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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凌云研究的复活技术对于命浊应该是没有帮助的才对,毕竟命浊缺的不是复活技术,而是延长寿命的技术。只不过这两种技术同样都是生和死的领域,也不能说是毫无干系。再加上应凌云的技术方向是科学和神秘学的结合,说不定可以给命浊带来一些新的灵感。
命浊想要从中获取进展的希望依旧是渺茫的,反过来说,他可能已经是就连这么渺茫的希望都要亲自出动抓上一把的处境了。
“……哼。”
命浊还是一脸不爽的样子,没有接茬,只是站在边上,用鼻子发出一下声音。
“我来简单说明这次的作战内容。”
法正毫不在意,接着说了下去:“这次我们需要以庄成与他在人道司总据点内部的热能记号之间的联系作为媒介,以神印碎片之力强行对人道司总据点所处的独立现实空间进行时空穿孔,可以理解为我们要直接打开一座传送门。
“作战期间,神照负责提供技术和后方支援,要留在人道司总据点外部维持传送门。因为根据推测,一旦独立现实空间不再与外界接壤,内部就会再次成为神印碎片之力可以肆意妄为的另外一重封闭现实。传送门光是存在本身就是不可或缺的,能够将其长时间维持的就只有对神印碎片之力掌握最深的神照。
“而我的任务则是在外部斩断应凌云以及其他人道司要员的退路。他们极有可能已经意识到了自身的处境,并且准备好了逃脱程序。一旦他们逃窜到外界,我可以第一时间发动阻击。哪怕他们把自己传送到不同地域,我也可以做到在命运和因果的层面上将其截杀。
“最后是庄成和命浊的任务,你们两人是主攻手,负责突袭人道司总据点内部。”
闻言,我立即提出了质疑:“我和命浊?”
“我和庄成?”命浊也在同时发出了声音。
在罗山我可能与任何人联手,惟独无法与命浊联手,想必命浊也有差不多的念头。
“我知道你们脑子里面在想什么。”法正似乎早有腹稿,“理由很简单,这次战役的首要目的是消灭人道司。光是毁灭据点本身是无用的,必须要把所有主体成员都消灭或者拘禁,因此留在外界封锁他们退路的人是必须存在的;而留在外界维持传送门的人也是必须存在的。
“先不说神照无可替代,想必你们两人也没有谁会愿意负责堵死敌人的后路这一工作吧?”
我是必须突入人道司总据点内部拯救长安的,肯定不会改变位置,至于命浊……
“你会代替我在人道司总据点内部收集技术资料,这是我们一开始就约定好的吧?”神照对着命浊说,“人道司总据点可能有在被攻陷之际自动销毁所有资料的程序,不能等到作战结束以后再去收集技术资料,你也应该不想要竹篮打水一场空才对。”
“不用你说,这种事情我自然明白。”命浊阴沉地说。
我看向了旁边那些黑无常打扮的猎魔人,问:“那么他们的任务呢?”
“他们是我的人,负责协助收集技术资料。”命浊说。
这些猎魔人里面最高也就只有成级别,在充斥未知危险的人道司总据点里面未必可以保障自己的安全。照理说他们是需要至少一个大成位阶无常作为领军人物的,现在只有命浊自己上阵。
看来他那边山头上的大成位阶是真的都被我给杀光了。但我是不会道歉的。
命浊见我打量那些人,似乎也是想到了相同的事情,脸色变得更臭了。
“我应该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把你给杀了的。”他恶狠狠地说。
“那是你自己失手的错。不过,说起第一次见面……”我回忆起了当时的事情,“你在看到麻早的梦境的时候,好像对那里的风景非常吃惊吧,是为什么?”
命浊看了我半晌,最后说:“……她做的梦,和死后世界一模一样。”
末日时代和死后世界一模一样——过去这仅仅是我根据命浊的反应而得出的推测,如今命浊终于亲口承认了这一点。
而接着,命浊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了下一句话:“那里的建筑……看上去像是一百多年前的罗山。”
“什么?”
他这句话令我的思绪卡顿了一下。
上次我和麻早进入末日梦境的时候,进入的地点是一处荒芜而又空旷的庭院。
麻早说那里是末日唯一的大型人类势力——福音院的建筑,而命浊却不止是认为末日时代看上去像是死后世界,还觉得福音院的建筑看上去像是一百多年前的罗山?
一百多年前……我记得这个时间,是在清代结束时,罗山势力由于卦天师预言死后世界即将毁灭而全面撤出至生者世界的时间段。为什么这个时间段的建筑物会凭空出现在末日时代?
还是说未来的末日时代果然发生了死后世界向生者世界流出的恐怖事件,连带着一百多年前留在死后世界的罗山建筑群,也跟着流出到了我们所生活的世界?
但是那个地方为什么会被福音院所占据?难道福音院就是末日时代的罗山残存势力?
这个推测倒是有着不小的合理性,在末日降临之后似乎还有一些普通人幸存了下来,那么像是罗山这种猎魔人云集的势力不可能会被消灭得一干二净。
可是为什么曾经在福音院待过很长时间的麻早,在一开始会对于罗山一无所知,甚至在一开始就连对于猎魔人这个称呼都像是没有听说过一样呢?
卦天师曾经说过,末日并不是发生在未来,而是发生在过去……
我甚至不由自主地产生了荒谬的念头:说不定麻早所经历的末日时代也并不是在未来,而是在一百多年前的过去;麻早并不是从未来穿越到现在,而是从过去穿越到现在……
不,不对……还是有着太多解释不通的地方。最容易想到的一点,就是麻早最初对于现代电器的态度尽管说不上经常接触,却不是一无所知,她自己也有对我承认过在末日时代偶尔可以接触到现代电器。
我再次尝试询问命浊,不过命浊似乎很讨厌和我说话,三言两语之后就闭上了嘴巴。
法正和神照走向了空地的中央。
中央处的地面上用凹槽刻画了复杂玄奥的阵法,法正拿出来两枚神印碎片,将其投射出去,镶嵌在了阵法的两个不同位置。而神照则来到了阵法的中央,手中绽放出来白色的光芒。
炫目的白光仿佛液体般流淌到了地面上,旋即像是时间加速一样,转眼间就充盈了阵法凹槽的所有位置。
不单单是神照的法力波动,场地上还散发出了令人联想到过去银面具博士使用重置之力时所散发出来的,独属于神印碎片之力的神秘波动。
“庄成,轮到你了。”法正说,“站到法阵内部来,然后全力感应你留在独立现实空间内部的热能记号。”
“好。”
我暂时撬不开命浊的嘴巴,便先听从法正的话语,走到了阵法之中,然后开始尝试感应自己留在另外一处空间的热能记号。
随着我闭上双眼,阵法里散发出来的神印碎片之力开始向我集中,似乎慢慢地加持到了我与那个热能记号之间原本飘忽不定的联系上,使其变得愈发稳固和清晰。
渐渐地,我看到了另外一处空间的景象。
第390章 孔中窥见2
陌生地方的景象在我的意识之中浮现了出来。
就好像是一直若有若无的网络信号终于顺利连接,原本一片漆黑的视频在流畅画质下一卡一卡地播放了下去。
我全力集中注意力,去分辨画面里面的事物。
首先,浮现在我意识中的画面,看上去像是一处很大的实验室,里面堆放着各式各样看不出来用途的科技设备和器材。在实验室的最深处站着四个人,其中一人,赫然是应凌云。
实际上我是花费了两三秒钟才认出来这是应凌云。虽然这个人的面部基本特征与我所知道的应凌云一样,但如果是换个地方,他像个没事人一样从我身边经过,我可能都认不出来他。
我所知道的应凌云,或是恣意傲慢,或是沉默严肃,总体来说都会把自己整理得干净而又体面;而眼前这个应凌云则截然不同,他形容枯槁,头发乱糟糟,下巴遍布坚硬胡茬,眼球遍布血丝,穿着遍布黑褐色脏污的白大褂,里面的白色西装也皱巴巴的,并且沾满了各种肮脏污渍。
他似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既没有睡过觉、也没有洗过澡,邋遢到让人看不下去,惟独双眼绽放出宛如恶魔般旺盛的精光和活力,有着一股疯狂科学家的气质。
而旁边三个人,他们都戴着银色的金属面具,穿着白色的西装。我可以感知到他们都同样长着应凌云的脸,并且呈现出面无表情的神态。他们像是助手一样侍立在那个疯狂应凌云的身边,时不时提供实验方面的帮助。
看得出来,这三个银面具都是“可能性分身”。至于这个疯狂应凌云到底是“可能性分身”还是本体,暂时分辨不出来。现在的我毕竟只是隔着并不稳定的联系在观察这个场面而已。
这间实验室整体看着很昏暗,就像是没有开灯一样,不过这估计也是联系并不稳定而出现的视觉效果,实际上他们应该是有开灯的。而应凌云面前则有个实验台,尽管他似乎是在拿着手术器材认真处理什么,我却只能看到模糊而又黑暗的东西,就像是视频网站为了屏蔽某些视频里的猎奇部分而打上马赛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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