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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心惊胆战,但裴疏则什么都没发作,只是仰回榻上,嫌晨光太亮,曲臂遮住眼睛。

    他如今哪经得起风吹雨淋,否则昨晚也不会发作地如此厉害,不堪风寒,终是病倒了。

    可军政诸事纷至沓来,他不知这新药能支撑多久,甚至没有时间伤感,强行支撑起身,把自己关进府衙理政。

    先前借演兵稳下军心,也震慑住了周边一些部将,郑奎和陈唐却切实知道他病体虚亏,朝廷降旨,封陈唐为镇南将军,领三辅之南征伐镇守,虽未直指靖王,却说桓州余孽未清,陈唐师出有名,十分兴奋,当天便挥兵北上,攻打桓州西南边郡。

    边郡部将经验不足,战事并不顺利,丢了一个关隘,中秋那晚,裴疏则处理了几份军报,身上酸乏,伏案歇息。

    他感觉颅内隐隐痛痒,伸手去拿案角瓷瓶。

    为免上回丢药的事再次发生,太医给他备了两份药,一瓶随身携带,一瓶搁在书案上,亲随还在案角凿了个凹槽,免得药瓶滚落,裴疏则用得多了,闭着眼睛都能把药摸到手里。

    可他这次没有摸到。

    指腹触感温软纤薄,似乎是谁的手背。

    裴疏则一愣,抬起眼睛,看到来人,不由得怔忡。

    消失多日的姜妤重新出现,将手按在瓷瓶上,正无声望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姜妤温静的眉眼深处似乎有些担忧。

    门扇虚掩,昏黄烛火随风轻晃,她风尘仆仆,额发还有被风吹过的痕迹,显是刚刚赶到,直奔这里。

    她拿走了案角瓷瓶,“别再吃这个药了,可以吗?”

    裴疏则本想问问她去了哪里,没能问出来,潜藏在骨头缝里的毒虫再一次叫嚣着爬出来,往颅骨冲去。

    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这么倒霉,每回和她重逢都能碰上药瘾发作。

    裴疏则胸口起伏,双目开始泛赤,“不行,我必须吃。”

    幸而他昨晚才服过药,发作地没那么厉害,理智尚未完全丧失,他不想让姜妤觉得自己是个瘾君子,极力忍耐着,一字一句解释,“桓州边郡已经开战了。”

    虫蚁爬进经脉,他恍惚看见每根青筋都被挤压地鼓囊起来,发出暴烈痛痒。

    裴疏则闷哼,探身去捉姜妤的腕,“快给我…”

    姜妤撤手避开,“要是有人能替你指挥作战,统兵杀敌呢?”

    裴疏则苦笑反问,血丝攀上眼球,“谁能替我?”

    “如果有人能,”姜妤重复,“你愿不愿意试试,停了这个药?”

    裴疏则只觉得无稽。

    没人能替他,他独自在这个炼狱里沉沦太久了。

    就让他这么死在里面吧,裴疏则想。

    他忍了几个瞬息,神智抵达崩溃边缘,转头看见椸架,想起外袍内还有药,挣扎着上前。

    姜妤看出他想做什么,跑过去拽他的袍袖。

    脑海中紧绷的弦彻底断掉,裴疏则双目赤红,状若鬼魅,“松手!”

    他一把拽过外袍,椸架失衡歪倒,砸在地上,咣当巨响。

    外袍内的药瓶跌出来,砸个粉碎,黑药丸骨碌碌滚落,裴疏则顾不得,俯身便去抓,身后传来姜妤的一声,“我父亲来了。”

    他身形蓦然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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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

    姜妤上前,抓住他的手臂。

    裴疏则极力忍耐着,布满红血丝的双目转向她。

    “桓州到京口来回,我只睡了十个时辰,累垮了两匹马,”姜妤道,“我想汝阳王统兵作战的本事,未必比靖王差,所以自作主张,把事情告知父亲,他愿意过来。”

    姜妤仰头望他,缓了口气,感觉他指骨都在嘎嘣作响,狠了狠心,将药瓶放进他手里,“你还想吃药吗?”

    裴疏则手臂剧烈一颤。

    他死死盯着手中雪白瓷瓶,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叫嚣,甩手将其远远扔了出去。

    姜妤被撞得一个趔趄,裴疏则夺门而出。

    他撞在门前廊柱上,肩膀生疼,跌跌撞撞步下石阶。

    中秋月满,清辉满地,凉风飕飕拂过,裴疏则冲到石缸前,埋头扎进水中。

    冷水冲进七窍,堪堪驱退灼热痛痒,撑着缸沿剧烈喘息,水珠顺着面庞滑进脖领,衣袍顿时湿了一大片。

    太阳穴突突直跳,好像毒虫下一刻就会冲破皮肤冲出身体。

    他抓着缸沿,指甲发出劈裂轻响,剧烈渴望攫住了每一寸皮肤,每一滴血液,从灵魂深处爆发出剧烈的愤怒和怨恨。

    为什么不吃药?为什么不让他吃药?

    为什么偏要折磨他?

    他眼前发黑,怒浪一波一波涌上脑海,模模糊糊看见从门口追出的身影,哑声厉吼,“不要过来!”

    我怕我会恨上你。我怕我会杀了你。

    裴疏则剧烈咳喘,撑臂离开石缸,冲进刑房。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支撑过这一段路,反手将门摔上,脊背抵着门框滑坐在地。

    姜妤看到里头阴森可怖的刑具,呼吸一滞,冷汗唰然透背,“裴疏则——”

    她晚了一步,被紧闭房门拍在外面。

    裴疏则浑身战栗,齿关嗬嗬作响,抓过锁链,颤着手将手腕和脚踝全部锁紧。

    姜妤推不开反锁的门,跑到旁边撑起窗牖。

    幸而他这次并没有自残自伤,只是被锁链牵制行动,过于猛烈的痛楚使得脊骨弓紧,扯着铁锁,涸辙之鲋般断断续续喘息。

    满月的光辉太过明亮,照清一切狼狈不堪,姜妤甚至能看清他面庞上的冷汗,艰难滚动的喉结,青筋毕露的苍白手背。

    她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姜妤垂首,抓着半开牖扇,额角抵在窗棂上。

    不知过了多久,陆知行找过来,“夜里凉,你长途奔波,别着了风。”

    他将披风递到她面前,“你还是牵挂他。”

    姜妤否认,“不是的。”

    陆知行见她怔神,转开话题,“说来也怪,靖王是武将出身,怎会染上肺疾这种弱症,实在运气不好。”

    “他是运气不好,”姜妤道,“那碗伤肺的迷药,是我当年为了逃跑,亲手哄他喝下去的。”

    窗边忽寂。

    陆知行有些慌乱,“抱歉,我不知道。”

    姜妤摇头,轻声道,“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逃。可是…”

    她话尾散在风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是什么呢。

    可是她没想过要害他,没想到他的病会拖延至此,没想到南方会挑起战火,可是人生哪有这么多可是。

    姜妤道,“我想独自站一会,知行哥,谢谢你的披风。”

    陆知行点点头,转身离开。

    或许是体力耗尽,或许是痛到昏厥,刑房内的人安静了下去,侧卧在地上,双目闭阖,锁链和衣袍混乱纠缠。

    姜妤拔出短剑,插到门缝里,一点点将闩木拨开。

    房门向里划敞,漫出铁锈和阴湿的气味,无数刑具挂在墙壁上,隐约还能看到斑斑血迹。

    这样的场景,只是走进去,已足够让人遍体生凉。

    裴疏则陷入昏睡,仍死死抓着锁链,因为缠的太紧,血液流通不畅,手腕有些发紫。

    姜妤闭了闭目,蹲下身,将铁链捋顺,掏出干燥手帕,为他擦拭冷汗。

    裴疏则衣襟透湿,脖领松散,从颈项到锁骨一片水光涔涔。

    锁骨下皮肤狰狞,落着两块烙铁留下的陈旧刑疤。

    冷风顺着洞开门扇吹进来,手边人轻轻瑟缩了一下。

    姜妤擦完汗,将披风盖在他身上,准备出去找人将他送回卧房,裙摆忽然被人抓住。

    姜妤回头,裴疏则并没有清醒,只是收紧手指,执着地抓住她的裙角。

    他眼睫微睁,透出一点朦胧的、几不可见的眸光。

    “妤儿…别走…”

    第55章 口是心非我会好好养病,让大魏变成你……

    姜妤步履僵滞,低头看向他的手。

    枯长苍白,青筋毕露,指端一点血迹,沾在她染了尘土干草衣角上。

    姜妤眉心颦蹙,露出几分痛苦纹路。

    好像那手揉皱的不是裙摆,而是她胸膛内冰冷已久的心脏。

    她重新俯下身,想拉过他的手,给他包扎一下劈裂的指甲,外头军靴踏地之声传来,越来越近,两爿黑影遮住月光,沧桑肃穆的嗓音响起,“妤儿。”

    姜妤回头,看到褚未和姜父站在门口。

    她松开手,锁链坠地发出叮铃声响,“父亲。”

    姜父已经从褚未那里了解了大概,面上一派冷然,扫了裴疏则一眼,“这里不必你管了,回去歇息吧。”

    姜妤转眼,看向裴疏则,又听他补充,“太医马上就来。”

    “好。”

    姜妤将裙摆往外拉,扯了好一阵才成功拽出来,捡起手帕,走到门边。

    她叮嘱褚未,“劳烦参军告诉太医,别再给他喂那药,他就是因为不想吃,才把自己锁起来的。”

    褚未应是,姜妤不再说什么,快步离开。

    *

    裴疏则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他遍体发冷,关节酸痛,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想坐起身,发现被衾下面还有一层东西,盖在自己身上,裹挟着草药的清苦气息。

    他拽出来,看清之后,诧异蹙眉。

    那是一席披风。

    陆知行的披风。

    他记得自己昨晚在府衙理政,然后发了病,想取药吃,似乎没吃上。

    再一睁眼,就躺在了官邸卧房的软榻上。

    中间发生了什么?有谁来过?

    记忆一片模糊,好像被直接挖去了一块,稍一深想,便头痛欲裂。

    亲随端着药进来,见他歪坐着,忙快步上前,将药碗放在一边,伸手搀扶他,“殿下,您醒了。”

    裴疏则问,“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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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参军和太医送您回来的,”亲随道,“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裴疏则有些失望,不知怎地,他总感觉昨晚见过姜妤。

    他问,“陆知行去见过我?”

    亲随点头,“陆公子的确去过府衙,不过很快就回来了。”

    裴疏则躁郁揉眉,沉沉呼了口气,将披风拽出来丢给对方,“去把这东西还他,我用不上了。”

    亲随十分意外,“这是他的啊,昨天殿下被送回来的时候,抓着它怎么都不肯松手,卑职还以为…”

    裴疏则听出他话音不对,“以为什么?”

    亲随连连摇头,“没有,没什么。”

    他扶他起身,将药碗递过去。

    裴疏则一口气闷完,听见亲随问,“殿下感觉怎么样?若是能支撑,可要去一趟府衙?姜老王爷一大早就过去了。”

    裴疏则动作蓦然顿住。

    他瞳仁僵滞良久,才反应过来亲随这话是什么意思,险些将药碗摔了。

    亲随看出他的震惊,手忙脚乱接住碗盏,“昨晚褚参军带他去府衙见过您,您不记得了?”

    裴疏则心口发紧,连指端也密密匝匝地发出幻痛。

    他想起来了。

    他昨晚没吃药,是因为姜妤。

    她攥着他的手告诉他,她寻了人来帮他,是她的父亲。

    裴疏则深喘了口气,赤足下榻,便往门外奔去,亲随抱着靴子追上前,“殿下,等一等,您不能就这样出去见人啊,不然…”

    “闭嘴。”裴疏则堪称狼狈地登上皂靴,急声吩咐,“传轿,去府衙,快。”

    他头发都没来得及梳拢,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官府明堂,因为一路催促,脑仁差点被摇匀了,迈过门槛时,差点失去平衡绊倒。

    姜父身穿戎装,大马金刀坐在厅堂内,见裴疏则这般,浓密如戟的眉毛不悦蹙起,“你成什么样子?不会收拾妥当了再来?”

    堂下两排交椅上还坐着其他部将,眼观鼻鼻观心,头都不敢抬。

    裴疏则环顾一圈,没有寻到姜妤的身影。

    自己真是傻了,她即便回了桓州,又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倒是姜父实实在在坐在那,铠甲加身,虎目如炬,早已不再是刚从黔州回来时苍老失意的模样,想是这两年十分注意强身健体的缘故,盘腿坐在案后,颇有老将廉颇之风。

    裴疏则极力压制住恨不能破开胸口的心跳,立稳身体,朝姜父行礼。

    上了点年纪的将领都知道,在靖王出现之前,大魏上一个战无不克的杀神,是汝阳王。

    就连现在裴疏则麾下的一些部将,当年也曾跟着他上阵杀敌。

    姜父很快和裴疏则一块将他近来病中疏漏之处做了安排,部将们一一退下,直到堂内只剩他们两人,才转向他。

    裴疏则到底心中有愧,想说些什么,被姜父抬手止住,“不必多言了,我不是为着帮你来,就你现在的身子骨,靠吃那祸害也撑不了多久,听说你在桓州安置了不少悲田院,我还不想看见民众再次流离失所的模样。”

    裴疏则沉默片刻,道,“王爷大义,晚辈敬服。”

    姜父冷哼了声,“算你心里有数,没管我叫伯父。”

    裴疏则心下一黯,变得有些空落落的,“晚辈不敢唐突。”

    他终究按捺不住,“可是您知道妤儿去哪了吗?”

    啪——

    姜父怒不可遏,抄起文书砸向他,不知是看见他这副病容还是怎么,手里收了劲,没砸到他身上,重重落在脚边。

    裴疏则抬头,对上姜父沉凛虎目。

    “你和妤儿两年前就已经结束了,别再做些无谓的想头。”

    他起身阔步离开,军靴橐橐声逐渐远去,拐出影壁,门外传来骏马长嘶。

    褚未进来回话,“殿下,老王爷领兵去边郡整军了。”

    裴疏则颔首,“安排好得力人手跟着了吗?”

    “是,张副将是殿下心腹,叔父卸甲前是他麾下将领,两相便宜。”

    “好,”裴疏则轻嗽了两下,淡声吩咐,“汝阳王初来乍到,难免有年轻部将不知厉害,正好借边郡战事立立威,传我口谕下去,若有不尊他令、轻率犯上的,按逆军旅罪处,立斩。”

    褚未领命,裴疏则转身往外走。

    “殿下,您去哪?”

    裴疏则头也不回,“去找人。”

    *

    夕阳熔金,暮光泼洒在稻浪上,已是日落西山的时辰,田间垄上依旧人头攒动。

    大人们弓着腰在悲田内劳作,镰刃割过稻秆的咔擦声不绝于耳,许多孩子雀鸟般穿梭其间,捡拾遗漏的稻穗,塞进腰间布囊里。

    桓州秩序恢复得很快,战火烧毁了无数家舍稼穑,等叛乱歇停,幸存的人甚至来不及整拾悲苦,赶着来抢收幸存的农田。

    后面沉缓脚步声靠近,停在姜妤身侧。

    姜妤不必回头,便知道来人是谁,“你的影卫找人真是利落。”

    “没用上他们,”裴疏则道,“我知道你会来这儿。”

    姜妤依旧站在土坡上,望着无边稻谷出神,道,“我听知行哥说,你给乡民分划了许多悲田,便过来看看。”

    “悲田免赋,总归让他们有个依靠,我忙于战事,能做的也不多。”

    姜妤点点头,“人活着,当然是填饱肚子最重要,只是桓州天灾人祸,本就影响收成,你这般慷慨,军中粮草跟的上吗?”

    “我自然留了后手,”裴疏则转头看她,忍不住问,“你担心我?”

    姜妤掀睫,目光了无波澜,淡声道,“我担心的人多了,你还排不上号。”

    她转身欲走,手腕被人抓住。

    姜妤颦眉,转头看他。

    裴疏则长眸垂落,柔软得像一方几要化开的浓墨,“妤儿,你是不是舍不得我死?”

    “你说我死了你不会难过,可你还是不想让我死,对不对?”

    姜妤神色湛凉,甩脱他的手。

    “裴疏则,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我和父亲一样,只是不希望更多人死于战乱,我们不想这里变成下一个大榆关,担心慈幼庄里的孩子。”

    她口吻冰冷,越发气恼,“要不是你这瘟神干系着太多人的性命,我才不…”

    声音戛然而止,裴疏则上前一步,将她收拢在怀里。

    姜妤愤然挣扎,裴疏则却用了全力,收紧双臂,“妤儿,就这一下,最后一下。”

    他说到做到,果然很快放开,松手时受了姜妤一推,往后趔趄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

    裴疏则缓了口气,“你放心,那些药我一粒都不会再吃,我会好好养病,让大魏变成你希望的样子。”

    姜妤收回方才下意识伸出一寸的手,冷冷道,“你还是祈祷自己不会因为停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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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成一个疯子吧。”

    她转身离开,裴疏则没有追,目送她的背影走远,眉宇却映着暮光,焕发出柔软神采,静悄悄抿起唇角。

    姜妤在外头闲逛许久,直到圆月高升,才回到官邸。

    一进后院,她便闻见桐油蒸煮的气味,几个侍从端着托盘,混了草木灰的乌黑药丸投入沸腾铜鼎,盖子紧紧封上。

    褚未守在旁边,看到姜妤过来,向她行礼。

    他主动解释,“殿下命我们把这些药全部销毁,可能有些呛人,姑娘先回房吧。”

    姜妤颔首,她过来并不为旁的,“我昨晚把短剑落在刑房了,方才去府衙没有寻到,参军可曾见过?”

    褚未想了想,“殿下回来时,倒是带了一把短剑,说是剑首变形,找匠人修了修,现在应当在他房里放着。”

    “知道了,”姜妤道,“我去问他要。”

    褚未欲言又止,“姑娘自去吧,殿下在里头。”

    裴疏则的房间不曾反锁,姜妤推门而入,没看见人,倒是短剑好好躺在书案上。

    变形处已经修好了,剑锋也被重新打磨过,擦拭得一尘不染,几可鉴人。

    裴疏则不在,姜妤乐得不必与他纠缠,收了剑准备离开,却听见屏风后传来压抑闷哼,伴随着锁链碰撞声响。

    姜妤回头,六扇乌木山水屏将一切挡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

    她走过去,入目处是一张矮榻,墙壁上牢牢镶着铜环,连接锁链,因受力绷得笔直,苍白手臂勒出深重红痕。

    裴疏则想是从刑房得到了启发,索性让人将铁链安在卧房里,难以忍耐时,便把自己锁起来。

    钥匙远远躺在屏风下,一看便知是他自己扔过去的。

    姜妤看见他的样子,不由得僵在原地。

    铁锁虽然禁锢身体,药瘾发作的痛苦却是实打实的,裴疏则抵着墙壁,口中咬紧帕子,衣襟都被折腾散开,冷汗水光淋漓,凌乱发梢贴着冷白皮肤,随胸口一下下起伏。

    似是注意到房中光影晃动,他掀开汗湿眼睫,水汽蒸腾的乌黑瞳仁落在姜妤身上。

    第56章 逃跑他从万千苦痛中萌生出隐秘而可耻……

    真是狼狈。

    虫蚁啃噬的感觉巨浪般一波波涌过来,裴疏则被折磨得不大清醒,无力而无奈地想,这辈子最不堪的模样,算是全被她看遍了。

    他脱不开锁链,索性随她去看,专心和药瘾对抗。

    太痛苦了,比在随州苦牢里所受的刑罚还要痛苦几百倍,比沾满盐水的鞭子和从烧红的烙铁更加煎熬。

    但那时候的心境和现在不一样。

    彼时他望不见姜妤的眼,只恨鞭子不能勒断喉咙,烙铁不能烧穿心脏,他真心希望死在那场无尽的酷刑里,可眼下被姜妤注视着,他竟然从万千苦痛中萌生出一种隐秘的、可耻的眷恋。

    如果她能一直这样看着自己,他愿意永远折磨下去。

    可姜妤凝望着他,却是慢慢后退,转身想走。

    裴疏则一怔,极力放松齿关,顶出塞口的手帕,齿尖格格作响,顷刻间磕破唇舌,嘶哑唤她的名字。

    姜妤道,“我去给你叫太医。”

    锁链剧烈摇晃,哗啦一响,裴疏则被牢牢困住,追不上她,手腕勒出血痕,“不…不要叫别人…别走。”

    他没注意到自己声音含混,舌尖被牙齿咬的血肉模糊。

    姜妤看不下去,转身回来,拾起手帕往他嘴里塞。

    裴疏则深喘了一声,再也忍不住,松开镣铐,大手猛然扣住她的肩膀。

    姜妤一惊,“裴疏则,你干什么?”

    裴疏则忍耐不言,钻心痛痒丝毫未停,一直深入到骨髓里去,却不知从哪生出这样坚定的气力,森白手指罩住了姜妤整个肩胛。

    他不想吃那涩嘴的帕子,发了疯一般想要亲吻她,推搡着姜妤的手,另一只手却极力将她往自己这边拉,锁链忽而松弛忽而紧绷,发出极为混乱的声响。

    姜妤膝盖抵在榻上,不慎压住铁链,往前一滑,被他抓住机会,扣着后颈拽了过去。

    两人双双撞在墙壁上,咚得一声,姜妤摔过去,栽进他的胸膛。

    裴疏则把姜妤往怀里按,薄唇贴着她颊边浅浅擦过。

    他终究还是忍住了,额角抵住姜妤的颈窝,带着一点铁锈气的灼热呼吸喷洒在她的锁骨上,浑身都在痉挛,“对不起。”

    姜妤呼吸也有些重,手撑着他的肩膀往外撑,衣衫和铁链缠在一块,凌乱得像是两人纠葛难分的心跳。

    裴疏则松开颤抖的手指,扶住墙壁,硬是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咬牙道,“你快走吧。”

    姜妤不再忍耐,将裙衫拽出来,逃也似跳下矮榻,不慎踩到他的皂靴,趔趄两步,扶着屏风才站稳。

    她心口微微起伏,盯着裴疏则看了片刻,冷然转身走了。

    裴疏则手臂绞住锁链,用力缠了几圈,将自己牢牢固定在坚冷墙壁上,额角犹在扑扑乱跳,喘息着闭上眼睛。

    *

    他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从药瘾的折磨里脱身出来,沉沉昏睡过去的,只记得被苦药灌醒,险没把肺咳出来。

    亲随慌忙给他拍背,“殿下,您感觉怎么样?”

    裴疏则舌间咬伤未愈,先尝到一丝久违的苦味,颇愣怔了半晌,摇头道,“我没事。”

    “那就好,您这次昏睡了两天呢,”亲随道,“这是太医和陆公子一块新开的解毒方。”

    裴疏则坐起身,将药汤饮尽,闭目缓了缓,问,“妤儿呢?”

    亲随一顿,道,“殿下,姑娘走了。”

    裴疏则微怔,“什么?”

    亲随轻叹了声,“这次真的走了,说无事不会再回来。”

    房内静寂,安息香青烟袅袅缠缠,飘向房梁。

    裴疏则将空碗搁在榻边,“可说去哪了吗?”

    “说是先回鹤陵看看孩子,不会久留。再往后的事情,姑娘也没说。”

    裴疏则想要下榻,被亲随拦住,“殿下,太医说您刚停了那药,没有药力压制,肺疾恐会发出来,万不能出门见风,必得先将养一段时日再说。”

    亲随心惊胆战,生怕拦不住他,不料他竟真的听劝,重新坐了回去。

    裴疏则见他这副提心吊胆的样子,哑然失笑,“我不会去追姜妤的,你放心。”

    亲随有些意外,“那您是…”

    “我想去府衙,虽然汝阳王前来帮我督军指挥,总不能真把摊子一撂,当甩手掌柜吧,”裴疏则道,“清醒的时候,还是得理些文书。”

    亲随松了口气,“您歇着,我差人把文书送来。”

    “也好。”

    亲随又道,“姑娘走时,褚参军不让小的们阻拦,说要等殿下醒了再请您的示下,殿下需要我们派人去找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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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裴疏则沉默良久,“不必,她想去哪就去哪吧,妤儿很聪明,不会让战火殃及自身的。”

    亲随应是,吩咐人去给他取文书。

    裴疏则掀开被衾,找到散落在角落的手帕,起身走到盥盆前,将其洗净,晾干后叠好,放在衣襟内。

    这帕子是他去寻姜妤短剑时,一块在刑房内找到的,总算是留个念想。

    *

    姜妤回到鹤陵,同芳枝和芸儿告别,经随州官道前往金陵。

    她光明正大地过去会见故人,倒把杳娘吓了一跳,“你怎么能直接过来?不怕被李府尹知道了告诉靖王来抓你。”

    姜妤笑了笑,“他不会来抓的。”

    杳娘一脸不大相信的模样,察觉不对,诧异道,“不是,我怎么感觉你笑得这么忧伤呢。”

    姜妤哑然,“哪有的事。”

    还是奉真消息更灵通,自取了茶点果子来,“靖王病情如何,还能打得过陈唐吗?”

    姜妤起身去接果盘,“他…”

    “他定然病得不轻,你都请你父亲出山了。”

    “咳咳咳!”

    杳娘喝呛了水,姜妤也睁圆眼睛,“师父连这个都知道?”

    “汝阳王在军中执掌,多少部将都见过他,前几日又夺回桓州边郡,这事怎么能瞒得住呢。”奉真坐下,“只是我想,即便老王爷见不得战火绵延,靖王也很难想到请他出山,料来只有你了。”

    姜妤叹了口气,“实在是没有办法,桓州一旦群龙无首,整个南方都要遭殃。”

    奉真闲闲摇着羽扇,“莫嫌旧日云中守,犹堪一战取功勋。你父亲最是闲不住的人,困在黔州许多年,且让他去施展身手好了。只是此番等朝廷知道,功勋恐怕不会有,还要给你们罗织许多罪名。”

    她话锋一转,“不过当今朝廷给的封赏,也很没意思,对吧?”

    姜妤眼底轻嘲,“从来都很没意思。”

    话题太过沉重,杳娘浑身不自在,“好了好了,还是吃点心吧,听得人怪难受的。鱼儿填填肚子,趁天色还早,咱们到锁柳桥上喂鱼去。”

    杳娘并不知锁柳桥对姜妤的意义,奉真刚想说些什么,她已然微笑应下,“好啊。”

    紫云山一如既往地烟岚缭绕,雾失楼台,鹤唳划破清虚,向长天远去,好像一切世俗尘埃都干扰不到这里。

    石桥上柳条如瀑,丝丝缕缕垂向潭面,几只锦鲤张着嘴巴轻咬柳尖,觉察到鱼食洒落,摇着尾巴游聚过来。

    一向不知愁的杳娘靠在桥栏上,手托下巴,悠悠叹气,“也不知这样安生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

    姜妤温声道,“紫云山一向避世,想来不会有事。”

    “你不用安慰我,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姜妤抿唇,不知为何,她对裴疏则有种天然的、近乎盲目的相信,认识这人这么多年,他从来运筹帷幄,战无不克,计划没有一件不能成,预料之事没有一件会落空。

    即便他病疴沉重,半人不鬼,她依旧觉得他能战胜敌军,收服西南,何况如今是靖王和汝阳王一同坐镇。

    她道,“江东不会被战乱波及的,别担心。”

    杳娘道,“我自然相信老王爷,可是鱼儿,你是不是忽略了一件事,金陵是陪都呀。”

    姜妤一愣。

    她对这座城池太过熟悉,从来都是当做故乡看待,竟下意识忽略了这一层。

    郑氏挟天子坐明堂,和裴疏则对抗,若在上游占不到便宜,自然要先控制这边。

    江宁府衙置在此处,金陵的官场怕是要变天。

    她们所料不错,冬月里陈唐兵败,靖王军队占领巴州,连下鄂东三郡,郑氏仓皇派出王师镇守,封锁长江上游,当月派下陪都留守,领江宁府衙诸事。

    留守官郑嵃上任三把火,一到金陵,便以天子钦差之名,清查府库往来账目,借此由头处理了大批府官,安插心腹充任要津,李逊是地方职官,天然低他一头,一时难以招架,都快被架空了。

    *

    桓州地势高,既望那天,纷纷扬扬下了半日的雪。

    裴疏则从军中节堂回到府衙,拍掉身上几要化净的残雪,进门时,听到陆知行正在和兄长顶嘴。

    “人怎么能如此不切实际呢,现在催我成家,我也得有人成才行啊。”

    陆知常端着茶盏,看了他一眼,“我看你是在外头待野了,这是和兄长说话的规矩吗?”

    陆知行只得敛声,又听对方慢条斯理道,“我何时催你现在成婚,不过是父亲挂心,替他问一句,你孤身在外,自己也该留心才是。”

    陆知行忡忡不语,瞧见裴疏则进来,面色微变,“怎么不等雪停再回,你挨淋了?”

    亲随上前为他解下披风,裴疏则不甚在意,“我乘车来的,外头雪势不大。”

    他将自己绑了两个多月,当真再没碰过那药,几次三番死去活来,硬是把最难熬的时日撑了过去,如今虽还偶有发作,也并不似从前那般厉害了。

    这阵子专心养病,宿疾缓和,便吩咐套了马车,去军中看看。

    谁知回来就听见兄弟俩讨论这个。

    陆知常起身见礼,也不知从哪得的消息,还和裴疏则打听上了,“殿下,听闻随州府尹的次女正当适龄,尚待字闺中…”

    陆知行忍不住打断,“大哥。”

    他知道自己又坏了规矩,气势先短一截,“您能别说了吗。”

    裴疏则冷眼旁观,似笑非笑道,“本王也觉得大公子多余操心,令弟看似不驯,说不准早都打算好了。”

    他心下沉郁,撂下这句便准备走人,忽听陆知行道,“我打算有用吗,我怎么打算都没用。”

    裴疏则顿住,回头看他。

    陆知常没听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谜,“打算什么?”

    裴疏则敛眉,刚要发问,褚未匆匆从外头过来,“殿下。”

    两人来到抱厦,褚未同他说军中辎重之事,“鄂州层层封锁,我们得着紧些,否则粮草恐怕不够过冬。”

    裴疏则问,“随州东边关隘打理好没有?”

    “都依着殿下的吩咐,只是江宁府出了点状况。”

    裴疏则挑眉,“怎么?”

    褚未将陪都留守之事简单一说,“李府尹那边快招架不住了,还得殿下拿主意。”

    “他从来就不是个干活的衙役,”裴疏则哂然,“知道了,我会过去一趟,给他吃颗定心丸,免得关键时刻掉链子。”

    第57章 变故(剧情章可跳)好殿下,您可来了……

    江宁府衙内,郑嵃坐在上首慢悠悠品茶,李逊陪在下头,静听吩咐。

    这人自从来到金陵就成日折腾,今天更是卯时便下钧令,将府官全都召来,结果到这之后府衙紧闭,在冷风里生等了个把时辰,他才姗姗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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