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的时候，她死死地坐在电脑前打开着一个白虞桥看不懂的界面。
“不行，我这里好忙你先睡。”
……
反复确认白虞桥真的睡着了，白蔻跪在床边，屏息，小心翼翼，一笔一划，努力憋笑。
“……”
第二天早上白蔻还裹在被子里沉睡中，白虞桥路过卫生间的镜子，差点把魂吓掉。
额头上一个“王”，左眼一个竖着的刀疤状，右眼一圈红色版熊猫眼，嘴巴扩大了一整圈。
左脸写着一个“白”，右脸写着一个“蔻”，下巴还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全是用口红画的。
白虞桥安静摸着脸上这个“蔻”，缓过神，然后忍不住地轻笑起来。
真幼稚。她想。
第144章
这天, 白蔻和白虞桥坐在餐厅点菜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让白蔻觉得有些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的人。
这个人停在桌边，面朝白虞桥，说话亦是温柔得体，很客气地对她姐打招呼……让白蔻愣住。
因为她听见的是一句：“小月, 好久不见。”
一瞬间，白蔻自然垂落在桌沿的手握紧, 如临大敌地绷直后背, 皱眉死盯着这个人的侧脸。
气质再温和也不一定是好人……她迅速脑补出这人可能是那个什么陈家来的人, 就是她姐小时候呆过的那个地方。
微笑间察觉到桌对面的人表情变得非常紧张, 白虞桥不由疑惑地皱了皱眉，白蔻怎么了？
窗外吹着和煦的风，餐厅内四周笑谈声一刻不停。
白虞桥起身邀张老师坐下，自己则坐去白蔻身边, 虽然不知道白蔻在想什么, 她的手垂在桌下, 悄悄握住白蔻的手，指腹轻揉，以作安慰。
“谢谢。”张肇落座后, 服务生送来一副新的碗筷，她笑着点点头，继续看向白虞桥，“年初就听李院长说你今年回河延了, 我还一直想着等你有时间找你叙叙旧，结果这么巧。”
听听，这肯定是那家人里的谁，没想到这么多年阴魂不散！白蔻暗自咬牙。
下一秒对方还把目光直接放到她脸上来，想了想似的，恍然大悟。
“这是蔻蔻吧？”
她姐点头。
白蔻在桌下被握着的手翻转，用力包裹住她姐的手，然后面色稍冷地回看对方，一声不吭，她怕她开口就要骂人了。
白蔻的误会一直持续到第一道凉菜上来。
只听对面笑：“最近院里师傅也常做豆苗，孩子们特别爱吃。”
白蔻抓紧她姐的右手松了松，院里？孩子们？
弄明白对方原来是从前福利院的员工，如今是副院长，白蔻“啊”一声，脸上露出笑容，如释重负地抬手拿起了筷子。
“原来姐你跟院里这些老师还一直有联系啊？”白蔻加入闲聊。
【只有张老师和李院长。】白虞桥告诉白蔻。
“喔……”白蔻点头，她印象里倒是不太记得这位张老师了，只弯起眼睛对张肇笑道，“要谢谢张老师和李院长当年愿意留下我姐，才能让我拥有了一个这么好的姐姐。”
这话说得张肇脸红，她笑了笑，抬起茶杯抿了口。
“其实当年我是最反对留下你姐的。”
张肇那时候特别年轻，抱着一腔热血刚加入福利院没多久，自私点讲，她更多心思是留在那些已经跟她建立感情的孩子们身上，对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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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月……也就是眼前的白虞桥，这个孩子，她那会儿觉得这个孩子的困难远远不够，为什么要说来就来，“侵占”本就不多的资源？
她认死理，多番劝阻李院长，顺利送走白虞桥后也没再多想这个孩子。
没想到几年前碰见有一年院里遇到困难，白虞桥从北京赶回河延帮忙，捐钱、捐物，还留在院里照顾了一阵两个聋哑孩子。
那个时候院里周转困难，发不出工资，老员工早已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依旧认死理的张肇认出白虞桥。
她们也是在那段时间重新认识了彼此，如今算是成为了全新的朋友。
聊到最后，张肇提到李院长下个月就要正式调任去省城，离开福利院了，院里孩子们有为李院长准备一场欢送会，要是白虞桥和白蔻有兴趣，下周六可以去参加。
分别时，白蔻站在她姐身后，看着她姐和张老师拥抱，越看越想在我们很少联系的这几年，白虞桥你遇见过什么新朋友、旧朋友，经历过什么难过的、开心的事……她想了好多好多。
白虞桥回身在她面前奇怪地晃了两次手，白蔻才看向她姐的眼睛，笑起来。
晚上窝在沙发里，看一部喜剧电影，白蔻靠在她姐肩上，双手捧着她姐的手揉捏，提问一刻不停。
“是吗 ？那你来我大学逛一次都没有碰见我吗？”
“那个窗口的小炒是还行，你找谁借的饭卡，啊？不认识也敢借啊？”
“孙瑜姐我碰见好几次，原来你也在吗？躲在哪里的？”
“白虞桥你是不是其实每天都在惦记我？茶不思饭不想？”
……
白蔻得到开心的答案时，脑袋立刻从她姐肩上抬起，“喔你好爱我喔！”，这么说着，迅速凑近她姐的脸亲一口。
白虞桥明明对白蔻今天找出来的这部电影非常感兴趣，到头来，十分钟的剧情都没看明白，就不停地回答，被亲，回答，被亲。
但是……好吧。
右脸再次被亲，白虞桥单独眯了眯右眼，表情十分幸福，身体总被白蔻撞得轻晃一下。
比起看喜剧电影带来的快乐，静静感受白蔻的爱，更加快乐。
半夜白虞桥睡着睡着，忽然感觉到白蔻的靠近，紧紧抱着她的胳膊，白虞桥睁开眼，不解地转头。
黑暗中对上模糊的目光，白蔻声音好委屈地喊她：“白虞桥……”
说，“我做噩梦了。”
白虞桥想了想，转身面对妹妹，左手枕在自己脸侧，右手环着妹妹的腰，指腹在腰侧的衣料上摩挲。
“我梦见我们都变成了小孩子……然后妈不在家……门铃响了……我让你不要去开门很危险，你不听我的，一个人去开门……门外是谁啊……哎呀不记得，好像是一个阿姨？她喊你‘陈月’，然后一下子把你双手都拉住往外拖……我想去救你，结果我的脚被口香糖粘在了地板上！”
白蔻讲得绘声绘色，到恐怖之处，她缩在被子里的两只手都捏住了白虞桥的睡衣，“我哭着喊你快跑，诶，据说梦里哭现实也会哭，你有没有听见我哭啊？”
白虞桥摇了摇头。
“好吧。”白蔻声音居然还有一些些的遗憾，她继续讲，“后面好像是你被抓走了，我能动了，我骑着一个扫把从窗户飞下去追你……哦，我还碰见杨晚兮和杨阿姨，她们在路边吃烧烤……我让她们别吃了你被抓走了，杨晚兮说不行因为她马上要去拍戏不能饿肚子……哈哈哈……”
白蔻又说得笑了起来。
虽然白蔻看不见，白虞桥的眼睛微微弯着，陪白蔻一起笑。
“怪不得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蔻抱怨，“还是张老师突然出现把我吓到了。”
白虞桥轻轻笑了一下，身体往前靠，把白蔻稍微地抱在怀里，白蔻亦是自动调整姿势更近地回抱她，两人发丝交缠，互相蹭了蹭彼此的脸。
被白虞桥带着回到福利院的这天，阳光很好，白蔻下车后被太阳照得眯起了眼睛。
白虞桥伸手来她额前遮挡，白蔻玩心顿起，像超级马里奥游戏那样，抬头顶了顶她姐的手心……
接着白虞桥皱皱眉，拿开手。
“再来一次。”白蔻说，“你躲啊，看看我们谁反应更快。”
白虞桥不置可否，但配合地又抬起了手。
“……”
张肇收到微信后隔了大约五分钟才匆忙从楼上下来，远远望见那姐妹俩，一个往后抬胳膊像是在躲，笑得没了眼睛，一个叉着腰，表情看上去不美妙地嘴巴动个不停，说完摊开手，无语至极的样子。
她们这是在做什么？张肇边走近边琢磨，同时看着如今白虞桥灿烂的笑容，不由得想起当年那个怕生的小苦瓜。
果然能遇见一个美满的家庭非常重要。她踩着树下的碎影，这么思考，真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能有更多孩子可以像小月这样幸运。
白蔻跟在她姐和张老师身后上楼，要去见那位几乎二十年没见过的李院长。
她妈在微信里嘱托她：【帮我跟李院长问声好。】
她们一路走上三楼，望见出门来迎接她们的李院长，白蔻扬起笑容，特别礼貌地先远远躬了一下身子。
李院长熟稔地拍了拍她姐的肩膀，看向她：“哎呀，这一天一天守在这院里，春夏秋冬，还觉得时间过得不快，现在看看你和小月，那会儿只有这么小的个子吧，现在全都长成大人了。”
“您确实没怎么变呀。”白蔻笑道，“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们站在走廊聊了没多久，听见楼下传来喧哗。
一群小朋友，有的合力抬着一张桌子，有的单独搬着一张椅子，一趟一趟，来回地在广场上布置。
白蔻看得颇为感慨，目光随即扫去从前她最爱的那一架秋千。
它也没变，安静地伫立在阳光中。
小孩子们都忙着为欢送会布置，大人们坐在院长室里聊了会儿，也说要去帮忙。
白蔻想到一件事，询问院里准备了多少零食，而后自告奋勇地表示：“我再去买一些来吧。”
白虞桥在出门的时候拉住她：【我们一起去？】
白蔻笑着摇摇头，下巴指指外面：“你去帮忙。”
说完，她步履轻快地率先向楼梯口跑去，发尾在风中轻轻飞扬，金灿灿的。
李院长走近到白虞桥身边，声音越发感慨地说：“小蔻还是像以前那么有活力，你还记得吗，她以前每次来找你的时候，都是这么跑着上楼的。”
白虞桥轻轻地笑，心里说当然记得。
挤在小孩堆里帮忙布置了一会儿，白虞桥随后来到花坛边坐下，白蔻去了好半天没回来，她有一点担心，拿出手机给白蔻发微信。
【我到门口啦。】白蔻很快回她。
白虞桥便抬起目光，看见一抹亮色的身影从院门那走进来。
白蔻穿着一件橙色短袖，左右手都提着超市的购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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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子里鼓鼓囊囊，袋子底部接近地面。
白虞桥赶紧朝白蔻跑过去。
两人的身影恰好汇聚在秋千架前，白蔻停下脚步，撅了撅嘴：“好烦哦，来的时候没注意，原来门外那个小超市早就倒闭了，我走了好远，都过了一条马路才买到这些，早知道就开车了。”
白虞桥听完只忍不住地笑，伸手要接走一袋。
“诶，等等。”白蔻没让她接，反而莫名地将几个袋子放在了水泥地上，人蹲下去，哗啦哗啦翻动两声。
白虞桥低头看着，疑惑……
直到看见白蔻终于从里面找出一个小巧的、绿白色的包装袋。
“喏。”白蔻笑眯眯地举起手里的果汁软糖，“这是我特别送你的，只买了一袋。”
青苹果味。
白虞桥心想。
于是时间跳转回当年。
小白蔻从秋千上跳下，噼里啪啦地跑到台阶边，冲她扬了扬手里的糖。
白虞桥不再害怕，松开身边把她拽疼的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抓住了糖果的包装袋。
“你不开心吗？”
嗯。
“哦。”小白蔻笑起来，“大人就是这么讨厌，你跟我走吧，我有好多好多可以让你开心的办法。”
嗯。
她们握住彼此的手。
小手变成大手。
白蔻诧异。
“咦，白虞桥，你眼睛怎么红了？”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
后续还有几章日常番外，不定时更，会在本月内结束哦~
nd因为这个世界最终定股为白虞桥，在未来所有可能会产生关联的新故事中，白蔻和白虞桥将始终作为唯一官配出现。
本章30个正文完结红包，明天开。
福利番外主题叫“第二人生”，人物为高绘言、杨晚兮、裴月。
顺序不重要，三个福利番外会码好一次性放出，设定为正文20%的订阅率可看，各章会准确标注对应名字，篇幅都不会太长，大家想看什么点什么就好啦。
不过福利番外会比较晚再更，估计12月or1月吧，到时候vb会提前通知大家~
关于这个故事：
因为是第一次尝试买股文，说实话也有很多摇摆不定的时刻，所以这本我很少看评论区，一条路走到黑（x）。
最开始这个故事就准备了三条发展线，三条相反面，三条第二人生，就像人生有数种可能一样，在每个故事中，属于主角的爱情故事都是独一无二的，悲欢离合在所难免。也许有的地方因为我写作经验的缘故，没有处理得稳定，但总体来说，我很喜欢这个故事，喜欢里面的每一个人，也很喜欢每天参与讨论的大家，谢谢无论刮风下雨，都会来到这个故事里一起看下去的你们。
话说写这个故事我居然连续达成了两次全勤诶！刷新一个自己的小记录！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再再努力吧……嗯？还要写出这么长的故事吗？！
最后，虽然书里的故事停在了初夏，但我相信，她们已经跟着我们来到了新的冬天。
她们每一个人都会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不断成长，会很幸福。
所以大家也要幸福好吗？
好的！
番外再见。
第145章 番外一
白蔻念大学那几年, 白虞桥经常和孙瑜联系。
不要在白蔻想通之前去打扰白蔻，是她自认为犯错以后，能最大程度上弥补白蔻的事情。虽然她总是想念白蔻, 走在路上听见熟悉的白蔻会说的话, 都会忍不住停下来目光随陌生人远去, 知道那背影不是白蔻, 希望那背影立刻变成白蔻。
幸运的事情就是, 有一天，大家本科毕业后很少再聚会的孙瑜突然在微信里找她。
起初是拜托她能不能帮一个忙, 后面是顺道提起了前些天有见到你妹妹。
孙瑜留校同时做了辅助导员, 跟她讲白蔻最近有参加系上联合的社团展览。
最后, 孙瑜给她发了一张电子邀请函, 欢迎她偷偷去给妹妹一个惊喜。
白虞桥随着人流进入展厅的当天非常紧张，曾几何时，是她拉着白蔻的手进来, 在里面逛……她很怕，又很想突然遇见白蔻。
从前看不懂的艺术作品, 在日复一日的学习中, 能看明白了不少。白虞桥慢慢走，偶尔为一两幅画作驻足，她反复看时间，明明告诉自己如果一个小时内没有遇见想遇见的人, 就尽快看完离开。
她这天在校园展馆里从早晨九点一直徘徊到了下午四点。
夕阳的余晖从玻璃窗洒进来，她的期待逐渐落空。
她停在一副名为《空白》的立体几何画前，死死地握紧了手机，时隔许久，忽然有一种很想很想给白蔻发条信息的冲动。
当然，她还是忍下来，转身离开了展厅。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孙瑜为别的事找她的时候，不小心提起白蔻，她似乎每天都会和孙瑜聊起白蔻，然而就像天意，无论她在什么时间匆匆赶往白蔻的学校，出现在孙瑜口中会看见白蔻的地点，都不曾见到她想念的人。
时间从秋天到了冬天。
白虞桥也渐渐认清北京是一座很大的城市。
于是在前往机场的地铁上，她脚边放着行李箱，扶着栏杆，心里已经不再叹息，只想还好，还有过新年的这几天。
她和白蔻再没缘分，也还有过新年的这几天。
这么想着，当地铁缓缓停靠，白虞桥记得那一站的名字叫做“知春里”。
她对着即将打开的门，毫无防备地看见了等在门外正在低头看手机的白蔻，白虞桥只看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
熟悉的气味混在拥挤上下车的人群中，白虞桥听见车门“嘀嘀嘀”关上，这才缓慢地抬起目光。
车身运动，进入黑暗的地下隧道，车窗终于反照出白蔻的身影。
白蔻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背对她这边……白虞桥长久而贪恋地凝视着，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白蔻。
她们要去的目的地自然相同，白蔻不知道在忙什么，在地铁上，在换乘的路上，在上行的扶梯上，白蔻总是会拿起手机看一眼。
其实白虞桥的手机也有一阵没一阵地响了几次，但都是短频震动，应该是微信消息。她专注于眼前的人，暂时没有分心去看。
直到和白蔻一前一后到了值机柜台，白虞桥确认白蔻进了冗长的队伍，才松口气，带着她不需要托运的小行李箱守在队列之外。
拿出手机解锁。
发现最后一条是白晓初问她：【虞桥，到机场了吗？】
上面几条则是关心她收拾好东西没有，从学校出发没有，乘上地铁没有……每条询问都间隔着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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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虞桥皱眉，对自己没有及时回复感到抱歉，一条一条选用，最后一条说：【嗯，在值机柜台了。】
她发出去等了几秒，没有新消息，因此短暂抬起目光望向白蔻……
看见白蔻竟然恰好左右张望，不知道在找什么，白虞桥又是以防万一，迅速背过身，心里默数了十秒。
慢慢转头，找到白蔻所在……看见白蔻重新低下头开始在手机里敲字。
如果不是清楚白蔻不会找自己。白虞桥感觉到手机震动，心想，白蔻，这多么像是你在给我发消息。
她叹口气拿起手机看，依然是白晓初问她：【好，几号柜台？】
……
白虞桥坐在飞机里，灯光渐暗。
她很早就知道白蔻买的是今天的航班，具体到航班号，都知道。
但她思来想去，没有选择和白蔻买在同一时间，而是买迟了半个小时。
不过白晓初还是跟白虞桥说要在机场接她俩。
一路飞行，白虞桥越发紧张，闭着眼睛怎么都睡不着，索性睁开眼，靠在椅背上对窗外的云层发呆。
离开机场的第一时间她给白晓初发去一条到达的信息。
斟酌两秒后，又问白蔻到了吗？
【到了，但是还没见着人。】白晓初微信讲，【她说什么可乐洒她外套上，去卫生间收拾一下。】
终于和白蔻对上目光的时候，白虞桥已经站在了白晓初身旁。
白蔻只看了她一秒，冷淡收回目光，一手捧着羽绒外套，一手拽着行李箱拉杆，没表情，很安静地向她靠近。
她们没有问候，没有拥抱。
白虞桥觉得那阵子妈妈大概是有意想让她们多接触，到停车场不让她开车，帮忙放好行李后，又赶她进后座，说是前面放了不方便挪动的东西。
打开车门，穿件白绒毛衣的白蔻瞥她一眼……白虞桥松口气她没有从白蔻脸上看见“厌恶”两个字，只是淡淡地，没有理她。
车里暖气开得很高。
穿着毛呢大衣的白虞桥越来越热，她本来也没什么表情地一直望着窗外，这会儿摸了摸鼻尖，为即将到来的大动作脱外套露出一丝不自然。
里面也穿着一件毛衣，外套脱下时摩擦出静电，发出很轻微的噼啪的响声。
白虞桥和白蔻第二次对上了目光。
白蔻还是先前那个一手环在身前一手举高手机的动作，大约是被她这个动静吸引，挺明显地转头目光落在她外套上，有一瞬间，白虞桥开心地以为白蔻会跟她说点什么。
但是下一秒，白蔻伸手把放在两人之间的羽绒外套，挎包，全都抱走了。
“妈，副驾的这些盒子能压吗？”她听见白蔻问。
“嗯？”白晓初顿了顿，“可以啊。”
“哦，我放一下衣服。”白蔻把东西全都送去了前面。
白虞桥叹口气，觉得白蔻连衣服都不想和她挨在一起。
……
白蔻才不是那么想。
当然了，她是很讨厌白虞桥，如果可以，她会在地铁外看见白虞桥的那一刻就选择扭头走人，不要上车……可是返乡高峰期，车很难等，又不是她非要跟白虞桥上一辆地铁。
经过白虞桥，她觉得很夸张地闻见了白虞桥身上的气味。
但这个人，果然一如既往地冷漠，一秒都没有抬头，没抬头很好，白蔻很开心白虞桥没有抬头。
她径直走到了白虞桥身后去扶住栏杆，腿抵住行李箱，回白晓初的消息：【没有啊，我随便问问，免得碰上。】
她们要去的目的地肯定相同，所以白蔻总是上下车很快，她应该是一直走在白虞桥前面。
虽然很讨厌白虞桥。她不断地拿起手机，始终没有新的对话框飘上来，虽然很讨厌白虞桥，但她还是会想白虞桥是不是眼睛不好？还是其实有看见她不想跟她打招呼所以装没看见？
白蔻一路想来想去，准备好很多句假如不小心，白虞桥找她说看见她了她要怎么回答。
她肯定是不会给白虞桥好脸色的……到最后，这些想法都没有用上。
一路飞行，白蔻双手环在身前生闷气。
她觉得凭什么反而是她烦恼了一路，好不甘心，白虞桥就这么没事人一样地跟她同行了一路？
她决定要吓一吓白虞桥。
看见白虞桥真的刚好经过。
她猛地刹车，莫名一溜烟逃了回去。
卫生间玻璃镜中，白蔻看见自己的脸都被白虞桥吓红了。
好像瘦了。白蔻调整好自己，走出去第一眼，是这么判断白虞桥的，低头继续走的时候又想，原来电视剧中觉得人变瘦了不是假的，她真觉得白虞桥的脸瘦了一丢丢……也是，毕竟好几个月没见了。
白蔻听见后车门被人打开，转头看见白虞桥的脸，后者抿唇，皱眉，好像在告知她，我也是被迫坐后面来。
哼。被气了一路的白蔻干脆把外套和包堵在座位中间。
结果余光瞄见白虞桥要脱外套，白蔻不情不愿地将目光放在她自己的这堆东西上，挎包占位置，羽绒服也占位置，到时候白虞桥不好放，说不定还会什么都不讲，就自己抱在手上，一会儿看着又可怜巴巴的……总之白蔻自个儿想了一通，果断把占座的东西全部放走。
没办法，谁叫我是好人。
放好所有东西靠回椅背上。
白蔻云淡风轻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脸撇去窗外，而后感觉到身侧被白虞桥的衣服靠近……她不知道为什么，嘴角稍稍地扬起一个幅度。
一路心情变得不错。
“为什么心情不错？”
白蔻靠在她姐肩上，手里遥控板摁个不停，“当然是因为我猜中了你的心思呀，你就是想放外套。”
白虞桥轻轻地笑了笑，把白蔻脑袋从她肩上稍稍推起一些，等白蔻看她，她稍作不相信地摇了摇头，要求白蔻重新讲。
要讲的更具体，更真心。
白蔻看着白虞桥带着笑温柔的双眼，忽然不好意思了，低头。
“好吧，是因为外套碰到我了。”说完抬眼，果然看见她姐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
其实白蔻自己也解释不出这种感觉，她只能捧住她姐的脸，叹道。
“唉，白虞桥，居然就因为当时你放过来的外套碰到我……我就特别开心，现在想想，好奇怪哦。”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白虞桥：【因为你那个时候就开始暗恋我？】
白蔻：[哦哦哦]才不是呢！
[眼镜][眼镜]
第146章 番外二
白蔻拿起遥控板, 换了个频道。
电视上正好在播她们的童年动漫《神奇宝贝》……嗯，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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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风, 具体来讲, 应该按照系列名叫它《宝可梦》更为精确。
她印象中完整看过的只有最经典的第一部,中文版配音, 那会儿VCD和卡通频道都有播放。后面的几部陆陆续续虽然也有看, 但不像小时候那么痴迷了，所以很多小精灵她都记不清名字。
就像眼前这一部……
长得像皮卡丘却是黑白配色, 还有一对形似兔子耳朵的大耳朵，手上抱着苹果正跟同伴对视的这一只小精灵, 叫什么来着？
“……”白蔻正皱眉回忆，突然听见身边的白虞桥轻轻笑了一声。
她转头, 上下打量了一下白虞桥的侧脸，见白虞桥看得比她还认真。
“你在笑什么？”她忍不住问, “你看过这个吗？”
白虞桥收回目光, 转来看她, 仍然微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嗯？”白蔻顿时坐直一些，“你居然看过这个？”
白虞桥又点了点头。
白蔻眼珠子稍微地转了一圈，指向屏幕里那只正在得意的小精灵：“那你说说它叫什么呀？”
白虞桥没有立刻回答, 以一种令白蔻看不懂的很意味深长的表情对着白蔻。
白蔻眯起眼睛哼哼地笑，想当然笑话她姐：“果然记不到了吧！”
【电飞鼠。】
白蔻看完这行字眨了眨眼，然后看向她姐的眼睛：“蒙的还是真的？”
白虞桥歪歪脑袋, 低头再次戳了几下手机屏幕，举给白蔻看，权威的百度百科词条证明了白虞桥回答正确。
电视画面里欢乐的背景音乐伴随玩水声，白蔻接过白虞桥的手机，仔仔细细浏览了几秒，嘟囔：“还真是……唔……”
她默然抬起目光，对上她姐满含笑意的瞳孔，似乎看见了瞳孔中自己的影子，想了想，放下手机问，“那你在笑什么呢？”
白虞桥露出一秒的思考状，又笑，食指靠近白蔻，轻轻点了两下白蔻的肩膀。
“嗯？”白蔻纳闷。
白虞桥右手食指拇指弯曲，指间阔成一个半弧形，靠在下巴点了一下，接着缓慢收拢，再次伸出食指。
指尖像逗小孩一样，嗒、嗒，在白蔻愣神中，慢慢点两下白蔻的鼻尖。
意思是：【笑你。】
白蔻理解出这两个字，脸上表情更为不解了，无论是皱起的眉心，还是连续眨了好几次的眼睛，都在生动地反问白虞桥：笑我？为什么？我怎么了？
这时候，正好电视中出现了新的小精灵。
一条绿脑袋，黄眼睛，看上去表情有些骄傲的翘尾巴蛇。
白虞桥突然笑得更开心了，给白蔻指了指，比划：【你以前和羊一起看，你讲她像这个。】
“嗯？我吗？”白蔻愣愣地转头看去，小精灵的样子倒是有点印象，说过的话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白虞桥说的以前，应该至少是十多年前了吧？
白虞桥拿起先前被白蔻随意放在两人之间的手机，屏幕中仍是电飞鼠的百度百科。
嗒。
白虞桥点在电飞鼠的脸上，虽然没有出声，还是让白蔻看明白她的意思了。
白蔻的眼睛立刻笑弯了起来：“什么？你觉得我像这个吗？这只……？”
嗯。白虞桥笑着，很真挚地点头，跟白蔻解释：【它可爱，非常喜欢吃苹果，你小时候也是。】
“不不不，我不爱吃苹果。”白蔻纠正，“我只是爱吃苹果味的糖，而且是青苹果味，它是爱吃红苹果吧，你看这里。”她很严谨地指了指屏幕中电飞鼠抱着的果实，“红色的，红苹果，至少应该绿苹果才能说是我。”
然后不知道她姐是觉得她这样很逗还是怎么，笑得低下了头，肩膀一直轻轻颤抖，仿佛止不住了。
白蔻盯着她姐的头发，茫然地跟着傻笑。
她们最近经常这样。
其中一个人笑，另一个人即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要坐在一起，或是不小心对上目光，都会跟着一起笑半天。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呢，真是不知道。
白虞桥笑够了，夸张到笑出泪花，这时候，白蔻看见她姐抬手迅速抹了抹眼角，接着抚上了她垂在沙发上的手。
白虞桥的手心覆在她手背上，指腹缓慢摩挲她的虎口，笑过后泛红的双眼亦静静凝视着她。
白蔻忽然有些心痒痒，被她姐摁在沙发上的手，五指缓缓收拢一些……已经过了想亲对方还要试探说一句“想亲你”的那一步，白蔻自然而然地抬起右手抚住白虞桥的脸，倾身靠近，扬起下巴去吻白虞桥的唇。
吻住的第一下，她听见她姐又是很明显地笑了一声。
“认真点白虞桥。”她说，“不准笑，不准想。”
她姐本来闭着眼，听完她的警告慢慢地睁开，就在她没收到回应还想警告下一句的时候，她姐突然抬高她的下巴，比她更热烈地吻住了她的唇。
吻着吻着，两人身形开始向沙发上倾倒，白蔻能感觉到自己腰后抵到了遥控板……但很快白虞桥伸手把遥控板抽走了。白蔻半倚沙发，一只手后撑，一只手扶在了白虞桥的脖侧，白虞桥吻她，她便用指尖勾勒着白虞桥的下颌，从耳根摸到唇角，磨蹭回去，重复回来。
白虞桥的呼吸因此变得愈发浓重。
她起先还只是侧身，现在已是被白蔻勾带着一只腿跪在了沙发上，她努力去扶住白蔻的腰，怕这样的姿势白蔻会不舒服。
后面白虞桥直接把白蔻抱回了房间。
明明这么互相抱过好几次了，白虞桥每次都全身心交给白蔻，白蔻却总是不信任她似的，要夸张地搂住她的脖子，一路“挑衅”……
“哎呀白虞桥你千万要小心点！”
“行吗？你可别摔着我啊！”
“你毕竟也三十……”
白虞桥把人稳稳地放在床上，表情有些郁闷地低头看着妹妹，后者笑得脸都红了。
白虞桥知道有些话白蔻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也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白蔻喜欢这样“气”她，换着句子试探她的反应，什么三十了还是要保重自己……白虞桥以后要不还是我多来吧……你可以吗白虞桥……嗯……好心疼哦……
所以白虞桥很配合地，在做的时候，佯装生气，轻轻地从背后咬了一下白蔻的肩膀。
“嘶！”
白蔻这也要夸张，她根本没用力，白蔻却超级明显缩了缩肩膀，委屈巴巴的声音，“白虞桥……疼……”
接着转过身来，搂住她的脖子，啄一下她的唇，笑眯眯地问，“但是……怎么有人报复心变得这么重啊白虞桥？嗯……看来是戳到痛处了嘛……哎哟，你看你现在的表情！可爱！我们姐姐快让我多亲两口吧！”
……白虞桥有一瞬间觉得她如今真是被白蔻耍得团团转。
但是没办法。
被不断亲吻着，白虞桥故意绷紧的唇角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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