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妹的手背,像是要将其铭记于心,然后朝着我恭敬地说:“我们之后也会继续想办法帮助您恢复力量。如果得出好办法,就会向您做出汇报。还请您保重身体。”
然后,他做出了告辞的动作,带着在场所有的信徒离开了。
我先前已经把自己当前处境的各种细节问题告诉给了他们,也期待他们会找出何种方案。我自己在到达这处展馆避难所之前倒是也有思考过一些办法,却都是屡屡碰壁。
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直接把我的炉渣武器——炉渣无常神剑召唤到城市结界内部,然后直接开启第三形态“日冕”突破无处不在的阻力,强行恢复大无常之力。
但是就好像我无法把足够量的火焰传输到城市结界内部一样,混在火焰之中的“炉渣”也无法召唤来很多。纵使强行召唤,总量也是不如冬车手里那把炉渣无常剑。一点一点循序渐进地搬运到内部的做法也是不行,针对我这个入侵者的阻力会卡住同一时间存在的“炉渣”上限。
同理,我也无法通过在城市结界内部焚烧大量物质转化火焰的做法增加自己的存在规模。就好像我的感知范围会被阻力所限制一样,存在规模也是被卡得死死的。理论上哪怕在我的面前放上一仓库的燃油,我的火焰都无法在那里蔓延成火海,除非是将其降级为不具备我个人属性的普通火焰。
而以精神入侵操纵大量的普通火焰、使其转化为自身强度的这条路线也会由于相同的道理无法实现,会在转化到一定地步以后遇到硬性瓶颈。
想要突破这种困境,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我不能循序渐进地提升自己的强度,而必须是仿佛要让无处不在的阻力反应不过来一样,以爆发性的提升达成突破硬性瓶颈的效果。
尽管明确了这么一个方向,却暂时无法找到对应的手段。
在信徒们纷纷离去之后,负责报告的猎魔人也离去了,小乔学妹可能也是不想要参与所谓的审问工作,便想要跟着一起离开。这时候,冬车又将其喊住了。
“可以请你旁观接下来的审问过程吗?”他郑重其事地问。
“啊,我?”小乔学妹指了指自己。
冬车点头。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喊上自己,但小乔学妹还是乖乖地顺从了。我有些好奇他的动机。看样子他并不打算立刻说明,如果是我提问,他应该会老实解释,不过我决定先尊重他的意向,继续怀着好奇心去期待后续的发展。
在他的领路下,我们来到了避难所的牢房。
这里原本应该是展馆的杂物仓库,被临时当成囚禁俘虏的房间使用。俘虏本人则被无数条钢铁锁链束缚在地上。无数锁链的一部分与地面相连接,无法轻易拔出;而另一部分则贯穿了俘虏身躯的各个部位,使其不能自由活动。
看得出来这是用法术特殊处理过的锁链,连房间的墙壁、地面、天花板都用结界术做过处理,怕是用大炮连续轰击都不会发生损伤。
俘虏抬起头来,他满脸是血,表情痛苦狰狞。
地上到处都是挣扎流下的血浆,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血腥味。如此残忍的一幕映入眼帘,小乔学妹看上去尽管有着反射性的厌恶和抵触,却没有多说什么话。她在过去二十多天里很可能目睹了不知道多少血腥残酷的场景,无论自己是否愿意,她早已经无法做回过去第一次和我见面时候的平凡女大学生了。
反倒是一直默默跟随在我身边的焦暑产生了非常吃惊的情绪。
“怎么回事……”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俘虏,“你不是已经被宣明给烧死了吗?”
这个俘虏正是上次在地铁站避难所出现过的成级别桃源乡修士。
为了观测城市重启造成的复活现象,我曾经在他身上留下过热能记号。因为在杀死他的时候我是隔空烧毁了他的脑组织,所以焦暑可能没有看出来他是被我杀死,而以为是被宣明之火杀死的。我在杀死他的时候没有专门注入杀意,他会随着重启现象复活很正常。
后来我通过热能记号找到了焦暑,却没有去找到这个桃源乡修士,这倒不是因为我把他给遗忘了,而是因为当时宣明的火焰化身随着火海出现的时候,火焰将其尸体付之一炬,连带着将其上面附着的热能记号也给破坏了。
真是没想到,兜兜转转,我居然在这个地方重新遇到了他。
受到囚禁的桃源乡修士一抬头就看到我的脸,脸上的痛苦被惊愕所取代。
“你、你……你是——”他瞪大双眼看着我。
“你以为自己能够从我的手里跑掉吗?”我说。
或许这也是一种必然。受到扫把星之力眷顾的我,也具有命运漩涡的性质。一旦和我扯上关系,就无法轻而易举抽身退出。对于弱者来说,这只能说是一种诅咒;而对于强者来说,这也是一种力量。
桃源乡修士看了一眼旁边的冬车,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他浮现出了恐惧和绝望交织的表情。
第665章 突破口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桃源乡修士喃喃地问。
“你心里已经有结论了吧,不妨说说看。”我说。
桃源乡修士先是沉默了几秒钟,身体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光是颤抖就能够让穿插在血肉骨头间的钢铁锁链为他造成剧烈的痛楚,他痛苦地吸着冷气,然后像是难以接受自己的想法一样,格外吃力地说:“……几个月前,罗山大无常庄成在突袭桃源乡总据点以后不知所踪。根据后续情报反馈,他并未在战斗中败亡。之后我们桃源乡通过情报手段得到了他的法力波动特征信息,并且将其牢记于心。
“而在上次重启之前,你杀死我的时候,我感受到你的法力刺入了我的大脑。那是与传说中的大无常庄成完全一致的法力波动……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一个掌握神秘法术手段的强大庄成信徒,但是……根据我先前的感知,这处避难所应该正在被我们桃源乡的大成位阶率领上万怪兽围攻,按理说现在肯定已经被攻破了,现实却是那个大成位阶的法力波动突然消失无踪,连那么多怪兽的反应都急速消灭,取而代之的是你突然进入了这个地方……那与你有关,是吗?
“天才冬车居然像是侍从一样站在你的身边,据说就连那个赫赫有名的陆禅都无法指挥他。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庄成信徒里面有你这么一号角色,除非……除非你就是……”
他似乎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因为他很可能在将所有不可能的答案排除以后,得到了一个在自己心中更加不可能的答案。
大无常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呢?几个月前的桃源乡传道士大概也有过这样的想法。眼前的桃源乡修士尽管看上去要更加聪明一些,却还是难免受到既定观念的束缚。
“既然你已经猜了出来,那么我就不做自我介绍了。接下来就麻烦你把我们想要的情报说出来,桃源乡在这座城市的战力是怎么部署的?你应该是知道的吧。之后我就要把他们统统扫荡,就像是你们对这座城市的所有人做的那样。”我说。
“你想要我出卖同志?”桃源乡修士用力地咬住了牙关。
“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
我伸出手去,手掌覆盖在了他的面孔上,爆发出来旺盛的火焰,把他的全身点燃。
他发出了凄惨的嚎叫声。火焰并没有破坏他的血肉和衣服,却在残忍地灼烧削减他的灵魂,使其快速变得虚弱。
小乔学妹貌似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些许不忍之色,目光却在死死地集中在对方身上。对方所属的势力就是屠杀三千万人的凶手,还使得她探亲的对象也全部丧命,她当然没有必要同情这样的人。
焦暑更是为直接杀死自己数个伙伴的仇人受到如此待遇而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目前的状态下,我的言灵之力强度不足,就连对付焦暑这种住级别猎魔人的时候都需要潜移默化地侵入精神,更加不要说是对着眼前这个成级别怪人了。
但这种小问题还是难不倒我。既然对方太强了,那么只要将其削弱到自己可以轻易完成精神支配的程度就可以了。
用极具破坏力的火焰强行削减灵魂,很容易就会把握不好分寸,将对方的灵魂烧到无法支撑正常交流的状态,甚至是直接将其灵魂破坏到无可挽回的境地。好在现在的我和以往可是截然相反。以往大多数时候我都是掌握强大力量却毫无技巧,而现在我则是力量没有多少,却有着连大多数大成位阶无常都望尘莫及的深奥手法。
我算是焚烧过不少灵魂,也有着分解和重组自己灵魂的经验。虽说不足以说是灵魂领域的专家角色,却具备自己独到的见解。至少在怎么把人烧到极其虚弱却又不致死的程度这方面,我颇有信心。
很快,桃源乡修士就被烧到神志不清,连发出惨嚎声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散去了笼罩他全身的火焰,然后使用言灵之力,开始从他口中审问情报。
在外在力量的强迫之下,他像是把水从海绵里面挤出来一样艰难地回答。而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桃源乡修士,冬车没有任何的同情和怜悯,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纸笔进行记录,提问的接力棒也从我这里交到了那边去。冬车还从房间的一处找到地图,拿到对方的面前去,让对方在地图上指出桃源乡战力部署在了哪些位置上。
审问过程非常顺利,因此结束得也很快。冬车得到了所有想要的情报,心满意足地收起了纸笔和地图。言灵之力的精神影响也在逐渐退潮,桃源乡修士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什么事情,万念俱灰的色彩在他脸上出现。
“你们……你们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吗?”
他不敢朝着我说话,而是看向了冬车和焦暑,声音嘶哑地说:“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们作对?只要加入到我们的梦境里,无论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你们罗山的治世主义不也是想要追求修士和凡人的和谐共存吗?在现实世界,那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只有在梦境里才可以!”
焦暑不屑一顾,冬车皱起眉头。
“那只是你自己的看法。你自己认为绝对做不到的事情,不要强加到我们身上。”冬车较真地说,“而且说来说去,你们这些桃源乡的人也不是为了大家的福祉,只是想要让自己可以幸福的梦境世界诞生而已吧。
“你们真的可以昂首挺胸地说自己是在为了所有人的幸福而战斗吗?刚才被火焰烧身的滋味一定很痛苦吧,但是与那千千万万惨死于兽口之下被活生生吞吃的普通人比起来,你的痛苦不值一提。我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你们可以心安理得地做出那样的事情。”
桃源乡修士张开嘴巴,似乎想要反驳,然而言灵之力的影响力还有些许残余,现在的他无法说出违心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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