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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1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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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VIP】

    胡羊见江庭雪没有如约归来,也很是心烦意乱。

    官府原先说好的供粮,供量是越来越少,但又未彻底断供。

    倘若官府彻底断了供给灾粮,他倒也好借此闹事,偏偏对方又每日按时供粮。

    胡羊心头不快,几处山头的贼寇们天天找他来闹,他索性不听不看,只装做不知道,任这些山贼出来闹事。

    山贼们便聚集起来,打算再次拦截官道打劫。

    可惜这时候,滞留在边关的商队们,全都趁着先前江庭雪在时,纷纷往南下逃去,如今纣县这儿,哪还有商队过来?

    山贼们便将目光投向了阿莴的宅院,他们试图闯进阿莴的这座宅院里,打算抢夺财物。

    岂料,在这小小的一方宅院里,却藏着两个身手极其厉害的人,一前一后守着这座宅院。

    山贼们只是贼,并不是专门学过武的江湖杀手。

    或许有些人手脚厉害些,可惜他们面对的是两个行武的个中好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些山贼们,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周管事沉着冷静地命护卫,把这些山贼的尸首全部吊在纣县光秃秃的树干上,要杀鸡儆猴,给剩下心怀不轨的山贼们一个警告。

    江庭雪不在,他留下的护卫可还在呢,洪大人也还在呢。

    当然,这些山贼里,并没有胡羊的人,胡羊确实信守承诺,管束自己手下。

    只要还能领到粮食,他就不会在江庭雪离开之际,趁势作乱。

    但他也并不阻拦,其他山头的山贼下山闹事。

    这些事,阿莴全不知道。

    她只听到宅院外又起了打斗声,再次下床去看。然而,这一次,整个宅院里却黑漆漆的,没有灯火,她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四周响起的惨叫声。

    这些惨叫声阿莴不陌生,她从平隍村来朱城的一路上便已见识到,这样的厮杀声下,山贼如何的凶残。

    光是听见这样的惨叫声,阿莴都能听得心惊胆颤,极怕那些山贼会闯入这座宅院里。

    幸运的是,尽管外边喊声阵阵,山贼们到底没能冲破界线,闯入这座屋子里。

    阿莴站在窗边不住望着这漆黑的夜,惊吓之下,竟头一回莫名有些怀念一个怀抱,那个怀抱总是令人感到安心。

    不,不是的,她不会怀念,她已经有一个值得依靠的人。

    阿莴努力驱赶着自己的念头,听屋外动静小了,这才上床,再次歇下。

    这浓墨漆黑的夜空下,不止阿莴这一头遇见如此凶狠的事端,远在边关外的火罗国,江庭雪一行人,确实也遇到了险情。

    江庭雪是扮作商队出发的,他一路抵达火罗国,假意要做买卖,来考察火罗国的货物。

    譬如貂皮、酒、琥珀,这些个货物在火罗国寻常可见,火罗国商户不疑有他,纷纷与江庭雪攀谈起来。

    因这些货物并不是粮食,江庭雪给的价格却不菲,一时在商户中传开了,有位中原的富户,要高价买卖火罗国的商货,这事也引起了火罗国官员的注意。

    有位掌管集市的官员,瓦里安,派人请江庭雪一叙。

    江庭雪施施然同这位瓦里安见面,期间表示,可以花丰厚的资金同火罗国交易货物。

    瓦里安也见识到了江庭雪此行带来的金银玉器,知道他实力雄厚,没有故弄玄虚。他很是高兴,一连几日款待江庭雪。

    直至一次宴席酒酣正热,江庭雪无意间提到,此行除了买卖火罗国的商货,也想顺便采买些许粮食。

    瓦里安不疑有他,带他去看了地库中的粮食。

    瓦里安道,因中原一带的灾情,导致今年粮食收成不好,这影响也传到了火罗国。一时间火罗国米价上涨,江庭雪若要买粮,就要花费昂贵的价格来买。

    这价格,是大沅朝廷绝不同意的购价,火罗国想趁着中原此次危机,敲一笔中原的钱财,朝廷怎会同意。

    江庭雪却笑而不语,对火罗国的粮食价格,表示没有问题,瓦里安更加高兴,愈加热情地招待江庭雪。

    江庭雪今日并不是为买粮而来,他不过是想探知火罗国靠近边关一带的大粮库在哪儿。

    今日瓦里安带他去了地库看粮,江庭雪扫了一圈,假意全部定下,他让敏行留下来选粮,自己却跟着瓦里安离开地库。

    这个地库的粮太少了,江庭雪知道,瓦里安一定没带他去真正储存粮食的地方看粮。

    他因此对瓦里安表示了不满,认为火罗国存货太少,他或许要去别国做买卖。

    瓦里安却狡猾道,“江公子要粮,也不是一下子就会买走那么多的粮食吧?今日我带你去见的粮食,江公子若用做中原买卖,一时是足够的。”

    “江公子若愿意,先买走这些粮食,后面的粮食,我再命人送去边关,交由你带走,如何?”

    他想逼江庭雪先定下一批货,是要先收头一批的银钱。

    或许,江庭雪给了这笔钱后,瓦里安会再次加价,要江庭雪出更多的钱买后面的粮食。

    江庭雪知道,瓦里安已经动了心,势必会更加在意真正的粮库。

    他面上表示考虑一下,夜里,却让敏行潜入小地库里,放了把火,烧掉小地库的粮食。

    敏行最擅此等三教九流的行当,他早在跟着江庭雪进地库时,就看明了火罗国地库的锁是如何的款式。此刻他轻轻松松连开三道闸门的锁,顺利在地库里放火烧粮。

    地库的粮食受损,瓦里安大吃一惊,消息报来之时,瓦里安与江庭雪还在饮酒之中。

    他骤听此事,惊震之下,忽然抽出一把剑对准江庭雪的胸口就刺去,“是不是你干的?”

    刀剑一下子朝江庭雪凶狠刺去,江庭雪就坐在一旁,难以避开,但护卫却灵敏上前,一剑挡开瓦里安的剑,警惕地护在江庭雪身前。

    江庭雪却淡定地笑笑,让护卫让开。

    他和气又一脸疑惑地看着瓦里安,“大人,我不过是来你们火罗国行商的客人,你却如此待客,令我感到诧异与不满。”

    “你为何不想想,我是想来买粮的,放火烧掉粮食,对我有何好处?说不定是因为中原粮食紧缺,有人也盯上了你的粮食呢?”

    江庭雪为了洗掉嫌疑,表示自己这一行,决定放弃购买粮食,只买火罗国的其它货物。

    他好心提醒瓦里安,既然他的粮食已经被别人盯上,可要小心着些,别到时候丢了粮食,又怪在他的头上。

    瓦里安听此相信了江庭雪的话,他连忙下令,令人搜查火罗国内有无可疑之人。他却匆匆赶去真正的粮库里,查看他的粮食。

    瓦里安这一去,江庭雪便知道了火罗国大粮库真正所在的位置。

    而瞧见大粮库的粮食安好,瓦里安也放了心,依旧请江庭雪来喝酒,想向他赔罪。

    江庭雪大度地原谅了瓦里安,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与瓦里安一同去交易了貂皮、琥珀、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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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财货。

    这些货物都是正常的价格所购,用的是山贼胡羊抢得而来的钱。

    江庭雪当着瓦里安的面,将这一箱箱货物装上车,瓦里安很高兴,给江庭雪开了通行的文书,让边关给这批货物放行。

    没有人知道,就在当夜,江庭雪向季将军借走的禁军精兵,跟着敏行打开了大粮库的大锁。

    一夜之间,精兵们将满车队的火罗国货物,全部换走了瓦里安大地库里所有的粮食。

    又因有了瓦里安亲自给出的通行文书,火罗官员没有怀疑江庭雪一车的货物,痛快放行。

    等江庭雪带着这浩浩荡荡的一车队粮食,返回大沅边关境内时,瓦里安还在美滋滋地数着钱,做他的美梦,丝毫未察觉,他的粮食已经全部不翼而飞。

    江庭雪回到边关时,已是一月末,马上就要二月,再有半个月,大沅即将过年。

    他不知此时的纣县,因为粮食供给越来越少,匪贼们心生不满,又开始四处砸抢一事。

    然而,现在的纣县,已没有哪家可以砸抢,官道上曾经滞留的商队,也早已经南下返回,所以,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阿莴所在的宅院。

    阿莴以及宅院里的所有人,周管事、护卫,并不知道匪贼们又开始密谋什么,只每日警惕地巡逻,守着宅院。

    阿莴依旧每日在家中,跟几只大雪兔玩,周管事依旧每日都在阿莴身边,说江庭雪的好话。

    直至这一日,阿莴得知,朝廷派了大人来边关视察农田一事。

    其实是朱远也为了躲避党争,出发前往纣县了。

    别处的地方,官员们处理灾情比较顺手,跟周边富户借粮也就能解决灾情一事,但还是有灾情存在。

    而吴县曾有江庭雪控制住当地灾情,当日江庭雪让羊枣地上折子禀明吴县情况,众人皆以为,吴县灾情已好。

    是以,朱远也以为,纣县那儿早已无人。

    如今大沅各地的灾情都已安抚下去,他也决定带人去视察农田损伤情况。

    朱婄惜执意要跟着父亲去往纣县,朱远也拗不过自己女儿,答应带着她去,朱婄惜便一路跟在侯争鸣身侧,一行人顺利抵达了纣县。

    他们并不知道,纣县此时,灾民中已生出新的惶恐,大家都觉得粮食即将吃光,所以人人都把目标盯向了这新到的车队。

    这两日,匪贼们突然消停下来,没有再闹事,纣县瞧着暂时安宁下来,周管事便壮起胆子出了门,去驿站附近,向洪运的手下打听自家郎君是否归来的消息。

    远远瞧见一队马车到来,周管事瞧见工部侍郎朱远也下了马车,洪运在一旁迎接,他看了一眼,返回了宅院里。

    朱远也问洪运,“如今纣县这儿已然无恙,洪大人赈灾有功,辛苦洪大人。”

    洪运看着朱远也并不知情的模样,惊异异常,“朱大人难道不是带着赈灾物资过来的?”

    朱远也听到这话,感到有些不妙,“朝中已得到各地方官员的报呈,道今年我大沅的灾情,不是都已解决了吗?还需要朝廷派发什么物资呢?”

    “什么?!”洪运大吃一惊,“谁说的此话?哪位大人竟如此虚瞒谎报?咱们纣县这儿,还有无数灾民等着救灾,就连粮食,近日也将断粮。”

    朱远也吃惊不已,他抬眼看向来路,“不好,如此说来,我们过来这儿,怕是回不去了。”

    两人如此一对消息,各自心内焦慌,朱远也想到自己女儿,他着急地赶去边关,想请禁军派人护送朱婄惜离开纣县。

    周管事却一路小跑着回到屋里,一进门就道,“有米了,有粮了,朝廷派的大人下来了,我方才在边关那儿瞧见,有一车队的大人到了咱们这儿。”

    护卫们听此都很高兴,纷纷围住周管事,大伙七嘴八舌地问着情况,阿莴站一旁听着,心内一阵激动。

    她知道,她的争鸣哥哥,来了。

    因为所有人都高兴着这件事情,也因为阿莴这阵子一直都乖乖待在屋中,大家都放松了警惕。

    因此,没有人发现,在听到朝中大人下来的消息之后,阿莴再按捺不住心内的激动,趁着诸人不备,偷跑出了宅院。

    也是这两日纣县不再闹腾,阿莴见周管事出门一趟,还能平安回来,小娘子壮着胆子,也跑了出去。

    她要去见侯争鸣,她知道驿站在哪,先前同江庭雪出门时,她记下了驿站的位置。

    此刻她跑得飞快,生怕被周管事发觉,将她捉了回去。

    此时江庭雪也没回来纣县,她见到了侯争鸣,定能跟着侯争鸣离开这儿。

    阿莴惊喜不已,她一路往前跑,却没注意到,原本斜躺在屋檐上的纳言,瞧见她跑出了门,起身轻轻跃下,悄无声息跟上了她。

    阿莴一路跑向驿站的位置,她心头扑扑跳得飞快,预感侯争鸣此刻定也在纣县了。

    果不其然,阿莴还没跑到驿站,远远的,便瞧见驿站门边,侯争鸣正站在那儿。

    侯争鸣竟真的到了纣县,此刻他侧着身子,不知在与驿站里的什么人说着话,但只那么个侧脸,阿莴便认出是他。

    阿莴激动得一路跑一路喊道,“争鸣哥哥!争鸣哥哥!”

    纳言原本一直跟着阿莴,眼见阿莴奔进了驿站里,应当算是安全的,他却留意到,今日纣县的街道上,流民出现得太多太多了。

    第102章 【VIP】

    这些流民好像都在打量着新到的这队马车,或许在盘算什么,目光阴狠如狼地盯着驿站这一处的车马,简直不像流民,倒像是山贼们装扮的灾民!

    纳言立时飞身到最近的一处屋舍里,藏在屋檐下盯着流民的情况。

    侯争鸣就在驿站里,朱婄惜要求侯争鸣陪她出去转转。

    他们不知现在的纣县,山贼们又开始四起,看着纣县四周荒无人烟的模样,侯争鸣也起了心思想四处走走看看。

    他正准备带朱婄惜先看看纣县,便听见阿莴的声音。

    侯争鸣愣了一下,继而冲了出来,就站在驿站门口喊道,“阿莴!”

    阿莴泪水涌出眼眶,整个人扑进侯争鸣怀里,一把紧紧抱住他,“争鸣哥哥!你总算来了!”

    她太高兴了,等了太久,终于见到侯争鸣,终于可以跟侯争鸣回家了。

    朱婄惜就坐在马车上,冷淡地看着这一幕,她也是直至此刻,才终于见到侯争鸣的心上人,长什么样。

    小农女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注定是要为她让道的。

    朱婄惜料想不到,侯争鸣一到纣县,就会碰上他的这位心上人。

    她看着侯争鸣一见到阿莴,神情立时温柔下来,她的脸色也微微恼怒起来。

    郎君一手搂着阿莴,低头道,“阿莴,你怎么会到了这儿?你可知伯父伯母很担心你?”

    阿莴不住点头,“我知,我知爹爹阿娘一定很担心我,可我回不去。我是想找你的,却走错了路,来了这儿。争鸣哥哥,现在瞧见你了,真好,我真的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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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

    阿莴一面哭着,一面道,侯争鸣面上带笑着听阿莴说话,却猛地听到门前马车上,朱婄惜也突然笑着的声音,“侯郎,这位就是阿莴妹妹?”

    侯争鸣猛地抬起头,看向朱婄惜,朱婄惜却眼里冷冷盯着他,似是在警告他不要选错了路,侯争鸣一下犹豫起来。

    而阿莴此刻也抬起头,朝朱婄惜看去。

    “争鸣哥哥,她是谁?”阿莴一边擦眼泪,一边好奇地看着朱婄惜。

    朱婄惜却笑道,“想是侯郎未告诉阿莴妹妹知,妹妹,你上车来,我同你说?”

    阿莴愈加疑惑,她看了看朱婄惜,又看向侯争鸣。

    侯争鸣有些不自在地将阿莴推开怀抱,低声道,“阿莴,你上车吧,朱小娘子想看看咱们纣县这儿的景致,咱们带她去看看。”

    要去看纣县的景致?

    阿莴大惊,摇头劝阻,“争鸣哥哥,现在纣县并不安全,你们还是不要随意出门的好,咱们不如进屋说话。争鸣哥哥,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我们是朝廷派下来的官员,这儿无人敢动咱们。”朱婄惜却道,她又看向侯争鸣,“侯郎,你说呢?”

    侯争鸣点点头,对阿莴道,“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阿莴。”

    阿莴现在自然不愿再和侯争鸣分开,见侯争鸣如此决定,她料想这两日纣县一直太平,而朝廷又派了新大人下来,应当无事。

    阿莴上了马车。

    侯争鸣也要跟着坐进来,朱婄惜笑着阻拦他,“侯郎,车里都是小娘子,你怎好进来,也让我同妹妹单独说会话?”

    侯争鸣看她一眼,又看一眼阿莴,转身坐去车外。朱婄惜却和颜悦色地问阿莴,年岁多少,叫什么名,家里的情况。

    阿莴以为朱婄惜是侯争鸣的友人,她老实回答了。

    朱婄惜却越听越低声笑着,最后问,“妹妹,听说你与侯郎自小一块长大?”

    阿莴点点头,朱婄惜又道,“这自小一块长大的情意,有些人会说是爱意,有些人才明白,其实不过是兄妹之情。”

    阿莴愣愣听着朱婄惜的话,不明白她的意思。

    朱婄惜又道,“我听侯郎说过你,你似乎心许于他?可惜侯郎对你,并无如此之情,只是碍于将你当作妹妹,不好伤了你的心,才会默认你们之间的事。”

    朱婄惜一句话刚落,阿莴猛地颤抖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朱婄惜。

    她不知这朱娘子为何要对她说这些话,可这些话才起头,她已察觉出不对。

    阿莴还未开口,朱婄惜又直白地道,“不瞒你说,妹妹,我与侯郎已互生好感,两情相悦。我父亲是工部侍郎,我自小习文念字,与侯郎谈天说地,彼此很是投缘。我的种种一切,都更加合适侯郎,而你”

    “妹妹,我希望你能主动离开侯郎,你没有家世,也没念过书,你就算跟了侯郎,又能怎么样呢?你并不能助侯郎越走越高,侯郎娶了你,将来定也会被你所累,与你生出嫌隙。”

    “妹妹,我今日说的话或许太过直白突兀,但我觉得,一直拖着此事,不如痛快斩断”

    “不可能!”阿莴一时之间,不能接受朱婄惜这些话,她忍不住猛地开口,大声驳斥了朱婄惜。

    她声音突然拔高太多,连侯争鸣都听见了,他坐在马车外,转头开口道,“阿莴,怎么了?”

    “无事,侯郎,你安心带路便是。”朱婄惜笑一下,又看着阿莴,低声道,“妹妹,你初次听到这样的话,会这般反应,也不奇怪,我也是不得已,难得见你一面,才能这般抓着时机同你言说。”

    “侯郎还要参加春试,想必你也不愿让他分神,对吧?”朱婄惜徐徐图之,“所以你我之间的谈话,我想,你应该也不会去同侯郎说吧?”

    阿莴惨白着脸色,就那么看着朱婄惜。

    朱婄惜却笑一下,“那么,我继续说下去?”

    “妹妹,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侯郎年少才盛,又长得不错,你一个农女,自然会对他倾心不已。”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对你,只有兄妹之情,并无男女之情。你强求于他,到了后面,可能只会得到他的怨怪?”

    “倒不如你现在退出,我也愿意赠你银钱珠宝,助你觅得更好的人家。你带着嫁妆嫁人,想必日子过得不会太差,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阿莴眼眶一下红起来,死死抿着唇不语。

    朱婄惜忽压低声音,好似在威胁,“我不怕和你说,我已与侯郎有了肌肤之亲,他既夺了我的清白,必要对我负责。”

    “你若执意要进门,后面只怕也只得一个妾室。我为人不算大度,只怕往后待妹妹也不会亲近。一个妾室而已,侯郎不在家时,还不是由我拿捏着?妹妹想要这样的结局吗?”

    朱婄惜这一番话,却似晴天霹雷,惊震了阿莴。

    阿莴惊恐不安地看着朱婄惜,心口发颤,口中不住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你说谎,争鸣哥哥不会如此做人!”

    “他确实不会,可谁叫当日,他喝多了酒呢?”朱婄惜笑一下,“当然,他会碰我,也不止是因为酒。我与他那般投缘,他只有醉了,才能认清自己的心意,而我,我心里也有他,我喜欢他,绝不肯将他让给你。”

    “不如我们打个赌。”

    似是为了叫阿莴彻底死心,朱婄惜提议道,“一会咱们下了马车,你就和侯郎在一起,我独自离开,你看他是会来找我,还是和你在一起?”

    阿莴听到这却道,“你不能离开,纣县这儿有匪贼,你会出事。”

    “是啊,我会出事,所以侯争鸣会怎么选呢?”朱婄惜自信地笑着。

    她看一眼车外的街景,瞧见纣县的寺庙就在街上,忙出声喊道,“侯郎,咱们就在这儿下车吧,我想出去走走。”

    侯争鸣忙停了马车,朱婄惜就亲热地要挽起阿莴的手臂,同阿莴一起下车。

    阿莴飞快地甩开朱婄惜的手,自己先出了马车。

    侯争鸣看阿莴一眼,伸手要去扶阿莴,阿莴却视而不见,自己扶着车身跳了下去。

    侯争鸣微愣,看阿莴如此,不知阿莴怎么了,但他也没多想,又转头去看朱婄惜。

    纣县街上萧零至极,往日熙熙攘攘的人海已不见了踪影,只有一排排被打砸破坏的屋舍,废弃坐落在这条街道上。

    而屋舍对面,就是一座寺庙,只不过寺庙的门已被流民撞破,摇摇晃晃吊在半空。

    侯争鸣皱起眉,对朱婄惜道,“怎么选在这儿下车?实则这儿也没什么可看的。”

    “我想看嘛。”朱婄惜对侯争鸣撒娇道,“走吧,咱们一起进去看看。”

    朱婄惜说话间就要站到侯争鸣身侧,侯争鸣却见阿莴一人低着头,自己走前面,急得追上去问,“阿莴,怎么了?”

    朱婄惜瞧见此,愣了一下,随后也跟上去,“阿莴妹妹方才想通了一些事情,这会许是有她自己的打算。侯郎,今日咱们先陪阿莴妹妹逛寺庙,明日咱们再去看农田,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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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侯争鸣“嗯”了一声,低头依旧看着阿莴,“你想通了什么事?”

    阿莴将头转开,看着一侧的景致,她踩着寺庙石阶上去,并不搭理侯争鸣,心口却酸起来。

    她耳朵里听到的,全是朱小娘子亲近侯争鸣的话语,而侯争鸣却宠溺地一一答应着朱小娘子。

    从前,他也会用这般的话语对自己,如今,他却这样对他人。

    阿莴眼眶微红,实在想不到,自己的争鸣哥哥,不过去考了个举,竟会这般背叛了她。

    侯争鸣什么也不知道,看阿莴如此,他也不多言,只跟着阿莴进寺庙,而朱婄惜跟在侯争鸣另一侧,不住与侯争鸣说话。

    他们三人却不知,就在驿站时,他们马车驶动的那一刻,已有匪贼盯上了他们。

    但与此同时,纳言也跟了过去。

    第103章 【VIP】

    可惜纳言不知道马车里还坐着朱婄惜,他人在屋檐下,被车身挡住了视线。

    他瞧见的只有阿莴和侯争鸣二人,他也只看到阿莴和侯争鸣二人上了马车,并未见到第三人上马车。

    因此,纳言以为这马车上只有两个人。

    眼见偷偷跟着马车的流民越来越多,纳言便将所有心神都放在了流民身上。

    就在他转头去看流民的那一刻,阿莴几人前后进了寺庙,等纳言回过头时,只看到侯争鸣走在最后进了寺庙里。

    纳言自然没留意到,一共是三人,进了寺庙。

    朱婄惜原本还跟在侯争鸣的身侧,见侯争鸣只顾着与阿莴说话,她的步子越走越慢,直至最后,她不再跟着侯争鸣这儿走。

    侯争鸣并没留意到朱婄惜那儿的异常,只同阿莴不住说着这些日子的事。

    阿莴听到一半,忍不住问他,“争鸣哥哥,方才那位朱小娘子说是你老师的女儿,果真如此吗?”

    侯争鸣愣一下,继而道,“是工部侍郎朱大人的女儿。朱大人也算我老师吧。此次我秋试过了,朱大人便常来找我谈话,他的意思,大抵是想让我入工部,在他手下做事。”

    阿莴却听着侯争鸣这番话,脸色愈加地白,“争鸣哥哥,你要当这位朱大人的手下吗?”

    “要的。”侯争鸣笑一下,“我苦读寒窗数十载,不就是为了这一刻?我若能进工部,哪怕只做一个小小的文官,也是幸运之事。阿莴,你不知有多少人,过了科举,却被外放为官。”

    “即便是外放为官都是好事,还有很多人,无官可做,只能赋闲在家。”

    “而我,我很可能可以留在朱城,就在天子脚下做事,这不好吗?”

    能留在京中,跟着工部侍郎做事,此等幸运之事,不是任何人都能遇见的。

    他才十七岁,如此年华正茂的时候,便能平步青云,他怎舍得放弃这样的机会?

    看着侯争鸣满怀期盼的样子,阿莴又问,“那这位朱小娘子和你是什么关系?”

    她突然问出这话,倒让侯争鸣愣在那儿,侯争鸣犹豫起来,不知如何回答阿莴。

    他不知阿莴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又觉得以朱婄惜的为人,不该和阿莴说这些。

    是以,侯争鸣道,“她只是我上峰的女儿。”

    便也是在这一刻,寺庙外忽传来朱婄惜的尖叫声,“侯争鸣!救命啊!”

    侯争鸣猛地转头看向外边,可外边哪还有朱婄惜的身影。

    侯争鸣大骇,朱婄惜呢?怎会不见了?

    他急得要转身离去,拉着阿莴就要走,阿莴却知道,这是朱婄惜故意如此行事,为了要她看见侯争鸣的选择。

    她猛地甩开侯争鸣的手,声音也冷了下来,“争鸣哥哥,你去找朱小娘子吧,不必管我这儿,我还想再待一会。”

    侯争鸣却焦急不已,听门外又传来朱婄惜哭泣尖叫的声音,他猛地往前走几步,又转回头看着阿莴,“好阿莴,我得出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就在这儿先等着我,我很快回来。”

    侯争鸣说完,转身冲了出去,阿莴却怔怔看着侯争鸣离开的背影,不敢相信,侯争鸣真的选择了朱婄惜,丢下她。

    她怎么也不肯相信,侯争鸣已与朱婄惜有了肌肤之亲,怎么也不肯相信,侯争鸣要娶朱婄惜,不要她。

    而侯争鸣的选择,在这一刻,令阿莴相信了朱婄惜的话,阿莴忍不住蹲下身小声哭起来。

    她就一直哭着,想着等侯争鸣回来,将她带回平隍村,她便再也不要理他了。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原谅他的。

    可阿莴这一等,没能等到侯争鸣回来。

    朱婄惜一出寺庙,就被山贼捉住,她惶恐不已,脱口喊声向侯争鸣求救。

    而不远处,纳言正与一群流民缠斗,听到朱婄惜的求救,他以为是阿莴,*立时无心应战,朝朱婄惜这儿奔来。

    等纳言赶到时,朱婄惜已被流民丢进了马车里,另有山贼坐上马车,就要带朱婄惜走。

    朱婄惜吓得不行,一进马车慌忙关上车门车窗,自己却在马车里哭了起来,侯争鸣这时候也奔了出来。

    纳言一剑刺死坐在马车上的车夫,眼见侯争鸣奔来,他冷声道,“带姑娘先撤。”说完便自己断后,与山贼们厮杀起来。

    他听到马车里哭泣的女声,以为坐在车里的女子是阿莴,他让侯争鸣带阿莴走。

    侯争鸣被眼前之景震惊,一时吓得腿软,呆站不动。

    侯争鸣是一向活在太平之日的人,自小便没见过如此场景,他又是性子温吞之人。

    温吞性子,在太平盛世能称之为文雅,但在乱世里,却是懦弱。

    侯争鸣此刻瞧见凶神恶煞的一伙人,拿着真刀真剑砍杀,郎君整个人吓傻在原地。

    看着一个山贼又一个山贼断手断脚,死在原地,侯争鸣害怕得浑身发起抖来,近乎要吓晕过去。

    他不知为何会突然出现这些山贼,不是说纣县这儿早已没有山贼?别说山贼,便是流民,也没有了?

    幸好有个大侠出现,救了他和朱婄惜,侯争鸣当机立断,抓住机会,爬上马车,急速驾着马车离去。

    他因过于惊恐,一时心慌之际,脑中空白,只顾着逃命,完全忘了,阿莴还在寺庙里。

    侯争鸣将阿莴一人丢在了寺庙中。

    山贼们见侯争鸣带着小娘子要逃,纷纷转身去追,纳言一人堵在那,一把长剑单挑起所有山贼,他挽剑干脆又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很快,他就清扫干净战场,把所有山贼杀死。

    想到四丫姑娘那儿还不算安全,纳言飞身跃上屋顶,就施展轻功,朝侯争鸣驾车离开的方向追去。

    此刻天已经快黑了。

    阿莴就等在寺庙里,眼见天色越来越黑,侯争鸣与朱婄惜还没回来,阿莴开始有些担心。

    她不安地又等了一会,天色已经黑得几乎瞧不见五指,阿莴这才无助地走出去,却在寺庙门那儿看见,街上空荡荡的,连马车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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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莴大吃一惊,出声唤道,“争鸣哥哥?”

    她几步下了石阶,寻找侯争鸣与朱婄惜,却没找到人。

    她意识到什么,再次震惊又难受地当场明白,是朱婄惜拉着侯争鸣走了。

    朱婄惜为了叫她瞧见侯争鸣会选择谁,竟要如此离去,而侯争鸣,竟也真的顺着朱婄惜的意,跟着她离去。

    他丢下了她。

    屋外的北风肆意,横扫过寺庙外这一条长街,天也彻底黑了下来。

    自来了纣县这儿,阿莴便一直被关在屋子里,并不熟悉纣县这儿的路。

    如今她被侯争鸣带来寺庙这儿,人生地不熟,不知如何回去。

    幸运的是,天色已很黑,那一具具山贼的尸身,皆在一侧的街道上,阿莴根本没发现街道的异样。

    她没看见那些与地融进黑夜中的尸身。

    倘若这些个尸身叫她看见,定是要被当场吓坏。

    而狂风骤吹,早已吹散一地的血腥味,空中只剩下风雪冰冷的木味,她也没闻出异样。

    她就这么一个人慢慢摸索着,寻找回去的路。

    江庭雪带着一车队的粮食,浩浩荡荡返回时,朱远也刚得知朱婄惜丢了,正焦头烂额地怒斥洪运,要洪运带人去找回朱婄惜。

    见到江庭雪出现那刻,所有人愣在那儿,洪运简直喜出望外,“小侯爷!你总算回来了!”

    江庭雪一袭风雪,站在那儿轻淡地笑着,“幸不辱命,洪大人,粮食,某带回来了。”

    护卫们瞧见这一车车白花花的粮食,也惊呆在那,继而所有人欢呼起来,“有粮了!”

    朱远也看见有粮食,一时心中感到略微安心,一时又担忧。

    安心粮食可以抚慰流民,大约流民们不会再生事端,担忧朱婄惜此刻不见,不知遇上什么事。

    但女儿身边还跟着个侯争鸣,应当也能给朱婄惜多一份保障,何况季将军已派出一小股禁军出来找朱婄惜。

    正是心中复杂之际,朱远也上前同江庭雪招呼道,“贤侄怎来了这儿?是侯爷派你来的?”

    江庭雪看着朱远也出现在面前,他有礼答话,心中却生出些许不妙。

    为何朱大人会在这儿?朝廷果真又派了新的大人下来?

    若真如此,派别的大人过来也罢,为何派的是工部侍郎朱远也?

    江庭雪立时警觉,同洪运交接着货物,目光却不动声色查看起四周。

    然而,虽则他没瞧见朱远也身后跟着侯争鸣,到底心中已不放心。

    眼见朱远也还在出声问询着什么,江庭雪不欲多停留,他惦记着阿莴,想早点回去见她,只简短地与朱远也聊了几句,告辞离去。

    他一路返回宅院,还没进院里就察觉到不对。

    周管事神情焦灼,不住命令着护卫出去寻找着谁,待听到身后敏行出声的声音,“周叔,忙什么呢!?不过来迎咱们郎君回家吗!”

    周管事吓得一个哆嗦,转头去看。

    江庭雪已意识到什么,神情阴沉地站在那儿,“周叔,慌什么呢?阿莴跑了?”

    他边走上前,边缓声问着,周管事白着张老脸,连连点头,“今日朝廷派来的大人,下来咱们这儿,我一时高兴,没留神,四丫姑娘便跑了出去。”

    江庭雪阴沉沉道,“纳言呢?”

    “纳言也不在,不知去了哪,陈蝴只在夜里守着,白日她歇着,不知这事”周管事话音刚落,江庭雪已怒喝起来,“去找!给我把人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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