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代表一个时间点的钟表在对她说——到我这里来!
原来如此!
林昭月骤然醒悟,原来她穿越到过去的时间点就在此刻。
只有补全过去,才有新的未来。
林昭月捧起小雪的脸,虽然知道妹妹听不见她说话,对凝滞的时间里发生的一切也不会有记忆,但她却还是给妹妹留下话语。
如同每一次出远门一样,她都会说——
“小雪,乖乖等姐姐回来。”
第93章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钟表,每一个都不一样,但其中有一些是特别的。
林昭月能感受到它们的特别。
这些时间点都是需要她去完善的,前往过去,迎来未来。
林昭月伸手触碰一只绿色腕带的机械手表,对應的时空裂缝一阵扭曲,化作高速运作的漩涡,将她整个人吸入其中。
拥有100点法力值的她完全没有被时空隧道的颠簸影响分毫,只在被送出去的时候出现些微的趔趄,稍微收紧小腹就稳稳站立。抬眼望去,颇具年代感的街道灰蒙蒙一片,像从黑白老照片中复原的3D影像。
一輛自行车从旁邊驶过,男人身上穿着的黑夹克随风鼓起,擦着林昭月的手臂呼啸而过。
书包亭里,电视机闪烁雪花。
一位戴眼镜的女士探头进去,说道:“给我一份都市报。”
这年头,早就没有人看报纸了。想知道什么新闻,完全可以千度一下,嫌麻烦的话,询问AI也是可以的。
林昭月凑过去一看,报纸上的年份为2005年。
这里是二十年前?
这一年,林昭月7岁。如果此处是C城的话,她應该还来得及阻止悲剧,只要稍加提醒,讓她家庭破碎的车祸便不会发生。
可她来到的真的是现实世界吗?
如果是的话,她的天赋技能为什么还能使用?不管此处是哪里,只要有能阻止父母死亡的机会,她就一定得尝试一下。
地面上,林昭月的影子向路口遁去,藏在等待紅绿灯的人群之中,不一会儿,便带着一部老式手机和此地确切的位置地点回归。
此处是S市,浦區。
手机没有锁屏密碼,只需要长按#号键就可以解锁,她拨打妈妈的电话号碼,耳邊只有冰冷的声音——你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區内。
拨打爸爸的手机号码,同样不在服务区内。
分别拨打两人工作地点的单位座机,还是不在服务区内。
有问题的难不成是偷来的手机?林昭月正想用书报亭的座机尝试一下,刚一转身,便见紅灯亮起,一輛黑色轿车缓缓驶过。
世界笼罩在老照片的滤镜之下,唯有它具备鲜活的色彩,犹如夜幕中高悬的月亮,如此夺目。
林昭月掏出一沓钱塞给站在旁邊的年轻男人,“借用一下你的车!”
她骑着自行车,转眼便只剩下一个越来越小的背影。
年轻男人看着手上通红的一沓票子,下意识喊道:“用不了这么多……”
这得有好几千块!等等,纸面的色泽有点太鲜艳了,似乎和他一直以来使用的钱币有一些差别。
这些不会是假/钞吧?
林昭月已经追上小汽车,横向调转车头,連车带人一起挡在车前,看起来就像是骑车失误造成的意外。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开车的人不对劲!驾驶者发现她之后,第一时间竟然不是踩下刹车,反而有一瞬间的犹豫。
这种情况下犹豫什么?不赶紧停车难道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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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撞上来吗?
“嘟嘟嘟——”
车窗没有摇下来,喇叭声急促响起。
林昭月不为所动,直到周围的人都朝这边看来,有人讶异道:“是不是出车祸了?”年轻一点的路人掏出手机,似乎准备报警。
已经引起骚动,车门这才不情不願地打开,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从车上走下来。他眉头紧锁,目光如炬,身上有种特殊的气息。
这个人手中一定有人命。
男人说:“姑娘,我没撞到你。”
林昭月说:“我知道……”
这一点赖不上他,周围有人看着的。
“我脚扭了,很痛。现在不敢动,能麻烦你送我去醫院吗?醫药费不用你付,前面不远就是医院。”
林昭月自然不知道医院在哪,但男人看起来也不像知道的样子。他从怀中掏出钱夹,手指夹着三张红色的钱币塞到人行道上一个青年的手中。
“先生,请你送这位姑娘去医院。我有急事,不能耽搁。”
说完,男人走向自己的车。
看热闹的青年先是一愣,紧接着就伸手要扶林昭月,却见林昭月蹦蹦跳跳跟上男人,速度快得不像是一条腿不能动的伤患,竟先男人一步拉开后排座的车门,挤进车中。
这是什么情况?
林昭月关上门,巡视车内。
副驾驶坐着一名比男人略小几岁的女人,刚才隔着一层玻璃,已经依稀可见她的时髦。近距离接触,对方身上的香水味浓郁扑鼻,在满大街路人灰扑扑的年代里,算得是极为精致了。
她大约三十岁,男人的年纪却是接近四十了。
“你干什么?”
女人惊叫一声,骂道:“小小年纪,竟然学地痞流氓讹人。老公、老公,你快把她丢下去。”
男人从外面打开车门,伸手来抓林昭月,身手矫捷,右手手掌上有几个位置长着厚茧。只有长期握枪的人,老茧才会有这样的分布。
他的战斗经验很丰富,却被林昭月一根手指按在座位上,全身动弹不得。恐怖的威压倾泻而出,連前排想要翻过来的女人也停止动作。
“车上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林昭月这样问着。
女人点头说:“只有我们。我们没什么钱的,你要抢劫的话不如去银行。”
林昭月看着后备厢:“这里的颜色最浓郁,还有呼吸声。分明是有人,怎么说没有呢?”
她伸出一只手,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缩成一团的球,伸手捋一下对球捋直,那精致漂亮的面孔就完全暴露在眼前,讓她意想不到——男孩十多岁,但长着一张幼年期李小明的脸。
林昭月冷声问:“车上只有两个人的话,这是什么?”
女人说:“他是我的儿子。”
“先不提好好的孩子为什么被安置在后备厢,昏迷不醒像是服用过糟糕的药物。咱们仅仅从客观上讲事实,你长这样能生出如此漂亮的孩子吗?”
女人眼珠一转,连忙说:“孩子长得像他爸。”
“你是说他吗?”
林昭月踢了缩在座位底下的男人一脚。
这人身材魁梧,但长相连普通都算不上,而是有些丑陋。
女人……女人不说话了。
林昭月质问道:“你们从哪拐来的孩子?”
男人抬起头,说道:“你是来找他的。”
林昭月没有回答。
男人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咬牙道:“我还是太低估李家的能量了,算我倒霉。这次是栽了!哈哈哈,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哪怕身经百战,男人依旧在林昭月的威压下瑟瑟发抖,但他是有几分胆量的,坏人都有几分狗胆。
十分钟后,林昭月终于知道事情的始末。
李小明是两人从一堆保镖眼皮子底下绑来的,为躲避李家和官方力量的搜捕,他们带着孩子到处躲藏,已经有三天之久。
这期间,李小明一直是昏迷的状态。
林昭月觉得奇怪,“你们要了多少赎金?”
李家很有钱,应该也願意为被绑架的孩子付出金钱。现在的情况,却像是李家不愿意给钱一样。
女人眼神闪烁,“我们没向李家讨要赎金。”
奇怪,不是为钱吗?
“那你们目的是什么?”
两人又是沉默,林昭月多次逼问才知道,他们受雇于李家的对手,只要把孩子送到对方的手中,就能得到比赎金还多钱财。
理由有点怪。
林昭月还要再问,却听警笛声响起。
一辆警车停靠在路边,其中一名警察下车,往车内看来,见到李小明面目的那一刻,兴奋地转过头对同伴说:“找到人了。”
林昭月和一男一女一起被赶下车,分别被押上两辆警车,昏睡的李小明被抬进救护车里,扬长而去。
离开李小明的那一刻,一男一女和小车都失去色彩,世界在林昭月的眼中变成黑白二色,反而是李小明乘坐的救护车变得色彩鲜明。
所以,这个时间点的重点是李小明吗?
警车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开车的警官对着后视镜一扬下巴,后方的警察就掏出钥匙,替二人解开手铐。
“那妞儿什么来路?”
一男一女都摇头。
“看不出来,要特别小心她。”
警官说:“狙击手已经就位,车上的兄弟手里也有家伙,再好的身手难道还扛得住子弹。”
话音未落,后面传来几声闷响,正是消音手枪的动静。
四人一起下车,警官拉开车门,正想说“完事了”,却见车上的情况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死的竟然是手中拿着武器的三人,东倒西歪地挤在车里,每个人的伤都只有一处,干净利落,他们的脖子被割断了。
警官连忙呼叫狙击手,却没有得到回应。
“糟糕,快通知医院那边……”
身后没有声音回应,他嗖地向后看去,只见地上躺着三个人,全都瞪大眼睛,眸中满含恐惧,临死之前,似乎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楼房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假扮执法人员是违法的。”
冷淡的声音响起,同时“警官”看到两道黑影从地面上腾跃而起,他脖子一凉,脸上灼热无比。这是鲜血喷洒出来,带来的热度。
他知道为什么死亡的同伴都那么震惊了。
因为,影子能杀人足以让任何一个三观破碎。
他的三观同样破碎了。
第94章
“实验体F034已经到达研究所,外勤人员尽快到达指定地点。四十分钟后,进行F034的交接。”
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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型通讯设备里,传来冰冷的女性声音。
林昭月掐着“警官”的脖子,示意他回话。
“警官”已经被彻底吓住,他怀疑林昭月根本不是人类。什么“忠诚”、“前途”統統抛到脑后,感受到脖颈处傷口的疼痛,也感受着血液还在往外汩汩奔涌的恐惧,他现在一心只有“活命”二字。
“仇F小队队长回复——指令已收到。”
代号“仇F”小队的队长中断通讯,在林昭月的准许下包扎傷口。死去的队友和他都是训练有素的雇傭兵,给手臂扎上一针之后,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消失大半。
他驾驶車辆,载着林昭月在城市里穿梭。
2005的S市和內陆的C市不像同一个时代的产物,这里高楼耸立,充满着现代化的气息。車辆来到一幢大厦的停车场,在负三层车库里打开一道升降门,內里别有乾坤。
刚一下车,林昭月就闻到消毒水的气味。
验证虹膜之后,隔离门打开。一条长长的通道出现在眼前,牆面覆盖着浅灰色的环氧树脂涂层,给人一种极度冰冷的感觉。
天花板上分布着通风管道的出风口,金属格栅呈百叶状排列,偶尔会随着气流輕輕震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一名身穿蓝色制服的警卫站在通道的尽头,手里拿着一件握式扫描仪,对准仇F队队长。
“身份已核实,仇F队队长。允许进入。”
机器发出声音,挪动到林昭月面前。
“无身份人员,疑为非法入侵。”
仇F队队长自知离林昭月太近,无法逃生。连忙说:“她是还未来得及录入身份的新人。”
警卫铁面无私,冷声道:“未录入身份者不得带入实验区域,你违规了。让她到禁闭室待着,等待身份信息录入完毕。”
仇F队队长请求警卫通融。
“若不是路上遇到硬茬子,队员全部牺牲,无人可用,我不会让新人过来……”
警卫似乎有一定的权限,他说:“我让别队队员过来支援你。”
话音未落,他已经直挺挺倒在地上。
两道黑影交叉裹住咽喉,把他勒晕了。
仇F队队长见状,双眼圆瞪。
“糟了!”
光滑致密的牆壁裂开数个小孔,从里面伸出黑色的枪口,全部对准林昭月。
“嘭嘭嘭——”
林昭月没有动,子弹碰觸到她皮肤的瞬间,如同遭遇强力冲击波,从弹头开始压缩,变成一颗颗小圆饼,掉落在地上。
她毫发无伤,看向意识短暂离开身体的仇F队队长,命令道:“带路。”
仇F队队长:“……”
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谄媚地道:“您想先参观哪一处?”
林昭月自然要先找到李小明,仇F队队长说:“那得前往核心区域,我没进去过。”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他一股脑说出自己的“工作内容”。
这个实验室重金雇傭三支在国际上颇有盛名的雇佣兵小队,已经有十五年之久。仇F队队长负责监視几名富有家庭的孩童,在接收到指令的时候,给孩子注射一些不知名药物,并且在必要的时候,将孩子带回实验室。
此时,便是必要的时刻。
林昭月一路横扫实验室的武装力量,穿过一道道防线,终于来到核心地点。
这里反而没有危险了。
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人员意外的没有操守,在性命危急之下,调出试验资料任林昭月随意查看。她没急着看,而是站在玻璃可視窗面前,扫视着一墙之隔的“隔离室”,铺着洁白床单的小床上,躺着年龄各异的孩童。
她徒手拉开机械隔门,询问跟在旁边的实验室头头,问道:“他们正在输的液体是什么?”
实验室头头说:“H007,浓度9%。”
什么東西,没听说过。
透明输液袋里的液体是黑色的,黑色代表不祥,从色彩上就给人一种不是什么好東西的感觉,更何况和刚才相比,幼儿版李小明的脸色更差了——面颊的血管在皮肤下蠕动着,像是一条条蚯蚓。
他还是沉睡着。
这里有二十多张床,全部满员。
孩童从最小的两三岁到最大的十一二岁,几乎涵盖每个年龄段。
林昭月问:“H007有什么作用?”
实验室头头说:“这有待观察。”
林昭月问:“它的研发目的是什么?”
实验室头头说:“这有待验证。”
林昭月定定地看着他,实验室头头冷汗直流,最终承受不了压力,和盘托出:“我们只是受雇进行药品操作、实验记录,从H001到H007都是什么药物,有什么效果,只有结论出来,我们才能知晓一二。”
林昭月问:“你们受谁雇佣。”
她说着,让站成一排的研究员中止药品输入。
实验室头头说:“雇主身份神秘,每次进行可视通话都佩戴面具。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他是个男人。放过我吧!我也不想为虎作伥,只是小命在人家手里面抓着,没有反抗的余地而已。”
林昭月说:“按我的话做。”
“好好好,”实验室头头连忙点出几个人的名字。
对应的都是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他们站出来,却没有立刻上前。
实验室头头说:“拔针的时候,药品会泄露一部分。没穿隔离服的人员需要暂时离开隔离室,等里面的空气更替之后,才能进去。”
林昭月挥挥手,把他们都撵出去。
外面有影子在,谁也别想逃走。
门关上了。
几名防护服研究员上前,小心地拔出针头。丝丝缕缕的黑气从针孔里飘出来,正要随着清风系统逸散,就被林昭月抓住。
这气息……
虽然是第一次觸碰到它的实体,但林昭月觉得它无比熟悉。
这是副本的味道。
世界是由各种各样的味道构成的,副本自然也有味道。浸润副本每一处的就是这样的味道,如同长在角落里的毒蘑菇,阴暗、潮湿,只要嗅觉没有问题的,基因都会提醒闻到它的每一个人——这东西很危险。
林昭月有所明悟,这就是所谓的阴气吧。
第95章
叁号曾说过,横死者所在之地会形成陰气,被陰气附体者则获得前往“拼图游戏”的钥匙。
普通人是看不见阴气的,实验室把阴气凝*聚成实体,输入孩童的身体里,到底是想干什么?
人为的制造出“玩家”吗?
所谓的雇主难道是“拼图游戏”一方之人?既然是一款游戏,肯定有研发者,实验室是研发者研发游戏的地方吗?
林昭月立刻否定这一猜测,游戏神秘莫测,相比它,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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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太平常、也太普通了。
防护服们拿来特制的器皿,将剩下的藥物依照编号存储起来。动作熟练,必定做过多次。
她等一切完成之后才打开门,自顾自地看起資料,完全不在意研究员们的动向。
100点法力值让她空前强大,哪怕九拼拼图副本的BOSS在她面前也不过是一个吱哇乱叫的小孩子,被拎起来打屁股都拿她无可奈何。
这里不是副本,只是现实世界,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她。
略过专业的部分,林昭月从資料中找出关于李小明的部分,从实验记录中知道,李小明在出生时被选中成为实验体,编号F034。
同样以F开头的实验体一共有42名,在长达15年的时间里,陆陆续续被挑选出来。
挑选的条件不知道,他们唯一的相同点是家庭富裕。
另一批实验体代号为P,人数更多,达到147名。唯一的共同点是家境贫穷。
Z字开头的实验体,数量110名,家庭条件在城市中属于中等序列。
实验的过程都是一样的,孩子出生的时候,由混进医院的雇佣兵在孩子的疫苗中加入H001号藥剂,药剂量为1%。每年在特定的时间,再次注入药剂,注入的药剂、药量都由雇主决定。
平时需要观察孩童的状态,也就是定期监视。
每隔几年需对实验体进行一次身体检查。
这次批量帶回实验体,也是雇主的命令,并且不是第一次。不过,想帶回特殊的孩童,就会很麻烦。
李小明身为李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不仅绑架他很难,还得制造合理的绑架缘由,故而才有雇佣兵带着他在城市里躲避的行为,为的是特意留下一些線索,让李小明几日后的回归合理化。
实验室的存在是个秘密,自然要掩藏起来。
林昭月翻到很厚的一册死亡名单。
现存的299名实验体是幸运儿,得到这些存活时间长的实验体,消耗掉的实验体的数量超过一万。
注射阴气之后,大部分的孩童会在一到三岁间诊断出罕见疾病,无法治愈而死亡。
少部分活过三岁,统一的特点是比同龄孩子更聪明、更成熟,性格随着时间的流逝出现一定程度的扭曲。
以李小明为例,性格喜怒无常,不受传统观念束缚。日常热衷挑战他人的底線,连亲人都有些受不了他。
林昭月停下翻阅资料的动作,忽地抬起头看向实验室头头。
“你剛剛做了什么?”
实验室头头露出夸张的疑惑表情,慌忙摇头道:“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做。”
他话音未落,实验室已经响起“嘀嘀嘀”的警报声。声音急促,让实验室内的众人忍不住一阵心悸。
蓝色的地板快速升温,原本如同一整块没有瑕疵的画布,现在接焊处卷边,赤色的火焰从地底涌上来。
鞋底已经不能隔断热源,反而成为阻燃剂,直接被点燃。
研究人员们惨叫起来,实验室头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喃喃道:“我明明启动是实验室的应急管理程序,怎么会这样?”
林昭月淡淡道:“摧毁一切,怎么不算是应急呢。”
实验室头头:“……”
林昭月雙手张开,以她为界限,无形羽翼之下火焰熄灭,灼热被隔绝。研究员和仇F小队队长都被笼罩其中,暂时不被火舌添砥。
她走进隔壁抱起李小明,让剩下的人和她一起轉移孩童。
实验室头头对雇主彻底绝望,上前引路。这么多人,自然不可能从商场内经过,还有一条秘密通道可以通往外界。
很快,实验室头头率先钻出通道。这时外面已经是半夜,出口在荒郊野外。他看到近处有人,下意识往后躲。再一看,原来是两个年轻人,心念一动,確信这是自己唯一能够逃离的时机了。不由鼓起勇气,冲上前大喊道:“救命!救命!”
后面的林昭月:“……”
这人花花肠子还挺多,见识过她的本事还敢有逃跑的念头。她不慌不忙走出来,却见扑向两名路人的实验室头头身体一阵痉挛,炸了。
林昭月脚下的影子飞速移动,裹住无辜路人。
影子虽然挡住爆炸的威力,但难以彻底隔绝爆炸的震动,两个年轻人软倒在地上,晕过去了。
林昭月走过去查看他们的伤势,伸手将其中一个少年翻过来,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不由一愣。连忙伸出手,撩开另一个少年蓬乱的头发,让俊俏的脸完整的暴/露出来。
这两人十七八岁,长得一模一样,是一对雙胞胎兄弟。他们的面容是如此熟悉,林昭月不会认错——哥哥简驰,弟弟简骋,这两人是她在第二个副本中遇到的队友,由于二人的长相很对她的胃口,故而两人都是她的心动对象。
为了提升自己的能力,林昭月和其中一人签订了契约,发展为亲密关系。
此时的他们,和进副本中的岁数显然并不相符。
林昭月在副本中见到的兄弟俩和她年龄相符,以二人此时的年纪来看,他们大约是在六七年之后才初次进入副本。
虽然有点惊讶,但双方的相遇是合理的。
同一副本中的玩家来自不同的时间,本就是常识。
双胞胎兄弟伤势不重,但会有一些脑震荡的后遗症。林昭月将他们平放在地上,刚松开手,两人的胸口处便由光芒闪过,逐渐勾勒出一块棕色表带的手表虚影,若隐若现。
这是什么?
林昭月没时间细想,耳朵捕捉到“嘀嘀”的声响,和实验室头头爆炸前听到的响声一模一样。
她轉过头。
“嘭嘭嘭——”
实验室相关人员纷纷炸开,原来应急程序还有第二道,熊熊烈火将实验室烧得一干二净不算完,毁灭了證据,还需要毁灭證人。
飞溅的血肉中,她在地面上剁了一脚,平底升起的土墙保护了所有的孩童。
她低下头,看向和双胞胎兄弟并排躺在一起的孩子——幼年时期李小明的胸口处,同样浮现出手表虚影。
这时,时空震荡起来,出现旋转的漩涡。
林昭月有所明悟——
三道手表虚影对应着该时间节点,既是标记,也是时空力量凝聚成实体的显现。
她在该时间节点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因为她在这个时间节点与三人产生联系,留下时间印记,所以未来才会在副本中与他们相遇。
林昭月之前一直有一个猜测——同一个副本的玩家来自不同的时间点,并且已经证实该猜测。现在,一种新的可能出现了。
正常的玩家都来自同一时间,同一时刻,受拼图游戏的“召集”进入水墨世界,也就是“登录界面”。
唯有林昭月所在的副本,受“时空穿梭”技能影响,会从不同的时间线拉进来曾和她有交集的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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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验证这一点很简单,只需询问R便能知晓,他掌握着许多玩家的资料。玩家受神秘力量的阻挠,会刻意回避有关时间、空间、地点三大问题,等等……R固然没有摆脱神秘力量的桎梏,可她早已清楚认知这一点。
那长达半年的时间里,为什么她没有向R核实呢?
林昭月背后泛起凉意,她以为自己摆脱了神秘力量的影响,其实没有。可笑她还以为已经把游戏看透,不再害怕游戏了。
这时,不断旋转的空间漩涡将她吸入其中。
林昭月稳定住自己的身体,暗暗想道:不必妄自菲薄,虽然不知道游戏还有多少莫测之处,但她的確在一点点揭开游戏的神秘面纱。
旋转的通道将林昭月吐出来,她平稳落地,身边是被时间暂停在原地的妹妹。无数的裂缝还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这里是九拼拼图副本。
另一个更让林昭月惊讶的事实随即浮现出来——之前自己前往的地点,竟然真的是现实世界!她回到了过去。
准确地描述是过去的过去。
没有失去天赋技能,大约是因为空间通道并未真正关闭,默认她还在副本之中。
这个理由有些说不过去,但暂时没有别的解释。
林昭月伸手触碰距离最近的钟表,那是一架座钟。要容纳它,时空裂缝撕裂的范围极宽很大。就在指尖和座钟碰触的那一刻,漩涡形成,被吸进时空隧道的那一刻,她没有思考接下来会遇到谁,而是在梳理时间线。
她七岁的时候,遇到十七八岁的双胞胎兄弟。
两人叫她姐姐不对,现实世界相遇,她反而该称呼两人哥哥。
第96章
林昭月来到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周围的一切让她觉得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只到过这里一次,熟悉是因为她曾到过这里一次。
那是大约九个月以前的事情了。
海市,云汐半岛。
跨出小区直达大海的豪宅,她认识的人里有錢住在此處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李小明,另一个是南星集团副總裁南黎川,前缀词“吝啬的”、“失信的”、“卑鄙的”。他曾在“女尸”副本中雇佣一位职业拳手做保镖,保镖家人重病急需用錢,愿意用生命来保护雇主,危险无比的副本也毫不客气地夺去了保镖的生命。
临死之前,保镖陳默拜托林昭月做一个见证,以免南黎川不遵守諾言。
可是林昭月在约定时间趕到见面地点云汐半岛时,南黎川却声称不认识她,并让保安把她趕走。
副本里的承諾,在现实生活中失去效用。
那时的林昭月愤怒不已。
半年之前,林昭月已经知晓,自己冤枉他了。
南黎川早已经在五年之前实现诺言,所做之事,远比他承诺得更多,完成得也更好。
甚至连城郊精神病院都是他出资建立的,幫助了很多玩家的家属,也让离开副本BOSS不至于造成更大的危害。
可是南黎川为何装作不认识她呢?
这件事得不到解釋。
周围的一切都没有色彩,如同以黑白照片为模板制作成的立体影像,经历过一次的林昭月知道此處是现实世界,忽而有一抹亮色自道路的尽头划破黑白二色而来,一点点赋予世界以色彩。
车内是谁已经不必猜了。
车内,司机对老板说:“南總,前面有人拦车,是否让保镖驱赶她?”
司机的语气有些迟疑。
南黎川漫不经心地抬眼,正想同意,借着明亮的车灯看到滂沱大雨中并不狼狈的人。照理来说,大雨不会额外照顾任何一个没帶傘的人,可雨水泼洒在她的身上,就像是被一层透明的隔膜所阻拦,流淌到地上。
雨水蓄积好几厘米的高度,却连她的鞋都没有弄湿。
半个月之前南黎川刚见过她,当时的环境太特殊,南黎川觉得自己此生都不会忘记她——诡异副本中敢从水中背出一具尸体的牛人,自称普普通通上班族的林昭月。若没有她在,自己已经死了。
南黎川知道司机的语气为什么有些怪异了。
林小姐的状态实在不合常理。
“快!快把大灯关掉,小心闪着客人的眼睛。”
司机觉得并不会,强光之下,外面的这位客人连一个多余的侧头的动作都没有,显然对强光适应良好。
这是人类?
也有可能是身上披着隐形的高科技产品?
南黎川丢下话儿,早已拉开车门径直下车,司机连忙撑开傘跟上去,只见一向桀骜的南总像是走丢的小孩看到妈妈一样,恨不得张开手抱上去。可又不能,但重新找回失散亲人的激动根本难以抑制,说话有些颠三倒四。
“林小姐,你怎么才来?好大的雨,快上车。”
林昭月从善如流地上车,摇头拒绝司机递过来的干毛巾,询问南黎川:“你需要回去换一身衣服吗?”
雨太大,南黎川只淋几秒钟便浑身湿透了。
“不用……”
“那我们现在去陳哥家里,我要见玲女士和玲小萝。”
未来指导过去,“大雨滂沱的夜晚”作为限定词,林昭月在玲小萝的口中听到过很多次了。
南黎川没问为什么,对司机说出地名。
司机转动方向盘,调转车头。
南黎川说:“您是怎么过来的?”
林昭月语气有点复杂,她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时空而来,她只能说:“先坐飞机,再搭出租车。”
这是她上次过来的出行方式。
林昭月摆摆手:“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南黎川说:“应该的,对您应该客气一点。”
前排的司机:“……”
南总固然喜欢表现出绅士、温和的一面,但实际上出身不凡和普通人是有一些距离感的,更不用对谁卑躬屈膝。
现在对雨中女士,却是发自内心地捧着。
老板都这样了!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态度对待雨中女士,更低就该低到地里去了。
下车时候,司机拿伞先接林昭月。果然,老板投来赞赏的目光。
林昭月摆手说:“我不用伞。”
司机这才把伞挪动到自家老板的头顶,送二人进小区之后,他很有眼色地停下脚步,没有继续跟上去。
林昭月两人踩着湿漉漉的楼梯往上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映得南黎川湿透的衬衫紧贴着脊背,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淌,在台阶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这里的环境谈不上好,南黎川解釋道:“母女俩拒绝搬到我名下的公寓里住,说是舍不得自己的家。其实这儿是陈哥生前租的房子,也谈不上家。原先他们家的房子早就卖掉了,卖房子的钱用来给嫂子治病……陈哥是个好人!我知道,她们只是不想欠我太多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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