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都呈现出了混沌化现象。
而对我来说的混沌,对于刚才的怪异来说似乎反而是如鱼得水,有可能那本来就是从混沌之中诞生的怪异。正是顺着无法理解的空间和因果的流动,对方的力量才如此刁钻地命中了我。
好在,经过用心分析之后,我可以观察出来这些发生在抽象领域的混沌并不是彻底的,其中隐隐约约地残留着些许秩序性。这似乎也不能说是意外,如果世界的概念和规则彻底陷入混沌,呈现在我周围的物质就连这种看似正常的形态都无法呈现出来。或许只要时间久了,我也可以逐渐地适应这处异空间的“水温”,像是在现实世界一样感知周围了吧。
也难怪这处房屋的屋主会如此神经质地封锁门窗。如果外界都是这种光是目击到其存在、就会瞬间被破坏掉大脑的怪异,那确实是不可以随意和外界进行任何形式的接触和观察。
另外,真正袭击我的应该不是这具腐烂屋主尸体,也不是我一开始以为的“怪物”。
刚才出现的,应该仅仅是一种怪异的“现象”而已。无论是我目击到的黑色高大人影,还是这边的腐烂屋主尸体莫名其妙移动到我身后来的变化,应该都只是那种宛如诅咒般的怪异现象的作祟罢了。
我很可能只是在观察外界的过程中触犯到了这个徘徊在附近的怪异现象的“杀人机制”而已。此时此刻,这个机制似乎暂时结束了工作。我有意识地等待了好一会儿,又走到窗户前,像是刚才一样朝着原先的方向看了好几遍,却都没有等来那种怪异现象的再次发生。
难道这是在触发一次之后就不会再对同一个人反复发作的现象?还是说那个怪异现象已经移动离去了?最起码,看来这不是那种没有把目标杀死就不会罢休的怪异。
我回头看了看一动不动的腐烂屋主尸体,在随手将其火化以后,便来到了玄关前,一脚就把重重封锁的正门踢碎。
然后翻过住宅楼走廊的围栏,一口气降落到了离地十几层高的地面。
我再次看向了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夜空。
之前朝着上空发射的火球,明明我没有下令使其返回,却不知何时已经降落到了远处的地表。可能也是空间混乱的缘故吧,火球的方向性和距离感都出现了问题。而且距离我这边越远,火球反馈来的信息噪点比例就越高,起不到“侦察机”的功能。我索性将远处的火球也给熄灭了。
尽管一开始把这个地方当成异空间对待,不过我心里有着另外一个可能性。诡异的黑夜、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天空、随随便便就会遇到怪异之物的大地……这些都是末日时代的特征。
仅仅是道听途说程度的话,原本我倒是不至于会硬是往末日时代去怀疑的,可问题是,我以前还真的有亲眼见识过末日时代的夜空。
那是过去在扶风基地发生的事情,为了测试赝造水中月入侵目标灵魂的功能,麻早主动提出以自己作为实验体。而我则在入侵麻早的灵魂之后,在她的精神梦境世界里面,短暂地来到了末日时代福音院内部的荒芜庭院。
那也是我第一次与命浊交锋的时候,不过那种往事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片梦境里呈现的夜空。我将其从记忆里面挖掘出来,与此刻所看到的夜空做比较。同样是无比单调的黑暗天空,就像是一望无际的巨大黑铁悬浮在天上一样,看着就让人生出绝望和窒息的情绪。
我分辨不出两者之间的差别。
“毫无光芒装饰的夜空”这种东西,本来就很容易做得一模一样。哪怕分辨不出来差别,也不足以成为这里就是末日时代的证据。可是我进入此地的过程,本来也是悬疑重重,考虑到麻早的扫把星之力,再怎么荒诞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似乎也都有着保底的合理性。
而且,之前我可是身处于世界之外的虚空。
当时的我既是独立于原本世界的空间轴、也是独立于原本世界的时间轴。假设自己可以回归到现实世界,又要如何保证自己回归的是“原本的时间”?就算是不小心进入了过去的历史,或者是进入了未来的时代,也不是什么说不过去的事情吧?
在意识到这个可能性之后,我的心里涌现出了灼热的期待和兴奋,同时也涌现出了茫然和恐惧。
令我害怕的,并不是末日时代可能的危险。虽说那也值得害怕,不过我真正难以面对的,是“麻早不在自己身边”这一事实。
感知不到麻早的存在,令我无比不安。就好像是回到了麻早第一次“离家出走”的时光,心中充满了焦虑。
与麻早断开联系,就意味着与扫把星之力断开联系。那是保证我可以持续不断地经历冒险的“金手指”。
根据麻早以前的说法,仅仅是与她分开,并不会一下子就让扫把星之力失效。如果是与她相处了一个两星期,那么就得与她分开一两个星期,被扫把星之力所牵连的人才可以从厄运的漩涡里面逃离。
我与麻早相处的时光可远不止是一两个星期,也不止是一两个月,现在应该暂时没事……不,也未必,我在虚无之中度过的时间是未知的,而且虚无本身也不容许任何力量的存在。说不定扫把星之力在我进入虚无的时候就已经统统消失了……
还有……
在发现我“下落不明”之后,麻早……总是故作坚强,却又无比害怕孤单的、容易寂寞的她,又会产生何种情绪、做出何种反应呢?
与“可能失去扫把星之力眷顾”截然不同的、浓郁的不安,抓住了我的心脏。
我深呼吸一口气,尝试检查自己命运和因果的变化,看看扫把星之力是否真的消失了,却由于时空的混乱而暂时无法做到。不过考虑到自己刚才有被怪异现象所袭击,足以说明自己还没有回归到邂逅麻早之前的、与怪异世界绝缘的状态。
况且,如果这里真的是末日时代,那么大无常的失落化概念在这里应该也是不存在的。即使我在这个地方既没有扫把星之力眷顾、也没有结缘,大概也不用担心会被怪异世界所排斥。
我一边思考、一边步行移动。或许是过于沉浸思考,我的注意力有那么一两秒钟没去关心周围。而当我重新抬起头看向周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所处的场景已经变化。
刚才我应该还在那片荒凉的小区内部才对,可回过神来,自己居然已经走到了一处游乐园里面。即使自己再怎么走神,环境也不应该如此剧烈地变化才是。看来自己进入最初的卧室时对于此地时空产生的印象是正确的,是真的只要稍不注意,所处地点就会变成毫无关联的另外一处地点。
这处游乐园看上去非常荒凉,好像是被废弃多年,毫无灯光照明。如果没有在身边悬浮的火球作为随身灯泡,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同时万籁俱寂,连虫子的声音都听不见。越是这种在平日里人声鼎沸的地方,变得无人死寂之后就越是让人感到不安,“深夜的学校”也适用于这条定律。因此这种要素经常成为恐怖游戏和电影的常客。
在路过旋转木马和跳楼机等等游乐设施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些器材的表面有着不少深色不明液体和渣滓,似乎是变质干涸的血浆和碎肉。
换成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多半已经恐惧到连站都站不稳了,而我有着用于自保绰绰有余的力量,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积极的思考方向。比如说,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首先,我应该想办法搞清楚这里到底只是异空间,还是自己所想的末日时代。如果是后者,那么说不定可以找到徘徊在各地废墟之间的生存者。毕竟就算是末日时代也不是人类统统灭绝的未来,我可以从幸存下来的人们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
然后,虽说在这个阶段,还只能作为一条假设……如果这里真的是末日时代,我又应该如何返回自己原本所生活的时代呢?
不,说到底,如果这里真的是末日时代……
思绪翻涌间,忽然,我注意到了意料之外的线索。
第489章 接踵而至2
在遍布周围游乐设施里里外外的变质干涸血迹之中,我发现了相对来说较为鲜艳的颜色。那同样是一抹血迹,点缀在不远处的“海盗船”游乐设施附近的地面上,很明显是新鲜的血液。
血迹上面还有着被鞋子踩踏过的痕迹,一路向前延伸。鞋印只找得到一种,可能是流血者自己踩踏的。
这也就说明,不久前,这里很可能有一个活着的人类经过。
只要找到这个活人,应该就可以得到与此地相关的线索。怀着这份期待,我试着追踪鞋印。
可能是因为流血者的伤口不大,并且把自己伤口堵住了,新鲜血迹没过多远就断开。沾着血迹的鞋印也很快就消失。我以自己超出普通人的视力,根据地上的些微尘埃痕迹继续追踪鞋印,却没过多久就无法继续追踪了,鞋印的主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不见。
是因为被卷入了空间混乱变动里,从这处废弃游乐园转移走了吗?我试着做出分析。如果是如此,接下来恐怕就真的追踪不到了。空间混乱造成的转移,是我都无法预测和掌握的。
这时,我听见附近传来了一道像是脚步声一样的声音。
非常可疑的脚步声,令人联想到行走在泥泞土地上的人,却又带着异常的神经质。我立刻转过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就在二十米开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怪异的身影。
那不是活人。虽然是活着的,但不是人。怎么看都是一头血腥恐怖的怪物。
这头怪物令我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硬是要形容的话,首先可以想象有一个赤身的矮个子人类,这个人从内到外都像是被开膛破肚的牛蛙一样被翻转过来。肌肉、骨架、血管神经等等“身体内侧的东西”都翻转暴露在外边,就连黄色的脂肪和颜色深浅不一的内脏都喷着热气挂在体外,还可以看到这些内脏在抽搐跳动蠕动,散发着邪恶的生命力。
它不知为何还可以走路,没有皮肤的下肢颤颤巍巍地,像是随时都会跌倒一样向我蹒跚地走过来。粗糙的地面磨破了它脆弱无皮的脚掌,留下了一连串血迹足音。粘稠的组织液从它身体每一处分泌,拉着丝线滴落在地。
这又是一头在此地出没的怪异。
我能够感受到从它那里传来了邪恶和贪婪的意图,就像是流着口水要把猎物撕扯咬烂吞下肚子的肉食野兽。虽说没有看到它的獠牙和口腔长在哪里,可它无疑是具有攻击性的。
“你可以听懂我的语言吗?”
也不知道对话是否管用,总之我先姑且一问:“请问你有没有在这附近看到过活人?他可能受伤了,不久前还在这附近。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会谢谢你。”
对方没有任何的答复,动作上也看不出来任何的反应,缓慢而坚定地朝我移动。
“是没有听清楚吗?还是假装听不懂人话?”我问,“如果你不停下来,我就要攻击你了。”
对方依旧毫无反应。见此,我也就只能死心,然后抬起来手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