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专门拿来针对我的攻击,而是针对整片区域的大范围攻击,所以力量密度比较松散。我索性毫无抵抗地正面吃下攻击,仅仅是被打碎了身躯和灵魂,却没有被伤害到真灵。一瞬间,我就完全恢复了自己,悬浮在了化为泽国的土地上空。
黄泉的目光立刻就投射到了我的身上,他发出了惊愕的声音:“……庄成?你不是死了吗?”
“彼此彼此。”我故意给出了波澜不惊的回应。
只是与口气的平静不同,一想到这个敌人居然同时是命浊和麻早的授业恩师,便不由得产生了造化弄人的情绪。
同时,我也听出来了他的弦外之音——看来他并不是专门冲着我来的。
太岁军的领袖兼最高战力不过是七号这么一个大成位阶,余下的无非是些“虾兵蟹将”,而黄泉不单单是亲自出马,还是带着大魔玄武一起来,简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不过这也体现出了福音院对于太岁军的重视,或者说,这说不定是福音院对于疑似神印之主且可能会复活回归的太岁的重视。
大魔玄武看起来也是后知后觉地认知到了我的存在。我感知到它的精神全部锁定到了我的身上,其中充满了如同过去的水师玄武一样,对于朱雀传人格杀勿论的意志力。也有着对于上次从自己手里逃走的猎物、终于可以在这里完成狩猎的迫不及待。
它依旧是对于身边的黄泉视而不见。尽管也有我在大魔玄武的必杀名单里面优先度更高的缘故,不过还是无法拿来完全解释这种从出场开始就有的差别对待。黄泉在它眼里就像是个透明人。
莫非福音院真的掌握了操纵大魔的方法?
一道仿佛可以贯穿一切的黑色水炮朝着我激射而至,与此同时,我召唤出炉渣直剑,化身为第三形态光体。
对于大魔玄武来说,我是第二形态还是第三形态都没什么差别。因此就算完成了变身,我在现阶段也只有躲闪一途。
而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我躲闪起来对方的黑色水炮,明显变得没有那么困难了。
受到混沌时空的影响,大魔玄武的攻击命中率无法享受到属性克制的加成;而身为“末日时代”的怪异之王,它能够以自己的力量重新构筑起身为神魔的命中率超级加成。不过在这方面,现在的我也是不遑多让。拜小碗所赐,我这段时间已经完成了对于混沌时空秩序性的大部分解析,能够发挥出身为大无常应有的躲避率超级加成。
在猎魔人的语言体系里,就相当于大魔玄武为自己附加了“必定命中”的状态,而我则为自己附加了“必定闪避”的状态。这一来一去,我们就等于是谁都没有得到加成。先不说攻击力和防御力,至少在命中率和闪避率层面的交锋上,我们是对等的。
理所当然的是,既然是对等,那么我就不可能像是闪避弱小角色的攻击一样躲开大魔玄武所有的攻击。一旦战斗时间拉长,在第三形态的作战时间耗尽之前,我就会先一步被真正杀死。
更加迫在眉睫的问题还不在这里。要知道,我现在可是处于以一敌二的状态。
大魔玄武发出了仿佛火山爆发般的震天怒吼,黑色水炮好像加特林机关枪一样密密麻麻地轰射过来。几乎是同时,黄泉宛如鬼魅般迫近了我的身后。
宛如螺旋般的黄黑色法力缠绕在黄泉的右手臂上,化为直捣真灵的一击阴险地突袭过来。
我早有准备地避开了他的偷袭,却还是无可避免顾及不到大魔玄武那边的攻击。其中一发黑色水炮将我命中,击碎了我的小半边身躯。不久前才完全修复的真灵,此刻再次受到损伤。好像当头一棒一样的眩晕感在意识之中弥漫。
单单一头大魔玄武就是不可战胜的强敌了,我本以为这就已经可以说是最大的绝境,现在居然还要再加上一个黄泉,祸不单行也要有个限度。哪怕是我这个从不讲究战斗公平性的人,也忍不住在心里惊叹这是何等不公平的战斗。
“如此玄妙的身法……这么快就适应了‘末日’的法则吗?”黄泉目光冷静地观察着我。
“上次是和戌狗,这次是和大魔玄武吗。你还真是从来不打单枪匹马的战斗。”我说,“就胆小这方面,确实可以看出来你是命浊的授业恩师,真是一脉相承的品性。”
“连那种事情都知道了吗?”黄泉仿佛清风拂面般毫无动摇,“但是别忘记了,我可不止是命浊的老师,也是麻早的老师。你是不是把自己的小女友也给骂进去了?”
我反击道:“就是因为麻早和你这种老害的品性完全不一样,所以你才会被她毫无留恋地抛弃,不是吗?”
“麻早叛出师门,确实是我教育不到位。没想到她会做出来那么目光短浅的选择,就连‘一时的流血’和‘种族的延续’都分辨不清楚。”黄泉淡淡地说,“而你现在也就只能够逞逞口舌之利了。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从虚无之中逃脱的,但无非就是再杀你一次的事情。”
说完,他再次逼近,似乎是想要跟我缠斗。这时又是一发黑色水炮轰来。我们瞬间分开,黑色水炮从中间的空路飞过。
大魔玄武的攻击很明显是不分敌我的。虽然没有对于黄泉的敌意,但是也没有计较自己是否会伤害到黄泉。
黄泉可不是大魔玄武,与我之间不存在属性克制一说。第三形态的我可以说是人形状的太阳,要想隔着这层防御杀伤到我的真灵,他就必须进行零距离攻击,远距离攻击大多是隔靴搔痒。而一旦距离过近,就会无可避免地进入大魔玄武的射程范围内。
为了避免遭到误伤,他的动作也变得格外谨慎,游走在我的周围,寻找机会对我发动攻击。
而这种战术也暴露出了他在其他方面的问题。
第556章 大战人神大魔1
与那个太岁军的向导所怀疑的不同,黄泉很可能并没有真的掌握操纵大魔的技术。
如果黄泉可以做到那种事情,那么他现在也完全可以让大魔玄武配合自己,打出更加巧妙的组合攻势。退一步说,即使他的操纵技术还不成熟,只能对大魔下达最基本最简单的指令,也不至于变得像是目前这么束手束脚。
他应该最多只是可以让大魔玄武无视自己而已。
尽管是以一敌二的困难局面,不过这一人神一大魔并没有发挥出来一加一大于二的人数优势。现在的他们完全就是两个“陌生人”。甚至就算是陌生人,在发现双方都有着共同敌人的时刻,也可以达成最基本的默契,然而大魔玄武那边完全不具备那种伙伴意识。
若非如此,只怕我会在非常短暂的时间里面就败下阵来。可即使是有着这种万幸,我现在的处境依旧是在不容置疑地朝着败北的结局逐渐滑落。
实际上,黄泉并不需要真的积极地发动零距离攻势。他只需要在我的周围保持游走态势,就可以分走我相当一部分注意力。这使得我很难专心躲避大魔玄武的攻击。我非常清楚如果自己真的以为黄泉不会攻击上来,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大魔玄武那边,那么就会立刻遭到黄泉的迎头痛击。
可是,我也无法转过身去对着黄泉发动攻击,那么做只会被大魔玄武找到机会从背后施加致命攻击。
想要从战场上撤退也是不可能做到的。虽然暂时没有要逃跑的打算,但是我姑且在脑子里简单推演了下。如果只有大魔玄武一个敌人,凭借自己如今对于混沌时空的掌握,还有着一半把握可以做到撤退,可是现在有着黄泉这个阴险的家伙堵住我的去路,逃跑的成功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进也不行、退也不行,更加糟糕的是,我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远处的黄泉在游走之余往自己的掌心里汇聚极其巨大的法力。他居然在优哉游哉地蓄起自己的“大招”,并且以必杀的意念牢牢地锁定住了这边。
“下一击,就要了你的命。”黄泉从容自若地说,“还有最后三秒钟,庄成。如果最后有什么遗言,现在就可以开始说了。以后要是见到麻早,我会替你带过去。”
死到临头的精神压力令我终于无暇再以言语反击,只能全力思考要如何在这种绝望局面下生还。一个又一个方法在我的脑海里面此起彼伏地浮现,又被我亲自否决。
普通的小聪明是没有办法在满怀杀意的黄泉面前找到突破口的,对方是经验远超于我的老牌大无常,我这边的手牌基本上都已经被他所掌握,能够想到的战术,他多半也都能够想得到。贸然出牌只会落入他的心计之中,必须要使出超出他经验的招式。
而哪怕真的可以做到这一点,最多也只能做到苟延残喘,为自己的生命多续上那么几秒钟功夫而已。我现在的处境就是有那么艰难。
为什么黄泉会这么想要杀死我呢?在沉浸于生死绝境绞尽脑汁摸索活路之际,我的脑海里面忽然像是浮出泡沫般出现了这么一个疑问。
既然彼此之间是敌人,那么他想要杀死我貌似就是理所当然。然而这个逻辑在现阶段其实是多少站不住脚的。作为罗山大无常的转轮王,如今就是叛变到了福音院那边去;而过去作为黄泉学生的命浊,疑似也与福音院达成了某种潜在性联系。
罗山大无常对于福音院来说并不是彻头彻尾的敌人,而是有可能会成为盟友的对象。除了法正这个真正的治世主义大无常,任何人都是可以争取的。卦天师是这样,我在福音院眼里应该也是这样。
虽然我在罗山的立场和人际关系都是以治世主义为底色,但只要是粗略调查过就会明白,我并不是真正的治世主义者。黄泉就算觉得自己未必可以拉拢我到福音院的阵营去,稍微程序性地问我一句也不过分吧?
而现实却是他从一开始就不假思索地把我当成了敌人。与桃源乡主在一起的时候,还可以解释为桃源乡主执意想要赶在山两仪吞噬朱雀传人之前先将其扼杀,黄泉作为合作者只能配合桃源乡主;而现在没有了外人的干预,他却还是这般不由分说想要杀我的态度,总感觉有点违和感。
难不成他单纯就是没有思考那么多?还是说他与桃源乡主签订过某种契约,就是非要杀死我不可?
说到底,为什么黄泉会支持桃源乡主的“世外桃源”计划?
无数的念头在心中宛如雨水般纷繁掠过,另一方面,我也想到了要以何种手段暂时破解接下来的死局。尽管这个方法也会使我陷入九死一生的险境,不过眼下是迫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
而在那边,黄泉看上去已经完成了大招的蓄力。大魔玄武也不再使用黑色水炮远程攻击,而是动起那像是蛟龙一样的庞然大物身躯,一瞬间就跨越中间距离,巨大的龙头急速向我咬合过来。
被这头怪兽以本体直接咬中的话,我的真灵势必会与血肉和灵魂一起碎尸万段。
几乎是同时,压缩到极致的黄黑色法力从黄泉的手中爆发开来,化为一道宛如山岳般庞大的蛇头,张开巨吻,从另外一边朝着我扑咬而至。
“——结束了,庄成。”
黄泉的声音以意念的形式直接进入了我的意识里。
与之前所有远距离攻击都不同,作为黄泉蓄力已久的绝招,这一击足以重创我的真灵,就是起到一击必杀的效果都不足为奇。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