不整天对我动手动脚,我也可以叫你哥哥!”

    “嗯,阿慎乖,先叫声哥哥来听听。”虞望笑眯眯的,逗猫一样,有来有往,乐此不疲。

    “……那你先放手,别抓着我。”

    虞望死皮赖脸的:“地上滑,我是怕你摔倒,别转移话题,快叫。”

    “我叫了,你以后不能像方才那样抱我。”

    虞望含糊其辞:“你先叫了再说。”

    “不要。”

    “好阿慎,乖阿慎,阿慎寶贝儿最听哥哥的话了,你叫一声,哥哥什么都答应你。”

    夜很深了,文慎沐浴完犯困,不愿和他一直纠缠,也想快点斩断这孽缘,便不像白日里那样精明算计,虞望一直哄着他,他就很难斩钉截铁地拒绝。

    “真的什么都答应我?”

    “真的。”虞望攥緊他的手腕,緊紧盯着他。

    “哥哥。”文慎一张口,这声久违的哥哥就这样从文慎的喉咙里溜了出来,没有丝毫阻滞,仿佛为这一刻已经压抑了很长的岁月,并不像文慎想的那样难以启齿。

    虞望猛怔了一瞬,紧接着脸上闪过狂喜的光采,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甚至掩盖住窗外瓢泼的雨声,也掩盖住文慎剧烈震荡的心跳。

    文慎其实一直、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听虞望狂放不羁的笑声,喜欢看他脸上灿烂的笑容,这是他发誓要一生守护的东西,他希望虞望一辈子都过得幸福快乐,所以希望他娶妻生子、儿孙满堂,哪怕他身边不再有自己的位置也没关系。

    可是如今,他的面前好像蜿蜒出了一条奇怪的捷径,文慎不是爱走捷径的人,此刻漂亮的桃花眼竟也毫无自觉地圆睁,情不自禁地又叫了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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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望终于忍不住欺身咬住他红润柔软的嘴唇,将他强压至退无可退的、泛着水汽的兰墙上,大手从耳根揉到玉颈,掌心的疤茧狠心地蹭过文慎脆弱的喉结,逼得他示弱地抓住他寝衣的袖口,低声呜咽着流泪。

    “让你叫一声,结果叫了两声,怎么办?嗯?哥哥可是很严格的,必须收回事先给你的承诺了,真是对不住啊,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虞子深!你这个王八蛋!我恨死你了!”挣扎间,文慎的唇又被虞望尖锐的虎牙给划破了,上唇还渗着血,骂人时牵动傷口,疼得厉害,委屈得受不了,眼泪就流得更凶。虞望眼皮一跳,双臂将他圈得更紧,低头舔他受伤的唇瓣,像一头野性未泯的雄兽,无措地抚慰被自己弄伤的爱侣。

    “别哭、别哭了……哥哥不是故意的,下次一定轻轻的,啊。”

    “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别啊,我可是很守信的。阿慎不能不相信我,我们不是兄弟吗。”虞望拿起一条新的巾帕,帮文慎细细地擦拭长发,这种事他们从小就帮对方做,几乎不需要仆人插手。原本发间的水都淌得差不多了,再加上虞望手法娴熟,不一会儿就擦得半干,只有懷里人伤心委屈的眼泪还湿漉漉地浸在脸上。

    虞望略微垂眸盯着他的脸,真想跟他说,别哭了,越哭越招人欺负。可今天好不容易没挨巴掌,这话要说出口,恐怕左右两边脸都要留下美人漂亮的指痕了。

    第27章 往事 我们小时候不也这样么?没什么的……

    等文慎平复好心绪时, 虞望已经半哄半强硬地抱他上了榻,被窝儿还是热的,禁锢着、熨烫着他的懷抱更热, 文慎穿得太薄, 双腿更是直接被热源贴着压着,两人相对而卧, 虞望十指交叠, 掌根輕輕搭在他腰窝上,指节自然地贴着后臀漂亮柔软的圆弧。

    “热, 把手拿开。”文慎抬手将锦衾稍微推下去一截,整张红软无瑕的脸全部暴露在虞望郁沉的视线之下,虞望只觉腰腹一麻, 苦苦压抑的成果差点功亏一篑,赶緊又给他盖上。

    文慎不能理解他又发哪门子疯,本来一天到晚案牍缠身就累,听了徐闻雒的传信马不停蹄地赶来,照顾虞望这个醉鬼又折腾了好久,眼下实在犯困,又被团团热气熨帖地裹住、烘烤, 睡意上涌, 连生气都打不起精神,只会喃喃地骂:“王八蛋……热死我……算了。”

    虞望莫名其妙地掐了他一把,语调说不出地怪异, 听着像是嫌弃,可眉眼间却满是压不住的笑意:“穿这么薄,还热。”

    “没有别的……寝衣……”文慎阖着眼皮,双手握拳抵在虞望胸口, 苍白无力地解释,“别动手动腳,你这禽兽……”

    虞望含着笑,低低地嗯一声,应下了这声禽兽,而后沉吟片刻,又计上心头:“这衣服都不知道被谁穿过多少回了,你也敢穿?这廂房是那种用途吧,说不准寝衣已经被弄脏过无数次了,你还贴身穿着,我们阿慎不是很爱干净么?”

    帐外红燭摇曳,帐中凤衾含香,这廂房本是花影樓为有特殊需求的客官打造的洞房花燭夜。花影樓是京城最著名的歌舞伎館,名酒名伎,名副其实的销金窟,云集了大夏最负盛名的乐師和舞師,达官贵人,王公大臣,往往而是。花影樓是清館,楼中乐师舞师卖艺不卖身,但十八层的飞阁高楼,每一层都各有用途,第一、二层都是观赏舞乐的大戏台,四层雅间是喝酒赏花的好去处,三层则是各式各样的厢房,每一间里面都别有洞天。

    花影楼三层厢房里的物件都是一天一换,绝无反复使用的可能,这一点虞望当然知道,毕竟是自家的生意,虽然交给了专人打理经营,但最基本的规矩还是了解的。

    可文慎从来不到这种地方来,身边清流官员就算来过这儿也不会和他说起,他对花影楼知之甚少,也从来没有踏足过虞家的帐房,虞望这么说,他自然也就信了。

    “那怎么办?”

    虞望看他迷迷糊糊犯困的劲儿,特别享受被他依赖求助的感觉,文慎从小就不是喜欢求助别人的性格,有一次在国子监被一个不长眼的畜生欺负了,回到将军府也没诉苦,直到虞四告诉他,文慎今天又抱了一堆被打湿的书回来,一个人爬到屋顶上把书翻开晾晒。

    那畜生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欺负他的人?虞望怒不可遏,冲进陸府把陸家公子打得半死,当时虞望才十岁,比陆懷臻还要小三岁,却带着一身狠戾的杀气,血淋淋地从陆府回来,阿慎吓得直哭,却还是扑过来抱住他,颤抖着双手找他身上的伤口。

    虞望回想起往事,昔日阿慎稚嫩可爱的脸蛋和此刻朱颜酡然的模样诡异地重合在一起,心里一道声音大骂自己真是畜生,连宝贝阿慎都忽悠,另一道声音则催促自己趁阿慎没睡着赶緊把话说完,阿慎已经长大了,和以前的情况不太一样,要是再不用点手段,就等着被他一腳踹开吧!

    “嗯,好办,阿慎乖,你把寝衣脱了,我给你扔远点儿。”

    文慎都快睡着了,他来这么一句,弄得他又迷迷糊糊睁开眼,反应迟钝地:“嗯?”

    “答应了?好乖好乖,你不用动,哥哥帮你脱。”文慎尾音明明就上扬了,是个疑问的语调,虞望装傻装得太自然了,甚至让文慎懷疑是不是自己刚才嗯得不对,“我是正人君子,不会对阿慎做什么的,只要阿慎乖乖的,在我怀里不要乱动。我们小时候不也这样么?没什么的。

    “你还記不記得,那时候我一个人睡,你怕我孤单,抱着枕头就跑到我房中来,站在我床边,小小的一只,手脚并用地往我床上爬,像小猫一样拱到我怀里来,把我吓了一跳。你第一次离开母亲,睡在陌生人的身旁,后半夜就从噩梦中惊醒,抓着我的衣袖默默地掉眼泪,那时我……就是这样抱着你。”

    他贴着文慎的前额,小声地,絮絮地说起从前。这些遥远的回忆,是他一生中弥足珍贵的宝物,离开他的这八年,多少次午夜梦回,多少次命悬一线,他是靠着这些回忆,才没有惨死在苦寒萧瑟的塞北。

    文慎闭着眼睛,眉尾和眼窝的痣还是记忆中的位置,和记忆里一样鲜亮。他说不对他做什么,就真的只是抱着,什么也不做,唯有两人灼热的呼吸,轻轻地扑打在对方的脸上。他看着文慎紧蹙的眉心慢慢舒展开,紧握成拳的双手也稍微卸了力,虞望以为他这么困,应该很快就会睡着,可是过了很久,大概两柱香的时间,他忽地感到背上一道很轻的力度,紧接着怀中香软的身体热热地贴过来,靠着他,抱着他,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

    ——

    翌日,卯时,虞望从床上醒来时,怀里只剩下一点浅淡的余温。他望着帐顶,清醒地后悔着昨晚没有逼着文慎更近一步,而是拉着他话什么从前,搞得温情脉脉的,结果现在一大清早就憋得难受,能为他纾解的人却跑了。

    “阿慎,你再这么天天搁外面跑,我真的要考虑把你关起来了。”虞望喃喃自语道。

    “一个人躺床上嘀咕什么呢?快起身了,我都懒得说你。”文慎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直裾,乌发随意地拢在一边胸前,手上端着一黄花梨食盘,盘中一盏烧骨沙葛羹,两枚薄荷松糕,一碟小菜,还有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阿慎!你没走啊!我还以为你走了,还在暗自难过呢,嘿嘿!”虞望从床上蹦下来,单手接过托盘随意地往木几上一搁,不顾文慎的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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