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原晔是文弱书生,被推了一把,身子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斜着稳住身子。
江河站不住了:“叔,都跟你说了,你的要求我们办不到。”
男人没理江河,只是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原晔脖子看:“原来是个流放的犯人。难怪这么黑心肝!”
说着,男人拿起拐杖去打原晔:“我打死你个黑心肝,我打死你们这些欺压良民的狗东西……”
江河去拦男人,但是他念着男人可怜,没有下狠手,男人左右开弓,一棍又一棍,好几拐杖都打原晔手臂上了。
陆珂怒了,将篮子往花台上一放,抄起一旁的扫帚冲了过去。
陆珂一边打男人一边骂:“我让你不讲道理!让你打我夫君!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非得逼着人动手是不是?”
陆珂那扫帚打人不疼,但是扫帚上的小枝桠扎人。她胡乱地挥舞着,大有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既视感。
男人节节败退,加上男人腿脚不好,没一会儿,陆珂拿着扫走往男人肚子上用力捅过去,男人砰一声跌坐在地上,又开始鬼哭狼嚎起来,骂原晔一个流放的犯人,黑心肝,狗东西,想讹他的地。
“闭嘴!”
陆珂拿着扫帚怒气冲冲地指着男人:“你再骂一句流放试试?信不信我打死你!”
陆珂气势全开,男人愣是被震住了。
陆珂两只眼睛怒目圆瞪:“县*丞那边不敢闹,员外那边不敢闹,就逮着我夫君一个读书人欺负。你算什么男人?”
男人:“我……”
陆珂没理男人,恶狠狠地看向江河:“还有你,衙门是菜市场吗?知道他撒泼打滚不把人拖走,在等什么?等天下撒钱吗?”
江河:“这……原夫人,他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又刚没了儿子。”
陆珂:“没儿子就能打人吗?那我也没儿子,是不是能打死他?”
这没儿子和没儿子能一样吗?
江河想争辩两句,但看陆珂那杀人的模样闭上了嘴,将男人拖走了。
陆珂转身去看原晔,原晔直直地盯着她。
陆珂:“你也是!他打你,你光躲有什么用?打回去啊!”
原晔低头:“为夫错了。”
陆珂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要原晔和她辩驳几句,她肯定将人骂得狗血淋头,偏偏人家就这么乖顺地认错了,那她能怎么办?
自家夫君自己心疼呗。
陆珂问:“疼吗?”
原晔:“还好。”
陆珂:“下工时间到了吗?”
原晔:“还有一会儿。”
陆珂:“哪里有药?”
江河将男人拖走回来了,说道:“原先生,原夫人,你们先进去坐,我去拿药。”
说着,江河腿脚飞快的跑了。
那边排队的人知道原晔受了伤也不好多说什么,大家安静地排队去了。
陆珂扶着原晔进屋坐下,原晔一边记录文书一边等江河拿药过来。
陆珂看着他,想开口说帮他写,转头想起自己那一手拿不出手的字,又打消了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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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着坐着,陆珂忽然发现事情不对。
天啊!
陆珂捂脸。
她一直苦心营造的,温柔贤淑,沉着冷静的人设啊。坚持了这么久,脑袋一热,怎么就暴露本性了?
原晔可是世家公子,翩翩儒生。世家娶妻皆偏向贤良淑德,名门闺秀。
她她她……
完了。
陆珂懊恼至极,她的形象全毁了。
什么拿着扫帚打人,疾言厉色骂人,脸部表情也没控制,肯定很丑,很凶,像个悍妇。
陆珂偷瞄原晔。
以前京都有个宋娘子,她没见过,但听过宋娘子的传闻。
传说那宋娘子个性泼辣,对家里男人管得十分严格,不准去花楼喝酒,不准夜不归宿,出门必须报备,家中银钱没有她的同意不得随意支取。
宋娘子的夫婿因此成了全京都的笑话,就连官位晋升都受到了影响。京城中,人人对宋娘子鄙视至极。
从陆珂本心上而言,她觉得宋娘子十分令人钦佩。
但是,原晔是古人啊,更是京城中备受推崇,古板教条的儒生,难保他和京中那些辱骂贬低宋娘子的人不是一个想法。
陆珂:“那个……夫君……其实我平常……”
原晔停笔,看向一旁的沙漏:“时间到了。”
他淡淡地看向排队的百姓:“各位,可否容原某上个药,吃个饭,再行工作?”
老百姓们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大家连忙让原晔去休息,自己则到府衙外面坐着,拿住准备好的干粮就着凉水吃起来。
江河将门关上,将药递给陆珂。
原晔撩起袖子,手臂上都青了。
陆珂看着心疼得紧:“你怎么躲都不会躲?”
原晔垂眸,眼底有萤光流动,他淡淡说道:“常年读书,于锻炼上疏忽了。以后我会多注意。”
上完药,原晔穿好衣服。
陆珂张了张口,想解释:“其实,我平常没有那么冲动。”
原晔:“嗯,我知道。”
陆珂:“我也不是那种喜欢打人的女子。”
原晔:“嗯,我知道。”
原晔看向陆珂,眼底星光璀璨,隐有笑意:“夫人贤惠,乃夫之幸。”
陆珂瞪他:“你嘲笑我?”
原晔摇头:“贤指有道德,通情达理,不卑不亢。惠通慧,指女子聪慧敏捷,多智有才,敢想敢为。夫人面对强者对夫君的欺辱,能仗义执言,挺身而出,又言思敏捷,自然当得起这二字。”
陆珂愣住了:“是吗?贤惠的意思难道不是吃苦耐劳,任打任骂,听话乖顺,事事以夫为先?”
原晔:“那是学识浅薄之人的误解。事事应当以法理,天理,道理为先,岂有以人划分的?如夫人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贤者,慧者。”
真的假的?
陆珂表示怀疑,但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得意。
陆珂:“不管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你夸我我还挺开心的。对了,饭菜还在外面,我去给你拿。”
陆珂说完,如一只快乐的鸟儿一样跑去拿篮子。
陆珂拿到放在花台上的篮子,转头就听见江河江流在树后面说话。
江流:“哥,我就说吧,肯定是原夫人,你非说不是。”
江河:“我也没说不是啊,我只是觉得你们那样说原夫人不好。”
江流:“我们也没说原夫人坏话啊。这不是瞎聊吗?”
江河:“啧啧,真没想到啊,原夫人还有这等癖好。”
江河一脸看穿一切的表情,江流也是一脸偷笑揶揄,两兄弟看着彼此嘿嘿嘿。
江流:“你看原先生那身板,那么瘦,人性格又那么温吞,一看就不是那种会在床上掐女人脖子的人。你再看看原夫人多么厉害,公堂之上面对三位大人的审判镇定自若,再看她今天那凶悍的样子。肯定是她!一定是她喜欢,原先生被逼着配合的她。”
陆珂:“……”
啊啊啊!
陆珂捂脸跑进屋。
不活了,丢死人了。
她现在算是知道原晔口中“差不多”中瞒着她的差一点是什么了。
这些人在衙门里当差这么闲吗?怎么那么八卦啊!
陆珂将饭篮子往原晔面前一放,红着脸狼狈逃跑。原晔看了看饭篮子又看了看陆珂的背影,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时,江河江流两个人走了进来,两个人表情十分“荡漾”。
原晔顿时心明如镜。
江流走过来:“原先生,你在笑什么?”
原晔收回视线:“没什么。”
原晔打开篮子,将饭菜端出来。
陆珂一口气跑出衙门,面如火烧。
人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还一天丢脸两次?
陆珂拍拍脸,冰凉的手指将烧红的脸降了一点温度,她走向江小鹤的驴车。
陆珂上车,江小鹤驾车回家。
过了好一会儿,陆珂的脸才恢复正常,她撑着头看向路两边,高大的柿子树从村民的院子里冒出头,陆珂想,等家里的柿子软了,给梅姐和吕婧她们带一些。
上次她吃了她们的豆腐,总会是要回一些礼物的。
陆珂捂脸,梅姐她们不会也和江流江海一个想法吧?不然当初怎么一眼就认出她了?
天啊,她这个脸到底要丢到什么时候?
陆珂已经凉下来的脸又开始烧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驴车拐弯进入村口,一脸络腮胡子的柴志手里拿着酒葫芦拦住了驴车。
他一双牛眼盯着陆珂看了好一会儿,等把陆珂看得心里发毛了,这才转向江小鹤:“江家小子,这么巧?送我一程。”
江小鹤看向陆珂,陆珂点头。
柴志立刻跳上驴车坐下,打开酒葫芦,喝了起来。
江小鹤忍不住劝道:“柴叔,少喝点,不然一会儿柴婶子又要骂你。”
柴志:“你唧唧歪歪得废什么话,赶你的车。”
江小鹤扁扁嘴,继续赶车。
柴志灌了几口烈酒,又开始盯着陆珂看,陆珂问:“怎么了?”
柴志:“你是京城来的?”
陆珂点头。
柴志:“陆天海是你什么人?”
陆珂:“是家父。请问,您认识他吗?”
柴志扯着嘴角笑了,眼神中凶狠如狼:“认识,怎么不认识呢?背刺太子赫赫有名的御史中丞嘛。”
得,又是有仇的。
为避免惹火上身,陆珂说道:“出嫁前,小女一直生活在家中后宅,父亲也不会将朝堂之事告之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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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小辈。”
柴志冷笑了一声:“倒是会撇清干系。”
陆珂问:“请问,您是?”
柴志:“麒麟营前副将柴志,听说过?”
陆珂诚实摇头。
柴志嘴角抽了好几下:“将军最得意的副将。”
陆珂:“哦。”
陆珂反应平淡,柴志不干了,怒问道:“你没听说过将军?”
陆珂:“听说过一二。”
柴志:“例如?”
陆珂:“和大金公主的二三情事?”
柴志:“放屁!”
柴志声如洪钟,驴车狭小,震得陆珂耳膜疼。
柴志指着陆珂,气得脸皮都在发抖:“你你你!我告诉你,侮辱我柴志可以,绝对不能污蔑将军!”
柴志驴一样的脾气,非拉着陆珂讲他和将军魏英的光辉岁月,从两个人怎么不打不相识,一路讲到一起攻破大金王都,再到后来麒麟先锋营全军覆没,魏英被抓,定罪叛国,他为魏英叫屈,打了三十大板,愤而辞官。
柴志感叹道:“自打将军死后,咱这大梁和金国对战,是一次不如一次。呵,说什么养寇自重。咱将军用得着吗?”
陆珂兴致缺缺。
直到柴志喋喋不休许久之后,冒出一句:“将军是孤儿出生,冬天快冻死的时候被太子拣回太子府,在太子府中学得一身武艺,由太子举荐从军。一心只有忠君报国,却落得如此下场……”
陆珂猛然打起了精神。
太子?
陆珂在心里计算柴志说的时间,把时间线理了出来。
麒麟先锋营攻打金国的布局被泄漏,全军覆没,魏英被问罪,太子被告发谋反,与太子妃一起被囚禁于东宫,陆家下狱被调查,遭受严刑拷打,太子自尽以证清白,皇上怀疑太子谋反一案有问题,判决陆家上下流放,陆家流放三个月后,小皇孙于火海中失踪。
这一切的一切起源便是麒麟先锋营的全军覆没。
这么说,如果太子和陆家真的是被冤枉的,那么魏英之案也必是冤案。
陆珂垂眸。
可惜她只是后宅边缘女儿,并不知太子谋反一案的内情,不清楚麒麟先锋营和太子谋反之间是怎么牵扯上关系的,也不知道太子是如何被告发谋反的。
终于,到家了。
陆珂从驴车上下来,此时柴志已经喝醉了,倒在驴车上呼呼大睡。
江小鹤为柴志说话道:“夫人,你别怪柴叔。柴叔自打退出军营后,整日借酒浇愁。每回酒喝多了,话就多。但柴叔不是坏人,街坊四邻谁遇着难事了,他都是能帮忙就帮忙。”
陆珂点头:“嗯,我知道了。你先送他回家吧。明日吃过早饭之后,我去你家,咱们给你家的小猪去势。
对了,你到家之后,用石灰水将棉籽渣泡上,泡一天,棉籽渣的毒性就能去除,到时候捞起来,清洗后,猪吃了就不会再生病了。”
江小鹤:“好,夫人,我回去就按你说的办。”
告别江小鹤,陆珂走进院子,院子里,原窈月正趴在小桌子上睡觉。
她的脚边放着装满猪草的木桶,桌子上放着抹布。她的手臂袖子卷了起来,右手半只袖子都脏了。此时整个人趴在小木桌上,皱着眉头,噘着嘴睡着,显然累坏了。
到底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
陆珂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幼稚了,居然和一个七岁的孩子斗气。
陆珂走到原窈月身边,原窈月穿着深蓝色的棉衣,一张小脸一半粉嫩白皙,一半压在袖子上压出了印子。
大概是睡得太沉了,时不时地,她嘴巴会嘟囔几声,声音很微小,听不清,但是嘴巴偶尔会吹出一个小泡泡,可爱极了。
原家父母是文官出生,原晔未被流放之前也是儒生,家中之人长相多偏儒雅清秀。
但原窈月不同,才七岁,眉宇之间就已经有了英气。
原窈月睡得沉,却并不安稳,眉头一会儿展开一会儿紧皱,忽然,她如失重坠落一般惊醒,正好对上陆珂打量她的眼睛。
一醒来就看见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原窈月吓到了,身子后仰,一屁股摔地上。
陆珂噗的一声笑了,对她伸出手。
原窈月一巴掌将陆珂的手拍开,自己爬了起来,拍拍屁股:“我不用你帮。”
她拍完屁股,发现陆珂盯着自己的锁骨看,低着才发现刚才动作太多,领口被拉开了,露出了锁骨上的红色胎记。
原窈月急忙将领子拉紧:“看什么看!”
陆珂:“我又不是故意吓你的,这么凶做什么?”
原窈月:“我声音大了一点而已,哪里凶了?”
陆珂摊摊手:“好吧,你不凶。是我误会你了。”
陆珂说完去检查小猪的病情,很好,原窈月有好好喂药,这些小猪再过三两日就会痊愈,到时候就可以去势了。
原窈月盯着陆珂,这女人是有毛病还是有什么怪癖?
怎么对去势这种可怕的东西这么兴奋?
陆珂忽然扭头看向原窈月,故意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小满。”
原窈月:“你笑得这么瘆人干什么?”
陆珂嘴角笑容扩大:“小满,明天我们去给江家的小猪去势。到时候我教你啊,你好好学。”
原窈月:“你有病啊,我学这个干什么?”
陆珂:“以后你成亲了,你的夫君若是对你不起,你就趁着他睡着了,悄悄去厨房拿上刀,手起刀落,直接给他去势。”
陆珂说话时故意压着嗓子,拖长声调,这让她的声音听起来诡谲阴森。
原窈月下意识地浑身哆嗦。
原窈月:“你个毒妇。”
原窈月大抵是真的吓到了,说完,飞快跑进自己的屋子,将门从里面锁住了。
原窈月从门里大喊:“我会将你说的话告诉大哥的。”
陆珂耸耸肩,这孩子真不经吓。
晚上,陆珂吃完饭,和原璎慈一起将碗筷洗干净,走进屋里,正好撞见原晔抱着被子出来。
陆珂疑惑地问:“你抱着被子做什么?”
原晔面色如常:“刚才我洗脸的时候,不小心把盆打翻,将被子弄湿了。”
说着,原晔将被子摊开一个角,让陆珂看里面湿的部分。
原晔:“我将被子拿出去晾晾。不过,今晚应该是干不了了。我们可能需要用一床被子。”
用一床就一床呗,以前他们在老屋那边的时候也是用的一床被子。
只是,太不凑巧了,湿的是新被子。
新被子是按照双人尺寸买的,比旧被子大。
陆珂坐在床边取下木簪,将木簪放在床头柜上。
一般他们晚上洗漱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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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洗脸盆放到院子里洗的,压根儿不在屋里。
大概是天气越来越冷了,原晔也受不得这凉气了,才会将洗脸盆端进屋子里洗。
下次她也进来洗吧,外边真的好冷。
陆珂正想着,外面传来原窈月和原晔的声音。
原窈月气鼓鼓地告状,“大哥,嫂子说,她要教我怎么去势。”
原晔声音淡淡:“咱们如今生活困顿,你学一门技术也是好的。”
原窈月双手握拳:“可是嫂子说,以后等我嫁人,夫君不听话,就给夫君去势。她好歹毒。大哥,你要防着她,陆珂那个女人不简单。她说不定也想对你下手。”
原晔看了看屋内陆珂的纤细的影子,声音依旧平淡:“小满。”
原窈月:“嗯?”
原晔:“我们已经离开京城了。”
原窈月一脸茫然地看着原晔,不明白他提这个干什么。
原晔道:“我们也早就不是金尊玉贵的皇城人。如今的处境,其实对你我都是一个重新审视自己的机会。
我让你嫂子教你养猪,是希望你能忘掉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懂得何为生活之艰。只有你将自己放到和普通老百姓同样的位置上,你才能更好的成长,对众生万物生出真正的怜悯之心。”
原窈月抿紧了唇。
原晔:“所以,你不能因为一时记恨,就污蔑你自己的嫂子。”
污蔑?
原窈月站在原地,如遭雷劈,“大哥,我说的是真的。”
原晔:“好了,回去休息吧。记得反省。”
原窈月抓狂:“你完全被那个狐狸精蛊惑了!”
原晔语气不容置疑:“回屋。”
原窈月快气炸了,但是又拗不过原晔,只能怀揣着满心的愤慨咬着牙回屋。
原晔走进房间,看向捂嘴偷笑的陆珂:“可还满意?”
陆珂放下手,一双眼睛如狐狸般狡黠,她问道:“你知道我在逗小满?那你还帮着我欺负她。”
“不是欺负。”原晔一本正经:“受点委屈对她的成长有好处。否则她太过自傲骄矜,以后会走错路。”
“但是。”陆珂有点过意不去地问:“咱们这样欺负一个七岁的孩子,会不会太过分了?”
原晔目光沉沉:“七岁于她,早已是该懂事的年纪了。何况,我并没有冤枉她。”
陆珂眨眨眼。
原晔一边脱外衫,一边说道:“我相信,你即便是逗弄她,也不会有想对我下手的想法。她以恶意度人,便是污蔑。”
原晔随手将手腕上的铜镯取下,放在床头柜上。
陆珂:“就这么相信我?”
原晔:“嗯,夫人今日才保护了我,我不相信夫人,还能相信谁?”
说着,原晔上床,拉过被子。
被子小,两个人都要盖,只能窝在一起。
左右无事,陆珂便拉着原晔聊天,讲述自己未来的雄伟规划。
陆珂躺在原晔怀里:“我打算先当动物医生,给村里的鸡鸭牛羊猪等牲畜看病,赢得村民的信任,然后教授他们养猪的技巧。
等他们对养猪没有了恐惧之心,相信自己能养好猪的时候,我再联合他们,一起去找其他养猪场合作,进一批好品质的猪。
然后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做大做强,建立我们自己的养猪场。并且和咱们县里的大饭店合作,或者以后自己开饭店。你觉得怎么样?”
原晔:“有一个问题。”
陆珂坐起来,面对面看着原晔:“我哪里没有思虑周全?”
第30章 棉籽饼
◎人逢喜事精神爽◎
原晔:“你的技术没有保密,任何人都可以依你所言照搬。如果他们不愿意和你合作,宁愿一个人辛苦一些。又或者,其他养猪场都将你的方法学去了,又当如何?”
闻言,陆珂笑了:“没关系啊。”
原晔不解地看着她。
陆珂无所谓的笑着:“我还以为你担心什么,原来是这个。这个真的没关系。不管村民们愿不愿意和我合作,也不管其他养猪场相不相信我,学不学我的方法,都无所谓啊。
如果我的方法真的传播出去了,越来越多的人使用,那产量自然会提升,产量提升了,大家养殖的积极性也会得到提高。这样,大家都能赚到钱。供给多了,吃得起的人也就多了,老百姓的日子也会更好过。而我们……”
陆珂笑:“……我们能随时随地吃到更好吃的猪肉,不用再忍受那股子久久散不去的腥味。不是很好吗?而且我相信,只要有技术在身……”
陆珂抓住原晔的胳膊:“有夫君你在背后支持我,我们齐心协力肯定能赚到钱,日子也终将红红火火。”
陆珂说完,原地垂眸,盯着陆珂久久不动。
陆珂看向他,被他眼底的漩涡吸引:“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原晔:“没有。夫人说得对,是我浅薄了。”
原晔微微侧身,微弱的烛火在他身后摇晃,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时不时地叠在一起。
原晔低头看着陆珂,烛火在她身上打出淡淡的光晕。
淡色柳叶般的眉,如鸦羽般浓密的睫毛,挺翘的鼻子,两片粉嫩的唇瓣微微张着。
原晔的手探入陆珂的衣摆,顺着脊骨往上,将她上半身微微抬起。
陆珂身子轻轻颤抖,墙上的影子融为一体。
“夫君……”
陆珂话还没说完,便被原晔吞咽入腹。
原晔的吻带有极强的侵略性,陆珂身形晃动,身子发软,手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
许久,原晔放开陆珂,整个人如一团火。
陆珂虚虚抱着他,本就艳色的唇,此刻饱满又湿润。
浓重的喘息丝丝缕缕,牵扯纠缠。
密集的吻落在陆珂的眼睛,鼻子,嘴角,锁骨……
她感觉自己的腿被用力抬起……
“等、等等!”
陆珂忽然如惊醒一般拍打原晔,原晔手撑着床,细细地亲吻着她的脖子:“怎么了?”
“那个……”陆珂被亲得浑身敏感,强忍住骨子里的酥麻,小声在原晔耳边说道:“我忘记告诉你了。我小日子来了。”
原晔身子绷紧。
“夫君?”陆珂想起来,身子突然被压住,原晔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喑哑粗粝:“别动,让我缓一会儿。”
陆珂小声地问:“要我帮你吗?”
原晔一把抓住陆珂不安分的手,“乖一点,别乱动。”
原晔将陆珂的手拿到唇边,亲吻她的指尖:“这样就够了。”
原晔将陆珂的手放到脸上,轻轻蹭着。片刻后,原晔忽然失笑:“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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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珂:“什么?”
原晔:“早知道你小日子到了,我刚才应当更小心一些。两床被子分开盖,宽敞些,你也会更舒服一些。”
陆珂:“你又不是故意的,哪能控制?”
原晔垂眸笑了笑,又蹭了蹭陆珂的手,放开她:“我记得你说过,你小日子会痛。你先躺着,我去给你熬点红糖水。”
陆珂拉住原晔:“太晚了,灶台都冷了。”
灶台冷了,再生火相当麻烦。
原晔拍拍陆珂的手背:“好好躺着。”
说完,原晔用被子将陆珂盖好,这才去厨房烧水。
一炷香后,原晔端着红糖水进来了,陆珂接过碗和勺子,余光瞥见原晔脖子上被掐出的红痕,想起今日在衙门里听到的话,脸微红,担心明日原晔去衙门做工,脖子上的抓痕被看见,那些人又要胡乱猜测,于是说道:“那个,夫君。”
原晔:“嗯?”
陆珂:“你脖子上的痕迹,要是有人误会了,你解释一下。”
原晔摸了摸,红痕并不深,摸着只感觉到一点点不平。
原晔:“别人不会问,也无从解释。”
陆珂:“要解释。”
陆珂急了:“他们老误会我。我都在县衙声名远播了。”
原晔无奈一笑:“解释他们也不会信。就像……”
他抬眸,目光揶揄:“就像……魏英和金国公主。”
过去的回旋镖正中陆珂眉心。
她听谣信谣,这会儿自己成了谣言中的一个,才知道什么叫造谣一张嘴,辟谣无人信。
陆珂怨念地看着原晔,都是他的错,都怪他床上床下判若两人,不然她也不能平白受此冤枉。
陆珂一小勺一小勺地将红糖水喝完,身子暖和了许多,躺下休息。
第二天清晨,原晔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
陆珂睁开眼,黑暗中,虚虚看着他的方向。
原晔本已经站起来了,又坐回床上,往陆珂那边靠了靠:“吵醒你了?”
陆珂抱着被子,摇头:“我每次都很好奇,你到底起得有多早,每次睡醒都见不到你人。”
陆珂看向窗外,天都没亮。
原晔:“习惯了早起,多睡反而会难受。”
陆珂打了个哈欠:“要不是知道你以前是儒生,每日辰时便要准时出现在书院读书,我肯定会以为你以前是当兵的。”
在陆珂的记忆中,只有当兵的,作息才能如此规律,精力旺盛到用都用不完。
黑暗中,原晔身形微僵,随即笑了笑,道:“你喜欢军人吗?”
陆珂:“还好啦,我还是更喜欢夫君你这样的读书人。”
原晔:“你不喜欢军人?”
陆珂:“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太危险了。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我以前的一个朋友,她男朋友长年在部队服役。后来两个人爱情长跑结婚没多久,她怀孕了。
本来安排好了,预产期她丈夫回来。但是她早产了,生死关头,自己丈夫不在身边,总归会委屈难过。
我心疼她,也比较自私,更希望能和自己的夫君举案齐眉,长厢厮守,不愿意担惊受怕,夜不能寐。”
陆珂说完,原晔沉默着,她拉了拉原晔:“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想太自私太冷漠了?”
原晔:“人人都希望自己的丈夫,父兄,能平平安安地陪在自己身边,这是人之常情。”
陆珂叹了一口气:“要是大梁和金国能不打仗就好了。”
原晔:“有机会的。”
陆珂:“但愿吧。”
陆珂不抱希望,两国从先皇开始就打仗,打几十年了,能停早就停了……
大梁以农业为主,金国以畜牧业为主。
金国畜牧业不发达,经济落后,冬天食物不够供给现有的人口,于是每年冬天都会发动战争来大梁抢夺粮食牲畜。
不仅如此,为了抢夺耕地,金国只要国力稍微积蓄起来,便对南方的大梁虎视眈眈。
两国之间的矛盾,是经济和土地的矛盾,压根儿不可调和,更不可能停战。
原晔让陆珂再躺一会儿,穿上鞋,去了厨房。
过了会儿,天朦朦亮,陆珂从床上起来洗漱。
陆珂前脚起来没多久,原璎慈和原窈月也起来了。
原璎慈看到陆珂,笑着打招呼:“嫂子,今天起这么早?”
陆珂将洗脸帕挂到架子上:“昨日睡得早,今天自然也醒得早。”
原璎慈抿唇一笑,打趣道:“原来是前几日睡得晚,所以起的晚。”
陆珂:“……”
原窈月恨恨地瞪了陆珂一眼,跑去漱口。
陆珂走进厨房,原晔让她去烧火,烧火轻松,还能烤火,保持身体暖和。
原璎慈和原窈月则帮着原晔一起做饭。
很快,荷包蛋煮好了。
原璎慈和原窈月是普通的荷包蛋,陆珂则是红糖鸡蛋。
原璎慈偷笑了一小会儿,说道:“我现在知道昨日嫂子为什么睡得早了。”
陆珂横了原璎慈一眼,原璎慈这下笑得更厉害了。
原晔将筷子拿过来:“既然知道,今日在家,帮我多照顾照顾你嫂子。”
原璎慈:“知道了,大哥。”
原晔又看向原窈月,原窈月不乐意地哼了一声:“我凭什么?”
陆珂:“我也用不上你。”
原窈月:“呵。”
既然陆珂情况特殊,吃完饭之后,给猪喂吃的喂药的事情原璎慈就包揽了,让陆珂在房间里休息。
到了巳时,陆珂要带原窈月去江家。
原璎慈担心道:“你身体不舒服,要不咱等结束后再去?”
陆珂:“已经答应了,总不好爽约。而且,小猪年龄越大,去势效果越差。江家的小猪已经够大了。”
原璎慈:“见血操劳总归不好。”
陆珂:“我还好。我一般刚开始的一两天情况要轻一些,中间最难受,到结束的一两天症状又会逐渐减轻。江家只有两头猪,我只演示一次,另一头让小鹤或者小满他们上手练习。”
闻言,原窈月几乎是扯着嗓子大喊:“你让我给猪去势!?你想都别想!”
原璎慈看了看原窈月,又看向陆珂:“那我和你们一块儿去。”
陆珂点头,三个人收拾收拾家里的东西,一起来到了江家。
江大刀去油坊做工了,家里只有他妻子李美玲和江小鹤。
陆珂先检查江家用石灰水泡的棉籽渣。
李美玲将盖在三个桶上的盖子打开,陆珂惊呆了:“这么多吗?”
李美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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