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无比坚定地游入了埃莉诺的意识之海。
【自由……安眠……终于……感谢……】
那并非是语言,而是活尸的意识在彻底消散之前,所释放出的最后执念。
一份对于从那被因黑暗之环诅咒而毫无意义的永恒轮回之中,得以解脱的……感激。
“这些黑暗——”
她确实听到了,可是怎么可能……?埃莉诺呆愣愣地注视着蠕动黑暗。
下一刻,那些蠕动黑暗仿佛听到了来自母亲的召唤一般,迅速地回应着她的意志,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影子,融入了她的身体当中。
连同着那道‘微小飞沫’之中尚未完全消耗殆尽的魔力,也一并回归。
她的魔力总量,因此而得到了一丝微弱的提升——+50。
同时,埃莉诺产生了一种预感。
当自己下一次,从篝火旁离去之时,方才那名被微小飞沫所吞噬并化作‘蠕动黑暗’的活尸,将不会再出现——它,已经彻底地从罗德兰的时间线的层面之上,迎来了真正的‘死亡’。
黑暗之环的诅咒,已然无法再令其复活。
“怎么了?”
阿卡利昂看着欲言又止的埃莉诺,有些担忧地将那颗巨大的龙首凑了过去。
“不……没什么大碍。”
埃莉诺回过神来,那微微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心情仿佛也因此而轻松了些许。
“我只是……听到了一个被囚禁已久的生命,在对重获‘自由’,表达着最后的感谢。”
“是那活尸的?”
“是的,我的‘微小飞沫’能够让它们不受黑暗之环的诅咒‘彻底死去’。”埃莉诺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接下来,所有活尸类的敌人,请务必由我来解决。”
“……同情他们了?”
“嗯。”
埃莉诺默默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这还能为我带来更多的力量。”
“……”
阿卡利昂沉默了。
他知道,这就是‘自己’。
当未曾听闻,未曾亲眼所见悲惨之事时,尚可置之不理。可一旦接触到了,那份好似根植于灵魂最深处的名为‘怜悯’的情感,便会让他,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之下,去选择帮助他人——当然,牵扯到金钱与财富的问题时,则另当别论。
就算‘蓝嗣’,还不是真龙,也是如此。
“我知道了。那么,接下来——”
不论埃莉诺想要做什么,阿卡利昂都会一如既往地,去支持她,去支持‘我’。即便前方是一堵撞不破南墙,他,也会为她最后的兜底。
“——目标,就是那头红色飞龙了。”
“真的……可以打败那么巨大的敌人吗?”
从此处望去,埃莉诺已经能清晰地看见,那头盘踞于桥梁之上的红色飞龙的轮廓了。那真的,如同一座赤色的山峦,其体积,起码是阿卡利昂的十倍以上。
“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把阿尔托莉雅和荧,也一并交过来吧。”
“没有那个必要!”
阿卡利昂说罢,他一口将埃莉诺叼起,然后,轻柔地放置在了自己的脊背之上,不过区区龙兽罢了!
“体型,不代表一切。”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还有,你方才说的,是‘交’过来?而不是‘叫’过来,对吧?”
“……有什么问题吗?”
埃莉诺将脸,紧紧地贴在阿卡利昂那宽阔而温暖的脊背上,试图以这种方式,擦去他留下的口水,也试图,掩盖住自己那微微有些泛红的耳朵尖。
“——没有问题。”
巨龙发出了低沉的充满了愉悦的笑声。
只有‘蓝嗣’懂的黄段子开一开,也能适当舒缓一下心情。
他以一个沉稳有力的助跑,庞大的身躯便如同挣脱了大地引力的束缚般,直接冲天而起。
脚下的景色,飞快地向后倒退着,由于建筑更多,相对于在矿野
从此处,到那座横亘于天际,连通不死镇与不死教区的大桥,其直线距离,足有一百公里以上。
实际上,经过观察,阿卡利昂认为,再用‘不死镇’这般有些小家子气的称谓来形容这片广袤的城镇,已经很不合适了。
可如果要将其称之为‘不死省’或‘不死国’,就实在是感觉有些怪异。
算了,还是叫‘不死镇’吧。反正,也并没有什么意义。
在即将抵达大桥之前,那头双足飞龙海尔凯特,对阿卡利昂的到来,完全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似乎,它只要自己的领地不被侵犯,只要没有人踏上这座桥,它便不会对任何外来者,展开攻击。
直到今日。
深灰色的真龙,从天而降,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暴虐,而狰狞。
他以接近一千公里的恐怖时速,化作一道无可阻挡的灰色流光,朝着红色飞龙,悍然发起了冲锋。
红色飞龙海尔凯特的身躯是如此之庞大,以至于连天上的惨白太阳,都被其投下的巨大阴影所彻底吞噬。
它的每一片鳞甲,都如同由融化的朱红之血所浇筑而成的巨大盾牌,其上光滑如镜,竟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伤痕——仿佛,自火焰将熄的伊始,便没有任何一位不死人的刀刃,有资格在其上留下存在的证明。
自它那如同深渊般的喉间,每一次的呼吸都会喷吐出肉眼可见的灼热气浪,周遭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它,就是这座桥的绝对君王。
可在阿卡利昂眼里,这红色的双足飞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个优秀的跳梁小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