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直白, 却像一颗子弹击穿了所有防线:“因为你在这儿。”
许天星微微一怔。
他盯着顾云来的脸,目光在他眉眼间徘徊, 像是想确认真假,又像在本能地寻找某个破绽。
可那双眼睛太稳了, 稳得没有一丝嘲讽、没有一丝游移, 像是一口静水,深得让人无处可逃。
他忽然感到一阵慌张, 像是心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发紧发疼, 连呼吸都变得不畅,手指不受控制地抓紧了衣角, 布料在掌心揉皱,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他笑了, 沙哑地笑,牙齿轻咬着唇, 他低声问:“你是不是以为……你能改变我?还是玩什么救风尘的游戏?”
那句话听上去像是在冷笑,实则更像是某种极度脆弱下的小心试探。里面藏着的,不是拒绝, 而是无法言明的期待和深深的恐惧。
就像一只颤抖的小兽,在夜风中试着伸出一只爪。
顾云来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摇头, 拳头在身侧松开又收紧,指甲陷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浅红的压痕。
他的声音低而稳, 像一颗钉子,钉在心口的最软处:“我不是想改变你。”
“我只是不想看着你,用这种方式,把所有人都推开。”
“太习惯一个人孤军奋战了,许天星。”
许天星的笑容顿了一瞬,僵在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像是被一语戳穿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站在了顾云来面前,无所遁形。
顾云来又往前一步,脚尖几乎贴着他脚尖,近得能清楚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他的眼神沉稳得像一片深海,表面平静,实则下涌暗潮,那里面有压抑太久的执念,也有毫无退路的笃定。
他定定地看着许天星,声音低下来,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坚定:“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退缩,还是想看看,我到底能走多远?”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柔了一寸,却反而更像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剥开许天星死撑着的壳:“还是说……”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掠过许天星的脸颊。那触碰轻如羽毛,却让许天星整个人轻微一颤。
“你其实……是在等我,给你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许天星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眼底的情绪翻涌如潮,是风暴来临前的海面,波涛汹涌。他自己也没察觉,那层始终冰冷的外壳,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撕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就像冬日里,有一道光,意外地穿透了厚重的云层,照在他身上,短暂,却温暖。
他看着顾云来的眼睛,呼吸轻微一滞,终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认输,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顾云来,和六年前那个倔得像石头的男孩,其实没变,甚至变得更固执了。更难推开了。
六年前的顾云来,会受伤,会沉默,会放弃,可现在的顾云来,像是已经看穿了他所有的防备,看穿了他刻意筑起的高墙,也看穿了高墙背后的脆弱与不安。
而最让人恼火的,是他竟然说对了。
那些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伪装,在顾云来面前,全都透明得不堪一击,风又一次吹过,夜色里浮动着寒意,可这一次,那种冷,不再那么刺骨。
许天星低下头,肩膀微微松懈了一寸,紧绷了许久的线条,终于柔和了几分,他声音很轻,像是在低叹,又像是在妥协:“你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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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目光复杂,神情疲惫却坦白,轻声道:“……顽固啊。”语气里有嗔,有笑,也有一点点深藏的心软。
顾云来没有接话,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他,不逼人,不退让。像一座山,不动声色,却无法忽视;像一道光,不刺眼,却永远在。
他的沉默,比千言万语更有分量。
许天星忽然觉得有点累了,那种筑了太久的防御墙,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副沉重的壳,压得他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肩膀轻轻一垮,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这一生,他听过太多近似的话,有人骂他脏。有人说他不值得。有人以为自己能救他。
然后,在发现他不是幻想中的模样时,转身离开,干脆利落,像从没来过。
可顾云来,他只是一遍遍站在原地,安静又固执地告诉他:“我不会走。”
这份固执,有点英雄主义,也有点浪漫幻想,或者,是一种深沉得近乎残酷的温柔。
温柔到,让许天星生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无措,就像忽然被人递来一杯滚烫的热茶,手悬在半空,不知该接,还是该推开。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掐灭了指间那支烧到一半的烟,他随手把烟头丢进垃圾桶,那细小的声响,像某种决心的象征,他没有说话,但气氛已经变了,像一扇门终于松了半寸的缝。
然后,他懒懒地伸了个腰,动作像一只终于认命妥协的猫,全身的紧绷感在这一刻悄悄松动,“行吧。”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是踏出了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他声音很轻,像是玩笑,又像是试探:“既然你这么有毅力,那我们来谈谈,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是脸?还是……床上那些?”
他没有看顾云来,只是低头轻声说出来,语气随意,却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锋芒,像是在怕听见敷衍的答案,又怕……真的听见了什么自己承受不起的东西。
顾云来看着他,眼神忽然沉静下来,像被某个回忆击中。他轻轻笑了,笑意温和却有一点点酸涩。
“我第一次见你,比你想的要早得多。”他没等许天星反应,自顾自说了下去: “一开始是你导师给我发的照片,后来是在UCLA,实验楼下,晚上八点多。你刚下实验,穿着白大褂,神情冷得要命,背后是整栋楼的光,你一只手插兜,一只手点了根烟,火光照着你脸。”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而深:“就那一瞬间,我心里只冒出一句话,这人,真他妈好看。”他说到这儿,忍不住笑了一下,带着点被记忆戳痛的温柔。
他轻笑了一下,像是被自己年少的念头刺痛“我当时站在对面街上,想了半天该怎么开口,结果你抽了两口烟,回头冷冷看了我一眼,眼神跟冰似的,我直接心脏一哆嗦,然后理都没理我,转身就走。“
他耸耸肩,笑容里带着无奈和真心:“后来我才发现,你除了好看,几乎哪哪都不好搞。脾气臭,情绪少,防备心重,一句话不合就冷脸,但我还是喜欢,没办法。”
他说到这里,声音慢慢低下去,如同夜风中沉沉落下的承诺:“我喜欢你是你,就这么简单。”
“你身上有我没有的东西,有我一直在找的感觉。疼着、撑着、硬撑着,但你活得特别真实,哪怕狼狈,也那么真。也在……一点点学着,怎么去接受别人靠近。”他最后低声总结:“我不是来拯救你的,我只是想,陪着你。”
他的声音慢慢柔下来,低哑得仿佛被夜色吞噬,只剩下一线执拗的温度:“我知道你怕。怕我和别人一样,说喜欢,转头就走……可我不会。”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语气更低,却格外清晰,“你看,你推开我多少次了,我不还是在这儿吗?”
那句话落下时,没有任何夸张的情绪,也没有强烈的表白,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陈述,却像是轻轻掷进水面的一粒石子,在许天星心里激起了层层回响。
许天星的指尖轻轻动了动,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悄悄撼动了一下,他抬起头,与顾云来的视线相撞,这一次,没有再逃开,没有冷笑,没有反击。
他只是盯着他,很久很久,然后低低地,哑声开口:“……你真他妈有病。”
顾云来低笑一声,嗓音轻而低沉,带着一种彻底认命的温柔:“我有病没关系。”他微微靠近,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认真:“你不是大夫吗?只有你能治。”
许天星望着顾云来,眼神在他脸上游移,像是试图找出哪怕一丝虚伪,只要有一点,他就能顺势抽身,推开这段过于真实、过于猛烈的情绪。
可没有,那双眼睛坦然得近乎残忍,像一面镜子,把他所有的掩饰都照得通透明亮,无处可逃。
许天星眼神轻轻一躲,像是在垂败中挣扎,他低下头,喉咙滚动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硬生生咽回去,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心头多年的重负。
带着一点难得的认命,“……算了。”声音低低的,像是对自己,也是对顾云来,“随你吧。我还得值夜班,急诊室不能离太久。”
许天星看着顾云来,声音淡淡的,却透着一丝轻不可闻的颤意:“你要赌,就赌吧。但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顿了顿,眼神压得更低了些,嗓音也跟着沉下去:“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也不是什么救世主。”
话音落下的一瞬,顾云来的瞳孔骤然收紧,下一秒,他猛地上前,一把攥住许天星的衣领,将他整个拽进自己的怀里,毫不犹豫地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那是一个压抑太久、几乎快要将人撕裂的吻。唇齿交缠间,是压抑、是疼痛、是心头翻涌的所有情绪倾泻而出,带着一种几乎狠厉的急迫,却又藏着令人窒息的心疼。
许天星怔住了,身子一僵,本能想推开,可就在那只手紧紧扣住他的一瞬,他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
下一秒,他反而反手揪住顾云来的衬衫,像是在风口浪尖上终于找到了可以坠落的地方。他闭上眼,任由自己沉进去。
吻到最后,顾云来才缓缓松开他,额头贴着额头,呼吸粗重,几乎滚烫。两人的鼻尖轻轻相抵,空气里只剩下炽热的喘息声。
许天星抬手抹了一下嘴角,指腹扫过一道细微的伤口,破皮了,传来微弱的刺痛。他低声咕哝了一句:“……你他妈的!咬破了!”
顾云来低低地笑了出来,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得意又温柔的狠劲儿。他稍稍偏头,凑近许天星耳侧,唇齿几乎擦过那片敏感肌肤,声音低哑得像是要渗进骨子里:“活该,睡完就跑,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他顿了顿,又往前贴了些,带着十足的坏心思轻声补了一句:“你骂人的时候特别带劲儿……下回做的时候,骂得再狠点。”
许天星的耳根猛地一红,几乎是瞬间烧透了脖颈。他咬着牙,嘴上骂得更快了:“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真是特别二逼!”
顾云来被他扯着,低笑着跟上,眉眼间尽是温柔:“我发现你这人可真有意思,不熟的时候各种高贵冷艳,跟我好了就对我非打即骂……”
医院的灯火通明,映得许天星肩膀上的轮廓清晰又温柔,他停下脚步,回头走了几步,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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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那件宽大的外套利落地脱下来,一把塞回顾云来怀里,动作干脆却又带着一丝别扭的急促:“拿着。”
顾云来接过外套,还没来得及调笑,许天星已经转过身,迈开了步子,可是,刚走了两步,他却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顿住,回过头来。
夜风从走廊尽头吹来,轻轻撩动着他的发梢,冷白的灯光打在他微微偏过的侧脸上,眼眸里藏着夜色一样流动的光。
许天星盯着顾云来,眼底有一瞬间的慌乱,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顾云来!”他叫了他一声,声音轻得像一场迟到的风,落在空荡的走廊里。
“哎。”顾云来应了一声,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眼底盛满了温柔和一点点,藏不住的期待。
许天星咬了咬牙,耳尖染上了微微的红意,终于,他像是认命了一样,低低地开口:“……我愿意。”
第44章
自从那晚停车场之后, 许天星就明显感觉到了,顾云来变了,倒不是说他变得更温柔了, 而是……变得异常黏人。
【几点下班?】
【我在急诊门口了。】
【夜宵你吃咸的还是辣的?】
【我让贺临带来了手环,可以记录你心率和睡眠。】
起初, 许天星并不太适应,甚至, 有些手足无措。
有时候, 深夜手术室外,他顶着满头汗、身上还带着消毒水味、疲惫到眼眶发红地推开办公室的门, 就看见顾云来稳稳坐在沙发上,一手撑着下巴, 一手随意翻着一本厚重的医学杂志。
眉目慵懒,像个等老婆下班的丈夫, 那种从容的气息,和急诊室里一片兵荒马乱的狼狈, 形成了荒唐又刺眼的对比。
许天星一边甩着汗湿的额发,一边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嗓音干涩又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进手术室十分钟后。”顾云来抬起头,目光从杂志上移开,语气平静得仿佛等了两个小时只是顺手的事。
许天星皱了皱眉, 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发热,又烦又别扭:“……你有病啊等这么长时间?”
顾云来耸耸肩, 动作懒洋洋的, 嘴角却勾着一抹让人牙痒的笑意,把杂志合上:“我乐意。”
最离谱的一次,是顾云来亲自拎着几份热腾腾的肠粉、虾仁粥和糖水, 熟门熟路地走进东华医院的急诊医生休息室。
宋平安正抱着保温杯慢悠悠喝茶,看到顾云来轻车熟路的拎着食物推门而入,差点一口茶喷出来,呛得直咳嗽,连带着手里的值班表都差点洒了。
“……顾云来?你怎么来了?”宋平安一脸见鬼的表情。
许天星正好处理完一个醉酒打架的病人,白大褂上沾着几滴干涸的血迹,额发凌乱,脸上写满了疲惫,但在看到顾云来的那一瞬,那种疲惫又被一丝突如其来的尴尬生生压了下去。
“送夜宵啊。”顾云来理所当然地回答,把餐盒一一摆开,动作熟练得像来这儿投喂了几十次。
“以后只要你值夜班,我没事就来给你送夜宵。”他说得轻松,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往许天星心里扎。
宋平安瞥了许天星一眼,见他耳尖微微发红,忍不住冷笑一声,放下保温杯:“我们医院的食堂还没倒闭呢?”
顾云来转头,微微眯着眼,带着点酒后的懒散和微醺的得意:“怎么呢,宋医生?没人给你送夜宵,羡慕嫉妒恨?”
他歪着头,笑得一脸欠揍,又随手拎起一盒糖水,晃了晃:“没事,也有你一份……怎么能少得了你这个娘家人呢是吧大舅哥……”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甜甜的,热热的,像极了从门缝里偷偷溜进来的温暖,宋平安啧了一声,嘴里骂着“许天星这你能忍?”,可手还是老老实实地接过了餐盒,毕竟吃人家的手短。
而许天星,低头去翻外卖袋,手指却微微发紧,耳边全是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声,明明想说一句“以后别来了”,可喉咙像堵住了,什么话也吐不出来。
他不习惯有人为他守着灯,更不习惯,有人,一次次跨越他的界限,只为陪他吃一顿热夜宵,而顾云来,偏偏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撬开了他小心构筑的防线。
站在电梯口等车的贺临,一边低头刷朋友圈,一边嘴里碎碎念,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无奈:“……我他妈到底是助理,还是司机加保姆加恋爱后勤?以前熬夜工作就算了,现在连谈恋爱都得我陪跑,必须得跟他要加班费?”
说着,他刷了两下手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偏偏,眼里藏着一点掩饰不住的笑意,像是虽然嘴上嫌弃,心里却默认了这份陪跑的心甘情愿。
连林星澈都无意中看到了,她来医院看沈放,正要去急诊室看看许天星,她一眼就看见了那副略显滑稽又温暖的场面。
透过半透明的玻璃窗,屋里暖黄的灯光下,许天星靠在门框上,皱着眉,一边嫌弃地叹气,一边下意识地接过了顾云来递来的晚饭。
动作干脆利索,拆餐盒、递筷子,连表情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熟练感,仿佛这一幕,已经悄无声息地,在他们之间重复了上百次。
而顾云来,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手肘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微微前倾,目光安静而专注地落在许天星身上,那种神情,是把一个人真正看进骨血里的温柔。
仿佛此刻,看许天星吃饭,就是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林星澈站在走廊尽头,隔着一层玻璃,默默看了好几秒,屋里,气氛柔软得像要化开。
“你不饿?”许天星咽下一块肉,语气里带着一点含糊,眉眼却不自觉软了下来。
顾云来收回漫无目的地在空中转着的一支筷子,偏了偏头,语气轻得像在开玩笑,又像在极认真地告白:“知不知道什么叫秀色可餐,看你吃,我就饱了。”
许天星动作一顿,他低头吃着饭,假装没听懂,耳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染上了淡淡的红。
林星澈隔着玻璃,看着屋里那一幕,轻轻眯了眯眼,她看过太多相互试探、相互拉扯的关系,也见过太多浮光掠影的暧昧与疏离,但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这气氛,真的不一样了。
不是一时的新鲜感,也不是逢场作戏的温柔,而是两个人在不知不觉中,用笨拙又真挚的方式,把彼此捧进了生活的细节里,怕是最平常的一顿晚饭,哪怕只是随口的一句话,都藏着密密麻麻的温柔。
顾云来出差回到家,看到了门口的快递箱,随手扯开领带,甩掉外套,刚坐到沙发上,就看他微微皱眉,最近没买东西,谁寄的?
他拆开纸箱,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红色的八音盒,正中央刻着一行黄色的大字,“当资本主义危机爆发时,请打碎玻璃。”
顾云来盯着这句话,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叹了口气,懒得猜了,直接拨通了许天星的电话,电话刚响了一声,那头就接了,许天星的声音带着点笑意:“顾总,资本主义危机爆发了吗?”
顾云来爽朗的笑道:“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已经濒临破产了?”
“你当然不会破产。””许天星慢悠悠地说,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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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里带着点不轻不重的讽刺,“一看你历史和政治都没好好学,资本家主义危机爆发,资本家也不一定破产。”
顾云来无奈地笑了笑:“那你这个无产阶级战士,送我这个八音盒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许天星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告诉你,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你扭一下试试就知道了。”
顾云来挑眉,目光落在八音盒上,伸手拧了一下发条,《国际歌》,音质清脆,旋律铿锵,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
顾云来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顾云来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笑:“你到底是怎么想到送我一个八音盒版《国际歌》的?”
许天星轻轻一笑,声音里透着点得意:“医学上讲,适当的幽默有助于缓解精神内耗和社会性死亡。”许天星懒洋洋地说,“不过你收到之后,有没有感受到工人阶级的伟大精神?”
顾云来看着那个还在播放《国际歌》的八音盒,笑意更深了:“那必须感受到了,要是资本主义一天不崩溃,我是不是就要听一辈子?”
“听一辈子也不错。”许天星笑着说。
顾云来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这算什么,给资本家做思想教育?”
“没错。”许天星一本正经,“你需要保持一点阶级觉悟,避免成为一个毫无良知的剥削者。”
顾云来笑着摇了摇头:“你还真是敬业。”
“毕竟资本家没良心,但你至少得有点幽默感。”许天星慢悠悠地说,“但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资本主义还没倒下之前,依然能听着《国际歌》活下去。”
顾云来看着那红色八音盒,笑意更深了:“不不不,真正的英雄主义,是还在等你回来,毕竟你是能剥削资本家的人。”
风暴过后的清晨,天空低垂,像罩着一层未散尽的霾,云来大厦顶层会议室。
顾云来神色沉稳,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城市,脸色冷峻得像是铁铸的。他终于把那份内部资料交到了经侦支队。
经侦队长赵岩翻阅着打印出来的档案,一页页地摊开在长桌上。每一页都像是一张从深渊里翻出的地图,标注着城市更新项目、土地收购计划、资金流向……每一个坐标,都是某种无法直视的黑洞。
“这不是一场商业博弈。”赵岩的声音低哑,“这是一次对城市权力结构的精准剖开。”
顾云来靠在窗边,淡淡开口:“五年前,盛阳就递过合作邀请,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背后是谁。条件看似优厚,但我舅舅拒了,现在看来,那不是谨慎,那是救命啊。”
刚刚痊愈被医生允许出院的沈放垂下眼睑,眼中却闪着一丝隐秘的敬意:“顾永谦是老派商人,重视契约与底线,他的决定或许间接让你们陷入如今的困局,但……”
“但也挡住了最初那把刀。”赵岩接口道,“我们刚追踪到一个账户,与王明华有关,是通过天际线在开曼设立的三层壳公司转出资金,资金路径指向的是盛阳名下的市政更新子项目。”
“换句话说,”顾云来扫视全场,语气缓慢却不容置疑,“天际线设计,盛阳执行,王明华提供政策便利,这三方,早在五年前就结成利益联盟,云来原本是那个计划中最后一块拼图。”
“合意村只是试刀。”赵岩将一份地图展开,指出城市的东南片区,“接下来,他们打算吃下整片‘旧改四区’。盛阳已签下多数原始住户,拆迁定金不到位,却拿地审批已过,连预售文件都在印。”
“他们以为我们不会反击。”顾云来眼神凌厉,按“我们必须出手,我会让集团法务组全力配合,你们需要什么资料,开口。”
随着案件调查告一段落,曾经被层层迷雾包裹的真相,终于在聚光灯下水落石出。
合意村拆迁案,已不再只是一起地方纠纷,而是揭开了牵连甚广的权力与资本勾结的黑幕。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着这场震惊全国的重大案件,新闻标题刺目如刀:
【震惊!合意村拆迁案揭露跨国资本与政府高官勾结内幕】
【凤凰计划浮出水面:一场精心策划的城市控制阴谋】
【副市长王明华落马,涉嫌受贿数亿并充当外国利益代理人】
【盛阳集团高管集体落网,CEO赵子晴协助警方提供关键线索】
【国际投资集团实为掠夺性资本,在多国实施类似计划】
社交媒体瞬时沸腾,全国上下哗然震惊。
赵子晴成为关键证人,她在调查中提供了大量一手资料,其冷静、克制的策略性反转也一度引发公众热议,有人赞她为险境中清醒的明棋者,也有人质疑她的动机与责任。但无论如何,她的出现,成为压倒腐败集团的最后一枚骨牌。
更重要的是,随着案件曝光,合意村的村民终于看到了希望。
在舆论压力与司法审查的双重驱动下,迅速成立合意村专案工作组,重新评估拆迁流程与补偿方案。
不合理的征地协议被一一撤销,补偿标准大幅提高,挪用资金也被依法追缴,部分村民甚至得以返回原址重建家园。
清晨,许天星在病房查房完毕后,站在医院顶层的走廊尽头,手机震动时屏幕亮起,顾云来发来的一条新闻悄然跳出:
【首批合意村返迁居民安置完毕,原址复建工程将于月底启动】
他盯着那行字,沉默地看了很久。风从高楼之间穿过,吹动他白袍的下摆,阳光尚未完全穿透晨雾,天色仍带着几分灰意。
那一刻,他才终于感到,那些曾经用尽全力站出来的愤怒与挣扎,没有白费。
那是他们共同赢回来的城市。
清晨的阳光在厨房的原木餐桌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顾云来一边用指尖轻滑着平板上的财经新闻,一边叉起盘中金黄酥脆的煎蛋。
蛋黄微微流动,蘸着些许黑胡椒,恰到好处的咸香与咖啡的醇厚在口腔中交融。
他的咖啡机是半年前买的,比起速溶的便利,他更偏爱这种需要耐心等待的仪式感。
牛奶刚倒进杯子,泛起细腻的白色泡沫,像一朵绽放的云,门铃就响了,三声短促的按铃,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节奏。
他放下手中的平板,指尖在餐巾上轻轻擦拭,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门打开,是许天星,穿着那件宽大的深灰色风衣,衣领因为夜间的风有些凌乱,他的眼底疲惫,眼角泛着淡淡的红,额前的碎发微微有些湿。
“下夜班的医生想找个地方补觉,可以吗?”他声音有点哑,,带着浓重的倦意,却依旧是那股漫不经心的懒劲。
他眼睛里闪烁的期待和嘴角不经意的紧绷,却出卖了他内心的忐忑,仿佛担心有一天会被拒绝在门外。
顾云来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惊喜和化不开的温柔,像是看到久违的阳光。
他的嘴角轻轻一勾,眼睛里盛满了终于等到你的欣喜,指着卧室:“那个床随便你睡,我昨天刚换的床单被罩。”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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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藏着他早已做好的期待和准备,说着,他自然地凑过来在许天星略带苍白的脸颊亲了一下,让许天星的耳尖微微发烫,那一小片皮肤迅速染上樱花般的颜色。
顾云来顺手把刚倒好的牛奶推过去:“我待会儿去公司处理点事,中午回来陪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睡?”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关切,像是担心他又在医院草草应付了一顿没营养的快餐。
许天星没多说什么,接过顾云来给他的牛奶喝了几口,就径直走进卧室,动作熟练得仿佛这早已是他的日常。
他的脚步声在地板上留下疲惫的回响,却在踏上卧室地毯的那一刻变得轻盈,像是回到了避风港。
他是真的困了,连风衣都只是随手搭在椅背上,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一股熟悉的薄荷柑橘香气包裹着他,他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连平时习惯性的转身都省略了。
屋子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阳光透过窗帘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斑,勾勒出他的轮廓,那些平日里紧绷的线条此刻全都舒展开来,像是冬日里终于舒展的花朵。
顾云来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带上门,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微笑,仿佛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正安静地躺在他的床上。
第45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 许天星从睡梦醒来,一具微凉的身体悄无声息地从背后贴上来,带着那熟悉的柑橘调香水混合着薄荷的气息。
顾云来的呼吸轻轻掠过他的耳廓, 声音低沉得仿佛潮水般漫过礁石:“你睡饱了吗?”那声音里藏着显而易见的关切,也掩不住某种更深的渴望。
许天星翻过身, 只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墨黑色的眸子里还浮着一层刚睡醒的迷蒙, 他嘴角微扬, 嗓音因为刚睡醒而带着一丝沙哑:“被你凉得像块冰的手给弄醒了。”
语气里的抱怨和撒娇完美融合,几乎让人分不清真假。
顾云来在他背后低低地笑了, 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传递给许天星,他的手开始不老实地从许天星温热的身上游走。
修长的指尖虽然微凉, 却像带着电流般让人战栗:“那你给我暖暖呗?”
许天星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翻过身,搂住顾云来的后颈, 指尖轻轻插入那人微潮的发丝中。
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描绘着他锁骨的线条,慢条斯理地吻上去, 嘴唇先是试探性地贴在顾云来的唇角,然后像品尝什么珍馐般一点点加深,唇舌相触的温度仿佛要将两人之间的空气点燃。
正当两人的呼吸渐渐急促, 气氛如同温度计般一路攀升,许天星忽然像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 毫无征兆地抽身而起, 被子从他肩头滑落。
留下顾云来一脸错愕地躺在原地,那表情几乎称得上是不知所措的可爱。
“你是不是又要跑?”顾云来撑起身子,眼神里融合着无奈、渴望和一丝几不可察的紧张, 好像担心许天星真的会转身离去,那是长久以来习惯了许天星忽冷忽热后的本能反应。
许天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挑了挑那双会说话的眉,他赤脚走出卧室,卧室的灯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背影,腰间恰到好处的凹陷让人移不开视线。
不到一分钟,他拿着一个蓝色的小盒子回来,盒子用同色系的丝带精心系着,看起来像是个礼物。
他重新走到床边,蹲在地上看着顾云来,眼睛里闪烁着某种介于调皮和温柔之间的光芒,唇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我是来道歉的,道歉就要有诚意,对吧?”他说着,把手里的盒子递过去。
顾云来接过盒子,他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带,掀开盖子,里面是一个带着精致链子的皮质项圈,材质柔软考究,摸上去有种丝绒般的顺滑,设计却带着不言而喻的暧昧意味。
项圈上还刻着一个小小的“L”,顾云来的姓氏首字母,像是某种毫不掩饰的归属宣言。
他愣了一下,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字母,下一秒,那股多年来小心收束、深藏压抑的情绪,像被火柴划破夜色,瞬间点燃。
眼神从惊讶转为炙热,瞳孔急剧收缩,仿佛要将面前的人整个吞噬,他嗓音低得几乎是从胸腔里磨出来的:“许天星,你可真是“
许天星挑了挑眉,眼神懒洋洋地带着点得意,唇角勾起一抹狡猾又危险的笑,他慢条斯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那个小动作像一颗无声落下的火星,精准地砸在顾云来早已绷紧的神经上。
顾云来的自持终于在那一瞬间崩断。他动作狠厉又急切,一把将许天星按回床上,床垫发出一声微弱的吱呀抗议,空气里都是翻涌的荷尔蒙气息。
顾云来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低语,语气里却盛满了宠溺到几乎溢出来的深情:“贺临说得没错,你真他妈是个狐狸精。”
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面前的人整个吞进骨血里,又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弄疼了。
许天星在他怀里笑了,眼底盛着细碎而耀眼的光,像星辰破碎在夜空里,璀璨又毫无防备。
他故意抬膝轻轻蹭了蹭顾云来,动作挑衅又带着一点点若有似无的依赖,声音懒洋洋,却藏着明晃晃的期待:“那你还不快点给我戴上?”
顾云来俯下身,额头抵着许天星的,呼吸纠缠着,热得发烫,手指在那条皮质项圈上缓缓摩挲,温柔地索取,他慢慢抬起许天星的下巴,眼睛盯着他,声音低得几乎化进了彼此的呼吸里:“许天星,叫我。”
许天星仰着头,眼神又亮又倔,咬着牙偏不出声,下巴微微绷着,倔强得让人心软又心疼。
顾云来看着他,他俯身,轻轻吻上许天星的眉心,然后是鼻尖,然后是唇角,每一个吻都像是耐心地安抚,又像是在一点一点攻陷最后的防线。
许天星微微喘着气,身体在他怀里不自觉地轻颤,手指攥紧了床单,抵抗得越凶,就越显得无措。
顾云来几乎温柔得过分,像是知道许天星所有脆弱藏在哪里,每一下吻都精准又缓慢,让人彻底无路可逃,他咬住许天星的耳垂,声音低哑而黏腻,一字一顿地开口:“告诉我,我是谁?”
许天星闭着眼,指尖在他后背无意识地滑动着,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寻求救赎。
顾云来不急,耐心地吻着他,每一寸肌肤,都落下带着烫意的吻,“嗯?许天星,我是谁?”声音温柔又狠厉,像是缠绕在骨血里的执拗,又像是在用尽全部力气,向他索要一个宣告。
许天星浑身发热,被吻得喘不过气,睫毛轻颤,眼角微微泛红,他咬着牙,最后终于忍不住,哑着嗓子,极轻极轻地吐:“……顾云来。”
那声音带着细碎的颤抖,破碎的羽毛划过心尖,在极深极深的夜色里,点亮的一束火光。
顾云来笑了,笑得低沉又克制,像是终于得到了全世界,他低头吻住许天星,吻得凶狠又缠绵,像要把这份回应,一寸寸刻进骨血里,“是我,从今以后,只有我……”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空气里都是彼此交缠的呼吸声,急促而滚烫,许天星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
眼角湿润,指尖不受控制地勾住顾云来的脖颈,终于认输,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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