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后联络小碗，所以他的求助，我自然是答应了。
他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有时候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像是命浊这种喜欢藏头藏尾的大无常，可以拥有那么多的信徒。”我说，“听说就算是在被我打败过一次之后，也依旧有着数量众多的猎魔人信仰他。”
尉迟说：“可不止是‘数量众多’那么简单。根据统计，在罗山所有现任的大无常里面，他的信徒数量是第一多的。”
“是这样吗？”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可能我确实对于命浊有些负面刻板印象，但即使是从客观角度来看，命浊也不算是个有着人格魅力的角色吧？”
固然，强大的力量可以吸引慕强之人，刚愎自用的性情换个角度来看也不是不可以视为某种领导力，但是比起命浊更加强大的大无常也不是没有，专横的作风形成的领导力也很难说是优质。
论力量和战绩，老拳神才是罗山最强大无常；论智慧和资历，卦天师才是首屈一指；论理想和操守，在人们心里第一个被想到的也是法正。
我实在看不出来命浊作为神明到底有哪里比得过其他大无常的，法正看到那些在人道司总据点战役里被大无常力量余波杀死的猎魔人尚且还会悲伤叹息，命浊却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要知道那些可还是他亲自带到战场上的部下。
“因为命浊是罗山如今唯一与奈落意志签订过契约的大无常啊。”尉迟却是见怪不怪地说，“过去的罗山猎魔人们以能够自由出入生者世界和死后世界为荣誉，并且崇拜死后世界冥冥中存在的天道意志。
“而在无法继续出入死后世界之后，很多猎魔人便将这份遗憾之情转向了命浊，试图在他身上找到心理补偿。因为命浊与死后世界之间关系最近，无论死去多少遍都会归来的他，时而被视为奈落意志在生者世界的化身。于是曾经没有多少信徒的命浊，一下子就成为了信徒最多的神明。
“尽管近现代人权思想潮流也多少波及到了罗山，可占据罗山主流的还是传统思想。在这个背景之下，命浊的道德瑕疵也被很多人无视。因为在罗山传统思想里，既然命浊是神明，那么就不应该以道德体系去批评他，他本身就是道德体系的基础参考系。
“如果现有的道德体系将命浊批评为邪恶，那么有问题的就不是命浊，而是这个道德体系出现了BUG，必须要将其重新调整为可以把命浊评价为好神的道德体系才算是正确。”
估计是因为亡妻就是大无常，尉迟不像是普通猎魔人，看待大无常的态度相当冷静。而我也不由得再次在心里感慨大无常在罗山的地位之超然。如果我是新加入罗山的普通猎魔人，八成会对这种价值观大为反感。
不过现在我就是大无常之一，所以就随便了，怎么样都可以。这种事情就交给其他人去烦恼吧，真的完成了思想改革也无所谓。
如果是祝拾想要做，我甚至会主动支持她。
另外，既然命浊是想要神印碎片，那么我也有必要去提醒一下麻早和祝拾，因为她们的手里也都有神印碎片。尽管她们本来就有着很强的保密意识，不过涉及到命浊的话，再多升级一下保密意识也不为过。
“在寻求帮助一事上，我之所以无法求助法正，是因为如果对他说了，我手里所拥有的神印碎片肯定就都得上交。”尉迟继续解释，“我需要神印碎片，甚至还需要更多……”
“这是为了打败老拳神？”我问。
尉迟点头：“……是的。”
尽管不知道神印之主交易给尉迟的“足以变强到打败老拳神的方法”具体是什么，不过要想实现那种一步登天的神迹，倒是很容易想到需要的是神印碎片这种神器。
我随口问了问他需要多少枚，而他则流露出了迟疑的情绪。见此，我便撤回了这个提问。
看来他是需要不少的数量，以至于在他心里，这个数量有可能会让我产生警惕心。虽然应该没人真的会在乎神印之主提出的碎片竞争，但是每个人能够把握住的只有自己的思想，至于其他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人心隔肚皮，终究难以窥视。
“……可能也没有必要真的凑齐那么多的神印碎片。”他像是在为自己刚才的表现找补，“如果可以知道老拳神的特殊能力，应该就可以在与他真正展开战斗之前做好针对性的准备，需要的神印碎片数量也可以减少了……”
“老拳神居然还有‘特殊能力’？”我非常意外。
第451章 再见老拳神
虽然猎魔人所拥有的大多数“特殊能力”，到了大无常这一阶段都不过是“基本能力”，但并不是说大无常这一阶段就不存在“特殊能力”了。
卦天师的占卜，以及命浊能够让万事万物腐坏衰朽的力量，都是他们有别于其他大无常的能力。我尽管会的只是普通的操纵火焰，却也具备着将敌人的灵魂炼化为“炉渣”的异能。
只不过老拳神的特殊能力我却是闻所未闻。就以普遍印象来说，老拳神属于极端的肉体强化型。其力量可以轻而易举地投掷山岳，在成长道路上光凭“拳脚功夫”就把遭遇的怪异之物和猎魔人们生生击毙。
在历史记录里面，他从来都没有展现出可以说是“特殊能力”的力量，一切都是基本属性。在公开场合下更是从未提及过只言片语。
“这是我的妻子在生前曾经对我提及过的事情，老拳神是具有某种特殊能力的。”尉迟说，“一般来说，猎魔人与众不同的属性、天赋、异能等等，都是法力对于其心灵的映照。并不是所有的猎魔人都可以拥有特殊的力量，即使能够拥有，也是在成长过程中就会显现出来的。
“而老拳神则不太一样，他的特殊能力是在成为罗山最强大无常之后才显现的。至于具体是什么内容，麒麟也不知道，我就更加不会知道了。
“老拳神似乎故意隐瞒了这个特殊能力的信息。如果麒麟不是他的徒弟，或许就连他拥有特殊能力这件事情都不会知晓吧。”
我尝试推测：“难道是因为，这个能力是那种被人知晓底细的话，就很容易遭到针对的类型？……不，不对……老拳神不会以那种理由隐瞒自己的能力。”
虽然只是见过一面，但是在我的感受里，老拳神就像是与他相关的诸多传闻一样，是喜欢光明正大战胜对手的类型。
如果是处于弱势方、处于挑战者的立场上，他可能会使用一些战术，但是不会下毒和使用陷阱，也不会利用道具去打败敌人；而要是处于强势方、处于被挑战者的立场上，他就连战术都不会使用，而是把自己的一切手牌都亮在台面上，堂堂正正地迎接他人的挑战。
这是一种强者的人格，他是享受战斗的类型，作为弱者时使用战术是为了创造出与强敌交锋的机会，作为强者时放弃战术则是因为那样减少敌人与自己交锋的机会。
这样的人是不会在拥有最强力量的同时还玩弄什么“情报差”的，相反，我非常怀疑他会在战斗的时候对挑战者解说自己的能力，以免对方在战斗中第一步就做出错误判断，还没有来得及展现出自己优秀之处便瞬间败北。
虽说动机不太一样，我以前在战斗中处于大上风的时候也很喜欢解说自己的手段，还被祝拾恶声恶气地说教过。
老拳神会隐瞒自己能力信息的理由，我眼下只能得出来这么一个方向，那就是他认为开示自己的特殊能力信息，反而会对以后想要挑战自己的对手造成不利。
难道说这是一种信息层面上的异能，具有“光是知道其内容就会陷入危险”的属性？说实话，这种类型的特殊能力和老拳神的形象很不符合；还是说这个能力的性质是“曝光之后反而会给自己增加力量”？总感觉也有些不对劲，不像是老拳神在成为最强之后会显现的异能。
亦或是，就是因为与自己的脾气走不到一起去，所以老拳神才讨厌自己的特殊能力，讨厌到了就连说出来都不愿意的地步？
“虽然很不想要承认，但他确实不是会为了保护自己的最强地位就隐瞒自己能力信息的人。”尉迟不甘心地说，“我收集了很多线索去推测他的特殊能力，却只能勉强确认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似乎可以突破怪异世界的引力和斥力的法则。
“换而言之，他不需要担心自己会吸引怪异之物，也不需要担心自己会被怪异世界所排斥。他不用积累任何的锚定和缘分，可以普普通通地往来于怪异世界和常识世界。
“只是，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他个人的特殊能力，还是推开了第三道门的大无常的共性。历史上关于第三道门留下的记录实在是太少了。在目前的罗山，推开第三道门的也就只有他一人……”
尉迟一脸苦思冥想。
十几分钟之后，我从本人那里听到了答案。
“——是后者。”他这么说。
在我和尉迟聊得差不多之后，尉迟说想要去看看麒麟的墓碑。如果我不跟在他身边，他进入大无常墓区就算是违反规矩，因此我也就算是卖个小人情，陪着他一起走一趟。
在来到麒麟墓碑所在的地方之后，我们在那里看到了一道捷足先登的身影。在神照的神葬仪式都没有露面的老拳神，居然出现在了大无常墓区里，似乎是专程来看自己已故徒弟的墓碑的。
他一开口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又接着说了下去：“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要听你们对话的。只不过在这个星球上发生的绝大多数事情，我都可以听得到。
“之所以知道你是‘显灵’，也是因为命浊和你战斗的时候提了一嘴。虽然我平时不会什么事情都去听，但是你们当时打得热闹，我就忍不住关注了下。至于刚才则纯粹是因为你们就在附近，所以我就正好听进去了。”
尉迟像是炸毛的猫一样说：“老拳神……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麒麟不光是你的妻子，也是我的养女和徒弟，我怎么就不能来为她扫墓了？”老拳神理所当然地说，“还是说你是问我怎么不在神照的葬礼那里？其实神照的葬礼我先前也参加了，就是担心我露面的话会给现场维持秩序的那些人制造麻烦，就稍微避人耳目了下。”
罗山上下有着浓郁的慕强思想，而老拳神作为罗山最强大无常很少露面，因此一旦出现在众人目光之下，就会变得非常惹人注目。平时倒是无所谓，现在是神照的葬礼，他似乎是不想要喧宾夺主，对现场秩序造成混乱。
我还以为他是个更加旁若无人的人，现在看来，他似乎又很有常识性。或者说，他是在认真做个有常识的人。
而一想到他过去做出的那些与正常价值观相左的事情，又难免产生一股强烈的错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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