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逃避,那同样是我不能够容许自己的。
“我知道的。”麻早说,“因为你就是为了这个才会接受我的呀。”
不止如此,我认为自己也是真的喜欢麻早。我心里既有着想要利用麻早的一面,也有着喜欢她这个人本身的一面,两者皆是我。然而,既然我内心的天平一度倾向了前者,那么再在她的面前谈论后者,想必只会让她感到虚情假意。因此我只有闭上嘴巴。
而麻早却是仿佛没有从中感受到任何的不妥,脸上流露出了真切的喜悦色彩。
“庄成,我想要帮上你的忙。”她说,“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给你,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那么你呢,麻早。”我问,“你有什么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的吗?”
“我?”她疑惑。
“是的,什么都可以,向我提出来吧。”我说。
麻早像是被询问到了思维的死角,她先是沉思,又面露苦恼之色,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想不到。”
我希望她可以向我提出要求,哪怕是蛮不讲理的愿望也可以,我想要满足这个愿望。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想法呢,是因为我感觉这种只有自己单方面利用她的关系是不健康的吗?还是因为觉得只要尽可能多地满足她,自己以后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牺牲她了呢?
而当她给出这个答复之后,我心里产生了空落落的感情。无论我的本心是什么,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就好像她似乎可以从我的索取之中得到快乐一样,我也想要从她的索取之中得到满足。
连我都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诧异,因为我从来都没有产生过想要被谁索取的愿望,更加没有想过自己有可能从被索取之中得到满足。
就在我这么想的同时,麻早貌似在观察着我的表情,然后说了下去:“所以……我可以保留到以后再说吗?”
“以后?”我感觉自己的心灵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现在的我已经非常非常饱了,但是……”麻早像是鼓起了勇气,“说不定以后的我会变得不知足,会想要向你索要更多……所以这个要求,就保留到以后再说。”
“好,我等着。”我说。
“但是那时候的你说不定会觉得我贪得无厌。”麻早似乎有些不安。
“绝对不会。”我斩钉截铁地说。
麻早踌躇地点点头,然后问:“……庄成,你是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不行吗?”
“说不定有一天,我会在你与冒险之间选择后者。”我说,“虽然这种二选一的问题听上去像是庸人自扰,但是刚才就有类似的选项实际摆在了我的面前。
“我想,即使做出来那样的选择,我也是不会后悔的,但那是做出选择之后的我。现在的我,可能……”
我有些不知道如何选择恰当的词语。追求冒险的我和重视感情的我,虽然两边都是我,但是在做出选择之后,其中一边的我势必会损坏。不单单是为了冒险而牺牲麻早会变成如此,为了麻早而牺牲冒险,同样也会让我变得不是我。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觉得这种两难困境光是提出来就会惹来厌恶了吧,无论哪边都无法说是好的选择,越是思考越是矛盾。
而麻早听了我的话语,反倒是露出了“原来只是这样吗”的表情。
“这个问题解决起来不是很简单吗?”她说。
“很简单?”我感觉自己像是遭到了挑战,“那么你倒是说说看,我应该如何做?”
她直直地凝视着我。
“我会陪着你一起冒险,直到天涯海角,直到你变得非常非常饱……到那时候,你就选择我吧。”她说。
这句话像是霹雳一样闯入了我的脑海。而在说完之后,她似乎变得有点不自信,又忐忑不安地补充了一句:“只要你还没有厌倦我。”
“……你没有一处地方是会让我厌倦的啊。”我牵紧了她的手。
-
没过多久,我就回到了疗养院。
考虑到接下来估计会遇到老拳神,在对方力量远强于自己,且不清楚其具体品性的前提下,我还是谨慎起见,先把麻早安排在了外边,自己一个人进入其中。很快,我就来到了自己房间前,推门而入。
已经有不速之客提前出现在了我的房间里面。
但是在房间里面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并且这两个人都不是老拳神。
他们都是虚境使徒。
“你终于回来了,刚才是去见卦天师了吗?”
神照站立在房间中间向我搭话。在我开门之前,他就已经感知到了我的接近,提前转头看向了门扉处,我当然也是提前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而尉迟则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似乎是与神照缺乏共同话题,之前仅仅是闭目冥想,直到我开门才睁开了眼睛。乍一看派头居然比起旁边的大无常神照还要大,不过我感觉既不是神照随和,也不是因为尉迟狂傲,仅仅是这两个人都没什么世俗的尊卑礼仪意识罢了。凳子这种东西谁想坐下就坐下,仅此而已。
不知为何,我心里产生了奇怪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忽略了什么,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神照……你有事找我?”我问。
“对。是很重要、很秘密的事情。”神照说。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种忽略某物的感觉忽然远去了,这下我就是想要继续探究也无法。
“之前三天我是想要等你上门访问的,你倒是傲气,都知道我邀请你上门做客了,却还是迟迟不来。是因为受伤很严重吗?那也不是不能体谅。反正我现在闲着,就主动上门找你了。”神照继续说,“在过来的路上我想到了尉迟也在总部,就顺便把他也抓过来了。”
尉迟发出轻轻一声冷哼,像是不满,又不敢在大无常面前表现得很不爽,只能以有点窝囊的形式展现出自己的负面情绪。
神照斜了尉迟一眼,说:“你好歹也是立志于逆伐老拳神的人,有什么想法,不妨直接说出来。”
尉迟不语。
“你要聊的是与虚境相关的话题吧。”我对着神照说,“其他虚境使徒呢,他们都不来吗?”
“除了我们三个,其他的要么是宣明和戌狗这种罗山大敌,要么是未来人,还有一个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和我们说过话的家伙……会来才比较奇怪吧。”
神照一边说话,一边对着空气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我身后的门扉自动关闭,与此同时,一股性质复杂的法力波动笼罩了这个房间,像是球体一样将这里彻底封闭了起来。这似乎是为了防止信息的外泄,从这一刻起,就算是大无常也无法轻易从外界窥探到这里面的对话。
这里有我和神照在,哪怕我们仅仅是怀着不希望信息外泄的念头,这里也会自动成为无法窃听的神域。而神照此刻的行为,无疑是强调了这场对话的机密性。
“那么就先说一下我的目的吧。”
神照把手放下来,看了看我和尉迟,然后说了下去:“我要杀死神印之主。”
第377章 密谋刺杀神印之主1
神照似乎是想要把自己这句话作为引人注目的开场白使用,但是我和尉迟对此都没有给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见状,他有点纳闷地说:“你们就一点儿都不惊讶吗?”
“说什么‘惊讶’……”尉迟说,“可你不是一进入虚境就对神印之主出手了吗?只是没得手而已。”
那句开场白别说是从神照的嘴里跑出来,从大多数虚境使徒嘴里跑出来都没什么好惊讶的。
在现有七个虚境使徒里面,除去立场不定的七号,要么是我和小碗这种本来就没打算为神印之主服务,甚至还会在某些方面对着干的;要么是宣明和戌狗这种已经在外边给神印之主泼脏水的,还有神照这种明着想要杀死神印之主的。
就算是尉迟,我感觉他的态度也是“神印之主是死是活无所谓,不过最好还是死了比较省心”这种类型的,说实话我觉得小碗可能也有类似的想法。
如此看来,这哪里是神印之主的七个使徒,分明是六个二五仔外加一个意义不明的角色。
换成我是神印之主,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换一批人比较好了。
“嗯……好吧。”神照说,“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直接进入详细的部分。不过,在那之前……”
他一边说话,一边伸手一招,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召唤出来一个带盖木头盒子。
盖子被他随手打开,同时,我感受到自己意识中的神印碎片微微震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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