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在上的神明就算不在自己的社交网络里面也很正常;而掌握祭祀权力的祝家不在,那便是关乎组织生死存亡的大事。庄成需要的,不正是后者的立场吗?只要通过婚姻这一程序将庄成和身为祝家代表的你强力绑定,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听着祝老先生深入浅出的长篇大论,祝拾张大了嘴巴,而陆禅则流露出来钦佩之色,说:“难不成……祝老先生,您一直以来的行动,就是为了铺垫此事……”
祝老先生傲然道:“没错……趁着庄成还没有与任何女孩确立关系,只要先帮助我这个缺根脑筋的笨孙女将其拿下,那就什么波澜都不会再出现了。
“什么少年少女的拉拉扯扯,什么恋爱的酸甜涩味,那些都是虚的。我女儿祝玖当初就是拖泥带水太久才会输掉,对付男人只要上来就生米做成熟饭就可以了!”
陆禅貌似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然后说:“不愧是传说中一夜之间排除掉所有竞争对手,成为家族胜利者的祝家八代家主……就算是在男女之事上也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一瞬间便击中了问题的关键……”
祝老先生乐呵呵地抚摸胡须,笑着回应:“哈哈,过奖、过奖……”
你在给自己孙女构思婚姻大事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虽然我很想要这么说,但是不得不承认,祝老先生交出来的这个方案确实是面面俱到。
一方面,信徒群体提供的缘分锚定效果本来就是非常强大的,再通过与祝家的婚事去掉隐患,那就可以说是完美无缺;另一方面,我对于祝拾也是没有丝毫抗拒厌恶的心理,过去也有以看待异性的目光看待过祝拾,并且也要承认自己对她存在着喜欢的感情。
祝老先生的方案只有唯一一个问题,那就是交出来的时间太晚了,我已经和一个女孩有过约定了。
与此同时,祝拾也毫不含糊地说了出来:“——可是庄师兄已经和麻早在交往了啊。”
闻言,祝老先生顿时如遭雷击,还不小心扯断了几根胡须。
“啊?这么快!?”他大惊失色地说,“可是……这不可能啊!我看庄成明明就是平时看上去心直口快,对于自己最在乎的事情反而会纠结个不停的性子;而麻早这个小姑娘又是个有着回避型依恋倾向的闷葫芦,哪怕喜欢庄成也不可能自己道出心意。没什么特别契机的话,这两个人就算到了天荒地老都不会进入表白的阶段……”
“因为就是我推动庄师兄对麻早表白的啊。”祝拾说。
祝老先生抓狂地大喊:“你都干了什么好事啊!”
不知为何,我突然感觉祝老先生确实就是祝拾的祖父。
“这是真的吗?庄成,你真的已经和这个小姑娘……”祝老先生看向了我和麻早。
麻早脸色有点迟疑,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给出肯定答复。她好像非常在意自己与我之间的关系暴露在其他人的眼里,会不会让其他人把我看成变态。
严格地说,我和麻早还没有正式开始交往,只是提前做好了约定而已。但是在这个时间点,我不可能做出含糊不清的回应。被当成变态就被当成变态,这个场合下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麻早。于是我便毫不犹豫地点了头,说:“是真的。”
祝老先生并没有对此说三道四,而是扼腕痛惜道:“这样啊……但是,你们还没有正式谈婚论嫁吧?”
“爷爷,你怎么还在继续说下去啊?”祝拾说,“而且你在策划的时候都没有问过我和庄成的意见。我就姑且不论,对庄成这么做不好吧?”
“我并没有无视庄成的意见,他不乐意的话我肯定不会继续推进。”祝老先生说,“况且,组建信徒势力其实也算不上是专门为了把你嫁给庄成而设计的‘阴谋’,更加没有要以好处要挟庄成的意思。
“对于在这边的世界缺乏联系的庄成来说,发展信徒势力强化锚定效果本来就是第一件要做的事情,让你们结婚这一选项仅仅是适逢其会地出现在这个环节上的,可以补救漏洞的一个方法而已。
“你们可以成自然是最好,以后在锚定这一问题上就再无后顾之忧;而要是不成,那也没办法,庄成以后自己花时间慢慢地结缘就是了。只是少了一条路程最短的捷径而已。”
祝老先生似乎还是在隐隐约约地暗示我,而祝拾则好像看出了这一点,然后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转头对我说:“对不起啊……庄师兄,还有麻早……我爷爷他平时没有那么脱线的。”
我正要做出回应,就在这时,麻早拉了拉我的袖子,然后看向了祝拾和其他人,问:“为什么庄成不能和祝拾结婚?”
听到这个问题,我险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毛病了,祝拾也变得哑口无言,就连一直在作壁上观的陆禅都发出了迷茫的声音:“——啊?”
而祝老先生也是先愣怔了下,紧接着眼里爆发出精光:“是啊……大无常不受到世俗道德和法律的约束,哪怕是重婚……”
“等等!爷爷你先不要把水搅得更浑了!”
祝拾先是震惊地拦住了祝老先生的发言,然后看向了麻早,急急地问:“那个,麻早……你为什么会产生那种疑问啊?”
“难不成……是末日时代没有‘结婚’这个概念吗?”我也对着麻早询问,“你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
麻早先是回忆,然后说:“虽然我在末日时代的时候确实极少听说‘结婚’这个词语,当时对于其具体内涵也是一知半解,但是现在我穿越到这个时代也算是有一段时间了,经常在学习现代社会的常识,与婚姻相关的知识我当然也有接触过。”
“既然你知道那就最好。”祝拾松了口气,“那么想必你也很清楚,所谓的结婚,就是相爱的男女……”
“所谓的结婚,就是成年的男性和女性把双方的经济资源整合到一起,通过合并成一个家庭的形式更好地抵抗风险的行为吧。”麻早一本正经地说,“虽然好像也有相爱的男女约定终身的浪漫象征性含义,但是结婚和爱情自古以来就不是强关联的概念,没有爱情的利益性婚姻也是数不胜数。
“据说很多已婚人士都是以相亲形式结识自己的丈夫或者妻子,仅仅是把婚姻当成人生的某个经过点,以完成任务的心态结婚。由此可见,结婚并不一定具备约定终身的神圣性。
“换句话说,庄成和我在一起,与庄成和祝拾结婚并不冲突。
“甚至我还听说有很多居心不良的坏人以婚姻作为盈利手段谋取另一方财产的事件,不过我相信祝拾肯定不会……”
麻早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可是没等她说完,祝拾便忍不住打断了:“等等、等等……麻早,你是从哪里学习到这些知识的?”
麻早诚实回答:“互联网。”
“那些乱七八糟的网民到底给麻早灌输了什么不正经的知识啊!”祝拾仰头大喊。
说着,她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然后看向了其他人。
“我有话要跟庄师兄私下说!”她说。
第406章 和祝拾结婚的可能性2
我被祝拾拉到了宅邸的另外一个角落。
停下来以后,祝拾先是像好不容易浮出水面一样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然后说:“庄师兄……你怎么看待麻早的态度?你认为她到底是怎么思考的?”
“我感觉她应该是认真的。”我说,“至于她为什么会那么想……应该和她过去经历的环境有着直接关系吧。”
我刚才很认真地思考过麻早说出那些话时的精神状态。
婚姻这种东西,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存在于人类文化之中的。男女之间的结合即使不以婚姻作为前提,天上也不会突然降下来雷霆作为惩罚。婚姻本质上是一种社会公证契约,依托于社会而存在,而在麻早曾经生活的末日时代,社会这种结构早已土崩瓦解。
虽然像是福音院那种大型人类势力或许也可以说是一种小型社会,但是根据麻早的说法,福音院之外的地方是不存在大型人类势力的。麻早对于福音院的记忆也早已几乎忘光,她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荒芜的末日大地上流浪。
她有对我说过,在那片遍布灾厄的大地,人类只以小规模队伍形式合作。偶尔可以遇到的避难所,里面人数也很少。无处不在的狂气使人容易沦为业魔,人数稍多的地方,出现业魔的概率也会上升。很多时候光是一头业魔就足以毁灭整座避难所。
而且狂气还会侵蚀洗刷人类的记忆,过去立下的契约和公证都因此而缺乏实际意义。大概在那种荒诞恐怖的环境下,比起婚姻这种“形式”,真正有意义的是“互相扶持”的“事实”,是彼此之间“现在进行时”的深厚感情。
因此很有可能,在麻早的眼里,我与祝拾之间的婚姻,重点在于可以为我提供多少好处,她完全没有觉得这或许会对自己与我之间的关系造成实际负面影响。
“听你这么一分析,我也觉得事实大概就是这样。”祝拾思考,“那么这个问题应该要怎么解决呢?或者……是不是应该解决呢?”
“嗯?”我听出了弦外之音,“你不打算解决这个问题吗?”
“虽然我觉得麻早现在对于婚姻概念的理解过于缺乏人情和浪漫,但是说到底我也是个无法理解男女之间浪漫感情的人。我只不过是很有社会常识而已。”祝拾冷静地说,“爷爷给出来的方案固然荒唐,我一开始也觉得这可能没办法实践,不过在冷静以后就逐渐发现……这似乎真的不是一个坏主意,甚至还是个非常适合我们具体情况的优秀方案。”
“何出此言?”我问。
“首先,你是否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聊过的,关于结婚的话题?”祝拾问。
因为能够在火焰里面保存自己的记忆信息,所以我根本不会忘记任何事情。很快我就调取出了祝拾所提及的那段记忆。这件事情是发生在人道司秘密据点战役结束以后,我带着麻早躲避“神枪幕后的大无常(命浊)”魔爪的初期。
“我终有一日是要结婚的。虽然我对于异性没有任何浪漫幻想,但是祝家这一代严格地说只有我一人,而哥哥则是应凌云和银月的后代。如果我不结婚,祝家就要绝后了。”祝拾说,“当然,我也不至于为了那种传统性质的理由就要扭曲自己的自由意志,只是对于婚姻没有抗拒到让长辈大失所望也要回避的程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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