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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51章
◎他身上的疤痕似乎很难消。◎
望鲸用细铁丝在喜鹊的笼门上绕了一圈。
喜鹊两爪扒拉在笼门旁边,好奇地看着望鲸封锁它自由的大门,时不时用尖喙啄弄,丝毫没有自己彻底被关了禁闭的意识。
午饭过后,三人围坐擦净的餐桌——
开始紧张又刺激的做作业活动。
二十多天的寒假,高三年级发了不止二十张试卷,还有学校统一发的练习册。
这些都要做。
望雀拉开书包,从一摞卷子里抽出了对她来说最简单的数学。
视线往对面一瞟,薛向笛正把一张相同的卷子按上桌。
在一起学习时间久了,都生出了默契。两人对视一眼,熟练地开始计时做题。
两个小时的倒计时结束,薛向笛伸手拿过来望雀的试卷,不一样的地方就标记出来,最后集中讨论。
和余都不同,望雀这个年级第一完全可以当老师用。
特别是在数学方面。
薛向笛可以把她的卷子当作标准答案。
数学试卷一共五张。第一份试卷做完,难度不是很大。对完答案后,薛向笛一共有一道选择,一道填空,以及最后一道大题和望雀的答案不一样。
望雀有全对的自信,她扫眼薛向笛的草稿纸,瞬间明白了后者的思路错在哪里。
然后讨论、讲解、总结,又花去半个多小时。
他们俩的速度算慢的。
不过做完寒假作业也不是他们的目的,学到东西才是。望雀全程都没怎么管她自己的作业进度,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薛向笛身上。
他之前的状态太过紧张,有点急于求成,并不真正适合他,望雀打算帮他调整调整。
因此,整整一个下午,两人也就做完了一张数学卷子,剩下的时间都用去总结和发散。望雀针对薛向笛的错题找了很多相似的例题,到最后都搞成了一个专题训练。
薛向笛感觉知识以一种非常流畅自然的方式进入了他的大脑。
舒心得无以复加。
望雀简直是一本行走的金牌数学教辅书。
一旁高一的望鲸没有加入这两人一对一的辅导会,独自赶着作业进度。仅仅是一个下午,她手上的通用语练习册便翻过了一小半。
预计再来一天,她这本练习册就做完了。
效率惊人。
听望雀讲题的时候,薛向笛就频频侧目。望鲸就像长在了椅子上似的,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纸页,一会儿拿笔写几个选项翻一页,一会儿写几个选项再翻一页。
等薛向笛一道题做完,望鲸那边已经翻过了好多页,专注力恐怖如斯。
薛向笛忍不住瞳孔放大,注意力完全飞到了望鲸那里,然后就被望雀隔着桌子敲了脑袋。
薛向笛瞬间回神,垂首注视自己手头上的题目,动作带上几分心虚。
望雀收回敲人脑袋的手,和好奇望过来的望鲸对上视线。望雀笑了笑,撑起脑袋,明目张胆看着对面的男生埋头做题。
他没贴防溢贴,身上那股酸甜交织的清香还未散去,只不过已经极其轻微。
男生注意力回到题目上后,精神很快集中。这是望雀刚给他找来的题目,知识点相同,但难度略有提升。
读着题干,他眉毛不知不觉就皱了起来。例图上花了不少辅助线,却仍旧没找到那个解开全局的关键。
可在这种时候,他握笔的手依旧端正,写出的草稿依然整齐,望雀能清晰地看出他从头到尾的思路如何。
他要找的答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只要她稍微提醒一句,他就能把这道题目做出来。
但望雀闭口不言,只是看着。
她目光一会儿游荡到心无旁骛刷作业的望鲸头发上,一会儿回到薛向笛手边,盯着他写下一串数字,视线顺着笔迹攀上他的手指。
指甲圆润,修剪干净,带着浅浅的红色。握笔的姿势和字帖上教的那种一模一样,正确,自然,流畅。
她许久未见他写字。
和他同桌那一个月的记忆早已变得有些模糊,她甚至有些记不清——
当时薛向笛看她的眼神,和现在一样吗?
为什么那个时候,她一点儿迹象都没发现呢?
望雀盯着薛向笛握笔的手出了神。
她只记得这只手握起来是什么感觉。
温润,骨感,没有多少脂肪,皮下青筋的脉络清晰明确,指节各处依稀带着几处烫伤和细小的划痕,摸上去能感觉到皮肤明显的紧绷。
他身上的疤痕似乎很难消。
尽管养护得当妥帖,上次被彩陶抓过的左脸依旧留下了三道浅浅的白色。远看不觉得,触碰上去却能顺着截然不同的手感描摹出整道伤疤的轮廓。
望雀能感觉出来,薛向笛对于脸上那三道白色还有些细微的介意。但因为她没表露出来厌恶,他也就收拾起了那点微妙的不满和抱怨。
其实,望雀不仅不讨厌,甚至还有点喜欢。
以往看薛向笛,他安安静静藏在朋友之间,围巾蒙着脸,额发挡了半截眼睛,自然而然地就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他看上去过于标准,反而没有那样吸引人。
但如今,薛向笛面上最长的那道白色和眼角相连,凸显了青蓝的瞳色,为他标准的漂亮增添了一份框架之外的美感。
由是,人也独特起来,就像白花有着带金边的翠叶。
这种只有她一个人发现惊喜的认知极大地取悦了尚在临时标记影响下的望雀。
理智告诉她,现今AO之间的联系早已不同于往日。信息素匹配早已成为过去,轻而易举就能洗去的标记给了众人自由,也带来了更加开放恣意的人际关系。
那些天作之合、命中注定已经变成了言情小说里才有的美好设定。望雀以前空闲时,也会看点不同种类的小说消遣。
但在她心里,现实永远是现实,没有那么多山盟海誓轰轰烈烈,爱一个人爱到呕心沥血死去活来。
相反,更多的人磨合到走散。
于是她倾向于顺其自然,爱情这种事情,真用不着强求。
可现在,她看着眼前少年握笔的手,耳边唯有沙沙的书写声,鼻尖飘过一丝轻微的酸甜,第一次产生了“他是她的所有物”这样奇妙而稍显失礼的念想。
就像她养过的第一只小鸟。
它漂亮,孱弱,却生机勃勃。因为它是她找来的,是她强求的,是她一个人照顾的,所以它是她一个人的。
其他的小动物都不是它。
她心里再次把人往小动物代入的心蠢蠢欲动。
视线中,那只手放下了笔。
“望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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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雀?”
那只手贴近,在她眼前挥了挥。在顶灯的照耀下,它简直白得发光。
望雀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
啊。
看来她才是整张桌子上最不专心的那个人。
*
晚饭过后,望雀和薛向笛继续学数学。
望鲸下午用脑过度,靠在沙发上戴了耳机,用手机看游戏实况。
过了会儿,沙发躺腻了,她又挪到餐桌上她的固定位置,一边听着视频一边翻开她下午做的通用语练习册,懒着一张脸一心二用。
可就算是一心二用,她的速度也没比一般学生慢多少。
原本扎好的马尾早就变得松松垮垮,刘海撇下一缕挡在两只眼睛正中,望鲸也懒得管——直到望雀递了一只发夹给她。
晚上九点一刻,望鲸从练习册中抬头,取下耳机,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她把桌上属于自己的东西往墙边一堆,揉了揉肩膀,和剩下两人打了个招呼,洗漱完毕后便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另一头,餐桌这边,望雀和薛向笛还坐在一处,对着卷子上一道题目争论不休。
他们难得产生了分歧。
不知不觉,时间临近十一点。
此时他们关于题目的争论早已结束,望雀又撑着脑袋等在桌边,看着薛向笛把最后一道题整理到错题本上。
写下解题步骤最后一个数字,薛向笛抬眸,对上望雀直勾勾的视线。
薛向笛张了张嘴,脱口而出:
“看我一晚上了,在想什么?”
他说了和望雀类似的话。
“在想你。”
望雀不假思索,语气有点人机自动回复。
薛向笛挑眉,孔雀蓝的眸子一转,没忍住,伸手碰了碰望雀的脸。
不只是晚上,她下午也在看他,目光灼灼,让人坐立不安,别以为他没感觉到。
望雀顺势抓住了薛向笛戳她脸的手,偏了偏头,柔软的唇面便贴上了指节。
淡淡的木香,是护手霜的味道。
薛向笛一怔,下意识往回抽手。
没抽动。
他吞咽了下,手指不再挣扎,蜷在望雀手心。
薛向笛这样做,就是“可以”的意思。
望雀大大方方抓了他的手赏玩。
拇指微动,指腹摩挲上半块指甲盖大小的红痕。
“这是怎么来的?”望雀好奇。
“被烤箱烫的。”薛向笛语气有些轻。
望雀将他的手翻了个面,分开手指,看到中指侧面一道小却深的疤痕。
“这又是怎么来的?”
“…切水果走神,划到这里了。”薛向笛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隐藏某些更隐秘的情绪。
“痛吗?”
“忘了。”
望雀揉了揉那些伤疤。
“什么感觉?”
“……痒。”
望雀终于心满意足,和抓到的那只手十指相扣。轻轻一拉,人就到了近前。
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已经很淡了。
“我可以再咬你一口吗?”
望雀笑着,也学薛向笛说话。
【作者有话说】
[蓝心]我来了!!!这两天真的卡死了,抱歉抱歉迟了一点。晚上还有一更[比心]
52
第52章
◎纯勾引。◎
翌日午后,薛向笛在望雀家厨房巡视了一圈,摸清了她家拥有的所有厨具。
幸好基本的烘焙工具都有,缺少的模具用纸杯代替就好。
他清点了一遍自己上午带回家的食材,着手开始做一种简单方便不用烤箱的慕斯蛋糕。
先做饼干底,再做中间的酸奶层,最后在最上面用镜面层封顶。味道不用考虑,选最简单直接的柠檬就好。
中间的步骤不费事,就是最后的冷藏比较花时间。
捣碎饼干,融化黄油,搅拌均匀。薛向笛依次将饼干碎倒入六个纸杯之中,压平冷藏。
少年动作流畅熟稔,浅褐色的高领宽松卫衣将他的后颈遮得严严实实。
打下手的成了望雀。
她完全不了解烘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属于是薛向笛叫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其余什么都不多做。
活像一个智能家庭机器人。
在智能家庭机器人的配合下,柠檬酸奶慕斯的制作流程很快走完,只剩下最后的冷藏步骤。
一人捧着三只纸杯送进冰箱,等待几个小时。刚好在晚饭前,出门的望鲸回家的时候,慕斯蛋糕也就冻好了。
三人开开心心分了点心,晚饭吃得就随意了些,晚饭过后大家照例学习做作业,寒假的一天就这样充实又快乐地过去。
一溜烟儿,薛向笛来望雀家住也四天了。
薛向笛的发热期已经过去一两天,他却一点发热期症状减退的印象都没有,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回想这次发热期的整个过程,他就打了一天的抑制剂。
之后的时间有望雀帮他,以前那些头晕胸闷不适郁闷的不良反应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满足与舒心……还有些微的餍足。
意犹未尽。
他第一次有点期待下一次发热期的到来。
午后,望鲸依旧不在家。
温暖的阳光穿过阳台的落地窗洒进客厅,亮亮的,在阳光的照耀下,墨绿沙发上的浮毛清晰可见。
望雀占据了沙发一端,半躺着闭目养神。
而薛向笛就在沙发另一端,完全躺了下去,枕在靠垫上睡得香甜,身上搭了一条轻薄的小毛毯。
两人之间隔了两三个抱枕的距离。
喜鹊站在它的站杆上,居高临下看了看沙发上两道人影。它安静了一个中午,是时候挑选一只幸运人类陪它玩乐了。
小鸟黑珍珠似的眼睛转了转,很快锁定靠在沙发上疑似清醒的老主人,扇了扇翅膀,一个俯冲,落到了她腿上。
望雀缓缓睁开眼睛,眼里没有多少朦胧睡意,显然是早就醒了。
她伸手摸了摸喜鹊的脑袋,一边应付它玩,一边侧目看向身旁。
薛向笛侧躺在沙发上,脑袋正好对着她的方向。屋子里暖气开得很足,他穿得单薄宽松,脖颈处露出一大片白皙干净的皮肤。
望雀一眼就瞟到了他没剩多少痕迹的后颈。
视线没再挪开。
明明薛向笛还是那个薛向笛,今天的薛向笛和几天前的薛向笛没有区别……
但她就是有点细微的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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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热期过了,他身上属于她的气息渐渐散去。他的身体越健康越正常,她的气息便散得越快。
之前还不觉得,可现在……
她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落差。
他本来应该是她的,身上带着她的信息素。可他现在身上只剩下了洗衣液的薰衣草香。
他明明是她的Omeg。
望雀有些烦躁地拂开了喜鹊。
被拂开的喜鹊不停鸣叫,望雀想着还在熟睡的薛向笛,默许了喜鹊玩她的手指甲。
想要再次标记薛向笛的欲望正在一点一点膨胀。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接连不断浮出脑海,搅乱了她的思绪。可就算这样,她还能清醒地去想,原来如此,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
Alph的性别认知在此刻无比清晰。
说句不太合适的话。
她现在,有点想永久标记薛向笛。
*
薛向笛睁眼的时候,温暖的阳光已经攀上墙壁,泛白的光晕融入了更深的暖黄,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他迷迷糊糊撑起上半身,还没搞清楚状况,头顶就撞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哎哟!……”
“嘶……”
薛向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捂住脑袋痛呼一声。而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吸气声。
……望雀?
突然这么一下子,薛向笛直接清醒了。
他撑着沙发坐起身,果然看见了旁边的望雀,她正绷着表情,揉着自己被突然袭击的手关节。
他本想先说一句抱歉,忽然视线瞟到望雀身后那一堆还未整理的抱枕,顿时想起了什么。
午休之前……她有坐这么近吗?
“……几点了?”他开口道,嗓子有点干。
“三点五十。”
薛向笛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叠毯子的动作完全是肌肉记忆:“小鲸晚上是不是不回来吃?”
“嗯。她去她朋友家吃饭了。”
薛向笛把毛毯放到一边,午睡太久,刚刚睡醒的身体还残留着疲惫。他听着望雀说话,动作自然地靠上了她的肩膀。
“那我们晚上吃什么?”他半睁着眼,视线落到望雀垂在身侧的手上。
她的手很干净,手指修长,只有薄薄的茧,没有奇形怪状的疤痕。
薛向笛眯了眯眼睛,指节微动,默默往前蹭动一点距离,如愿以偿摸到了她的手心。
热的。
他勾了勾嘴角,忽地又蹙了蹙眉。
“去外面吃?”望雀看到了薛向笛的小动作,没给他反应,让他自由发挥,“楼下那家面馆味道不错。”
薛向笛直接拉上望雀的手起身。
“现在就出门。”
两人在外头逛了许久。
最后他们还是没有去望雀说的那家据说味道不错的面馆,反而吃遍了五街口的小吃摊。经过王计时,没看到王画楚,薛向笛还松了一口气。
虽说王画楚不怎么管他吧……她到底还是长辈,薛向笛一下子跑出来好几天,总觉得有点小心虚。
捧着一盒吃掉一半的狼牙土豆回到家,薛向笛和喜鹊打了个招呼,坐上沙发,余光瞟到望雀径直去了卫生间。
薛向笛一怔,放下狼牙土豆的盒子,跟着走过去:“你要休息了?”
视线中,女Alph正从架子上拿下毛巾,闻言侧眸看来:“也不是。”
薛向笛目露疑惑。
“打算洗个澡。”她说完了后半句话。
薛向笛一愣,往后退了退:“噢。”
他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转身回到了客厅——一眼就看到喜鹊正在霍霍他剩下的半盒土豆。
他赶紧冲过去端走土豆盒:“不许捣乱!”
喜鹊吱吱呀呀飞回了它的站杆。
薛向笛抱着盒子坐回沙发,百无聊赖地咬了一口土豆条。
酸辣味的,吃多了有点咸。
不多时,薛向笛听到了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一串脚步声,望雀已经回到了她的卧室。
薛向笛将土豆盒子叠起来塞进垃圾桶中,正好垃圾桶装满了,他顺手就把垃圾袋提起来系好,放到了门外,继而往卫生间走。
走进卫生间之前,他看了眼望雀紧闭的房门。
*
薛向笛也洗了个澡。
回到客房时,他脸上还带着热气熏久了留下的红晕。
坐在床尾,面前一堵墙,墙后便是望雀的房间。
屏息凝神,薛向笛试图听到一些望雀那边的声音。
她有点反常。
薛向笛心想。
而且不止她行为反常。
他今天,从下午开始,总能闻到一点点似有似无的清甜味道。
这是望雀的信息素吧?
一定是她的信息素吧!
最开始闻到的时候,还是他从沙发上睡醒。察觉到味道的第一时间,薛向笛就皱了眉头。
一向把信息素收得很好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逸散自己的信息素?
薛向笛还以为他搞错了。可能是混淆了某种洗衣凝珠和她信息素的味道。
但半天下来,他总是能闻到那股若隐若现的甜香。不多,但总是藏在暗处,时不时冒头勾他一下。
纯勾引。
搞得他心痒痒的。
薛向笛还以为到了晚上,望雀会和他解释。
结果一回到家,她转身去了卫生间,洗了澡出来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跑房间里去了。
她什么意思!不会是他真搞错了吧?!
薛向笛有点抓狂。
现下洗漱完坐在床尾,他也完全静不下心,不想给她发消息,却又想听到她的动静。
结果一个专注,没注意到客房逼仄的环境,不小心绊倒了自己的行李箱,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
薛向笛赶紧把箱子扶起来,自己的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他的心跳也跟着敲门声咚咚咚。
深吸一口气,薛向笛过去打开了房门。
望雀在门口。
“我听到声音,你还好吗?”她关心地问他。
薛向笛还皱着眉:“没事,不小心碰倒了箱子……”
他下意识去捕捉空气里的气味。
……还是有。
就是有。
他没闻错。
她就是勾引他。
“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从早到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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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向笛站在门口,昂头抬眉,目露挑衅。
“你在勾引我。”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有吗?”
望雀倚在门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语气很是无辜。
“我们之间隔了一堵墙,两道门,我怎么勾引你的?”
【作者有话说】
[蓝心]二更[比心]
53
第53章
◎我故意的。◎
其实在最开始,望雀真没意识到自己的信息素有不受控制地逸散。
和薛向笛在五街口逛吃的时候,他也没表现出来异常,反而兴高采烈,兴致勃勃,买了许多不同种类的小吃。
望雀对这几条街上的摊位早已非常熟悉。本来她只打算和薛向笛去小区楼下那家面馆简单吃点,但一下楼,时间还早,两人随意散了散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五街口。
然后望雀就看到了熟悉的卖粥摊位。
她想起上次山绵节,薛向笛吃到莲子粥的表情。
惊喜,愉悦,以及一点点的失落和羡慕。
然后她便临时改了主意,拉着薛向笛跑去逛小吃街去了。
薛向笛果然很满意这个安排。
乖巧的眉眼透露出几分张扬的色彩,几乎对每一样没吃过的小吃都抱有好奇。在望雀无声的怂恿与鼓励下,他买了许多东西,和望雀分着吃。
结果太开心,最后没估计好自己的肚量,端着大半盒土豆条心有余而力不足。
当时薛向笛正思考着这半盒土豆的处理方式,身侧就悠悠递来一只手。
“给我吧。”
昏暗的天空下,这只手映着远处的天光和近前的灯火,显得那样温暖而有力。周遭市民游人的喧闹仿佛都静了几分。
薛向笛差点没转过脑子,直接把自己的手搭上去。几秒后,他终于在震动耳膜的心跳声中,双手把印花的土豆盒子放了上去。
望雀吃掉了一半多的土豆条,两人到家。
薛向笛就主动接过了装土豆的纸盒,等着望雀开门。
在寂静无人的楼道中,离开了肉菜香味混杂的拥挤小吃街,望雀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劲。
她怎么闻到了一点点很像自己信息素的清甜。
……
好像真是。
望雀终于发现自己不小心放出了一点点信息素。
幸好只有一点点,而且似乎都无意识地黏上了薛向笛,其他人应该没闻到。
稍稍松了一口气,望雀抬步进屋。
人都到家了,她也懒得收敛了,信息素爱逸散就逸散,总之家里又没别人。
但是。
她觉得今天晚上不太适合再和薛向笛腻在一起。
做作业也不行。用脚趾想都知道,她根本做不进去。
索性先去洗澡。
可能是水温太高,洗完澡出来她总觉得闷热得慌。快步回到卧室,她稍稍调低了卧室里的暖气温度,换上了薄款的家居服。
冷静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这样什么都不说不太好,在出门找人和拿手机之间犹豫了会儿,拿起手机准备给薛向笛发个消息,就听见了隔壁清晰的一声东西倒地的炸响。
望雀思考都没来得及,直接起身,快步来到薛向笛房间门口,抬手就敲。
里面的人开门了。
望雀一扫眼,薛向笛身上是棉质的蔚蓝色家居服,额发水汽未散,面颊带着一点浅浅的红色。
他穿得也不厚。
起初他脸上还有几分慌张,结果说了没几句,他就挑眉抬眼,一整个自信得意的姿态,振振有词地说望雀勾引他。
望雀有一瞬间的震惊,完全没反应过来安静内敛的薛向笛会毫无征兆说这种话。
她看着男生飞扬的神采,带着一点点挑衅,仿佛有着被许多人爱着的底气。
望雀心间一动,细密的痒意从脊背蹿上指尖。她忍不住跟着他笑,心想这人简直倒打一耙,分明是他在勾引她。
她真是喜欢死了他这副模样。
人越缺少什么就越向往什么。
鲜活的,热烈的,明媚的,浓墨重彩的。
她就喜欢这些东西。
所有靠近她,并被她接受了的人,身上都有这些元素。
曾经她自己也有。
后来弄丢了,不太在意,随波逐流,人云亦云。但喜欢总会牵引着人回到自己最想要去的地方。
薛向笛。
“我们之间隔了一堵墙,两道门,我怎么勾引你的?”
望雀双手抱臂倚靠在门边,看着薛向笛似笑非笑。
与其说是在为自己辩驳,不如说更像是在逗人。
“你用信息素勾引我。”
薛向笛哼哼两声。
“我本来都回房间了。”
“但是你来敲门了。”
那是你行李箱倒了。
但是望雀没说这话。
再说下去,一人接一句,没完没了。
谁大晚上的时间用来小学生斗嘴。
而且她确实没收敛信息素——尽管她开始没有意识到。
望雀直直看着薛向笛。
薛向笛毫不示弱与她对视,眼里带着胜利的笑意。
他就说她故意勾引他。
那股子细微而隐秘的信息素从下午开始就偷偷摸摸地缠上了他,放松时让他发现它的存在,等他反应过来主动去寻了,却又了无痕迹。
就这样缠了好久好久。
他也被牵动心绪好久好久。
现下夜色降临,月色静谧,他翻找这一整天的记忆,莫名觉得,自己下午在沙发上午睡时的梦中,也有那一点点清甜的痕迹。
薛向笛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望雀本能地需要他。
比起安慰,比起承诺,比起宣告,索求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安全感。
他无法用语言讲明自己发现这一真相时的心情。莫大的喜悦包裹住了他整个神志,让他无法再给其他的情绪多分一点点空间。
心脏的鼓点蔓延到四肢,血液随着清晰的躁动沸腾灼烧,耳旁除了鼓动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他觉得自己现在有些飘飘然。
望雀身后的房间门大开着,和他自己房间简单的白炽灯不同,里头暖黄的灯光流淌到他脚下,饱和的暖色让他头晕目眩。
谁都没说话,气氛很好,他等着望雀靠近他。
但是她没动,还是靠在门边,看着他,神色幽幽,眼里除了他没有其他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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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主动好了。反正她的信息素飘了那么久。
第一次,薛向笛如此之快收拾好了内心的纠结,迈步向前的动作干脆又利落,刚贴上人,下一刻,唇瓣便靠近了对方嘴角。
望雀没多做什么动作,任由他亲。
薛向笛便更加大胆了些。
他更近一步,将望雀推到墙上,伸手攀上她的侧颈,示意她稍微低一点点头。
她完全配合,轻而易举读懂了薛向笛的肢体语言,让干嘛干嘛。
好可爱!
薛向笛一边心里尖叫一边凑上去贴贴。
亲亲唇角,再亲亲脸颊,最后回到唇角,一点点挪正位置。望雀把主动权全部给了他,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伸手搂住了他的后腰。
被搂住的那一刻,轻微的摩挲与力量穿过薄薄的睡衣渗进皮肉、骨髓,牵动敏感的神经。薛向笛只觉一阵细微的酥麻从脊骨直达天灵盖,脖颈耳后顺着绯红了一片。
却没有任何退意。
愈发兴奋。
她对他予取予求,堪称纵容。他想怎么亲怎么亲,她没表露出一点点要抢夺主动权的意思,反而还在适当的时候配合他。
薛向笛有种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感觉,仿佛从前和望雀亲昵的一切都不再作数,所有的所有从现在开始重新计算。
新奇而让人上瘾。
换气时,薛向笛盯着眼前肩颈上一片白皙的皮肤,鬼使神差舔了一下。
望雀搂他的手重了一点点。
薛向笛微怔,没忍住在刚才舔的地方轻轻咬了一口,然后抬头——
望雀正看着他。
他眉梢微动,扬起一个笑,又贴上她的唇。
“可以张嘴吗?”
说出的每一个字他都觉得黏腻,新奇得不像他能说的内容。
但是望雀纵容他。
纵得他晕晕乎乎,云里雾里。
内心深处他依稀知道望雀就是这样的性格,她不是把主动权交给他,而是纵容包容他,本就是她掌控他们关系的一环。
但这会儿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脑子里只剩下了唇上的触感,亲吻仿佛成了本能。
迷迷糊糊中,两个人慢慢退进了望雀的房间。
屁股挨上|床沿,望雀的高度一下子矮了一大截,薛向笛脚步一个踉跄复又站稳,没多想,直接抬腿跪上被褥。自己的高度抬高,扶着人的*肩膀,亲吻就变得更加容易。
房间里,望雀信息素的味道不再若有若无,明明白白地环绕在他身侧,是他熟悉而安心的味道。
直到那股劲儿缓缓下头。
薛向笛终于后知后觉。
……他什么时候把望雀推到她房间里来的?
他们什么时候坐到床上的?
他什么时候跨坐上来的?
这下薛向笛耳尖也红透了,身体烫得不行。
“……你怎么不提醒我?”
他声音干涩得很,语气软得像是能拧出水。
“你故意的?”
望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抱着人的后腰,闻言把头埋进他怀里,鼻尖嗅到了好闻的沐浴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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