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了?”
陆珂:“没有。”
陆珂语气平静,但声音却闷闷的。
原窈月:“其实我感觉大哥挺喜欢你的,是真心想和你过日子。那些都是我自己瞎琢磨的。”
原窈月越解释越乱,越乱越欲盖弥彰。
“嗯。”陆珂应了一声:“我有我的不欲与人说,他也有他的。我懂。你不用解释,我没生气。”
原窈月狐疑地看着陆珂:“你真的没生气?”
陆珂继续清洗猪肚,只是手上的力气重了许多,快把那猪肚搓裂了。
原窈月:“生气就说生气,也没说不让你生气啊。”
陆珂:“我说了!我没生气!”
原窈月:“……”突然有种照镜子的错觉,好像陆珂变成了第二个她。
陆珂用力搓猪肚,真是温柔乡,惑人心。
这几日,她和原晔相处得和谐,她还以为通过她的努力,她已经融入原家了,没想到全是演戏。
还什么“夫人,求你疼疼我”,骗子!
陆珂理智上知道原家经历太多,防备心比寻常人重是正常的,也知道“我有我的不欲与人说,他也有他的”,但是,理智是一回儿事,情感上又是另一回事。
昨天还在床上抱着她哄她求她的人……既然不相信她,那求她做什么?
哼。
既然不相信她,以后别上床。
……
陆珂离开后,吕家火速将分好的猪肉搬上板车,准备趁新鲜赶紧拉出去卖了。
这新鲜的好卖价,也卖得快。
搬好了肉和内脏,吕婶子问道:“他爹,咱这猪血带过去吗?”
吕叔瞧着那一大桶的猪血有点犯难,这年头的人还没吃过这玩意儿,他也没吃过,不知道好不好吃,好不好卖。
吕叔:“算了,都冬天了,咱也需要补补,猪血留着,咱按原夫人说的法子,晚上回来了炖着吃。其他的卖了钱也够了。”
吕婶子点点头,将猪血搬回了屋子里,两个人用借来的驴车,带着猪肉到街上去卖了。
一般来说,县城里的人买猪肉都会去固定的猪肉摊买,这些摊位长期卖,猪肉品质有保证,那些散卖的,谁知道是不是病猪?
因此每年吕叔吕婶子他们卖猪肉都卖得慢,价格也比正规的猪肉摊便宜。
两个人卖了一上午,也就卖出去四分之一,和往年是一样的。
现在天气冷,猪肉不担心坏,两个人也不急,一人拿出一个冷的馍馍,兑着凉水就坐在地上啃。
下午过半,猪肉还剩一半多。
孙老板娘刚和伙计将饭馆定的猪肉送过去,回来的路上瞧见了吕叔吕婶子。她坐在板车上,翘着二郎腿,吃着热乎乎的糖油果子,白了两人一眼:“哟?今年没找我们杀猪,换人了?难怪生意这么差。”
吕婶子回怼道:“生意再差也比被你坑走强。”
孙老板娘:“呸!活该你卖不出去。”
吕婶子:“用得着你在这说风凉话?卖不出去,我自己吃。”
孙老板娘刚要开口骂人,这是一个胖胖的大婶挎着篮子冲了过来,敦实的身子将孙老板娘遮了个严严实实。
胖婶子站在摊位前:“可算是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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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幸好你们没走。”
吕婶子:“怎、怎么了?”
胖婶子:“我孙子中午吃了你们家的肉……”
一听这话,吕婶子和吕叔心提到了嗓子眼,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
胖婶子眉飞色舞:“吃了两大碗饭。你是不知道,那瘦皮猴平常可挑嘴了。没想到吃了你们的肉,配米饭,吃了整整两大碗。你们家的肉是真不错。我也尝了两口,确实比别家的好吃。”
吕婶子总算松了一口气:“那当然了,大娘,您是不知道。我家的肉杀猪的时候做了特殊处理,放了血的。这放血的猪,腥味骚味都要少很多,这肉的味道也更好。”
胖婶子听不懂,但是一个劲儿地称好:“好好好,再给我来三斤。”
吕婶子:“好嘞。”
吕叔拿起称一边称肉一边拨动秤砣。
胖婶子来了没多久,又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回头客,一边称一边夸吕家的肉好吃。
只是这些人家里没胖婶子家富裕,大多数称个半斤一斤的,就算多了。
但是做生意就是这样,摊位前头没客人,别人就不敢过来买,摊位前头人多了,大家爱凑个热闹也愿意过来试一试。
尤其,这些人一边买一边夸赞吕家的猪肉味道好,更香,大伙儿就更好奇了。
不一会儿,围观和买肉的人群就将孙老板娘挤到了一边。
很快,猪肉被席卷而空,吕婶子和吕叔两个人数着铜板,脸笑成了菊花。
吕婶子:“他爹,咱卖了三年的猪肉,还没有一次卖得这么快呢。我甚至觉得,咱就算每斤肉多卖一文钱,他们也买。”
吕叔:“咱回去,再给原夫人送一点猪血,不,炖好后,给原夫人送过去。”
孙老板娘贪婪地盯着吕婶子和吕叔手里的铜板。
孙老板娘的视线太赤祼了,吕婶子连忙用身子挡住自己辛苦赚大钱,吕叔冲孙老板娘喊道:“你干什么?”
孙老板娘眼珠子转了转,问:“放血是什么?你们把猪身上的血抽干净了?”
吕叔:“关你什么事?”
不说算了。
孙老板娘给小工递了个眼神,让他赶着车走,走了没多远,就让小工去寮村打听。
现在是农闲时候,村里很多人都没事干,最喜欢凑热闹了。吕家杀猪是件大事,大家肯定会去围观。吕家是怎么杀猪的打听一下就能打听出来。
傍晚时分,小工回来了。
“可不得了了。”
他一边跑一边喊,“老板,老板娘,你们猜我看见什么了?”
孙老板娘喝了口热茶,将茶叶沫吐掉,“瞎咧咧什么?钱顺,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钱顺站定后,还在喘气:“老板,老板娘,我打听清楚了。吕家让那个小丫头说服了,还真把猪杀了,吊起来放了好大一桶血。据说放血后可以减少猪的骚气。回来的路上,我还顺道去了一趟江家,你猜怎么着。那江家的猪都这么大了。”
钱顺用两只手比划着,“咱们和他一般大的猪看着比他家的猪小了一圈,听说那原家的猪除了留下的一头种猪,其他的也全阉了。”
孙老板听孙老板娘说过江家去势的事,当时孙老板娘还想阉自家的猪试试,他没同意。
这会儿一看钱顺的比划,心痒难耐,他急问:“真这么大了?”
钱顺:“那还有假?我看得真真的。”
孙老板娘埋怨地踢了孙老板一脚:“我说什么,我就说,咱也该阉一两头试试。”
孙老板嘿嘿一笑:“听你的,试!不过现在天黑了,看不清,等明天,明天天通亮,咱就阉两头,再杀一头放血,试试。”
自家男人低头了,孙老板娘心里美了,立刻笑了:“这才对嘛。钱顺,你吩咐工人,准备准备,今天咱们杀猪。对了,他们到底是怎么放血的?”
钱顺:“我找了好几个人问,他们都说就是给猪脖子上来了一刀,先杀了,然后吊起来,在猪下面放了桶装血,等血流得差不多了,再分割。”
孙老板娘自信满满:“听起来和咱们杀猪的法子差不多。”
孙老板不屑道:“一个小丫头片子,又能懂什么复杂的玩意儿。”
……
晚上,陆珂去江家要了一碗酸菜,做酸菜炖萝卜白菜猪肚猪大肠乱炖。
等做熟了,陆珂撑了一碗给江小鹤,让他带回家和江大刀李美玲他们一起吃,然后陆珂将锅盖盖上,和原窈月一起等原晔他们回来。
只是这一次,已经过了两个人回来的时间,陆珂还没见到两个人的影子。
直到天色暗沉,两个人裹着风雪回来了。
陆珂一边帮原晔拍身上的积雪一边问:“怎么这次回来得这么晚?”
原晔说道:“今早传来消息,金国那边遭了灾,冻死了不少牲畜,今天冬天怕是会饿死不少人。县衙那边和驻守在边境线的麒麟营,白虎营在紧急商议如何防止金国突袭,需要处理的文书比较多,便耽搁了。”
陆珂:“这样啊……我们先吃饭吧。今天做了酸菜炖猪大肠和猪肚,我尝过了味道很不错。多吃点荤腥,身子有了营养,能迅速暖起来。”
原晔:“嗯。别管我了,太冷了。你们先去吃,我去换件衣服就过来。”
陆珂点头,先去厨房将菜盛出来。
这会儿天冷,饭菜端出来,不一会儿就凉了,所以陆珂订了一个烤火的小火炉,将盛菜的盆放上面温着吃,像火锅一样。
原晔和原璎慈很快换了衣服过来。
原窈月坐在板凳上,盯着面前的那碗酸菜乱炖,酸菜上面放着肥大的猪大肠和切成条的猪肚,吕叔他们送来的炖猪血。
她眉头狠狠地皱着,仿佛能夹死苍蝇。
这玩意儿真能吃?
陆珂压根儿不知道原窈月的想法,美美地吃了起来。
她对着筷子上的猪肚吹了吹,然后放进了嘴里。
呜呜呜,真好吃。
呜呜呜,就是这个味。
要是放点辣椒,酸辣鲜香就更好吃了。
陆家是名门望族,不论亲生与否,陆夫人对家里的每个孩子都严格教导,陆家也不缺肉食,自然是不会去吃猪下水羊下水这些“低贱”食物的。
可是,真的很好吃嘛。
她真的超爱吃的。
肥肠粉,肥肠汤,干锅肥肠,花椒猪肚鸡……
呜呜呜,她真的超级超级爱吃的。
凭什么歧视她的美味肥肠,美味猪肚,美味毛肚,美味百叶?
下水怎么了?好吃才是王道。
原窈月盯着陆珂那副快感动哭了的样子,嘴角狠抽了好几下,有这么好吃吗?
原窈月看向原璎慈。
这东西,原璎慈也没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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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璎慈看向原晔。
这东西,原晔吃过。
原晔夹了满满一筷子的酸菜和肥肠放进了嘴里,他已经做好了吃到满口腥臭味的准备,忽然眼前一亮,看向陆珂:“怎么做的?比我以前吃的清爽了太多。”
知己啊。
陆珂看向原晔,一双大眼睛闪动着耀眼的光芒:“是吧?可好吃了。”
她终于找到了在食物上和她有相同优秀品味的人。
原晔点头,又夹了一大筷子。
真这么好吃?
原璎慈和原窈月对视一眼,然后视死如归地夹起了一小块猪肚,放进了嘴里。
姐妹俩如出一辙地瞪大眼睛,看向彼此。然后,果断加入了热火朝天的美食盛宴。
吃完饭,陆珂摸摸自己的肚子。
可惜了,还没吃够。
仿佛是看出陆珂的想法了,原晔一边收碗筷一边说:“下次多买一些,我和你一起做。”
陆珂愣了一瞬。
刚才沉迷美食,她只顾着享受了,这会儿吃饱喝足,面对原晔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陆珂盯着原晔。
这人真会演戏,明明心里怀疑她,防备着她,但是面上偏偏一副相敬如宾的样子。
就像床上对她‘花样百出’,‘七上八下’,床下却一副高洁君子,纯情少男的模样。
可是,她好像也没资格生气。
她也骗了原晔,骗他她对他心向往之。
明明很生气,但发脾气更像无理取闹,只能将一切都憋在心里。
陆珂心里闷闷的,就像被罩了一块密不透风的黑布。
第33章 门道
◎是不是我昨日贪多,累着你了?◎
洗漱完,陆珂回到房间,过了一会儿,原晔也进来了。
炕烧热了,盖上被子,关上门窗,便没有那么冷了。
原晔从换下来的衣服里取出一个包裹递给陆珂。
陆珂问:“这是什么?”
原晔:“暖炉。”
陆珂打开,里面是一同铜制的暖手炉,上面雕刻有花鸟的图纹。暖手炉还配有一个小背包,可以将它背在身上,方便出行。
原晔笑道:“天寒地冻,在家里可以烤火取暖,但你经常需要出门为村民家的牲畜看病,路上风大,有这个,手能暖和一些。炭火我放在厨房了,就在碗柜里面。”
陆珂:“嗯。”
陆珂声音闷闷地,只低头捏着那个暖手炉小包,小包上面没任何绣花,是深蓝色和深绿色织成的布料,很厚,里面裹了一层薄薄的棉花,将暖手炉放在里面包着,手贴着取暖的时候,不会烫着手。
见陆珂兴致不高,原晔微微蹙眉,问道:“在想什么?”
陆珂:“啊?没什么,我是瞧着这布料挺好看的,想着要是这两日时间多,可以在上面绣些花样。不过我绣工不好,练了许久,也只会一些简单的。”
说到绣工,陆珂又想起了长姐。
长姐是她穿越后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她第一次拿起绣针的时候,心惊胆战,生怕穿帮,好在她看到了原主以前的绣品,嗯,怎么说呢,充满童稚。直白点说,也不咋地。
后来,她因为绣工不好,老被陆夫人训斥,长姐就一点点教她,虽说绣工还是不好,但是经过长期的练习,简单的图样终于能看出是什么。
她当初新婚夜送给原晔的香囊,是她为数不多能见人的绣作之一了。
陆珂将暖手炉收进柜子里,又抱了一床被子出来:“天冷了,咱们分开睡吧。”
原晔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眼神中似充满了不解。
陆珂低着头不敢看他,然后自顾自地将被子铺好。
原晔忽然开口问道:“是不是我昨日贪多,累着你了?”
陆珂睨了他一眼,钻进了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原晔也躺了上来,侧身贴近陆珂:“夫人,我帮你再揉一揉。”
陆珂一巴掌将原晔蠢蠢欲动的手拍开:“不许。”
她还不知道他,揉着揉着就揉到别的地方去了。
陆珂闭眼睡觉,迷迷糊糊听见原晔长长地叹了一声,然后灯熄了。
第二天,原晔如过去一样先起床,来到厨房烧火做饭。
原窈月第二个起床,她走进厨房,小心地观察原晔的脸色。
陆珂这个女人肯定是生气了。
生气就生气,还口是心非。
昨夜,她不会和大哥吵起来吧?
原窈月偷瞄原晔,大哥的表情和过去一般无二,就是脸色有些微妙的不好看。
原晔眼皮动了动,语气沉稳:“看什么呢?”
原窈月:“那个……”
她小心挪动步子,慢慢靠近原晔:“大哥,昨晚大嫂和你说什么了吗?”
原晔看向原窈月:“闯祸了?”
原窈月懊恼地捶脑袋:“我脾气急,一时口不择言,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原晔没作声,只是看着原窈月,让她自己坦白。
沉默的质问似泰山压顶,原窈月受不住了,只能将昨日杀猪时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原晔沉默了。
原窈月:“大嫂虽然说她没生气,但我觉得她应该是生气了的。哎呀,她个性怎么这么别扭,生气就说生气嘛,扭扭捏捏的作什么小儿女姿态。”
原晔微微挑眉看着原窈月,他什么都没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原窈月立刻反驳:“我和她不一样!”
原晔收回视线,往燃起来的火里添了一把柴,让火烧得更旺。
原窈月气得跺脚:“我和她完全不一样!”
原晔:“确实,再生气,她也不会乱发脾气。”
原窈月:“……”
气死了气死了。
原窈月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今日原璎慈不需要去劳工坊,吃完饭,便和陆珂坐在一起洗衣服。
过了一会儿,江小鹤来了。
昨夜又下了雪,在雪地里写字容易伤眼睛,陆珂准备了一个长方形的木盘,在里面铺了烘干的沙土,让江小鹤坐在椅子上写字。
陆珂又教了四句,江小鹤规规矩矩练习。
原窈月凑过去看,歪歪扭扭,丑死了。
陆珂回到原璎慈身边:“咱们得买点笔墨纸砚了。”
用树枝在沙土上写字是能练习,但是始终没有毛笔的手感,练不出一手好字。
就是笔墨纸砚实在是太贵太贵了。
洗完衣服,原璎慈去晾晒,陆珂则取了一些布料和棉花,准备给原晔做一副手套,用作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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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的回礼。
冬天的太阳,即便出来了,也没多少暖意。
雪压在光秃秃的树枝上,时不时地掉落一片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
孙家养猪场。
孙老板和孙老板娘让小工绑了一只成年猪出来。
他们倒要看看这味道到底能变得多好。
孙老板杀猪无数,飞速就在猪脖子上来了一刀,然后两个小工齐心协力将猪吊起来。
大猪撕心裂肺地惨叫。
但是杀猪都是这么叫的,大家也习惯了。
趁着放血的功夫,孙老板又去选要阉割的猪。
他和孙老板娘站在门口挑选。
孙老板:“已经成年,约好这两天就给饭店送过去的不行。”
孙老板娘:“可是那江家人说了,阉了的猪长肉快,等到卖的时候至少还要三四个月,咱选个大猪,大猪壮士,就算阉了,恢复也快。恢复了就能长肉,那不比小猪长得更多?”
孙老板:“有道理,听你的。”
说着,孙老板指了一头还有一个月就可以出栏的猪,让两个小工绑出来。
孙老板不顾猪的惨叫,用磨得锋利无比的杀猪刀将两个蛋蛋割下来,猪阉了。
等阉了的猪被放回猪圈,孙老板感觉放血差不多了,便开始切猪,分猪肉。
很快,猪杀好了。
孙老板挑了一块最肥的肉和孙老板娘一起到厨房炖。
猪肉这么金贵的东西,他才不舍得给场里的小工吃呢。
很快,猪肉炖好了。
孙老板迫不及待地用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肥肉放嘴里,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就是味道不怎么对。
和以前的没什么区别。
孙老板娘馋得吞了几口唾沫,问:“怎么样?是不是味道好多了?”
孙老板让孙老板娘自己尝,得了自家男人的放话,孙老板娘立刻夹了一块,吹了吹,咬了一口。
不一会儿她拧紧眉头:“怎么回事?怎么没变化?”
孙老板:“你确定放血没问题?”
孙老板娘放下筷子,立刻喊道:“钱顺,给老娘滚过来。”
孙老板娘将自己吃了一半的肥肉扔给钱顺:“你自己尝尝。”
钱顺捧着肉放进嘴里,咧开嘴笑了:“好吃。”
孙老板娘一脚踹过去:“好吃你个屁!味道怎么没变化?”
钱顺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啊,我去打听的时候大家都是这么说的。那一个两个可能是骗我的,那七个八个,还能一起骗我?”
这话没错。
总不能那么多人一起骗人吧?
难道放血还有什么窍门?
孙老板娘看向孙老板:“咱再看看那头阉了的。”
孙老板点头。
然而才过了一夜,阉了的猪就开始发烧了,第二天一早起来,猪尸体都硬了。
死硬挺了的猪还怎么卖啊?
而且这猪还没到出栏的时候。
孙老板娘坐在猪尸体旁边哭:“千杀刀的,那姓江的就是唬我们的。”
孙老板也气得牙痒痒,好好的一头猪就这么死了。
孙老板娘抓住孙老板:“不成,我去找我姐夫,让那姓江的赔。他必须把这头死猪买了。”
孙老板心里也是这么打算的,但他知道县丞不待见自己,故而没有提出来,见孙老板娘提出来了,他又串掇了两句,孙老板娘立刻坐上驴车风风火火地就去县衙找县丞做主了。
彼时,应知正以知州的身份巡视各县,在晖阳县衙和晏几道议事。
县衙里知县和知州都在,哪容得了孙老板娘闹事,县丞立刻将孙老板娘狠狠训斥了一顿。
孙老板娘委屈极了:“姐夫!你要不给我做主,我就去找我姐。看你回家挨不挨训!”
县丞怒极,拍桌而起,指着孙老板娘骂道:“你给我滚!你要是敢去找你姐,让她动了胎气,我打死你男人!”
县丞和他妻子成亲多年,有一个五岁多的儿子,现在妻子又怀孕了,还不满三个月,正是最关键的时候,也因此,孙老板娘的不识时务让县丞格外动怒。
一提到自家男人,孙老板娘不作声了。
她委委屈屈地辩解:“那我家的猪就白死了吗?”
县丞:“又不是病死的,是让你们弄死的。自己煮来吃了。”
孙老板娘:“我家就三个人,能吃那么多?”
县丞:“天气这么冷,都冻成冰了,坏不了。吃到明年开春,肯定能吃完。”
眼看县丞是铁了心不帮自己,孙老板娘只能抹了抹眼泪,期期艾艾地离开,走到门口,她又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县丞一眼。
哼!等她姐生了,她就去找姐姐告状。
孙老板娘走到县衙门口,孟翊忽然挡住她的去路:“这位夫人,可是有冤屈难伸?”
孙老板娘点点头。
孟翊:“想伸冤,跟我来。”
孙老板娘规规矩矩地跟着孟翊走。
与此同时,应知和知县晏几道商议完公事,端起一旁的茶杯,用茶盖掠了掠上面的浮末,“我听说晏大人是天元二十七年的探花?”
晏几道眯了眯眼:“往事不堪回首。”
应知:“三甲之列,怎么也不该只在这边陲小镇当一个知县。”
晏几道:“应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应知笑了:“本官曾听父亲提过。这一县之长论起来也是不一样的。知县是朝廷从中央派遣下来的。县令则是地方指派升任。知县名头上是中央派遣,但大多均是因犯了错,被中央贬黜至此。
我曾听说天元二十九年,晏知县的老师因劝阻皇上不要大兴土木,修建天元摘星楼被问罪入狱。其门下多名学生联名请愿求情。之后,晏知县便被派到了晖阳任知县。不知两件事之间是否有关联?”
晏几道眸色平静:“身为学生,为老师请命,是情义。身为官员,为无辜之人伸张,是公道。下官不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有何不对。”
应知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下:“晏大人想回京城吗?”
晏几道抬眸,与应知对视:“应大人的意思是?”
应知:“人这一生,机会寥寥无几。本官只能说,一旦出现了,就应该抓住。至于怎么抓住就看晏大人自己怎么想了。”
说完,应知站起来,准备离开。
应知道:“原晔和岑大人之间的关系,应大人不好奇吗?”
晏几道:“下官身份卑微,过问不了。”
应知垂眸扫了晏几道一眼:“晏大人考虑清楚。”
说完,应知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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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吃完饭,原晔和原璎慈准备上工,陆珂叫住原晔,将缝好的手套递给他。
陆珂一边给原晔戴在手上一边说:“做了两个,你一个,璎璎一个。手套是两层的,里面那层薄的是五指的,你在衙门里写字的时候也能戴着,外面那层比较厚,走在路上戴,不会冻着手。”
原晔垂眸看着手套上的绣花,是红色的梅*花,几支枝桠,一两朵红梅,并不生动,颇具意象。
陆珂见他盯着手套不动,说道:“里面的薄手套没有绣花,你要是嫌弃,可以在进县衙前将外面的藏起来。”
原晔:“为什么这么说?”
陆珂别扭道:“那不是我送你的香囊一次都没见你戴过。我知道我的绣工不好,你戴出去有点丢人。”
原晔:“说这么告诉你的?”
陆珂:“陆夫人,每次我交功课,都会被从里到外数落一顿,然后让人将我的绣品烧了,说是省得流出去丢了陆家的清名。”
原晔:“那是她对你不起。”
陆珂赫然抬头:“啊?”
原晔:“绣工是技巧,绣品是心意。只要有心,万般皆珍贵。”
陆珂:“说得好听,那你不也没戴过香囊吗?”
原晔:“香囊对于我而言,意义非凡。所以我不是不戴,是舍不得。”
陆珂:“真的?你这么说不是在哄我?”
原晔点头,陆珂心情好了些许,但还是对原晔的话存疑。
陆珂:“那你今天戴上。”
原晔笑着点头:“好。”
见原晔答应了,陆珂忽然觉得自己太小心眼了,又说道:“你要是喜欢香囊,等开春了,我挑了花瓣和草药,给你多做几个。咱不缺这一个两个,不用省着用。”
原晔:“好。”
说着,他低头,在陆珂的额头亲了亲,陆珂身子微僵。
原晔抱了抱陆珂。
有些话没法现在说,只能将问题交给时间,等时间给一个答案。
原晔说道:“我去上工了。”
陆珂:“晚上回来的时候走慢点,不然容易摔。”
这冬天,村路积雪重,很容易摔。
原晔和原璎慈走后没多久,江小鹤像往常一样过来了,和陆珂,原窈月一起喂猪,读书。
原晔走前给原窈月布置了功课,原窈月这回终于不找江小鹤的麻烦了,安安静静地读书。
时间安静地走着,三个人做了小半个多时辰,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陆珂过去一问,原来是村子里的人听吕叔吕婶子说了陆珂杀的猪放了血,味道更好,特别好卖,纷纷过来找她预约时间杀猪。
正好,江小鹤刚上手需要练习,商议好了价格,陆珂便将过来请她的四户人家记下并约定好了时间。
寮村一共七十三户人,在陆珂搬过来之前,除了江大刀和他媳妇弟弟家,总共只有五户最富裕的人家家里养了猪。
吕叔吕婶子那边只有一头,已经杀了,剩下的全部便是这四户了。
下午,陆珂带着江小鹤和原窈月去约定好的石家。
石家有两头猪。
一头准备最近杀,然后拿去买,一头准备过年杀,过年水涨船高,肉价也会高一些。
就是那时候,正是金国抢劫最狠的时候,风险比较高。
上次,江小鹤已经上过手了,这次陆珂直接让他上。
原窈月一会儿绕着陆珂走圈圈,一会儿在她旁边咳嗽,陆珂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她长叹一口气,问原窈月:“你想试试吗?”
原窈月:“那……要是你非要我上手,我试试也无妨。”
个性别扭的小孩。
陆珂:“你……”
陆珂将原窈月上下扫动着:“你敢杀猪?”
原窈月:“我人都敢杀,为什么不敢杀猪?你小瞧我?”
陆珂赶紧堵上她的嘴,原窈月虽然是刻意压着声音说,陆珂仍然害怕被别人听见,赶紧对她说:“行行行,你和小鹤,一人一半。”
原窈月拉下陆珂的手:“你做见证,看看我和他到底谁强。以后杀猪分活按能力来。”
陆珂:“……”
她就说这孩子性格怎么那么别扭奇怪,又不知道为什么。
原来是小孩子间的争强好胜。
放血后,猪分两半,江小鹤已经对其中一半上手了,陆珂让原窈月拿上刀,分割另一半。
江小鹤上次已经在陆珂的指导□□验过杀猪,手上动作依然十分滞涩,有时候甚至会忘记下一步是什么,但是原窈月不一样,她完全没有经验,仅凭记忆下刀之后就能摸索得七七八八。
关键她手脑协同能力十分强,下刀十分准确,加上力气大,菜刀在她手上划过猪肉,就能划过猪油似的,顺滑无比。
陆珂和江小鹤在一旁看呆了。
旁边围观的人也看呆了。
这原家的女人莫不是天生的杀猪之神?
这时,人群中一个精瘦的男人挤开围观的人群凑到陆珂身边:“原夫人,这原小小姐可真厉害啊。”
陆珂:“我也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男人眼珠子转动着,趁着陆珂全副心思都在观察江小鹤和原窈月的时候,问道:“原夫人,我听说有其他村子的人听说放血,猪肉的品质会变好,也学着放血,但是效果却并不好。您说这是为什么呢?”
陆珂巴不得全天下的猪都去势加放血,巴不得全天下的猪肉羊肉牛肉都变得一点不骚,随时随地能吃到好吃的猪肉,从来没想过将这些法子藏起来,因此毫无保留地说道:“那应该是放血不彻底。”
男人:“那怎么才能放完整呢?”
男人这么一问,其他人的也好奇的凑近了。
其实他们也想学杀猪。
这一辈子只会种地,只能穷死,杀猪可是门手艺,学会了农闲时候去杀猪帮忙,那好歹也能赚点钱补贴家用不是吗?
陆珂也看出大家的想法了,于是走到猪头那里开始教大家:“放血的话,大家看这里,这里有一条动脉,用刀迅速割开,才能保证血液顺畅流出。
如果割的位置不对,血流了一点点就停住了。有时候温度低,我们还要给死去的猪保暖,不然血液也会冻在里面,也没办法彻底去除淤血和腥味。然后是这里……”
陆珂让江小鹤停下来,指着心脏的位置:“如果大家把握不好从颈侧下刀的位置,从心脏下刀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原来是这样!”
大家纷纷应和:“我就说这里面肯定是有窍门的,不然那么多杀猪匠,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别人这么做?原夫人,谢谢你,你可真是咱们村的福星。”
陆珂:“大家要是想学杀猪,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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