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里小店没有卖的。
李桑枝咬一口雪糕含嘴里,细细慢慢地感受它融化掉。
路边长椅蛮多,但都坐了人,有个中年男的脸上贴着孩子贴的葫芦娃贴纸,眼睛在每个经过的年轻女孩身上扫动,打着长辈名义检查哪个不正经,实则满足龌龊私欲。
有个白裙子女孩引起他注意,他猥琐地盯过去。
女孩一个人,身上穿着贵死人的大牌,眼神清澈懵懂,她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像是哪个大老板养的金丝雀偷跑出来了。
清纯得要命。
中年男的见女孩向他这边瞥,他来不及收起意/淫的表情被撞见。
女孩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瞳仁比常人要大,看他的眼神让他想到女鬼,头皮都发麻。
他再一看,女孩眼里却是害怕跟慌张。
中年男的这一晃神,人就走远了,他还没看够,起来伸着脖子找了找,要不是他没钱,他高低上去给个名片。
**
李桑枝用几分钟吃掉雪糕,买一瓶汽水边走边喝,一路碰到的人和事多有意思都没让她驻足。
直到她碰见一只猫咪。
海洋探索主题的乐园一片蓝色,地上搞了几个大小不一的洞给小孩钻。
那猫咪正在其中一个洞上面爬着。
李桑枝好奇地走过去,弯腰问:“猫咪,你往上爬做什么?”她把脑袋凑向它,试着和它一个方向,发现它面朝湖对面那顶灯光闪闪的塔楼。
“要看那边啊?在地上不就能看吗,干嘛去上面?”
女孩嘟囔了声,下一刻就抱起猫站上去。
夜风徐徐吹来,塔楼和湖景都在眼底,她呢喃:“哇,在高处看是不一样呢。”
身子忽然晃了晃。
猫咪的爪子抓住她衣服,她轻轻柔柔地笑:“没想到我会晃是不是,要什么可能都想到呀。”
“高处好危险的,慢点儿,站稳了。”
李桑枝摸摸小猫脑袋:“慢点儿,不要急。”
第15章
李桑枝睡眠浅,半夜公寓的门被打开的时候,她翻了个身,没有起来,继续睡去。
房间进了人,脚步声停在她床边,烟酒味浓。
她把脸在枕头上蹭蹭,埋进被子里。
李桑枝在老家做农活习惯早起,天刚擦亮她就起床了,她扎着头发出房间,看到躺在客厅沙发上的人时,还迷蒙着的双眼睁大。
蒋复那股夜里过来没被伺候的郁气一扫而空。
外面尽是些花招多的妖艳货色,这儿的简单清纯,一眼看透,和她待一块儿轻松。
是,蒋复承认,他心烦火气大的时候,第一个想去的地方就是这里。
蒋复懒洋洋地招手:“过来。”
李桑枝没有动。
“还生气?”蒋复给她耐心,“宝贝儿,你的心气是不是大了点,嗯?昨儿在包间是你自己要回去,不是我赶你走,那样的场合,多少人看着,又是我姐的洗尘宴,我挺久没和她见面自然话多,不可能陪你一起走,我也没不管你,我有让阿青开车送你,确保你安全,差不多得了。”
这已经是蒋复的底线。
然而李桑枝还是没有去他那里,她委屈地看他一眼就把头垂下去。
蒋复的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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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寸阴沉下去,他昨晚把俞萱送回去就来这边,家没回,酒店没去,胃疼难受,忍着不把她叫醒给他倒茶送水,她就这样对他。
大清早摆谱给他看,真当自己是柏翠公寓的女主人。
那她是想多了。
蒋复满脸怒气地摔门离开。
接下来几天蒋复都在国外谈生意,合作方请他喝酒,安排招待他的妞合他胃口,他正好憋着火,就给弄了。
蒋复在外国妞身上发泄完,情绪就没太躁戾,他问在国内的阿青什么情况,阿青会意地说人正常去厂里上班,也正常下班,就是精神恍惚,会偷偷哭,趴在办公桌上午睡都叫他名字。
蒋复听笑了,他第二天就回国。
总经理办公室,小表妹魂不守舍地在她位置打着电脑,见到他的时候,眼睛一下就红了。
蒋复俯视她:“下次是要我带你出差,还是像这样把你丢厂里?”
李桑枝嘴扁了扁,大颗泪珠成线掉落。
蒋复冷酷地看她哭:“你那天跟我服个软,西班牙不就去成了。”
李桑枝哭得更厉害。
蒋复一张冷脸在看到她的鼻涕泡时,没忍住地破功,他哈哈大笑。
李桑枝捂着脸跑去卫生间。
**
蒋复理亏,他带李桑枝去马场,教她骑马,她心情不美丽,笑也不开心。
住好房子,有钱花,有名牌穿,有轻松的工作,真不知道她到底在愁苦个什么。
蒋复心烦,自个儿去一个马场骑了几圈,回去的时候看见李桑枝被个女的找麻烦,他没出面。
那女的是马场常客,蒋复也许睡过,也许没有,不记得,他听见对方嘲讽小表妹,“不是吧,你一五九?我光脚都一六八了,你怎么这么矮?”
小表妹没听出她的攻击性,认认真真地解释:“我爸妈都不高的。”
对方还想说什么,蒋复的定制马靴踢着马肚过去,在马背上笑的戏谑:“你高你牛逼行了吧。”
李桑枝睫毛慌颤。
蒋复知道他今*天就能上她煮的饭。
女孩子的心思真够离奇的,他护她一次,她就好了。
**
小表妹没全好,饭煮了,有他的份儿,却不讲话。
蒋少哪是主动找话的人,不讲就不讲,谁怕谁,真是给她脸了。
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还敢跟他死倔,他要看看她倔到什么时候。
蒋复在这过夜,凌晨起来撒尿听见她说梦话,他开门进房间听了会。
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梦里都在急家里的债。
蒋复没再听了,他面目表情地关门。
压根不放心上。
十四个小时不到,李桑枝在电脑桌上看见了一部手机,她怔了怔,拿着走到不远的办公桌前:“你买的吗?”
蒋复早就在等她反应,这不是和她讲了吗,这么快就讲了,呵。
“天上掉的。”他眼皮不抬,哗哗翻报表。
李桑枝把手机放到他桌面:“我不能要。”
蒋复心里嗤笑,每回都是这几个字,这不要那不要的,他习惯了那些女的收到东西的喜悦,也习惯了李桑枝的抗拒。
“我要是你,有了手机以后,第一时间就给家里打电话。”蒋复在女孩说话前问,“你多久没打了?你爸你爷爷不想你?”
李桑枝的唇角轻动几下,她走到窗前把手机开机,摸索好久才找到拨电话的地方。
她爸爸接得好快,没问她这段时间忙不忙累不累,张口就说有人给家里送了钱,说是她叫的,他一直在等她的电话。
“阿枝,钱爸爸本来是想先不动的,可是村里看到了传开了,人家上门要,我只能……”李山心有不安,“到底咋回事,那些钱钱谁出的?”
李桑枝猛然转头看蒋复。
富二代靠着椅背跷二郎腿,他有意叫她打这通电话,满意她的吃惊,用眼神说“别太感动”。
那点钱对他什么也不是,他是俯视的,而非平视,自我感觉良好的大发善心。
哪知她怪他不该那样做。
李桑枝用口型说:“村里人要怎么看我,怎么想我啊。”
蒋复眼底结冰,他头一次给人准备惊喜,落了这么个下场,妈的。
李桑枝收回视线,和爸爸讲:“是我朋友。”
这话绝对是火上浇油,蒋复气急败坏地到她身边,听她安慰家人不要多想,她报平安,说自己在京市多顺利,他夺走手机挂断:“李桑枝,你是知道怎么惹我生气的。”
他都要怀疑这女人是故意的。
有点脑子都不会不领他情,不给他面子,还刺激他。
蒋复掐她下巴:“我他妈是你朋友?”
李桑枝“啊”了一声:“痛……”
蒋复下意识卸了大半力道:“你怪我没给你完整的名分?你他妈就给我了?”
后半句是吼出来的。
“没有怪你。”李桑枝解释,“我爸爸不准我二十五岁之前谈对象,我才没说真话。”
她碰了下他要把手机攥碎的手,软声:“哥哥,对不起啊,让你伤心了。”
蒋复一愣,是伤心吗?原来这叫伤心。
见鬼的伤心,狗屁的伤心。
那他一开始不对圈子里的人介绍她是他女友,后来就算介绍了也不够正式,她同样会伤心的吧。
蒋复一会想西一会想东,把自己的心跳想得漏拍,手脚还发麻,他拽着李桑枝出去。
李桑枝跟不上他,连连求他慢一点,他没慢下来,状态疑似魔障。
阿青想劝两句不成,他不放心地去找老板。
蒋立信手一摆:“不用管。”
**
蒋复在Q/Q群里发通知组局,要求在京市的都到场,不到就是跟他作对,这大阵仗代表隆重,预示将有一件大事发生。
他开车带李桑枝过去,半路上被一个电话叫停。
青年明显恢复了理性,纨绔风流重新回到他身上,他抹把脸,对副驾的女孩说:“我把你放路边,你打车回厂里。”
李桑枝一副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在做什么的表情。
样子实在是可怜。
蒋复摸她头发:“俞萱肚子疼,我去她那边。”
李桑枝拿开头上的手,奇怪地说:“她肚子疼不会上医院啊,你是医生吗?”
蒋复哪里见过她的不可理喻,愣了好几秒才回神:“李桑枝!”
李桑枝捂着耳朵躲了躲:“你没和我说过你有一个姐姐,她叫你小复。”
蒋复看时间:“所以呢,这么点小事,非要在这时候提?”
李桑枝抠身前安全带:“你也没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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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心里有个人。”
“哥哥。”她艰涩,“我不做第三者的。”
蒋复见她看自己的一眼,那句“你还没那资格做”说不出来。
他也不解释自己跟俞萱的关系,只是玩世不恭地:“所以现在是怎样?”
李桑枝的声音轻得要碎掉:“分手吧。”
蒋复面部肌肉不正常地抽动:“分手?我们谈过吗?”他眼中没一点情意,话更是难听,“李桑枝,你该不会以为我真把你当女友吧,你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可能,能不能别这样蠢。”
车里静得可怕。
李桑枝脸上静静流下两条泪痕:“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痛苦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去,背对着他:“蒋先生,俞小姐才是配和你一起的女孩子,你在我这没必要的,我们不是一路人,我泥巴路,你是康庄大道,解闷的有百灵鸟,不是麻雀。”
跑车扬长而去。
又晒又热的天,李桑枝沿路走了一段,在路口打了辆出租车。
司机热心地问:“小姐去哪?”
“就在京市转转吧。”李桑枝腼腆地说,“叔叔你开慢点,我有点晕车。”
“好嘞。”
**
李桑枝坐在出租屋车里逛京市,一次逛到眼睛发胀才回公寓,她收拾好行李,脸上是平静的。
傍晚时候,阿青来接她去”比莱俱乐部”,在路上叫她说点好话。
李桑枝气色不好。
阿青说不了太多,只在把人送到目的地时,又一次叮嘱她谨言慎行。
李桑枝跟他去吧台边,听他说,““少爷,李小姐过来了。”
从医院过来的蒋复在死党们那边玩笑,他对阿青的汇报置若罔闻,看都不看对方口中的“李小姐”。
明明是他叫手下接的人,却是这个无视的态度,摆明了就是要她难堪。
其他人见他这样,就也不踩女孩。
李桑枝仿佛一片落叶,一粒尘埃那样微不足道,她在充斥浓重金属味的功能区形成一座孤岛。
不知摆在哪的音响放着引擎回声浪,墙边一排被玻璃柜框住的头盔奖杯和赛车照片,全息投影正在实时播放一场堪比专业级比赛,改装后的赛车呼啸着飞驰而过。
一群富二代来这寻找刺激,享受速度与激情。
他们看完比赛,轻蔑地竖中指,相邀去某赛道玩,无人在意被丢下的女孩,监控里的她方向感差,又是第一次来这里,什么都不熟悉,乱走了片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出监控区,去了哪里。
草丛里的赛车碎片被李桑枝踢开,她在山坡上的灌木中,前面吹过来的风里有说话声。
“蒋少,我们比一场,我赢了,你的女人陪我一晚。”
……
“先说赢了,怎样,我开的条件你敢不敢比?”
……
“不敢比?”
“想不到蒋少也有认怂的一天。”
……
李桑枝没有为了听得更清晰,听得更多就靠近那群人,她在原地,模模糊糊地听着。
“我的女人多了去了,鬼他妈知道你说的哪个。”
“李桑枝,我要李桑枝。”
……
“刘竞,你少他妈放屁,老子玩玩儿的,只要没瞎不是弱智都能看出来。”
“你也是没吃过好的,不就一个乡下妹。”
……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这场比赛上面,谁也没注意到一抹纤细身影的离去。
**
吴秘书在集团加班,上司出差去了外地,跟随的不是他,是两个助理,他有自己的工作。
总机响的时候,吴秘书刚要续咖啡提神,他放下空杯子接听:“这里是天泰地产,哪位?”
那头是一个女声:“是吴秘书吗,我找费先生。”
对方六神无主,都忘了报上姓名。
吴秘书听出她声音:“李小姐,你哪来的总机电话?”
李桑枝说:“费先生给过我名片的。”
吴秘书想的答案就这个:“一直留着?”
女孩子老老实实地讲:“我没有留,名片找不到了,我记得号码。”
吴秘书感叹,抛开别的不说,这姑娘是有特别之处的,他语气更缓:“那李小姐打电话过来是……”
通话另一头传来抽咽,他站直身子:“李小姐?”
李桑枝哭出声来:“我想见费先生,拜托你,吴秘书,拜托你让我见费先生……”
“想来一定是出了不好的事。”吴秘书沉吟,“这样,你先别哭,你把你的地址告诉我,我去接你。”
吴秘书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做了个决定,他的考量是董事长今晚不在本家,动静不会大,当然还有其他因素就是了。
他接到小姑娘就把买的水给她喝,问了她几句,聊了几句,把人送到了董事长在川市下榻的酒店,他没走人,在楼下花园喂蚊子。
这一趟开了两三个小时,但愿没白费。
**
费郁林进门嗅到了一缕陌生气息,女人的气息,他身上气压瞬间就低下去,和他打交道的都熟知规矩,从不搞这套。
人不论是谁送的,合作关系都会在今晚终止。
费郁林转身朝门口走,客厅桌上的黑色头绳不经意地闯入他视野,他停住,皱了皱眉,脚步一转走到卧房门外,抬手在半掩着的房门上敲两下:“穿衣服了?”
里面传出慌乱的结结巴巴声:“没,没有。”
费郁林的头有些疼,太阳穴跳了跳,不知是喝了酒,还是下属自作主张。
“穿上。”他说,“穿好。”
卧房里细细索索声响持续了一会,有一声惨叫,大概是身体某个部位碰到哪了,疼的。
费郁林又皱眉:“穿好了出来。”
这房间是合作方安排的,套间,比较宽敞的客厅带个开放式厨房,费郁林去倒杯水喝,身后有猫儿叫声。
“费先生……”
卧房出来的小女生披头散发,眼睛对着地板,整个身体抖成筛子,叫人说不了重话。
费郁林温声:“出了什么事?”
小女生头垂着,一声不出。
杯子放到台面的闷响让她一抖,她如绷紧的弦,快要崩溃。
费郁林脱下西装外套:“不想说?”
小女生胸脯颤巍巍地高频率伏动,她“呜”了一声:“费先生,我和蒋少不是情侣,他逼迫我的,从一开始就是那样,我没有办法,我家欠了债,他给我还掉了,换我被他耍着玩,他有心上人,前些天他心上人从国外回来了,他,他今晚带我去俱乐部,他跟人比赛,赌注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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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赛车那些,我就知道我离开他要脱层皮。”
她一口气说好多,都是在心里藏许久的绝望无助,一股脑地倒在一个绅士面前。
绅士是上位者,同理心这东西难说有多少。
费郁林解着袖扣,手上的事没有因为那一大段话里的哪一句暂停。
“我……我还没和他睡过觉。”
小女生羞耻地讲出来,用词直白而朴实。
费郁林指间动作不易察觉地微顿,他把袖扣解下来放在桌上,扫了眼那根不起眼的头绳。
“他今晚赢了,那还有下回,他能次次都赢吗,而且他都对耍我玩没兴趣了,他也不会放过我,他在我身上用了这么长时间,又买好多东西给我,我不要,他自己买的,他还帮我家还了钱,他不会甘心的,他踢掉我之前肯定要睡一次。”
李桑枝在眼泪掉下来前擦掉:“我就想干脆当被狗咬多搓几遍澡,可是吴秘书说女孩子的第一次如果是和讨厌的人,那会非常痛苦,每一秒都是折磨,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阴影……”
费郁林坐到椅子上:“往下说。”
“吴秘书的话让我知道,我要把第一次给喜欢的人。”
李桑枝的贝齿咬几下唇:“所以我来找您。”
傻姑娘,被人三言两句左右。
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冷静下来就会懊悔。
费郁林叹息:“李小姐,性一定是和爱捆绑在一起的。”
李桑枝通红的眼里一片茫然:“可蒋少不爱也会睡。”
费郁林客观道:“他的做法确实是圈内普遍现象,但并非人人如此。”
李桑枝瞪大眼睛:“那您对我……您对我……”
费郁林捏鼻根:“我们见过几次?”
“几次……”李桑枝呢喃,“三次。”
费郁林哭笑不得:“那我是哪个行为还是语言,或者眼神,让你觉得我会对仅仅只见过三次面的女性有想法?甚至可以到共度良宵的程度?”
小女生的眼里又很快蓄满泪,水盈盈的:“第一次见面,您和我说好多话,告诉我什么是U盘,还给我名片,帮我报警,第二次见面,我的丝带要飘到海里,是您抓住的,您又和我聊了好久。”
她试图给自己找个支点依靠:“第三次见面,第三次在电梯里,我每次偷看您的时候都碰上您的目光,我想您也是有在意我的。”
费郁林面色淡然:“电梯里的几次对视是巧合,其他是基本的社交礼仪。”
李桑枝脸上血色褪去一些:“您的意思是,您对哪个女孩子都那样,是吗?”
客厅掉针可闻,周遭气流怪异地凝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空气极快地消失。
随之而来的是恐怖到极致的窒息。
李桑枝脸上血色褪得干净,惨白惨白的。
费郁林起身:“抱歉。”
他去旁边茶室打电话,气息森冷可怕。
上司拨了电话一言不发,吴秘书悚然:“属下明天递交辞呈。”
费郁林的声调没波澜:“明天?”
吴秘书马上改口:“今晚,属下今晚就递交。”
费郁林挂断,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解开两粒扣子,又扣回去,端正严谨地回到客厅。
李桑枝惶恐不安地走近他几步:“您是不是给吴秘书打电话了?您别怪他行吗,是我求他的,他看我可怜才帮我,如果他因为我挨训,那我就太对不起他了。”
费郁林眸色深沉:“脱了衣服躺我床上是他教你的?”
李桑枝颤颤地退后,眼神闪躲:“不是的,是我自己想的,我看电视里都那样演。”
费郁林揉额角:“你太小。”
李桑枝懵懂地垂眼看看自己:“我哪里小……我还在发育……我……”
费郁林闭了闭眼:“年纪,心智。”
李桑枝的脸立刻就红了,为自己想歪而害羞。
费郁林以长辈的姿态告诉她:“关于你所面临的问题,可以有其他解决方式。”
小女生听不进去,她已经慌了,脑子也是乱的:“我又给您添了麻烦,我知道了,我明白了,您休息吧,我,我去找别人好了。”
找别人?
那三个字随随便便就说出来,到底是小孩子,当是过家家。
费郁林薄唇似是而非地掀了个弧度:“不是说第一次要给喜欢的人?”
李桑枝乖乖点头:“是的呀。”
“可是没有人规定,一个人不能同时喜欢两个人啊,您是我第一喜欢的,我还有第二喜欢的,我要找的就是第二喜欢的人。”李桑枝小声,“费先生,您就当我没来过,再见。”
费郁林的太阳穴又跳起来,酒精在他血液里发作,体温有点烫,他阖起轻微充血的眼,喉咙深处的喘息不再那么平稳。
李桑枝走到门口返回来,不是改变主意,而是拿回被自己落下的头绳,她边走边扎头发。
到小腿的裙摆飘飘,腰上带子系在后面打了个蝴蝶结,
身段青嫩。
她不紧不慢地握住门把手,拉开门向外迈出一条腿。
身后响起男人磁性低哑的声音。
“站住。”
第16章
吴秘书从花园带一把蚊子包回车里,拿笔记本摊在腿上写辞呈,写完才揩掉鼻子上的汗,两眼无神地枯坐一会,突然想起来他跟李桑枝说好,她离开酒店给他打电话。
手机没动静。
吴秘书沉着地联系那酒店经理,要他查监控看有无一个穿波点连衣裙的女孩出大门。
经理:无。
吴秘书看一眼新鲜出炉的辞呈,默默地一键删除。
祝贺自己化险为夷,工作能保住。
万幸他没看走眼,那个小姑娘命里有贵运。
他满身冷汗地瘫坐,前段时间老夫人把他叫去谈话,说她小孙整天只想工作,有个娃娃亲还给取消了,那样的生活不利于身心健康,小孙身边需要个解闷儿的姑娘。
说的容易,姑娘多的是,能解她小孙闷的难找。
老人家的身子骨原本是利索的,自从儿子走在自己前面以后,她就不行了,卧床了。
反正她就那意思,说他身为下属,不能只做到给上司工作分忧,还必须帮上司解决生理上的放松。
虽说只是个解闷的,远没有婚姻对象那个难度,却也难寻。
董事长和女性相处向来有分寸,从不越界半分,而李桑枝卡在边界感那条线上。
今晚他是顺势而为。
**
酒店房间,李桑枝看着把她叫住,却又不看她不出声的男人,她把手伸到后面,扯开拢过腰的蝴蝶结。
细带子掉下来,在腰两边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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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郁林偏头,嗓音比往常要沉几分:“裙子穿好,我不碰你,蒋立信儿子那边我会让人说一声。”
李桑枝重新把带子系成蝴蝶结,不是在腰后,而是在身前,要显眼不少,她呼吸乱糟糟:“没有用的,他像地痞无赖一样,才不会听。”
费郁林道:“他父亲会管教。”
李桑枝期期艾艾:“管不住,教不好呢?”
费郁林口中吐出掺杂酒味的气息:“没有管不住,教不好的,他父亲有数。”
“那刘竞刘少呢……”李桑枝忧心忡忡,“他们身边比较多漂亮的,他打我主意是跟蒋少不对付。”
费郁林安抚道:“刘家那边也会交代。”
李桑枝静了会,小步从门口走到沙发旁,她咬住下唇,松开些,又咬进去,反反复复地纠结,被泪水浸润过的眼里流淌无数诉求。
费郁林朝对面扫了眼,示意她坐。
李桑枝没有动。
费郁林讲:“坐下说话。”
天泰董事长没有仰视人的时候,不习惯。
李桑枝坐到他授意的位置,腿并拢,双手乖乖地放在腿上,指尖贴着裙摆布料蜷缩,她又用那样全心全意依靠的献祭眼神望过去,眼里有溺水之人渴望浮木的希冀。
仿佛下一刻就要说,我能不能跟着您。
不适那种睡觉的关系,是正当的,正经的。
费郁林温声:“想说什么就说出来,不用紧张。”
李桑枝眼睫垂了下,米色地毯的精致花纹从她视野晃过去,她闻到了酒的味道,来自对面男人。
蒋复也喝过的,叫威士忌。
这房间前面就是她去过两次的著名景点塔楼,今天是礼拜五,音乐喷泉的时间过了,结束了的。
明晚还会有。
每个礼拜的两个晚上都会有。
这座城市的人早就看腻了,不新鲜了。
李桑枝终于说了想说的话:“我想明天先回家待一阵子,陪一陪我爸爸和爷爷,再去别的城市打工。”
费郁林被酒精熏染越发充血的眼微眯,仅一瞬的事,几乎让人怀疑是看错,根本无法揣测出深意,他说:“不来京市了?”
李桑枝定定看他,然后他们对视,她垂了眼,捏着裙子紧了紧:“不知道还来不来。”
“那就看以后,你才十九,人生都不算真正开始。”费郁林温文尔雅地笑,“有太多选择等着你。”
李桑枝也笑一下:“是的呢……”
有那么点符合年纪可以准许的敷衍,青春期小叛逆,不爱听长辈的大道理,有自己的那一套,追求个性,有后悔的资本,做错后来得及改正。
费郁林抬手扫向腕表:“那我叫人给你订个房间,你睡一晚,明早去车站。”
李桑枝嘴唇蠕动。
费郁林按额角:“还有话要讲?”
李桑枝声音极轻:“我想和您再待一会,就一小会。”她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一颗心,“可不可以啊?”
费郁林的作息是定的,生活和他穿衣风格一样沉迷寡淡,他沉默片刻,莞尔:“不能到十一点。”
李桑枝欣喜:“那现在是几点呀?”
费郁林告诉她:“快十点半。”
李桑枝眼里的喜悦黯下去:“就只有半小时了。”
之后就自我安慰地嘟囔:“还有半小时。”
小女生的沮丧来的快,去的更快,有时忧郁有时阳光。
费郁林喉头有些干,不该喝多酒。
沙发前的桌上有果盘,李桑枝悄悄看一眼。
费郁林的手机在响,他讲:“想吃就自己拿,我去阳台接个电话。”
阳台是自然风,不及室内的冷气来的舒爽,费郁林和大哥通电话,他面前的玻璃窗映着客厅面貌。
小女生凑在果盘前,伸出一根手指戳戳青提,嘴里嘀嘀咕咕:“这葡萄青的啊,还没熟呢。”
她拿一颗青提吃下去,惊奇地瞪大眼睛:“吃着怎么一点都不酸。”
费郁林若有似无的笑音被大哥捕捉到,问他什么开心事,他说月亮圆。
**
客厅的沙发是U形,成组的,皮革的气味不臭,摸着软,李桑枝捻了捻。
大酒店的房间一切都有着低调的华贵。
李桑枝又吃了两颗青提,她走到阳台,站在背对她打电话的男人后面,犹犹豫豫。
费郁林转身,看了她一眼。
小女生怕制造动静让和他通话的人听见,给他引来麻烦,就用气声说:“费先生,我想去洗手间,可以吗?”
费郁林颔首。
李桑枝进洗手间就把手机开机,看见了大量未接来电和短信,第一个未接来电是她离开俱乐部的二十多分钟。
短信显示时间,是在十三个未接来电之后。
李桑枝一条短信都没打开,她再次把手机关机,洗洗脸,抽两张纸巾擦掉水,对着镜子照照。
镜子里的女孩有一副人畜无害的眉眼。
李桑枝遗传了妈妈的长相,从小到大不缺人同情心疼,总觉得她可怜,她将湿了的纸被她扔进垃圾桶,按几下冲水马桶就出去。
眼里的坚定在开门那一刻消失,变成常见的懵懂迷惘。
李桑枝见阳台那位已经通完电话,她走过去和他并肩:“费先生,今晚的月亮好好看哦。”
费郁林赏月:“嗯。”
李桑枝用倾慕的眼神望他侧脸:“您为什么一直不问我第二喜欢的是谁?”
费郁林的目光没从夜空明月移开:“这是你的隐私。”
旁边响起极其轻的声音:“没有第二喜欢的人。”
他缓慢侧过英俊面庞,眼底漆黑。
李桑枝仰着脸跟他对视,紧张地呼吸:“我骗您的,我只有第一喜欢的人。”
清亮坦诚,难能可贵。
费郁林皱眉:“骗人可不好。”
李桑枝羞愧地垂下头:“对不起……”
话音未落,上方就传来一声低语,“但你这次情有可原。”
李桑枝蓦然抬头,眼里有泪光闪烁:“我对您的喜欢,会不会让您烦?”
费郁林衬衫领口下的喉结微动:“不会。”
冷咧檀香把李桑枝包围,她双眼有些迷离:“一定好多人喜欢你。”
费郁林儒雅地笑笑:“喜欢是一种多变的情感,不具有保值性跟稳定性。”
李桑枝眨了眨眼,看起来不是很能理解他的话。
或许这个男人摘掉了一个词——廉价。
以他的地位,家世谈吐,外形条件以及商业成就,早就对异性的青睐感到麻木,她们的娇羞无措跟面红耳赤,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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