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只要集中起自己的注意力,应该就可以多多少少地聆听到星球自然意志的声音,并且判断出来如果自己真的主动运用其力量,是否有可能会出现精神污染的症状。
星球自然意志当然不可能有事没事就在谁的耳朵旁边说话,连小碗这个神性之子都没有那么大的牌面,而麻早却是例外。如果对方真的在本能地要求麻早修复世界,无时无刻不以扫把星之力的形式将麻早置身于苦难的命运之中,那么麻早一定可以聆听到那个意志的声音。
在施加祝福之后,小碗把聆听自然之声的经验传授给了麻早。而麻早则站在空地上闭起双眼,专心致志地聆听起了就连我这个大无常都聆听不到的声音。
我也全神贯注地观察麻早的脸色,尤其是要集中注意力观察她的灵魂状态。一旦感知到她出现精神污染的趋势,就要第一时间做出干预。这就是我在这里的意义。
虽然我的力量是操纵火焰,而不是操纵精神,但是在大无常这个领域,想要强行干预其他人的精神也是可以做到的。过去的我甚至还把物质形式存在的封印项圈直接在精神层面上套到了银月的脖子上,现在的我比起那时候的水平还要更加高深,能够做出来一些更加抽象的操作。
比如说用火焰烧掉目标当下浮现出的某些感情和想法,或者是烧掉目标的一部分记忆和思想,亦或是永久性地破坏目标的某些精神功能——理论上我甚至可以把其他人变得像是祝拾一样无法产生恋爱感情,或者是再也无法产生恐惧和悲伤情绪等等。
由于烧过头的话可能会把对方烧成精神上的废人,我在实践的时候也必须小心把握分寸。
过了很长时间,麻早才终于睁开眼睛,露出了难以形容的表情。
她的灵魂并未出现任何怪异症状,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关心地提出了问题:“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的状态很好,只是……”麻早像是在挑选自己的话语。
“难道是失败了吗?”小碗也露出了关心的表情,“没有关系的,麻早姐姐。一次不成的话就再尝试一次。你是第一次模仿神性之子聆听世界的声音,即使一时半会儿做不到也可以理解。
“而且问题也不一定出在你的身上,也有可能是我祝福施加得不对。而且,由于我只能给予你一部分神性之子的性质,说不定这种程度的加成不足以带来符合期望的成果。”
麻早连连摇头:“不,不是那样的。我没有失败,也聆听到了奈落福音的声音……大概。”
“是这样吗?它说了什么内容?”我好奇地问。
“这个……我听不懂。”麻早说,“虽然确实是听见了什么声音,但完全弄不明白是在说什么,甚至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不是有意义的音节,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描述那是何种声音。”
小碗试着分析:“奈落福音与奈落意志不一样,后者是人类种族在死后世界的意志,所以是可以与同为人类的我们大体上取得共识的。而奈落福音则是数十亿年间生态圈逐渐形成的死亡意志,虽然其中肯定也有着人类灵魂成分,但是占比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其意志的表达形式无法为人类所理解倒也正常……”
“但赐福修士和濒临业魔化之人不是可以听见奈落福音让他们去杀人吗?”我问。
“业魔是在被狂气完全侵蚀之后沦为怪异之物的存在,其意识形态可能靠近奈落福音所处的频道。而赐福修士与业魔有着相同的源头,是在深度感染狂气之后得到力量的人类,或许其精神的某处结构也有着类似的畸变性质。”小碗推测。
“那么如果麻早成为了奈落福音力量的载体,是否也会出现相同性质的精神畸变?”我抓住了问题关键。
小碗求证般地看向了麻早,而后者则在思考之后否定道:“——不会。”
“你有根据吗?”我问。
“虽然无法理解奈落福音的声音,但是我现在可以清楚感知到围绕在自己周围的命运漩涡力量,也可以产生明确的预感。”麻早说,“这个预感告诉我,我能够借助到这股大漩涡的力量,同时不会产生精神污染方面的问题。至于具体的道理,我大概也可以想到。
“因为这是以我使用回归之力修复世界为前提而产生的命运漩涡,所以这股力量会不计代价地推动我到达那个强度和状态;而如果我的精神和灵魂在中途发生诡异的畸变,法力也势必会出现根本性的变化,‘回归之力’这一异能有可能会变质成其他性质的力量。那样就不再是星球自然意志所需要的力量了,是必须回避的方向。”
我接受了这个说法,然后问:“那么……负荷问题呢?如果你接受了这股力量,负荷是否会巨大到你无法承受的地步?”
“负荷方面……还是有些问题的。”麻早惋惜地说。
我追问:“是哪方面的问题?灵魂的损伤吗?还是说你无法成为承受强大力量的载体?”
“灵魂的损伤还没有完全恢复是一部分原因,不过本来就是计划要在完全恢复之后再使用这股力量的,所以暂且可以忽略。”麻早仔细解释,“主要问题在于两个方面,一方面是这股力量的确过于巨大了。以我的眼界无法判断出来这股力量是否比起大无常还要强大、而我自身又是否具备承载大无常之力的资格,总之这股力量的确远超我的极限。
“另一方面,则是我只能从小碗那里得到一部分神性之子的性质,无法做到百分百的‘顺天而行’,因此在使用这股力量的时候,势必会产生更多的摩擦和阻力,并且转化为对于我的伤害……”
听到这里,我差不多已经对于她使用奈落福音力量这件事情不抱期望了,却不想她似乎还在低头计算什么,然后给出了自己的结论:“——所以在最理想的状态下,我估计最多只能使用这股力量一分钟的时间。”
“不是……一分钟?”我吃惊。
那可是超越大无常的力量,她居然说自己能够在与其发生摩擦的条件下坚持一分钟?要知道哪怕只是大无常之力的百分之一,都足以在一瞬间的功夫里就把麻早挫骨扬灰。
一分钟……听上去很短暂,可即使是不擅长高速战斗的大无常,都能够轻易以微秒以下的时间单位进行活动。只要不是故意拖延时间,一分钟就足以分出大多数胜负了。
由于涉及到麻早的生死问题,我必须再三确认:“这是真的吗?你真的不是打算勉强自己?”
见到我露出惊诧表情,麻早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这只是我通过受祝福状态的预感做出的判断……不过我想应该是真的。”她笃定地说,“因为这股力量会在很大程度上强化我的回归之力,而强化后的回归之力不止是可以修复外部事物而已,也可以用来极大强化我自身,为我的身体和灵魂提供前所未有的结合力和再生力……
“换句话说,这股力量既会破坏我,也可以在同时修复我。再加上这股命运之力本来就会尽可能避免我死亡的事态,我过去总是在危险连连的同时每次都能够险死还生也是因为这个。而这种安全机制也存在上限,所以一分钟就是极限了。
“只不过强化之后的我大概到不了超越大无常的水平,更加不能直接拯救世界……无法百分百‘顺天而行’固然是其中一个原因,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作为力量的容器,其潜力并没有巨大到完美符合星球自然意志愿望的水平。”
说到最后,她似乎既为自己可能掌握更加强大的力量而充满旺盛期待,又为其他事情而略微患得患失。
说不定她自己也是有着某种期望的吧。既然星球自然意志如此重视自己,希望自己使用回归之力去拯救世界,那么自己或许真的具备以一己之力修复拯救世界的伟大潜力。
而事实再次证明了,那不是靠着单体的力量就可以完成的工作。
小碗以鼓励的语气说:“不要沮丧,麻早姐姐。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超出预想的好了。之后就只差完全修复灵魂这一个环节了。”
“没错。”我说,“接下来……就应该轮到我来努力了。”
第637章 并非虚境使徒
麻早看上去也不单单是准备干等自己灵魂完全恢复的机会到来,为了更好地熟悉在祝福状态下运用感知和力量,她也打算模仿祝拾闭关修行。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我就可以与你并肩作战了。必须为了那个时刻做好一切准备。”她踌躇满志地说。
一直以来,每到真正战斗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我单枪匹马冲锋在前线,而麻早则退居在后方阵地。
她并不是心安理得地待在安全的大后方的。时不时地,她会流露出对于自己的不满,为自己只能让我在前线孤军奋战一事而感到歉疚。
“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我说。
麻早满怀期待地点了点头,然后先行离开了。
“如果我也可以战斗就好了。”小碗又一次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你虽然不是直接的战力,但是对于我们在战场上的发挥有着无可替代的重要作用。”我真心实意地说,“祝拾能够加速掌握铸阎摩剑的力量都是靠你,麻早在不久的将来可以成为大无常级战力也是没有你就做不到的。对于我也是如此,没有你的话,我现在哪里能够发挥出超越老资格大无常的力量?”
说着,我想起来了与卦天师交流得到的拯救她的方法,便也跟着将其说了出来。
与帮助麻早成为大无常级战力的方法一样,这也是个由于在现阶段缺乏实践条件,就是说出来也没多大作用的情报。只是,我很清楚小碗总是以自己必定会消失为前提帮助麻早和祝拾实现幸福,尽管我尊敬她赴死的觉悟,却也希望她变得能够多多思考自己将来的事情。
我希望她也能够获得幸福的未来,并且想要她可以对此怀有健康的期许。
这真是个矛盾的想法。如果世界末日降临,那么任何人都不会拥有未来,小碗亦是如此。我既然是在期望末日,又有什么立场在这里期望他人拥有幸福的未来呢?但是,我还是抱着这种想法对着小碗说出了想要说的话。
“原来如此……我也拥有着自己独立的成分吗?”小碗自言自语似的说。
作为生者的灵魂和作为死者的灵魂,最大的差别就是是否拥有真正的自我。小碗曾经以“一种现象”来形容自己,这是因为梦之化身作为梦想执念的显现,本质上与幽灵一样,没有真正的自我,只是表现得像是拥有自我一样。
当然,俗话说“我思故我在”,小碗作为当事人,肯定最明白自己是否拥有真正的自我。不过她多半会怀疑这是因为自己并非纯粹的梦之化身,而是以祝玖这个生者的灵魂为材料与童年祝拾的梦想执念合成的梦之化身,所以这个自我很有可能是依托于祝玖的。
而实际的情况,她是在身为这个异常梦之化身的基础上,经历一系列事件之后产生并成长起来的、超越梦之化身定义的新自我,那么正确来说,她应该也算是祝玖的女儿。
“也就是说……我其实是祝玖和祝拾之间的孩子?祝拾明明想要叫我妈妈,我却是她和自己的妈妈生下的女儿?”
在一阵沉吟之后,小碗突然爆出了不得了的发言,“而且既然我要在将来使用庄成哥哥制作的身体重获新生,那么我也算是庄成哥哥的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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