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珠也道:“是啊,主子。您准备的礼物于二皇子而言,定是不同的,不消礼物贵重,端看礼物的心意。”
珠珞想到之前绣的肚兜,还没有机会送与二皇子,便道:“本宫要趁着这不到一月的时间,抓紧再绣几件肚兜和虎头帽,你们说的对,本宫亲手绣的,到底与宫里绣娘绣的心意不同。”
除了她亲手绣的,额外的项圈,长命锁以及银镯子也不能少,要送就送最好的。
珠珞打定了注意,便一刻不停地拿起绣绷继续绣起来。
*
倚梅轩
庆昭仪看了一天账本,双侧太阳穴有些胀痛,有些不适地捏了捏眉心。
这时如意端了茶水走近,温声道:“娘娘,账目是看不完的,歇息一下喝口茶吧。”
庆昭仪接过,抿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随后想到什么,问如意:“可去过太医院了?”
如意回道:“回娘娘,奴婢去太医院找过姜太医了,可是姜太医却否认有什么头油方子,只是给了奴婢日常护发用的精油,您瞧瞧。”
说着,就从袖中掏出一只小瓶子,瓶子里装的正是刚刚说的精油。
庆昭仪接过,打开盖子闻了闻,顿时一股油腻冲鼻的味道直冲脑门,她没好气地盖上道:“这不是常用的?这姜太医居然还藏私,不就是个头油,到比生子秘方还金贵了!”
随即,话锋一转道:“不过,婉昭容用来,效果确实不错,头发养的好,人瞧着都年轻几岁。”
说完,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自她协理六宫后,人瞧着是比之前憔悴许多。
且她知道她如今接触的只是掌事的皮毛,且这些皮毛都是重复的繁琐的,耗心力不说,若是出了差错,还容易吃力不讨好。
那些真正核心的账目,还握在江贵妃手里,她一时半刻根本不会松手。
不过无妨,她可以等,她现在不盼着恩宠,多的是时间与江贵妃耗。
虽不盼着恩宠,但到底人不能太不修边幅,憔悴不堪,否则皇上若心血来潮踏入倚梅轩,见到这般的她,哪还会有兴致留下来?
皇上来不来是皇上的心意,能不能让皇上留下可就是她的本事了。
更何况这世间,哪有女子不爱美的呢?
她道:“如意,使些银子,不过区区一头油,他还拿乔了。”
如意福了福身子:“是,主子,奴婢一定把头油给您弄来,这姜太医未免也太不识好歹,娘娘您协理六宫,他居然连这点子眼力见都没有。”
庆昭仪冷哼:“他怕是要靠着头油,巴结上咸福宫呢,李太医没了,他的空缺就要有人顶上,姜太医不是没有眼力见,是太有眼力见了。”
不过,她如今可不是之前的庆嫔,姜太医即便想要巴结上婉昭容跟江贵妃,也不敢不卖她的面子。
如意也琢磨过味来,“怪不得奴婢看太医院气氛比之前活络许多,原是李太医这个缘故,想来那些太医都挤破头想要更进一步,顶替李太医的位置呢。”
庆昭仪:“多关注些,凡是投靠贵妃那边的太医,日后就少接触。”
如意领命:“是,主子。”
*
翌日,如意半是威逼半是利诱地从姜太医口中,撬到了头油的方子。
姜太医坦言这方子本是敲门砖,如今敲咸福宫的门怕是无望,不知能否敲动倚梅轩的门。
现如今,倚梅轩的门庭自然不似从前,热闹非常,旁的宫都要高看两分倚梅轩。
如意便将姜太医的心思跟庆昭仪说了,补充道:“娘娘,这般朝三暮四之人,您可千万慎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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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昭仪想了想,道:“逐利是本能,他之前追逐贵妃与婉昭容门庭也无可厚非,只是如今怕是死了心,这才另寻高枝。”
如意不屑道:“正是如此,眼看着顶替不了李太医的位置,就想投靠主子了。”
庆昭仪:“也罢,太医院有个自己人,不是件坏事,你且安排他日常为我把平安脉。若他是个真有本事的,本宫也不亏。”
如意却是不解:“娘娘,他这般追名逐利之人,您也要用吗?”
庆昭仪却是笑道:“傻如意,追名逐利有何不对?先前是他错了心思,如今本宫是名是利,他来追随本宫有何不可?且本宫用人,也要看个人的本事,若是个没用的,在本宫这里也是无用。”
如意听明白了庆昭仪的心思,忙道:“主子,奴婢明白了,奴婢会为您留意这个姜太医的,太医院若真有个自己人,到底也方便些。”
庆昭仪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
很快,一月而过,就到了二皇子的百日宴。
庆昭仪一早就派人来请珠珞,邀请她去协同观看场地,到时还会让二皇子抓周,抓周是件要紧的事,她害怕自己准备得不够充分,让珠珞帮着参谋。
珠珞自然不会推迟,一早就收拾妥当,连带着给二皇子的礼物,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麟德殿走去。
庆昭仪已经指挥宫人,忙得团团转,瞧见她来,连忙上前拉着她的手道:“妹妹,你可算来了,帮帮姐姐吧,姐姐可要忙坏了。”
自从皇后将百日宴的事交给庆昭仪后,江贵妃就再没有插手过,自然她明里暗里也派人使过小绊子,但都被老道的庆昭仪给化解了。
若是换做旁人,还真不定能举办成功,也就在宫里待久了,且口碑不错的庆昭仪,能够在没有江贵妃的协助下,将百日宴热热闹闹地举办起来。
庆昭仪道:“妹妹,二皇子还小,皇上的意思,就是请些重臣及其家眷来参宴,人虽不会太多,但妹妹放心,热闹是少不了的,特别是重头戏抓周,姐姐可以精心准备了一番,就等着二皇子大展身手了!”
珠珞感激笑道:“姐姐费心了。姐姐尽管去忙,宴席这里有妹妹看着,不会出岔子的。”
庆昭仪点头:“那感情好,姐姐去看看那边抓周的东西准备得如何了。”
珠珞点了下头。
庆昭仪刚离开不久,珠珞余光突然瞥见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瘦削,脸色苍白,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不正是多日不见的月华郡主?
第75章 过来“你是二皇子生母”
时隔多月,珠珞差点没有认出月华郡主来,她如今形销骨立,形容憔悴,身上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死气。
仿佛站在她眼前的不是个人,而是具行尸走肉。
她就站在不远处,眼眸幽深地瞧着她,很快珠珞就感觉有寒意爬上脊柱,像是被条毒蛇盯上。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吩咐彩霞道:“你去给皇后娘娘带个话,就说本宫与北郡王妃不对付,不要让她靠近二皇子。”
未雨绸缪,今日访客之多,二皇子又幼小,她得谨防着有人错了心思。
彩霞也看到月华郡主,忙神色凝重地道了声“是”。
彩霞退下后,珠珞身旁的碧珠上前一步道:“主子,奴婢最近听到一则传闻,是有关月华郡主的,又怕污了主子的耳,所以一直未曾对主子言说。”
珠珞好奇挑眉:“什么?”
碧珠压低声音道:“旁人都说北郡王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时常亦折磨女人为乐,北郡王妃时常遭受折磨,如今一看,果真快不成样子了。”
看来如今北郡王的这个隐疾是压不住了,先前先帝在的时候,这个传闻还没有被传出。
她道:“旁人传旁人的,告诉底下的人,不可多嘴,以免遭惹事端。”
碧珠道:“是,主子放心,底下的人不会多嘴给主子惹麻烦的。他们颇受主子恩惠,感念主子恩德,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珠珞知道这也是三位宫女和小禾子的功劳,他们以身作则,底下的人自然有样学样。
珠珞“嗯”了声,看着一波波大臣携亲眷进来,宴会即将开始,她也落了座。
*
头波来的人便是听雨轩的瑶贵妃也丽昭仪,两个人与珠珞见礼后,也说了些吉祥话,珠珞应和了两句,便重新落座。
她很少与听雨轩的两位主子接触,印象还停留刚进宫的时候,瑶贵妃体弱多病,如今刚入冬,身上的披风已经裹得紧紧的,但脸却还是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至于丽昭仪,貌美却无宠,她也曾跟着众人的思路想过,许正是因为她是太后举荐的缘故,所以李璟晔心里忌惮着太后,这才不对她有所宠爱。
不过太后既是李璟晔的亲母,李璟晔又为何防备生母呢?
这于理不合,且太后如今隐居礼佛,更谈不上插手后宫事,乃至于前朝了。
说到太后,一早就传了话,说是二皇子的百日宴不会出席,只赏赐进了景仁宫,赏赐也是中规中矩的,也看不出对二皇子的喜爱。
所以,珠珞只能猜测,太后不亲近李璟晔,所以李璟晔也不喜欢太后塞进他后宫的丽昭仪。
她有些不懂为何太后会不亲近自己的亲生儿子。
但想到幼时,太后对先太子的维护,她似乎又能窥探几分。
太后那时就连表面的一碗水端平就难以维持,总是偏疼先太子,而冷落二皇子,所以如今这种情状,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珠珞是怎么察觉到的,还是太后做的太明显了,就算二皇子吃了花生,得了风疹,她都还去李璟晔跟前凑脸哭一哭,太后竟然连面都没露过,反正那时珠珞天天去,连太后的影子都没见到过。
但只要去东宫,还是能碰到太后身影的。
珠珞那时还是泡在蜜罐里的小人儿,即便家里有了弟弟,但父亲宠爱,母亲也没有太有偏颇,所以她对这点还是敏感的,一眼就瞧出太后的偏心。
她人小却机灵,这个猜测谁也没说,只悄悄埋在心底,藏于至今。
咸福宫的婉昭容和关常在,以及储秀宫的江贵妃姗姗来迟。
婉昭容手里牵着昭阳,昭阳如今真的长大了许多,走路也稳稳当当的,小眼睛轱辘转,瞧着不认生对一切都很好奇的样子。
可见婉昭容将她养得很好,珠珞不由得多看了昭阳两眼,毕竟这个孩子当年是她救回来的。
江贵妃虽没主持宴会,但气势端得很足,反手招呼人坐下,正巧这时庆昭仪忙完走了过来,见江贵妃仿佛走入自己主场的样子,脸色有瞬间的不好看。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过来,说起场面话来:“贵妃娘娘,不知嫔妾置办得您看着可还满意,嫔妾到底年轻,如有不足之处,还请娘娘海涵。”
江贵妃语气淡淡:“宴会才刚开始,昭仪不必心急,等圆满完成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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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功也不迟。”
庆昭仪咬了咬后槽牙:“娘娘说的是。”
珠珞就坐在一旁默默喝茶。
其实庆昭仪自掌权后,野心铺得很大,对宫人们施恩,对宫嫔和皇子公主也诸多关照,很快就俘获了六宫大部分人的心。
又举行宫中宴会,宴会又是极看重个人能力的,只要她这次不出岔子,恐怕名誉自今日起又更上一层楼,直逼江贵妃了。
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庆昭仪这么招人眼,恐怕早就被人给恨上了。
不过庆昭仪如今正沉浸在掌权的喜悦中,风头还没出够呢,又哪里能够听得进去旁人的忠言逆耳?
珠珞不会主动去提醒,她其实也很好奇,江贵妃会如何与庆昭仪斗。
她们不斗起来,她又如何能浑水摸鱼呢?
且,上次她在养心殿说的那番话,李璟晔未必就没有听进去,现在宫内外就差一个契机。
一个外能将江府覆灭,内能将江贵妃拉下马的契机。
她想,这个机会就快来临,好饭不怕晚,她等得起。
*
殿内热闹起来,随后一声唱和,“皇上、皇后驾到”,众人纷纷凝神行礼。
珠珞瞧着高高在上的帝后,心里没由来有一阵感慨,即便她再受宠,这种场合能够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也只能是皇后。
且皇后手里抱着二皇子,两个人目光温柔落在二皇子身上的模样,还真像是一家三口。
珠珞面无表情地瞧着,好似一个外人,好似皇后手中抱着的二皇子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碧珠瞧着自家主子的模样,眼神有些担忧地落在她身上,上前扶着她坐下,喊了声:“主子,没事吧?”
珠珞朝着她摇了下头,将心中杂念通通摈弃。
这条路是她自己走的,她没必要感到委屈,或是怨天尤人。
人不能既要又要,贪心不足,迟早反噬自身。
所以她知道什么是她可以贪图的,什么是不可以的。
她正乱想着,忽听得李璟晔一声传唤:“景婕妤何在?”
珠珞回神,站起身,行礼道:“回皇上,臣妾在。”
“过来。”
短短两个字,众人的目光通通朝她看来。
有好奇,有打量,有嫉恨,有不屑。
她稳了稳心神,朝着上首走去,瞧见李璟晔朝她伸了手。
她也没矜持,将手放在他的手心。
他直言道:“今日是二皇子的百日宴,你是他的生母,理应陪伴他的左右。”
珠珞脸上错愕了瞬,但很快压下来,声音平缓地回道:“是,皇上。”
语气无悲无喜,好似在应付一件差事。
映画眼神恨恨地瞪她了眼,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摇着拨浪鼓逗皇后怀中的二皇子。
皇后脸上依旧是得体的笑容,但珠珞明显察觉道她嘴角的笑容不似刚刚从容,有些僵硬。
皇后很喜欢二皇子,这事宫内人尽皆知。
二皇子是她亲自送养的,珠珞如何要做得进退得宜,她心中是有数的。
所以,她没有主动上前去抱下二皇子,就站在李璟晔身边,连眼神都很少去往二皇子那里瞧。
庆昭仪站出来活络气氛,无非就说说些二皇子有福气的场面话,很快就来到抓周的时候。
第76章 风波“快,传太医”
众嫔妃起身,纷纷来到抓周毯周围,都好奇地看着二皇子。
这时,珠珞的眼神不期然地与外间臣子席位的宴池对上,他示意般朝她点了下头,珠珞将眼神往别处偏了偏。
很快,她就在席间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宴池对面不远处,他年过半百,眼神阴鸷,鬓边生了些许白发,许是多年征战的缘故,浑身都散发一股不似常人的狠戾和阴毒。
不是别人,正是江贵妃的父亲,江老将军。
当年,正是他呈先太子罪证于先帝案前,那些谋逆的证据,更是牵扯了与先太子亲近的重臣,而她的父亲就是首当其冲。
她不是相信先太子毫无谋逆之心,她是相信她的父亲,她的父亲忠于皇帝,光明磊落,坚决不会做此受世人唾骂之事。
她相信她的父亲,所以也只能相信先太子。
既然相信先太子没有谋逆,那么那些所谓的证据就是伪证,而伪证只经过江老将军之手,那么江老将军就是心存私心,故意陷害,从而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珠珞冷漠地收回目光,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她告诉自己,快了,宴池信中告诉自己,如今李璟晔的新政推行的阻力,大多来自这不可一世的江府,等待李璟晔下定决心除掉江府的时间指日可待。
他让她不可着急,在宫里最大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才能看到江府落马之日。
*
庆昭仪拉着她的手,一并来到毯子旁,她笑道:“妹妹,你瞧姐姐给准备的,就看咱们二皇子会抓到什么了。”
珠珞眼神含笑地看着粉团子二皇子被放到抓周毯上,他的周围放着庆昭仪准备好的笔墨纸砚、元宝钱币、印章算盘和佛珠。
其中还有把未开刃的小剑,和玉石雕刻的小玉马,还有个好似装蝈蝈的木笼,也不知道如何摆上去的,总之是种类繁多,看得人眼花缭乱。
二皇子趴在毯子上,头上戴着珠珞亲自绣的虎头帽,她一早就把礼物送到了景仁宫,没成想皇后娘娘有心,特地让二皇子戴了这虎头帽。
帽子一戴,虎头虎脑的,更加惹人喜欢。
庆昭仪瞧着二皇子眼珠子再转,也不知道抓什么,就站在印章旁边,笑呵呵道:“二皇子,到庆娘娘这里来好吗?”
珠珞看了眼那个印章,瞧着虽小巧,但头上雕刻的双龙戏珠的模样却是精致,恐怕二皇子即便是抓,也只能按在那颗玉石做的珠子上。
珠珞就随众人的目光看着二皇子抓,本就是图个吉利,即便他抓个装蝈蝈的木笼,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小孩子自然是什么好玩抓什么,怎么就能决定一生了?
听到庆昭仪的声音,二皇子果然朝她的方向去爬,小肉手手到之处,横扫一片。
庆昭仪瞧他这可爱模样,不由得呵呵笑出声。
就在印章不远处就是装蝈蝈的木笼,是竹篾编制的,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也看不出里面的东西,而盖子也没盖严实,就在珠珞盯着看的时候,那木笼居然动了下!
珠珞只觉奇怪,还觉得看花了眼,她忙问庆昭仪道:“姐姐,那个木笼也是你准备的吗?妹妹愚笨,不知这木笼是有何寓意?”
庆昭仪目光也放在木笼上,惊讶地出声:“啊,这个木笼是哪里来的,不是姐姐*放的呀。”
什么?珠珞眼看着二皇子的小手挥动着就要扫开那木笼,手比脑子更快一步地上前,却不想已经有些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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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二皇子已经扫开了那木笼。
盖子立马打开,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条青色的小蛇直直地从里面窜向二皇子!
众人皆惊,亦有人开始慌乱躲避,而珠珞这道瘦弱的身影却是迎难而上,她比所有人都快一步,几乎是本能地挡在二皇子身前,就在青蛇窜起的那刻,她同一时间抱住二皇子,然而手腕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袭击了!
她吃痛地皱起眉头,青蛇却是咬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口。
这时,李璟晔沉着脸,上前一把掐住青蛇的七寸,等到青蛇松口,他将蛇狠狠掼在地上,立马有侍卫上前挥刀将蛇斩为两段!
而珠珞却是感觉头有些晕,双腿发软,有着支撑不住,怀中的二皇子不哭不闹,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一双大眼珠子紧紧瞧着珠珞瞧。
“小景儿!”李璟晔慌忙抱过二皇子,将他交给皇后,随后眼神落在她的手腕处,急道,“快!传太医!”
庆昭仪信誓旦旦地要把百日宴办得热闹,却不想却突然出现这档子事,且又事关宠妃和皇子,瞪着眼睛,差点慌了阵脚,她也急急高声喊道:“太医,太医!”
珠珞只觉腕间好痛,原以为是毒蛇咬伤,却不想是被李璟晔握得紧导致的,眼看着珠珞身子软软地往她身上倒。
他沉声道:“刀来。”
宴池递出一把匕首,他又吩咐到:“用火烧下刀尖。”
宴池闻言,掏出火折子,将刀尖烧完后,李璟晔接过,小心翼翼地切开伤口处,将其中淤血放出。
直到淤血被放出,珠珞难看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
李璟晔二话没说,将珠珞打横抱起,抱至后殿,转身时冷声吩咐了声:“宴池,查。”
宴池眼睛也是冷岑岑的:“是,皇上。”
珠珞感觉头的眩晕好了些,无力地靠在李璟晔的肩头,眼眶红着,有了力气,便凄凄哀哀地开始哭诉:“皇上,也不知谁要害二皇子,二皇子还如此年幼,何其无辜,臣妾好怕,害怕刚才若是晚了一步,就再也见不到二皇子了!”
李璟晔眸底满是心疼之色,轻轻拍着珠珞的后背,安抚道:“你放心,朕会把事情查清,给你和二皇子一个交代。”
珠珞楚楚可怜地点了下头,“多谢皇上。”
这时,王鹤雪急匆匆赶来,满头俱是冷汗,语气不稳地开口道:“皇上,微臣来给景婕妤把脉。”
李璟晔没犹豫地将珠珞的手交给王鹤雪。
王鹤雪越把,拧紧的眉头终于是有所松动,他长呼出一口气,又仔细瞧了瞧珠珞被割开放血的伤口,开口道:“回皇上,幸好婕妤伤口处理及时,如今已无性命挂碍,微臣且开几副解毒的汤药,婕妤再静养几日清除残留毒素,便可安好无虞。”
李璟晔闻言见,眉宇间也松了下来,只是很快心头便涌起怒火。
他安慰般拍了拍珠珞的后背,柔声道:“你好好休息,朕去外间瞧瞧,定不会轻饶了背后纵蛇伤人之人!”
珠珞委屈巴巴地点头,眼神殷切地看着他离开。
李璟晔刚走两步,又回头看了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后,这才大踏步离开。
*
等到李璟晔离开,珠珞刚刚才不甚委屈的脸色,立马冷了下去。
王鹤雪语气不似刚刚平淡,十分急切道:“珠珞,幸好你没事,刚刚我听闻你出事,恨不得插上翅膀飞来。”
珠珞面无表情道:“我无碍。背后之人是冲着永承的,他那般小的一个人,如何能经得住毒蛇的毒素?”
王鹤雪只听说珠珞被毒蛇咬,却不想背后之人真正要伤的人是二皇子,他眼神暗了暗,开口问:“如今你是后宫最受宠的,想来能冲着你们母子的,地位定非比寻常,你心中可有人选?”
珠珞冷笑:“这宫里恨我入骨的,可不就是那位?且若除了二皇子,不仅可以打击我和皇后,还连消带打地落了庆昭仪的脸面,这一箭四雕,可真的是好手段!”
只是,她明明事前已经提醒了庆昭仪,那么那竹笼又是如何出现在抓周毯子上的?庆昭仪也不是如此不小心之人。
珠珞百思不得其解,且如今庆昭仪估计能焦头烂额地查案,她也不好把人叫来。
她疲惫地闭了闭眼睛,她挥手道:“你退下吧,帮我瞧瞧二皇子,那孩子是个心大的,也不知道害怕。”
王鹤雪眼神虽不舍,但还是退了下去,他知道如今珠珞关心的是二皇子,他得帮她守着二皇子。
*
外间,待李璟晔走后,陡然热闹起来。
有大臣议论:“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谋害二皇子?”
江老将军威严地咳嗽了声:“皇上还未定夺,许是宫人失误罢了。”
那人连忙称是,还道江老将军就是见多识广。
章潜嘲讽地勾了下嘴角,没有出声。
外臣议论声不止,宫内嫔妃们也是惶惶不安。
皇后抱着二皇子哄睡,心疼得紧,皱着眉头看着怀中不时闭上眼睛的小人儿,心口狂跳不止。
婉昭容轻轻叫了声江贵妃,却被贵妃眼神止住话头。
关常在事不关己,在用糕点安抚怀中的昭阳公主。
瑶贵妃不住地咳嗽出声,自从珠珞出事后,她的脸色愈发更显苍白,丽昭仪则是陪在她身侧,关心地问:“娘娘,您的身子还撑得住吗?”
瑶贵妃朝她点了下头,声音却是哑的:“撑得住。”
这时,李璟晔现身,皇后将怀中昏昏欲睡的二皇子抱给映画,示意她抱着二皇子退下。
随后,看向李璟晔问:“皇上,景婕妤无事吧?”
李璟晔回:“暂时无碍。”
皇后闻言,心下松了口气,随后便觉得有些气竭,和李璟晔一并坐了下去,她也想留下看看,到底是谁敢对二皇子下毒手。
这时,宴池带着个瑟瑟发抖的小宫女上前,她扑通一声跪下:“奴婢,奴婢樱儿拜见皇上、皇后,拜见各位娘娘。”
庆昭仪瞧着这叫樱儿的小宫女有些眼熟,忙厉声呵问:“是你?还不快将你知道的事速速招来!”
第77章 真相樱儿的招供
李璟晔敏锐察觉到庆昭仪话里的意思,抬起凤眸,问:“你认识这宫女?”
庆昭仪道:“臣妾也是刚得知她叫樱儿,开宴前见过一面,当时臣妾摆抓周礼缺人手,她就帮衬了一把。”
庆昭仪这话更加深了樱儿的可疑,樱儿身子抖了下,凄凄哀哀道:“奴婢是咸福宫,伺候婉昭容的。”
婉昭容下意识看了吉祥一眼,随后收回目光,满脸委屈不甘地跪下道:“皇上,奴婢樱儿虽然是臣妾宫里的,但从未近身伺候过臣妾,不知她是受何人指使,要加害二皇子,更是要害臣妾于不义!”
李璟晔眼神淡淡地瞥了她眼,眸光冰冷,问樱儿:“你是受何人指使,为何要害二皇子?”
樱儿重重磕了个头,哭诉道:“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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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命,奴婢真的不知,奴婢只是搭把手,并没有要害二皇子!”
宴池冷冷扫了眼樱儿,见她不见棺材不掉泪,道:“回皇上,樱儿自宴会开始就鬼鬼祟祟地,那装着青蛇的竹笼就放在她的袖子里,后来她趁人不察便将竹笼放在抓周礼中,此事有太监亲眼所见,她是抵赖不得的。”
樱儿哭哭啼啼的,还在喊冤。
李璟晔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冷声道:“即便不肯开口,那就连带家人都不要开口了。宴池,拖下去乱棍打死,至于她的家人,斩首示众。”
樱儿哭得涕泗横流的脸,有瞬间的愣怔,宴池朝左右随立的护卫道:“拿下!”
立马有侍卫上前,就要拖樱儿的手臂,樱儿终于是怕了,慌乱地推开两位侍卫的手,哭喊着上前道:“皇上,奴婢知罪,奴婢愿意招,还请皇上饶恕奴婢的家人!”
李璟晔伸手,止住侍卫再次欲上前拖人的动作,薄唇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樱儿声音颤颤巍巍道:“奴婢在进咸福宫伺候婉昭容前,原是琼华宫的。青蛇竹笼是北郡王妃给奴婢的。”
话音落,所有人目光都投向北郡王和北郡王妃,月华后背一僵,有些慌乱地起身,厉声喝道:“樱儿,你莫要胡乱攀扯我,你如今是咸福宫的人,与我何干?”
跪在地上的婉昭容冷哼:“皇上,郡主就算是嫁了人,也是不忘初心地害人。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就与景婕妤不和,如今还贼心不死地要害二皇子,还牵扯到臣妾头上,当真是可恶至极!”
北郡王不得已站起来道:“皇上,本王的王妃自出嫁后,头次进宫,若说联合宫女害二皇子,还做出此番谋划,若不是景婕妤挡了那么一下,恐怕受伤的就是二皇子了,如此周密王妃如何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完成?”
月华也急急道:“是啊,皇上,我是冤枉的,定是婉昭容害二皇子不成,利用樱儿与我曾经的关系,从而陷害我!”
这事到现在已然明了,竹笼是樱儿放的,就是不知她是受前主子月华郡主指使的,还是现主子婉昭容指使的。
婉昭容气得咬牙:“樱儿,你且说分明,到底你是受谁指使的?”
樱儿抽抽搭搭道:“皇上,的确是北郡王妃指使的奴婢。王妃自出嫁后,琼华宫的宫人们都被遣散了去,奴婢被内务府安排到咸福宫。奴婢不受主子青眼,所以只能干些洒扫的活儿,奴婢心比天高,这才犯了错。”
“今早,北郡王找到奴婢,给了奴婢一套华贵的头面,还有五百两银子,她说旁的奴婢不用管,只要把竹笼混进抓周的礼物即可。奴婢没有打开过竹笼,所以并不知道里面藏着毒蛇!”
“至于那套头面和银子,时间紧急,奴婢藏在了咸福宫宫门前石狮子的嘴巴里,原本是打算等到没人的时候,再取出来另寻地方藏起来的。”
李璟晔给了宴池一个眼神,宴池立马会意地在小德子耳边吩咐了什么。
北郡王眉心一跳,沉着脸,挥手“啪”地一声甩在了身旁月华的脸上,怒斥道:“没想到你竟是如此歹毒心肠之人,亏得本王先前还为你辩解,你当真辜负了本王的一番好心!”
他这一个巴掌实在是重,月华竟然没撑住,若不是身旁的小丫鬟扶了一把,就要摔了下去。
月华抬眸,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盯着北郡王道:“你当我稀罕你的维护?你有一天把我当做你的妻子吗?你的前王妃是怎么死的,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你!”北郡王目眦欲裂地死死盯着她,颤抖地手指指着她,怒吼道,“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月华冷哼:“你就是个废人!你越是隐瞒,我就越是要说出来!”
北郡王没想到苦苦维持的形象,居然在这种场合下被说了出来,立马上前死死掐住月华的脖子,眼底满是骇人的杀意:“你这贱人!你胡说,你闭嘴!”
他这行凶举动吓了在场的人一大跳,还是李璟晔挥手,让侍卫分开了他们,若是侍卫再晚一步,恐怕北郡王妃就要跟前王妃一样命丧黄泉了!
李璟晔怒道:“北郡王,这里是皇宫,你在胡闹什么?”
北郡王气喘呼呼的,显然是气得不轻,但是皇帝的怒吼,还是让他的理智回归不少,他拱手道:“皇上,这贱人干出如此恶毒之事,任凭皇上处置,北郡王府绝无异议!”
月华被解救后,重重咳嗽了好几声,咳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终于是缓和过来了。
这时,小德子呈着证物上前,月华瞥见,顿时面如死灰。
她一把跪下道:“皇兄,此事是北郡王指使我干的!他自不举后,子嗣无望,这才心里扭曲,想要通过我的手加害二皇子!这一切都是他指使我的干的,我罪无可恕,但请皇兄降罪!”
“哐当”一声,北郡王脸上有片刻的迷茫,他直直地跌倒在地,随后便是压制不住的愤怒:“你,你胡说什么?我何时指使的,又为何要指使你!”
月华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因为你嫉妒!你没有生育能力,皇兄此前无皇子,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皇子,所以你嫉恨,这才逼迫我!你还说,如果我不听你的,你就活活打死我!”
说完,她拉开袖子,众人好奇的目光纷纷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她的双臂上,遍布道道伤痕,青紫交加,有旧痕还有新伤,几乎找不出一块好肉来。
众人再一联想到前北郡王妃的死亡,纷纷向北郡王投射异样的眼神。
李璟晔站起身,怒道:“北郡王妃,月华到底是在皇宫长大的郡主,你就是这么对朕的皇妹的?”
李璟晔发怒,是因为他感觉皇室的威严被人侵犯,北郡王如此对待月华,何尝不是在打皇室的脸?
北郡王浑身瘫软在地,额头满是冷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皇,皇上息怒!”
这时,一直未开口的江老将军,上前道:“皇上息怒,老臣以为此事不过是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北郡王曾征战沙场,立下汗马之劳,还请皇上看在他过去的功劳上,饶恕他这次吧。”
话音落,殿内有瞬间的安静。
直到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响起:“将军此话差矣,北郡王的功劳已经在他多年的作恶中消磨殆尽,如今他又涉嫌伤害二皇子,如此歹毒行径,岂可轻轻放过?皇上,微臣以为当重重罚之,以儆效尤。”
江老将军脸色陡然沉了下去,怒道:“章大人新官上任不久,怕是不知北郡王的功劳,如此对待有功之臣,岂不是让天下人误以为皇上凉薄无情?”
章潜不慌不忙道:“北郡王的功劳,与先北郡王妃之死,功过相抵,先帝已有处置,微臣自然不敢有所置喙。只是如今,北郡王享受多年爵位供奉,不思进取,残害无辜女子,还殴打皇室宗亲,今日又指使亲眷伤害二皇子,累累罪行罄竹难书,如何不能重罚,以示皇室威严与公道?”
江老将军正欲开口,李璟晔直接冷哼道:“北郡王私心过甚,有负皇恩,故褫夺爵位,贬为庶人,终身幽禁大理寺!”
江老将军脸色变了,章潜脸上则是无波无澜。
“皇上开恩啊,皇上,我是冤枉的!”北郡王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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