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这面包店能开那么多年还不倒闭也不知道是奇迹,还是这个年代消息就是这么闭塞。
比企谷八幡当即就拿着那张报纸找上了老板娘,并和她说明了情况。
“就是很厉害吖,那些报纸我和妈妈也看到了,但是完全不能像比企谷先生一样发现这些事情。”
小玛丽晃着脑袋说道。
“……”
“如果你们识字能多一点的话也许就能发现了……”
比企谷八幡顿了一下后幽幽的说道。
老板娘和小玛丽的文化水平都非常有限。
虽然基本记账用的加减法都会,但英语的文字识别和书写水平比他还差。
那记账本上比企谷八幡光是瞟了一眼就发现了一堆错拼漏字的情况。
小玛丽有些沮丧的垂下头:“我也想多认识一点字,以前都是爸爸教我的,可是后来……”
“抱歉,好像说到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了。”
比企谷八幡一下子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在面包店待的这两天就发现了,这一家没有男主人,只有她们母女俩。
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她们都会用粗壮的木棍抵住大门的窗户,显然这些年也是过的挺没安全感的。
哦,对了,对他也挺不放心的。
每晚都是把他关在阁楼里。
“没事啦。”
小玛丽摇了摇头:“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也已经习惯了在伦敦的生活。”
“至少要比之前在波兰的时候好多了。”
小玛丽的声音低下去,像是陷进了某段模糊的回忆。
她抬头看了比企谷八幡一眼,笑了笑,试图掩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黯然:“那时候我还小,差不多五岁吧,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饿,特别饿,老是打仗,粮食也不够。”
“爸爸说,伦敦是个好地方,有面包,有工作,所以我们就来了。”
比企谷八幡扛着两袋面粉,步伐稍稍放慢,听着小玛丽的话,眉头微微皱起。
1888年的伦敦,白教堂区虽然肮脏混乱,但对一个从战乱的东欧逃难来的家庭来说,或许真算是个喘息之地。
他瞥了眼小玛丽,她小小的身影在街头巷尾间显得格外单薄,破旧的裙子虽然洗得干净,但能看出来肯定是很多年前的旧衣服了。
“那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比企谷八幡试探着问道。
小玛丽低头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坐船来的。爸爸妈妈带着我,挤在一艘好臭的货船底下,船舱里全是老鼠和脏水。”
“我记得妈妈一直抱着我,怕我掉进水里。”
“到了伦敦,爸爸找了份码头搬运工的活儿,妈妈就在面包店帮工。”
“我们攒了好几年的钱,好不容易才在这里买了栋房子,自己开了一家面包店。”
“可后来,爸爸却生病死了。”
她顿了顿,抬头朝比企谷八幡挤出一个笑容:“不过妈妈说,伦敦再乱,至少没人拿枪对着我们,也不用担心哪天村子被烧了。”
“所以,比企谷先生,你别觉得我们这儿有多糟,真的已经好很多了!”
“每天都有警察在街上巡逻保护我们。”
“我们只要晚上关好门就可以了。”
“这可比以前安心多了。”
白教堂区虽然乱,但真正破门而入的悍匪还是少见。
多数都是些鸡鸣狗盗之辈。
开膛手杰克这种在室外连续杀人的都已经属于是重点通缉对象了。
比企谷八幡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这个和自己妹妹比企谷小町一样大的小玛丽有些难过。
他来自21世纪的日本,生活安稳得连饿肚子都是个遥远的概念,可小玛丽口中的经历却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十多年前,大概是1870年代初,波兰正值俄普奥三国瓜分后的动荡期,战乱、饥荒、迫害,难怪他们一家会冒死逃到伦敦。
他低头看了眼小玛丽,她正晃着脑袋,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像是已经把刚才的伤感甩到一边527。
两人拐进一条小巷,面包店那扇破旧的木门已经映入眼帘。
只见老板娘正站在门口候着,看到她们俩回来后明显松了口气。
她很少让自己的女儿单独外出,即使是在白天。
“妈妈,码头那边的面粉真的很便宜,一袋50磅的面粉居然只要9个先令,这可是面粉!”
小玛丽兴冲冲的和妈妈报喜道,她们之前买一袋50磅的小麦也要八九个先令呢。
磨成面粉之后也就三十六七磅的样子。
这样一对比可不就是这面粉划算多了。
“居然是真的?”
老板娘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她平常不去码头那边,自然不知道那边的物价。
“那可太好了,以后每个面包又能多赚一个便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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