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疑惑。
“超凡主义、治世主义,以及其他林林总总的主义……仍然拘泥于低次元的议论之中,罗山无法建立起理想的秩序。”他说。
“你的目的,不是想要成为究极的存在,而是为了创造出新的社会秩序?”
就像是卦天师和法正那样?我一边想,一边问了下去:“通过把所有人并入梦境网络这种做法?”
“陈旧的秩序,是正义的体现。”桃源乡主化身依旧答非所问,“只有秩序,才可以让人的心灵找到和谐。而每当和谐被打破,人们就会产生恨,会想要消灭破坏和谐的因素。于是和谐就会被找回,秩序会再次形成。
“而爱与恨不同,爱甚至可以从和谐之中诞生。一旦产生爱,就会想要追求。当形形色色的追求发生冲突之际,和谐就会被破坏。自古以来,每当秩序由于内因而瓦解,这内因必然是爱。
“因此恨是正义的力量,爱是邪恶的力量。
“而在未来,新纪元的秩序就要降临……”
他突然在那里说些什么呢?我有些跟不上这具桃源乡主化身的交流状态。而且要是说到社会秩序被打破,难道不应该是因为经济问题,或者是战争问题吗?还是说他也可以想到我所想到的,并且以他自己的世界观将其解构和解释了呢?
我不是很想和这具像是现象一样的化身探讨世界观问题。既然没有办法顺利刺探出来情报,那么就把这场战斗推入最后阶段吧。
桃源乡主化身也像是感应到了我的意志,集中起了自己的力量。
“——没有爱与恨,怀有宁静之心的究极生命将会诞生。”
仍然是那么的不知所云,这具化身仿佛梦呓一般地念着,大量的青色雷霆聚集在这只青色光辉巨手的掌心处。
与此同时,我举起了炉渣直剑,封存在内部的火焰开始变得活跃,浮现在剑身各处的烧红色块逐渐扩大化,与彼此连接在了一起,最终占据了剑身的全部。
炉渣直剑就像是变成了一把橘红色的光之剑,令人联想到日珥的光焰在剑身表面丝丝缕缕地跳脱出来,高温在我身体周围弥漫,空间大面积地出现扭曲现象。远远凌驾于“日蚀”之上的法力波动肆虐扩散,方圆十里之内无休止坠落的建筑瓦砾统统被吹飞和蒸发,毁灭性的热浪朝着更远地方推进。
对面,极高密度的青色雷霆化为宛如神明长枪般的光束,瞄准我急速轰击而至。对于这发攻击,我没有做出来任何躲避,也没有要用自己的攻击将其抵消的想法,而是朝着桃源乡主化身直接挥动炉渣直剑,发射出去一道巨大的火焰剑气。
与“日蚀”吸收光线的黑色火焰不同,这火焰释放出来犹如恒星物质般灼烧万物的火光,就连空间本身都烧穿,无视了中间的距离,也绕开了雷霆光束,一口气便到达了目标地点。
这种做法使得我没有能够来得及处理雷霆光束,被其当场命中,身体和灵魂全部都被击溃了。自不用说,这种不以真灵为目标的攻击无法对我造成丝毫性命威胁。
考虑到以后还有与桃源乡主战斗的可能性,或许最好还是留到下次再掀开这张底牌,但是这次不用的话,战斗时间就会被延长,反而可能会像是与命浊战斗时候那样毫无价值地被敌人看破,倒不如趁早用在有价值的时机里。
桃源乡主化身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使出这种“玉石俱焚”的战术。当然,如果这真的是玉石俱焚,用自己一具化身换掉我这个本体肯定是非常划算的。而眼下,他貌似也是来不及处理我的火焰剑气,当场就被劈成了两半。这两块部分从断面处爆燃,被包裹在火焰之中,破坏殆尽。
只是一击,桃源乡主化身便被打败了。
而飞过头的火焰剑气则在极远处爆炸开来,“世外桃源”隔离区的整片空间本身似乎都遭到了重创,像是濒临毁灭的独立现实空间一样发生震动,摇摇欲坠。
这处异空间要崩溃了。
不过,我并没有自己能够继续深入“世外桃源”的预感,反而像是在被现实世界给呼唤回去一样,随时都会被登出。
我恢复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同时在冥冥中,大概是属于桃源乡主本体的、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似乎也传出了始料未及的情绪。
“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山两仪,但是既然你真的有打算‘收割’我,那么下一次,就把你的本体带到我的面前来吧。”我迎着这道目光说。
目光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只是沉默地看着我。
崩溃的异空间景象就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一样,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
-
当我再次恢复视野的时候,周围已经变回了烂尾楼高层的景象。我依旧站在“传道者”的面前,祝拾和小乔学妹就站在我的旁边。仿佛我刚才只是站在原地打了个盹,做了个与桃源乡主化身相关的梦。
“过去多长时间了?”我问。
“什么‘多长时间’……”
祝拾先是一愣,然后说:“等等,你真的入侵‘世外桃源’了?”
“只是过去了一瞬间吗?”我从祝拾的反应里面看出来了这一点。
先不论其他,“世外桃源”内外的时间流动不一致这一点看来是真的,就连隔离区都是如此。说到底,在部分猎魔人的世界观里,尤其是在幻术使用者的世界观里,时间流动本身也只是一种幻觉。只要能够在一瞬间里给人注入数年份的信息,就可以让人在一瞬间里产生数年切实经过的幻觉。
“你真是吓我一跳!为什么要做那么冲动的事情?那里可是桃源乡主的老巢啊。”祝拾说。
“也不算是完全进去了,或者应该说是只进去了一点点吗……”我习惯性地打算转移话题,“总之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吧,我们先……嗯?”
这时,我注意到了另外的异常。而祝拾也在同时注意到了,她眉头一皱,看向了地上的“传道者”。
“死了?”她说。
此刻的“传道者”睁大了双眼,却是没有了任何的呼吸。我稍微感应了下,他身体里面的心之种已经消失了,与“世外桃源”之间的联系更是不复存在。
我原本还在想着之后再通过“传道者”继续尝试入侵“世外桃源”。显而易见,桃源乡主那边也没有天真到会把这种后门给我留下来。只能先放弃这条路线了。
另外,刚才杀死桃源乡主化身也不算是毫无收获。我能够感知到自己的火焰里面多出来了一块大无常规格的“炉渣”。
对于如今的我,“炉渣”已不再是单单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战利品,而是非常重要的强化素材。
就好像“日蚀”虽然威力巨大,但是需要时间蓄力一样,炉渣直剑要想发挥出远远凌驾于“日蚀”之上的力量,也需要比起“日蚀”更多的充能时间。而如果想要在战斗中使用炉渣直剑接二连三地爆发出来绝招,那么需要的充能时间就会变得更多。
这个时间放在战斗里面固然难熬,放在非战斗状态下却是不值一提。“炉渣”的增加,意味着炉渣直剑的充能上限变得更高,进入战斗之后的爆发时间可以进一步延长。
第442章 叛徒的影子
经过刚才的战斗,炉渣直剑消耗的力量并不多。毕竟在拿出来之后正儿八经施展出来的攻击也就只有一次而已。对于其威力我也是非常满意,仅仅一击就把桃源乡主化身给打败了。虽说这里面也有着桃源乡主化身毫无防备的因素。
火焰力量本来就以破坏力著称,在水平对等的条件下,要是敌人在猝不及防之下吃我全力一击都不死,那就只能说明是我功力不到家。
正常交锋的话肯定是没办法一下两下就结束战斗的。不过即使如此,炉渣直剑的续航时间要支撑一场战斗还是绰绰有余。这也是多亏了以前与命浊战斗时候从他那里榨取到的大量“炉渣”。拜其无限复活机制所赐,我从他那里得到的“炉渣”数量远多于从这场战斗里面所得到的。
当然,我以后还是必须要防备敌人在意识到炉渣直剑存在续航时间之后,可能会把我拖入到消耗战之中。炉渣直剑终究只是武器,是临场爆发的力量。真要变强的话,还是必须踏踏实实地提升自己的基本力量。
而既然能够从桃源乡主化身那里得到炉渣,那就意味着那具化身之中很可能还融入了桃源乡主本体的部分灵魂。就是不知道在真正失去那部分灵魂之后,桃源乡主本体是否遭到了损伤。
我对于自己在这次事件中的期望,既不是杀伤桃源乡主本体,也不是想要更多的“炉渣”。我是希望自己可以在这场麻早招引来的事件里面得到更多的情报,尤其是对于自己未来应该如何行动的启示。
回到眼下,由于出现了尸体,祝拾担心小乔学妹会害怕,便去安抚了对方,顺便把自己和我的情况都大致上对小乔学妹做出了解释。
小乔学妹倒是出人意料地很快就平复了下去,然后看了一眼我,又看了看自己的好朋友祝拾,嘀咕道:“真的假的,我到现在都感觉脑袋晕乎乎的……我的朋友是神明的未婚妻,而和我同校的学长就是那个神明……难道我是误入了什么女性向轻小说的世界吗?
“我是不是应该在家里供奉一个学长的牌位,然后在旁边放一张朋友的相片……”
祝拾忍不住说:“你那么做我以后可就很难再上门做客了啊。”
“我只是在开玩笑啦。”小乔学妹说。
这边的交流差不多结束之后,我们便去唤醒了那个倒在地上的、身为命浊信徒的成级别无常。
他在苏醒以后还有些神志不清,刚开始还以为自己是死了,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我的面孔,然后露出了瞠目结舌的表情,仿佛虔诚的天主教徒在死亡以后不知为何坠入地狱并且看到了撒旦。
在祝拾简单解释之后,这个无常这才逐渐回过神来,态度也变得很正常了,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虽然这个无常是属于超凡主义阵营,而且还是命浊的信徒,但是在明面上的罗山体系里,我也算是他的顶头上司之一。在我的命令之下,他只好向着我详细汇报了自己这半个月来的活动轨迹。
和我料想的差不多,他这半个月来之所以会失踪,就是因为在埋头调查在咸水市及其周边数座城市出没的“传道者”。正常来说哪怕是在积极工作,也没必要把自己搞得音信不明,不过这种高级别的无常往往都有着很大的行动自由,再加上他们时常需要面对风云莫测的怪异事件,失踪一两个月都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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