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缠着你,如今还追你……
李兰钧神色终于动摇了,他那双无神的眸子霎时浮起光亮,嘴上却维持着淡然的语气:“你怎么晓得?”
“公事哪能让你这样魂不守舍的,李通判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也就你自己那点私情了,都不用猜。”杨遂嘴角一抽,阴阳怪气地答道。
“你这时倒是有点眼力见了。”李兰钧不甘示弱,随口呛他。
“放着骆姑娘这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夫人,你现在竟然想着那丫鬟,李兰钧,你别说你为了她婚都不愿成了!”
杨遂不理,戳着他的脊梁骨骂道。
“骆飞雪好,你怎么不娶?”李兰钧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也跟着上了火,“我有说不成婚么,说到底我要娶她都是权宜之计,谈不上什么情份可言吧?”
“我想爱谁就爱谁,想纳妾就纳妾,她就本本份份做她的正头夫人,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杨遂闻言,面色别提多难看,他忍无可忍,嗷的一嗓子大喝道:“李兰钧,你他娘的是人么!”
“你玩弄婢女该有个头吧?她有什么手段要你这样,你非她不可为何不娶她为妻,在这儿耍浪子生情算什么东西!”
“杨遂,举国上下就你情深似海,别拿你那一套诓我,我就一凡夫俗子,做不到你那样!”李兰钧拍桌而起,怒极反笑道。
“我不仅要纳她为妾,待处理好她的身份,我还要抬她做平妻,让她入宗祠,生生世世同我的名讳刻在一起!”
话方才说完,杨遂一拳头砸在他鼻梁上,将他连人带椅打倒在地。
案上几沓纸书被他的衣袖所拂开,连同砚台笔墨一块纷纷扬扬落在地上,李兰钧吃痛地伸手摸到鼻梁,几滴血水涌出,爬过人中上唇掉在纸张上。
“你疯了!”他抹开鼻血,朝杨遂喝道。
“你才是疯了,你要毁了她不成?”杨遂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咬牙喘着粗气,紧接着驳斥说。
厅堂乱作一团,堂下众人皆奔过来将他俩拉开。
“通判、翰林,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几个年岁比他们还年长的下级摸爬过来,一边拦着杨遂,一边搀扶李兰钧,挡在他们面前唉声叹气。
李兰钧捂着汨汨流血的鼻子,说话声掩在喉咙里不甚清晰:“当下这个局面,你没资格说我!”
他欲要撑着身子起身,却几回爬不起来,有些狼狈地扶着地起来,心头那股恶气还未发泄,便听门口有人沉声说道:“兰钧,放肆!”
李肃阴着脸走进来,不知在门边站了多久,听了多久,反正面色十分难看。
“大人怎么过来了?”杨遂挣开他人的束缚,整整衣摆,好整以暇地作了一揖。
“再不过来你们就要翻了天了,”李肃瞥他一眼,冷哼一声道,“公堂之上,不好生处理政务,你们倒好,不仅闲话家常,还大打出手……成何体统!”
“这个大人就要问翰林了,我活活挨他一拳,怎么都不算挑头之人吧?”李兰钧擦干净面上血污,悻悻回道。
“你!你还有脸说委屈!”李肃指着他的脑门,“大肆宣扬自己那点龌龊事,还嫌不够丢人吗?”
李兰钧也不客气,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眸色暗沉:“龌龊?大人,娶妻纳妾,不是常事么。我和翰林探讨,顶多也就是说了闲话而已。”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作精少爷饲养手册》 70-80(第6/15页)
“和骆家的婚事,由不得你放肆!”
李肃干脆直言道,也不避讳他人。
方才李兰钧和杨遂一通对骂,众人已是心知肚明,他自然没了遮掩的必要。
李兰钧并不接茬,稳住身形后径直踏出门,略过他时头也没回。
“你要去哪儿!”李肃转身喊道。
“告假!”他不卑不亢地回道,“杨翰林这一拳,儿子再不回去处理,恐怕成婚当日更没个好脸见人了!”
说罢不管不顾地离开佥厅,沿着小道一路往府衙大门走去。
还未到下值的时辰,门口一片冷冷清清,只有不少行人路过,却不多在府衙周遭伫足。
李兰钧鼻梁一阵抽痛,他皱着眉用手巾捂住口鼻,抬腿往附近集市方向去。
他平日里不常出门,对扬州城并不熟悉,只认得几个常经过的街市、铺面,此时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就想找个郎中看鼻子而已。
府衙地处闹市,附近就是集云大街,李兰钧乱逛一通,好巧不巧逛到青云医馆,牌匾上刷着黑漆四个大字格外扎眼。
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缝。他心头一派烦躁,不想见骆飞雪是真,忍不住疼也是真,在对街踱步良久,他才好不乐意地迈开腿。
青云医馆自开业以来就没冷清过,现下更是摩肩擦踵,几乎挤满了看诊拿药的病患。
不知为何,医馆外也热闹非凡,人群围堵在一处,扬着手争相往圈内拥挤。
李兰钧走到门边,特地避开了那堆不知在争抢什么的人群,站在门口踌躇着要进门。
“李三少爷?”
丫鬟同芳从医馆走出,手里端着一簸箕黄纸包裹的药丸,甫一见到他,也不见礼,冷冷淡淡地说道,“我家小姐今日接诊满了,恐怕没空。”
李兰钧捂着脸,气得不轻:“谁说我来寻她?我是路过而已!”
“这青天白日的,李少爷特地走到门边来说路过,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同芳将脸一侧,满不在乎地拆穿他。
“你这惹人烦的——”李兰钧攥紧拳头,瞪着眼向前几步喝道。
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就听一旁人堆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女子清亮干净的嗓音高声喊道:“大伙,避瘟散布得差不多了,我待会儿去取多些来!”
同芳和他一道转头,紧张地盯着密集的人群。
“李少爷,要见我们姑娘也可入内……”
她连忙叫住他,可李兰钧向来是不听劝的,长腿一转弯就走到人群边,扯着他人的衣襟呵斥道:“让开!”
然后拨开人群往中间靠。
好不容易挤到头,眼前一幕险些让他气到发抖:叶莲和一不知名男子守在摊铺前,两人默契地发放着药物,肩膀不时挨在一块。
那男子一边派药,一边还用余光偷偷瞧她,偶然对视一眼,她还会弯弯嘴角朝他笑着闲谈。
两人谈笑风生,殊不知李兰钧站在摊前已有一会儿,他捂着半张脸,两只眼恶鬼一样盯着他们,就差掀摊而起。
叶莲方才就发觉有人直勾勾盯着自己,一开始还以为是觊觎她的单身闲汉,有意没去与那人对视,后来那人愈发猖狂,就霸占着位置不走,她才皱着眉头看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自家少爷不知何时起就站在她面前,偏偏避瘟散气味浓重,掩盖了他身上素来独特的香气,等她与他对视时,早就为时已晚。
“你在这里做什么?”
李兰钧阴恻恻地开口,似乎压抑着怒气。
“少爷,”叶莲先唤了他一声,随即解释道,“我今日来抓药,碰巧医馆分发避瘟药物,又有伙计告假,我想着时辰充足,就来帮了会儿忙。”
她倾身向前打量了一会儿,又问:“少爷的脸怎么了?”
“男女有别,你就这样同他在外抛头露面?”李兰钧不听她的话,声音气得发抖,转而看向那男子,又是一阵狂怒——
“怎么是他!”
“在蒲县他就缠着你,如今还追你追到扬州来?!”
叶莲耳膜嗡嗡直响,她看了一眼身侧的晏雨声,又无奈转回头看向李兰钧:“少爷,我们……我回去细细同你说。”
周遭人见他们三人纠葛,活脱脱一副捉奸的做派,纷纷来了兴致,不散去反而围上来指指点点。
“这女子好生有种,竟敢当着原配的面同姘头在外招摇!”
“我看啊,那个不敢露脸的才是奸夫,不然怎么遮着脸?”
“你什么眼神,他这副跋扈的模样一看就是原配丈夫啊!”
“我看还是报官比较好……”
一时间乱作一团,李兰钧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动不动地站在摊前,他张口,一字一顿地质问道:“他到底跟你什么关系?”
“就是……在蒲县有过交道,然后来扬州重逢了而已,不是那种关系。”
叶莲倒也不慌张,简明扼要地阐述道。
“我看就是相好!”有人添乱道。
“你跟他就笑,跟我就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动不动要吵,你还说没关系?”
李兰钧似乎听进了旁人的撺掇,咬牙切齿地开口喊。
“少爷不信我?”叶莲听罢,也跟着沉下脸说道。
“是你先不信我的!是你先说不想信我的!我不过问了你一句,你就这副模样,急着袒护他吗?”
李兰钧气极,将掩在面上的手巾一扯,用力扔在地上狠狠跺了两脚。
他本就未止好的鼻血又缓缓从鼻腔涌出,顺着口唇流下脖颈,染红一块衣领。
“跟我走!跟我回去我就当没发生过,我们还像从前那样……”
他忽然又颓然起来,红着眼不知是痛是委屈,看着叶莲妥协道。
叶莲看他血流不止,有些恻隐地踏出半步,开口唤他:“少爷,我没……”
“别跟他走。”晏雨声伸手,将她拦在身后。
“晏公子,你怎么也拎不清了?”
叶莲夹在两人中间,一时半会解释不过来,看着两人焦头烂额地不停踱步。
“她相公不会被气死吧?”
“总比被姘头打死好,你看这男子的身板,一看就是练家子!”
“还没人报官吗?”
“……”
第75章 难堪“我是……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眼看人越围越多,都快赶上医馆看诊的病人三成不止,骆飞雪终于优哉游哉地踏出门,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了金口:“哟,几位,在我医馆外唱戏呢?”
众人见她出面,一时安静了许多。
李兰钧捂住口鼻,偏过头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小姐,您还是别添乱了吧……”同芳长叹一声,颇为无奈地说道。
骆飞雪瞥她,抬手给她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作精少爷饲养手册》 70-80(第7/15页)
脑袋用劲弹了一把,同芳吃痛地抱着头躲开,她才拍拍衣裙正色道:“散了吧,没领到避瘟散的,明日还会发放。”
围观群众大多受她恩惠,碍于她的面子,再好奇都忍住走开了。
叶莲赶忙从桌子另一侧蹿出,走到李兰钧跟前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手巾。
李兰钧好不狼狈地不停擦着血滴,见她听话走到自己身边,心头那点委屈好歹消散了些许,咬唇接过手巾敷在鼻上。
“这是怎么了?”她瞧见他鼻上的淤青,皱着眉忧心道。
李兰钧的委屈劲忽然冒出来,他飞快眨了眨眼,掩下泛红的眼眶,低声回道:“没怎么……”
“少爷……”
叶莲知他闹别扭,叹息着唤他一句,便不再继续问下去。
街市上略过疾行的马车,扬起漫天尘土,他张嘴欲言,却被尘埃呛到,捂着口鼻躬身咳嗽起来。
他平日只要不开口,站在那儿就是个翩翩公子,再带上面上点点猩红和他含着眼泪的眸子……就更加惹人怜爱了。
叶莲见状,伸手抚过他的脊背,一下一下给他顺着气。
“哎,你未过门的妻子还在这站着呢!有这么不顾情面的么?”
骆飞雪着实见不得他装模作样的样式,一开口就有意呛他。
她倒是没别的意思,纯粹过嘴瘾,叶莲这个心头有愧的一听,被刺到似的弹开,连扶都不敢扶他了。
“咳咳,现下、你倒是认得勤快了,安的什么心。”李兰钧捏着染得嫣红的手巾,站直身子冷声道。
骆飞雪听罢翻了个白眼,转身朝医馆走,门前没了她的人影,声音却嘹亮地传出来。
“小莲儿,你要是舍不得他死在我门口,就把他提进来!”
叶莲擦擦额上冷汗,颔首应了声好,随后犹豫着站在原地盯着李兰钧,手举在半空又放下。
李兰钧似乎看出了她的踌躇,拂拂衣袖兀自走进医馆,头也不回径直往诊案前坐下。
诊案后的骆飞雪嫌恶地皱起眉,撇撇嘴给他号脉。
屋外,叶莲回头看向晏雨声。
他神色平静,独自收拾桌上狼藉,察觉到她的目光,他顿了片刻,抬起头望着她。
晏雨声生着苦大仇深的木头脸,眉目凌厉,鼻如山尖,唇薄而色淡,一副杜绝情爱的苦修模样。
此时他眸中却有了起伏,叶莲隐约觉得他不高兴,但又不好直说。
“晏公子,我跟你一块收拾。”
“不必……”
她走上前,拿走他手中一只簸箕,晏雨声又将说出的话咽下去,缄默着搬起方桌走进医馆。
叶莲走在他身后,他进后院在墙边杂物堆里放稳方桌,顺手接过她手上的簸箕置于桌上。
院中垂枝杏树荫遮住他整张面容,鼻尖的痣上浮着薄汗,风过树梢,将他零碎的乌发吹起,飘摇在面颊上。
“你跟他,是什么?”
他忽然问。
话方说出口,他又皱着眉头摇摇脑袋,苦闷地接着道,“抱歉。”
叶莲站在日光之下,眯着眼看了看天,过了好一会儿才回首看向他:“我不喜欢你们这样,说这种让我难堪的话。”
“抱歉,我……抱歉。”晏雨声重复说。
“很多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我这样的人,生来就没有自尊似的。”她的眸色被阳光照得透亮,像蒙着水雾的琉璃珠,再眨眼,那层水雾就消散不见。
“我不是家禽,不是摆件,我是……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她说着,近乎平静地叙述着,随即又轻轻叹息一下,将身上所有不甘与无奈化作一声轻叹。
再仰头时,她是一副轻快的姿态:“我跟他,是主人和仆婢,这个回答,你会信吗?”
晏雨声面上看不出喜怒,他不自觉往前半步,踏出后又惊觉失仪,再往后退了两步。
“我信。”他道,依旧是古井无波的神色。
叶莲安然地松懈下肩,垂着脑袋微不可闻地颔首,应了声:“那就好。”
“今日的话晏公子不必放在心上,我这些话,说的不是你。”
她抹开鬓角飞扬的碎发,转身往前厅走去。
“我记下了,下回,我不会这样。”
晏雨声固执地说,走出树荫向她走近几步。
前厅侧边缓缓倾出一道身影,李兰钧噙着满面霜雪,鬼魅似的站到门口。
他睨着院中两人,目光聚焦于晏雨声身上,很快又转投于叶莲,用近乎柔情的力道拉过她的手腕,将她带到自己身边。
“少爷……?”叶莲撞到他胸膛,摸着鼻尖抬眼道。
“嗯?”他应声,又耐着性子说,“冬青这会儿差不多到府衙了,你同我一块坐车回去。”
叶莲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见他身侧靠在墙边的骆飞雪,又退几步疏远他,开口略过他问道:“骆姑娘,少爷的身子如何?”
骆飞雪不紧不慢地回道:“挺好的——”又说话大喘气地明里暗里讽刺道,“什么病都掺了点,是个炼蛊的好苗子。”
“差到这种地步了吗……”叶莲深信不疑,拧眉苦恼不已。
李兰钧回头给骆飞雪一个眼刀,没好气地嗔道:“她说什么你都信?她要说我明日死,你是不是今日就要给我备棺材了?”
“人家赔了不少在你身上,还要给你收尸啊?”骆飞雪散漫地反驳说。
李兰钧不再搭理她,领着叶莲作势要走。
“骆姑娘,今日谢过了。”叶莲一边走一边回首道。
骆飞雪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举手之劳。”
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晏雨声这才从后院阶下走上来,站在门边默然盯着他们走远的背影。
医馆依旧嘈杂,骆飞雪遣散了后头就诊的病人,余下之人大多是前来抓药的回头客。
清风吹散浓重的药草味,晏雨声略微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后仍是讷讷的容色。
“看什么呢,人家都走远了,你在这儿当望妻石也博不了她可怜。”
骆飞雪看着他,话中颇有恨其不争的意味。
他收了神色,淡淡回道:“你别胡说。”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怎么又成胡说了?”骆飞雪走到他面前,不依不饶道,“你怎么不早些来呢,说不准她就跟你了,也省得我看李兰钧脏心烂肺的模样辣眼睛。”
“她有自己的选择,我有什么资格干涉?”晏雨声正色道,神色凝重。
骆飞雪一愣,收起了打趣的语气,轻叹一声开口:“师兄,我头一次见你这样,以往你跟木头似的,我做什么都雷打不动……”
“偏偏是叶莲,你的眼光未免太毒辣了。”
“她很好。”晏雨声立即出声说。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作精少爷饲养手册》 70-80(第8/15页)
“我没说她不好,她是好姑娘,就是选错了人,”骆飞雪失笑,转头看着门边继续,“我真不想嫁给李兰钧,更不想跟她在那种地方交好一辈子,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风带着几片黄叶掉进屋中,又簌簌卷起往她衣裙上刮,她捡起粘在裙角的一片,用手指捻着反复揉搓。
“飞雪,回云翳山吧,师父总是念起你。”晏雨声温声道。
“回不去了,和李家的姻亲哪是说断就断的,我家中又正是要复起的节骨眼,不能因我失了机缘。”
那片枯叶被她碾碎成粉末,飘飘扬扬散尽入风中,只剩伶仃的末枝。
五月末,已有了些许入夏之意。
叶莲照常从青云医馆煎药回南园,今晨陪同夫人走访几家铺子裁剪新衣,直至近黄昏才匆匆往医馆去取补药。
临近婚期,南园整个笼罩在喜庆中,崔氏、特赦出府的李府妾室隔三差五往南园跑。
崔氏近来平和许多,今日更是和睦,特选了她一同去裁衣铸首饰,途中竟不计前嫌跟她寒暄几句,还提起她日后入南园的事宜。
“我送的那两个丫头只作排解之用,你得兰钧青睐,婚后与新妇共担绵延子嗣的重任才是。”崔氏面带笑意,眼神在铺面的首饰样式中游走,嘴上却不忘叮嘱她。
叶莲颔首低眉,乖巧地应承下来:“是,奴婢谨遵夫人嘱咐。”
“听闻你手艺不错,兰钧这样挑剔的胃口都能伺候得服帖,我倒也想尝尝,”她拿起一副花样子,细细打量着,未等叶莲回复,她又道,“届时不若来李府小住几日,也省得你两头跑了。”
叶莲继续应和着,并不多言。
她隐约察觉崔氏神色口气中的不屑,所以有意收敛了讨巧之心,只是谨慎行事。
崔氏转头望向窗外的天,接近暮色四合,街边夜市小摊都摩肩擦踵路过铺面大门。
“天色不早了,兰钧的药还未取,你先去医馆,别耽搁了时辰。”她抽出袖中丝帕捏在手中,转而低头看着一块玉料吩咐道。
叶莲紧绷的情绪终于得以缓解,她依旧寡言少语地听命,再未有半句多言。
再回神,她手中已提着两罐冒着热气的药罐,走在入夜的街道上。
一切都顺遂得理所当然。
骆飞雪似乎终于妥协,她鲜少提及推迟、退婚之类的字眼,在医馆坐诊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
而李兰钧,每天上值就是跟杨遂吵个面红耳赤,下值了也不往其余地处去,一个劲朝她房里钻。
克制了还好,放纵起来就是连着好几日不停歇,要好不好的身子又急转直下,补药流水似的往寝居送。
偏偏他不要命,一耕耘起来就是整宿整夜不休,补再多也填不上他自己捅破的窟窿。
折腾过了火,连叶莲都吃不消了。
第76章 灭口这几人都是女人,而且常从事灭口……
躲债主似的躲了李兰钧好些日子,他那黏糊劲终于消停了些许,只是榻上老实了,平日里还是缠着她。
他有几日着魔了似的不下榻,过后又赤诚着身子、教徒似的跪在榻边,贴着她的腹肚侧耳聆听。
叶莲有时听见他痴迷地说:“你给我生个孩子吧。”
有时又恼怒不已:“怎么没个动静?”
更多时候是睁着一双水洗过的桃花目,微嗔着露出唇边尖牙,气急败坏地问她:“骆飞雪到底给我开的什么药?”
有次,她累昏过去,躺在榻上手指头都抬不起,他就靠在她胸腹处,发丝和耳廓不停摩擦她的肋骨。
他出声,声音沙沙的,在她的骨肉中作响——
“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食言。”
没头没尾,叶莲即使听见都没猜出他话中的含义。
集云大街临河,走到街道末尾处,路上行人已零星,她须拐过街尾一间比东朝楼还高的废置酒楼,才能往右走到东街口。
听云儿闲言,这间酒楼前后几位东家皆落难,抄家的、流放的、横死的……总之,这间酒楼因太过邪性,被传闻阴气太重而有恶鬼长守。
叶莲脑中正想着这些骇人的故事,背后忽地一股凉风,将她从头到尾舔舐一通,随后呜呜地往远去。
好不容易走过酒楼,她提着的两罐药汤咕咚咕咚相互撞着响,叶莲低头安置好陶罐,忽然想起崔氏让她带回的布料落在了青云医馆。
李兰钧的婚服自然要经过精挑细选,所以她特地让铺子给裁了几块方正的布料,让叶莲带回南园供李兰钧挑选。
天色墨青,河道边晃悠的纸灯笼透出苍凉的昏黄,风甫一略过,吹灭几盏灯火。
叶莲心一横,索性闭着眼往回疾步走。
估摸着距酒楼有了一段距离,她缓缓停下脚步,半阖着眼舒了一口凉气。
夜凉如水,街边彻底没了人影,徒留她站在空旷的街角,卯足劲往集云大街热闹处冲撞。
她正走着,身后悄然现出几道黑影,杂乱的脚步声混杂在她的步伐中。
叶莲忽地停下,僵着脖子喝道:“什么人!”
几道脚步匆匆止住,只静默了半会儿,又发疯了似的*朝她扑过来。
叶莲撒开腿跑起来,却被一人扑倒,两人狼狈地滚在大街上。
那人身形魁梧,呼吸深重,钳着她的手如泥沙般粗糙,叶莲挣扎良久,静下来不动时察觉身上是个壮硕的女人。
随即又有几个人将她按在地上,手脚麻利地往她手腕上套着麻绳。
灯笼尽数熄灭,黑茫茫的一片,叶莲口中被狠狠塞进一块布,让她无法出声呼救。
这几人都是女人,而且常从事灭口的行当。
只要有心,不难看出她们的行事作风属于哪类人,何况叶莲不只知道她们要杀人灭口,还知道她们是受谁所托。
全扬州数百家大户,能有这样的手段力气,而且常用于折磨下人的,耳熟能详只一家。
李兰钧从那里臭名昭著地走出来,顶了满头人命,被传手段狠辣至极,除了李府找不出第二家。
只是她没命问了。
那几个婆子利索地将她抬起来,一路抬到街边,随后,她感觉脚腕一沉:
她们往绳上绑了一块脑袋大的石头。
叶莲“呜呜”地哀嚎起来,甚至比风过墙隙的声音更加幽远。
她被扔在河道边缘,随后有人一脚将她踢下河,她像个死物一样翻滚入河,“噗通”地闷声后便没了踪影。
叶莲几乎没有求生的机会。
河水灌进肺腔,她睁眼看着模糊的水下,连憋气都做不到,鼻间涌进刺痛的感觉,她不断吸入水流,不过多时便几近断了意识。
命如浮萍般即将转瞬而逝,她合眼间恍惚看见她娘,那个麻木温顺的妇人抱着她唱乡下民谚,浑浊的声音似近又远,一遍遍回荡在她脑中。
叶莲入南园后也曾幻想过他们过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作精少爷饲养手册》 70-80(第9/15页)
来找她,她想象着他们卑微地乞求自己,或是蛮横地让她供养幼弟,各种各样……她高高在上地睥睨着,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
可惜他们没有。
实际上他们连来扬州的车钱都凑不出,比起寻找可能发达的女儿,他们更愿意信近在咫尺的、或可供他们养老的两个小儿子。
还未来得及悲怆,她的神思就彻底消散,再无力痛苦下去。
李兰钧。
她在心中念着这个名字,好像他是她最后的陪葬品,给予她一丁点安慰。
身子愈发轻盈,所有束缚都解开,好像躺在一片寂静的水面上。
“叶姑娘,叶姑娘……”
有人在她耳边声嘶力竭地喊。
而叶莲早已昏死,身体如同烂泥般贴在地上。
一双手托起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折叠起来,受到冲击,她下意识张开嘴,口鼻喷出大量腹水。
叶莲仍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身边那人窸窸窣窣一阵,将她扶起放在背上,一路颠簸,而后平缓下来。
再睁眼,她看着床帷上挂着的艾叶,才发觉自己并没有在阎王殿内,而是侥幸活了过来。
房中弥漫着药草的清香,她撑着身子爬起来,屏风后的桌椅上趴着一个高挺身影,门户大开着,隐约能听到不远处人声嘈杂。
叶莲摸到床旁几案上的茶水,就着茶壶打开盖子一饮而下,解了喉中渴意,哑住的嗓子才能缓缓吐出字句。
“咳,咳咳。”
她捂起胸口咳嗽着,鼻间缓缓淌出两道水渍,口腔内也遍布湿意。
屏风后的人陡然坐起来,随后又撑着桌面站直身子。
他背对着叶莲,站直后也只是微微侧过头,朝她试探地开口道:“你醒了?”
晏雨声的嗓音有些沙哑。
“嗯,晏公子,我睡了多久?”周遭平静得诡异,让她不自觉警惕起来,伸长脖子四处审视着。
“你昏了三日。”晏雨声简明扼要地回答道。
“我一直睡在青云医馆么?”叶莲忍不住地连串发问,“没人找过我?南园的人来过吗?少爷呢?”
屏风后的人影动了动,晏雨声别过头没再回望她,他静默了良久,才一一回复她:“嗯,他来了,又走了。”
“我要回南园。”叶莲听罢,直接说。
“你待在这,不会有危险。”晏雨声回绝道。
身后传来几声清晰的脚步,直到走到他身后,隔着屏风,他能听到她细微的呼吸,紊乱而急促。
“他有说什么吗?”叶莲伸手扶住屏风,以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
晏雨声背对着她,只字未言。
“晏公子,落水之事从头到尾我都理清楚了,你不必隐瞒什么。”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纱幕中,说话声淡然,听不出半分忧伤或恼怒。
晏雨声终于转过身,他眸光停在她面颊上,又很快避开,盯着屏风的框架沉声说道:“你回去了,就出不来了。”
“为什么?”
“他去李府了,”晏雨声蹙眉道,却不肯多看她一眼,“至今还未有消息。”
叶莲耳边嗡嗡作响,她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再次确认道:“那些人的来头,他……他也知道了?”
晏雨声点头。
他知道了原委,奔去李府是为了给自己讨公道吗?他们下了死心要取她性命,他此回能为自己做到哪种地步?
叶莲只感觉轻飘飘的,不太真实的感受把她包裹着。
她并不指望李兰钧会给她一个真正的交代。
她反复用指甲嵌进掌心,试图让肉身的痛楚减淡心中的悲凉,直到掌心麻木,再也觉察不到任何痛意。
“你要回去我就给你备车,你不回去……我也会护你周全的。”
骆飞雪不知何时走到门口,板着脸说道。
“我要回南园。”叶莲低眉盯着攥紧的五指,再次出言说。
“你!”骆飞雪咬牙,好不乐意地甩开袖摆,“这一去,可再没余地后悔了!”
叶莲沉默着不说话。
“马车停在后门,你去吧。”骆飞雪走出门,站在院墙边朝她努努嘴。
“骆姑娘,谢谢你。”
叶莲说着,与她擦肩而过快步往后门走去,徒留一句谢言落入她耳中。
后门檐墙用石块砌筑而成,斑斑驳驳剥落几层白灰,露出里面黑褐的石块,叶莲撑着身子出门,肩头撞到门框,落了大块灰土。
那架车马果真安静地停在门边,车身窄小,车夫在车架上百无聊赖地嚼着草根。
不久前红儿不听劝阻踏上前往薛府的破轿,而如今她也要重蹈覆辙,去信李兰钧要给她的答复而回到水深火热的南园。
她有些狼狈地爬上车,掀帘入内时却见晏雨声站在门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我跟你去。”他说。
“不……”
叶莲话未说完,他已翻身上了车,在一侧车架上坐稳不动。
“晏公子,你帮了我太多,如今还要你护我去南园,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谢你了,欠你的我一生都还不清……”她放下门帘,转身正色道。
“不要你还。”晏雨声不为所动,简略地回道。
叶莲执着地劝说着:“你回去吧,此次已不是小事,我怕……”
“别怕,走,我等你。”
晏雨声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回答说。
“你……”叶莲皱眉与他对视,良久,她叹息道,“谢谢,送就足够了,南园规矩繁多,我未必能出来跟你报平安。”
说罢躬身入内,一路沉默,车马缓缓擦过胡同墙道,颠簸着到了南园侧门。
第77章 对峙为了给她正名。
一日前。
李府。
黑云沉沉,白日里见不到半分光华,闷着要降下大雨。
李兰钧的车马停在门外,车未停稳便纵身跳下车,气势汹汹朝府内冲去。
门外小厮似是事先知晓,上前两两将他拦住,虽是阻截他的步伐,声量却如蚊蚋般细小:“少爷,府上有贵客,老爷说了——”
“滚!”李兰钧抬脚踢翻一名小厮,大步流星踏进李府。
冬青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扬声呵斥道:“少爷的路也敢拦,再有人拦,打断手脚!”
一众涌上的家仆听罢,纷纷退避三舍,给他们让出跳蜿蜒的小路来。
“钧儿!钧儿!”张氏闻声赶来,与他对面而立。
李兰钧早已不分青红皂白,怒不可遏冲她吼道:“谁动的手?谁动的!”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张氏左顾右盼,颤抖着说道。
“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