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利昂却丝毫未曾感到心虚，他坦然地迎向那两道视线，仿佛在宣告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属正义。

    “即便我没有化身为龙，面对你们二人，也同样无法控制那源于生命最深处的本能与......攻速，明白吗！”

    “咳咳！”

    阿尔托莉雅发出两声轻咳，试图将这艘即将驶入未知海域的对话航船强行拉回正轨。

    “阿卡利昂，我认为现在并非是纠结于此等问题的时刻！”

    “......”*3

    三道性质各异的目光，瞬间聚焦于阿尔托莉雅的身上。她挺直了脊背，那双翠绿的眼眸之中闪烁着王者特有的理性光辉。

    “就以‘蓝嗣’这一群体的现状进行分析，荧的存在，于我等而言，其战略价值是最大的。”

    她的声音平稳而肃穆，如同正在召开一场决定王国未来的会议。

    “阿卡利昂的世界‘艾尔德拉’，已然步入冰封末日之中。虽然尚存希望这一变数，但其所潜藏的危险系数更高，那名为【灾厄】的终末现象，不知何时便会再度降临。资源方面，除了那会让人感到幸福与安心的特殊素食与魔法矿石以外，其余一切都处于极度紧缺的状态。”

    “埃莉诺的世界则是游戏黑暗之魂1。虽然高规格的物资理论上并不稀缺，但她只能携带灵魂执念形成的事物，而且受制于‘不死人’这一被诅咒者的身份，她难以在正常的人类社会立足，只能栖身于早已被葛温改造为‘传火继承者选拔试练地’的罗德兰，其危险度要远远超过现在的艾尔德拉。”

    “而最为关键的一点是，她现在虽是我等之中最弱的一员，但其成长曲线却是最为迅速的。她可以通过吞噬‘灵魂’，在极短的时间内，抵达我等——包括阿卡利昂都无法触及的强度。”她的目光掠过埃莉诺，“但唯一问题是，吸收那些外来的灵魂，不会对埃莉诺自身的存在产生负面干涉吗？”

    “不会的，”埃莉诺从阿卡利昂的身后走出，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平静无波，谈及正事，她便恢复了那份属于王族的沉稳与正经，“否则，我在战斗中夺取敌人灵魂的瞬间，意识层面便会出现巨大的空白了，吞噬灵魂本质上是通过黑暗王魂的碎片——【人性】来进行的。”

    “那么，我等接下来的行动纲领便很明确了：其一，尽快帮助埃莉诺取得大量的灵魂，完成初期的力量积蓄。”阿尔托莉雅说着，视线不受控制地移动到了阿卡利昂的身上，随后又如同被闪电灼烧般，迅速移开。

    “其二，便是找寻出我等能够相互前往彼此世界的稳定而可控的‘规则’。”

    “那个！”

    荧忽然伸出手，轻盈地搭在了阿尔托莉雅的肩膀上。她用指尖戳了戳自己脸颊上那甜美的酒窝，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

    “其实，也无需那么着急。就目前而言，我可以为你提供大量的粮食补给，其数量，应该足以维系整个不列颠的存续，托风神的‘千年的大乐章’的福，蒙德的土地的粮食产量是非常夸张的，不然游戏里也不会有那么多巨婴了。”

    此时此刻的不列颠，其人口约在百万之数。虽然因神代的衰退，土地的产出日益贫瘠，但悬于所有不列颠人头顶的那柄最为致命的断头台，终究还是伏提庚所率领的、那如同天灾般席卷而来的蛮族大军。

    粮食不足，尚可通过贸易，乃至掠夺来解决。

    可面对那旨在‘清扫人类’的伏提庚的军势，除了正面将其击溃，便再无第二条路可选。

    即便不列颠的诸侯王们愿意卑躬屈膝，献上‘岁币’，承认祂的统治，伏提庚也断然不会接受。

    祂的目的，自始至终，便是为了这片岛屿本身，是为了让‘神代’的最后回响，能在此处苟延残喘。

    可这位白龙的化身，在击败了尤瑟王之后，便一直盘踞于卡美洛城，其真实的意图，无人能够洞悉。

    “我知道，和阿卡利昂——”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极低，低到除了拥有龙之听觉的阿卡利昂外，其余二人都无法听清。

    “——进行‘那个’，是件很痛苦的事情。但是我，不会强求你们任何一人。就让......”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黑暗空间的虚无都吸入肺中。

    “......我来，帮大家尝试出这个‘规则’。”

    “其实，也没有那么痛苦啦。”

    荧终究无法厚着脸皮坦然道出其中全部‘门道’，她只能露出一副略显尴尬的笑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埃莉诺。

    “对吧，埃莉诺！所以，你没有必要勉强自己。”

    “你——”

    埃莉诺那句本欲脱口而出的反驳，在触及阿卡利昂视线的瞬间，戛然而止。她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我只能说，阿卡利昂不愧是一头真龙。他不会给予你任何喘息的机会。就算昏迷过去，他也不会停止。”

    “我会停的！”阿卡利昂连忙插嘴，试图挽回自己那所剩无几的声誉，“我还没有禽兽到那个地步！”

    “是在你彻底满足之后，才会停下，对吧？”荧想起了在黑暗空间之中的那一战。若是在现实之中，她毫不怀疑，自己恐怕早已因超规模的‘存在’被彻底撑爆而消亡了。

    “那是第一次，不知轻重嘛。”阿卡利昂有些不好意思地趴伏下身子，用一种近乎于幼犬的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荧。

    “！”

    想起自己的现实一战，埃莉诺那感情剧烈起伏的目光，瞬间投向了阿卡利昂。

    “即便是在现实之中，你，也依旧不知道，何为轻，何为重。”

    “这、这在现实之中和黑暗空间之中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阿卡利昂只能转而将那副犯了错的小狗般的姿态，呈现在埃莉诺面前，“我......我没法控制啊。”

    “所以——”埃莉诺没有再看阿卡利昂，而是控住开始跳动的心跳，将自己的目光，无比认真地、郑重地，投向了阿尔托莉雅，“——即便如此，你也要坚持吗？”

    阿尔托莉雅头顶那根金色的呆毛，如同最坚毅的旗帜般，笔直地竖立着，昭示着她那无可动摇的决心。

    

    第一卷 雪原龙领主 : 37.差异

    对于阿尔托莉雅而言，阿卡利昂那庞大龙躯还是让她有些望而生畏的。

    虽然，她的存在本身，亦是‘红龙’这一概念受胎的产物，其心脏乃是最高规格的龙之炉心，但是此红龙，非彼红龙。

    型月世界的红龙，与dnd世界的真龙，两者在存在的根源上，就不具备任何可比性。

    最为根源的一点在于——dnd世界的真龙，首先是作为一个‘个体生物’存在的，之后，才是作为活着的世界秩序与元素力量。

    而型月世界的红龙，其本质乃是行星意志的具现，是星球的法则与概念的终端化身。

    一旦脱离了‘神代’这一特定的环境参数，型月世界的真龙，其机能便会不可逆地衰退，直至‘死亡’。

    然而，dnd世界的真龙，对于大部分环境的变化基本没有什么异常，要么只是一头幼龙，要么改变环境的力量远远大于真龙，比如神这种存在......不然，dnd真龙作为连泥土都能吞食，并将其转化为自身养料的伟大生灵，想要彻底死去，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阿尔托莉雅是具有红龙因子，心脏也是最高规格的龙之炉心的半龙，或者干脆说是披着人皮的型月威尔士红龙，无外乎蘑菇在《fate stay night》会用台钳来形容她。

    这也就意味着，她与阿卡利昂之间的‘相性’，理论上应当是极佳的。她和阿卡利昂之间，绝不至于像荧与埃莉诺所经历的那般，在生与死的界限之上，体验那份从天堂到地狱的‘轮回’。

    至少在黑暗空间里是这样，因此埃莉诺先前那番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她的脑海之中轰然炸响，把她都给电麻了。

    在那座被灯塔光芒所照亮的‘安定领域’显现之时，埃莉诺可从未提及过，这一切的原因，竟是她和阿卡利昂一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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