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力的表现取悦对方,满足他内心那种极为扭曲的欲望。
比起那些身体虚弱的下等人,这位骑士奔逃的速度就要快多了。
拉蒙·弗斯特身上披着重甲,那道屏障本应为他抵御下箭矢带来的伤害,然而路远寒有意要为难他,一箭又一箭如影随形地追在身后,完全没给对方留下转圜的余地。
不仅如此,箭头插入的角度非常刁钻,它从缝隙中剜开了骑士的肌肤,断裂的金属残屑还一直抵在皮肉下面,像是无法拔除的芒刺,随着他的动作摩擦得越发疼痛难忍,让人喘不过气,逼得拉蒙·弗斯特动手脱下了这身盔甲。
加西亚大人的骑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拉蒙心下虽有些疑惑,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那层厚重的盔甲下是一套黑色紧身衣,战斗服的设计将他的肌肉轮廓充分显示了出来,脱下盔甲后,拉蒙·弗斯特的动作变得灵活了不少,看起来就像一头敏捷的猎豹。
尽管拉蒙·弗斯特用上了全身力气,那阵马蹄奔踏的声音却还是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激烈,就像一道催人魂下的魔咒。
夜风忽忽狂啸着。
他已经跑到了猎场的边缘地带,再过一分钟,这位身手矫健的亲卫队队长就要越过围栏,彻底消失在路远寒的视线之中。
路远寒对此并不着急,前面的追杀已经消耗了拉蒙·弗斯特不少体力,他能看得出那人现在正处于疲惫的状态下,猎物越是顾不上思考,就越容易跌入为他准备的陷阱中。
他随身背着的箭袋中还剩下三支箭矢。
路远寒动作熟练地从中抽出一支,将箭尾搭在了弓弦上。掌心浸出的汗水顺着他的手滑了下来,就在那滴汗潸然坠地的一瞬间,蓄满力气的箭矢脱弦而出,承载着那股无可匹敌的杀意,不到几秒内,就追上拉蒙·弗斯特的背影,将他的尾巴紧钉在了地上。
这让拉蒙·弗斯特不得已停了下来。
他忍着痛拧过身体,伸出手臂,正要拔出那支插在地面上的箭矢,第二支箭就已经破空而来,精准无误地射中了拉蒙·弗斯特的腹部。其力道之大,硬是让箭头强行撑开一层鲜血淋漓的皮肉,从他腰后穿了出去。
尽管他经过实验改造,身体的承受力极为强悍,也在这种伤势下垂头喘息了起来。
而他中箭的位置是路远寒设计过的,拉蒙·弗斯特只要轻微动一下,就必然会导致伤口撕裂,产生更惨烈的后果。
事已至此,拉蒙·弗斯特闭上了眼睛。
作为伯爵府将来的主人,加西亚掌握着所有下人的处置权,要杀他也无可厚非,尽管他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
拉蒙·弗斯特等着下一箭的到来,1、2、3……他默数的几秒就像是死前最后的倒计时,然而那支箭并没有落下,拉蒙·弗斯特霍然睁开眼,看到亲卫队的众人簇拥了上来,他们急着为骑士拔下箭矢——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背后,凶手正擦拭着紧握的弓箭,神情专注,甚至没顾上看他一眼。
那道熟悉的声音却像是微笑着一样传了过来:“急什么,这不是还没死吗?”
第204章 烈火无情(20)
拉蒙·弗斯特并没有死。
最后一箭被路远寒收了起来, 他知道以加西亚的身份,打猎时弄死几个仆人无伤大雅,但拉蒙毕竟是亲卫队队长, 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杀了他, 必然会受到伊蒂丝夫人的问责。
能够重伤这个忠诚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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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丧失行动能力,路远寒的意图就已经达成了。
拉蒙·弗斯特紧咬着牙, 尽管他极力想要克制下那种非人的疼痛, 胸膛却还是在微微起伏, 他的身体每颤抖一下, 就会勾动穿腰而过的箭矢, 让腹部伤口涌出更多殷红的血液来。
“队长您别动!我们先帮您把里面的箭取出来,等会再包扎止血, 可能会有些疼, 但现在没有人身上带着镇痛剂, 您多忍着点儿。”
“……担架呢?赶紧送过来啊!”
比起刚才处理尸体时的漠然, 现在亲卫队俨然换了一副态度, 望着拉蒙·弗斯特的眼睛中充满了关切,就仿佛紧绷着脸杀人的行为从不存在,毕竟倒在地上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们的上司。
拉蒙·弗斯特深吸了一口气。
大量失血让他看到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一片, 下属正处理着拉蒙·弗斯特腹下的伤口,他却猛地将所有人推开,单膝跪在了路远寒骑着的那匹马身前, 低下头向对方谢罪:“抱歉, 加西亚大人……没能让您享受这场狩猎。”
他深知这位少爵阁下脾气有多喜怒无常, 若是不趁早表明自己的态度, 后面等着他的只会是比死亡更惨烈的下场。
“没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路远寒垂下视线,打量着面前对他俯首称臣的骑士,反手将弓箭背回了身后:“你毕竟是为了我才受伤的,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对你负责到底……伤养好前你就在休息室一直待着吧,巡察的任务交给下面人去做就行了。”
休息室?拉蒙猛地抬起了头,被停职比腹部中箭更让他难以接受,他情绪激动,为自己辩解的话瞬间脱口而出:“属下是亲卫队队长,理应……”
“你对我的决定有异议?”
“属下不敢。”
被那双美丽而又危险的眼睛扫过时,拉蒙·弗斯特就恢复到了平时冷静的状态。求生的本能让他听从了少爵阁下的命令,将亲卫队的一系列事务都交给副手去做,自己则被其他人抬到了贵宾休息室。
出乎意料的是,少爵阁下似乎是真想补偿他,不仅让人送来了见效最快的药物,还将自己的医生也一并派了过来。
在医护人员的照顾下,拉蒙·弗斯特的伤情很快就得到了遏制,不再有生命危险。
比起他们这些下人睡的卧铺,休息室的床则要柔软得多,不仅弥散着薰衣草的淡淡香气,就连枕头被子也都是真丝的,每一天都会有人过来换洗,将房间打扫干净,地板锃亮得像是一面镜子,让拉蒙·弗斯特感到颇为不适应。
好在用不了几天,他就能恢复工作了。
想到这里,拉蒙如释重负地闭上了眼。已经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医护人员早就离开了,休息室内只剩下他一个人,蒸汽装置倾洒下的灯光呈淡橘色,照亮了插在他手背上的输液管。
吊瓶里的葡萄糖水往下输了过半。
拉蒙·弗斯特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沉睡之际,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打开了门。随着门页的缝隙越来越大,那人闪身而入,悄无声息地在他床边停下脚步,将吊瓶取了下来。
整个过程中,那人没有发出一点不该有的动静,他下手非常利落,连行走、呼吸,甚至是脉搏跳动的声音都不曾产生,就仿佛他是个不需要换气的怪物,而非活人一样。
这人正是伤了他的少爵阁下。
吊瓶下渗出的水浸湿了路远寒的掌心。他擅自取下吊瓶的行为非常危险,可以看到输液管中拉蒙·弗斯特的血已经开始回流。
作为凶手,他却一点都不着急,将湿漉漉沾着水的管口擦拭干净后,路远寒竟然低下头,将其叼在了自己唇间。
那人神情莫辨,就像是叼着一支烟。
然而从他嘴里吐出的并非烟雾,无数黑色的触须从路远寒舌尖下钻了出来,顺着输液管狭长的缝隙往下而去,它们吞噬着那些血液,迅速撑开骑士手背上突起的青筋,进入了他体内。
很快,输液管就变得一片漆黑。
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状,拉蒙·弗斯特并非毫无所觉,他不仅皱眉轻哼着,床边垂下的一条尾巴也微微晃动,似乎随时都会醒过来。
路远寒伸手替对方掖上了被角,他照顾病人的行为称得上细心,然而他指尖下散发着一股浓重而又奇异的香味,像是将什么动物的肉煮熟了后溢出的油脂气,盖过了薰衣草的味道,让拉蒙·弗斯特一闻就陷入了深度昏厥中。
“……砰!”
蒸汽灯管倏然发出了一声脆响。
那道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一个人骤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只见拉蒙·弗斯特霍然睁开了眼,他的额角已经被流下的汗水浸透,视线却一转不转地盯着坐在床边的少爵大人。
几秒的静默过后,他张开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言地闭上了嘴。
路远寒知道,他的控制成功了。
被他操控着行为的拉蒙·弗斯特神情虽有些空洞,整体上却没有什么明显的破绽,在路远寒的示意下,骑士拔下自己掌背贴着的输液针,绷直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
“少爵阁下……”拉蒙开口说道。
想起拉蒙·弗斯特平时对自己的称呼,路远寒微微皱起了眉,控制着对方改口:“加西亚大人。”
将这个细节纠正过来后,拉蒙·弗斯特的表情逐渐变得灵动了不少。他看上去神态自若,即使路远寒就坐在身边,拉蒙·弗斯特也没有转头望向对方,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少爵阁下出现在这里有什么好奇怪的。
拉蒙·弗斯特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尽管鲜血从他腹部的绷带下渗了出来,他却一步一步向着休息室窗边走去,伸手将窗帘拉开。
这间贵宾休息室位于二楼,因此拉蒙·弗斯特顺着窗户望下去,就能看到底下巡逻的亲卫队众人,他打开窗户,凛冽的寒风一瞬间扑面而来,让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喷嚏。
他的声音引起了亲卫队的注意。
那些训练有素的骑士提起了警惕,然而他们抬头望去,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拉蒙·弗斯特,他们正在休息室养伤的顶头上司,拉蒙招手示意,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上面的情况一切正常,不用担心。”
拉蒙·弗斯特如是说道。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路远寒已经站起了身,他鎏金色的发尾在灯光下闪着碎钻一样耀眼的光辉。
他不再打量拉蒙·弗斯特,而是离开了休息室。
从休息室出来后,路远寒本打算再检查附近的几个房间,查探清楚伯爵府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然而就在即将转过拐角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段楼梯,那些铺着黑色瓷砖的台阶盘旋而上,散发着阴冷而幽深的气息,就仿佛通着一个不可名状的魔窟。
路远寒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他梳理着加西亚的记忆,很快就发现那是通往书库的道路。
伯爵府的每层建筑都具有相应的功能,从这段楼梯上去,三层搭建了一座书库,占据的面积极为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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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装饰精美的书架不仅用于存放炼金术、异种生物、血肉合成实验等神秘学资料,同时也归纳了一册又一册族谱,承载着安东尼奥家自古以来的荣耀史,说是伯爵府的象征也不为过。
现在有了新的线索,路远寒不禁陷入了沉思。
作为伯爵钦定的继承人,加西亚延续了他身上那种对于神秘事物的探索欲,从小就天真而又残忍,对活体实验有着一种极为浓厚的兴趣。
那时候他将在外面捡到的青蛙、松鼠等小动物带回来,自己动手解剖,靠的就是从书库里取下来的实验手册——加西亚持着手术刀,用锋利的刀尖划开它们温热的皮肤,将里面血漉漉的器官露出来,自己的手却没有沾上一丝殷红的痕迹。
年轻的少爵甚至还有一本日记。
里面记录着他每天的实验过程、学习到了多少新知识,以及伯爵府上发生的事情……这段记录维持了长达十年,只不过到他成年后就戛然而止。
离开伯爵府前,加西亚将那本日记放在了书库中的某个角落,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藏书的位置。
路远寒回过神来,已然有了下一步想法。
他得前往书库找到加西亚的日记,作为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少爵阁下,当事人的记录想必比他获取到的情报更详细,只要阅读日记,应该就能弄清楚伯爵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望着面前的楼梯,路远寒走了上去。
让人奇怪的是伯爵府上各处都点着灯,他脚下这段楼梯却成了例外。
那种黑暗浓重到了不正常的程度,以至于蒸汽灯的光都被局限于他身前一寸,显得极为模糊,路远寒无法看清周围的环境,只能凭着感觉不断往上前行。
“……啪嗒!”
一滴温热的水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第205章 烈火无情(21)
路远寒脚步一顿。
他伸手拂过肩膀上液体沾湿的地方, 在灯光下仔细检查着指尖上可疑的痕迹:温热、黏稠,还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地,就像是什么动物分泌出的唾液。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 他警觉地抬头望了上去。
不出意料, 天花板上倒挂着一只毛发稀疏的怪物,它的身体被裹在蝙蝠般充满骨节的双翼中,血液在重力作用下充满脑部, 让那颗头颅看上去狰狞可怖, 唯有其深褐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被灯光扫过而竖起了瞳线。
路远寒还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些佣人拿着高额工资, 将整座伯爵府打扫得极为整洁,而这层天花板上却蒙着大量灰尘, 说明平时很少有人会前往书库。
看来这是一个充满秘密的地方。
就在他沉思之际, 那只硕大无比的蝙蝠倏然动了, 随着皮肤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大, 它张开两翼朝着下方扑了过来, 混浊的眼中充满恶意,显然不是在欢迎少爵阁下的到来。
望着逐渐朝自己逼近的黑影,路远寒毫不显得慌乱,他只是微微侧过身, 就让怪物扑了个空,它那彻底展开的两翼刮过墙壁,渗下血滴, 在不到一秒内就翻滚着摔下了楼梯。
还是小心为上, 路远寒想, 要是书库里到处都是这样的怪物, 对他而言也算是一件棘手的事。
好在少爵阁下的衬衣内侧插着把匕首,显然加西亚生性多疑,即使在自己家中也提防着潜藏的危险……到底是什么让他感到恐惧?
路远寒一边思忖着问题,一边取出匕首,将闪着银光的刀尖置于灯壳上炙烤得微微发热。
上了书库以后,周围反倒没有那么漆黑了。
昏黄的灯光缀在几根雕刻着家训的柱子上,路远寒停下脚步,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静静而立,除此以外就是那些书架。
它们分布在靠近墙壁的位置,就像是巨人的牙齿,矗立得非常之高,给人以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要想取走储藏在最上层的书,必须凭借梯子爬上去才能够着。
路远寒不禁微微皱起了眉。
仅是放在下层的书就有几千册,更遑论书库分为上下两层,要是毫无头绪地去找一本日记,恐怕翻到第二天也找不到目标的下落。
他提着灯往前走去,视线不断扫过身边的书架,试图从中找到加西亚最熟悉的区域。
从加西亚小时候的表现来看,他最常借阅的是解剖学指导手册,以此作为自己下刀的标准。然而随着他的年龄增长,少爵阁下看的逐渐转向了社交礼仪、御人之术等方面的书籍……再后来,为了报考帝国理工学院的自然科学院,他又搜集了大量异种生物相关的资料,甚至从缉察队调取了一部分机密档案。
那本日记是在他成年后藏起来的,当时加西亚已经在着手准备入学需要的材料了,所以东西应该放在异种生物区域附近。
路远寒心下了然,他下一步要做的就是验证这个结论是否正确。
离他手边最近的是天文学书架区,而异种生物区域还要绕过一大段路,为了省下功夫,路远寒索性从两排书架之间的缝隙中走了过去。他自然而然地瞥到架子上露出的书脊,发现它们有着一系列明确的编号,应该是被人用心整理过。
经过L80号书籍的时候,他倏然停了下来。
刚才看到的那是什么?
路远寒内心有些惊疑不定,他的手却已经下意识伸了出去,将那本书往旁边推开,从架子深处取出了一个球状模型——那小玩意雕刻得颇为精致,看上去就像是地球仪。
没什么好奇怪的,路远寒对自己说道。
黑区毕竟和地表上的人也有着密切的联系,蒸汽技术发达到了这种程度,帝国的那些人可能已经度过了航海时代,知道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一个球体也不算意外。
他虽然这样想着,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个模型表面,仔细辨别着上面绘制的大陆板块之间的关系。
路远寒指节绷紧,他用力的程度大到险些将模型在掌根下攥碎。值得庆幸的是,无论是规模、轮廓还是相对位置,那些洲陆板块都和他印象中的故乡并不重合,更像是另一个不为人知的星球。
路远寒不禁松下了一口气。
还好,这里并不是他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否则他一直以来扮演奥斯温·乔治、西奥多·埃弗罗斯等不同角色的锚点就将轰然倾塌——他无法确认“路远寒”的人生是否真的存在。
随着路远寒恢复了冷静,刚才那种阴狠暴戾的神情一瞬间从他面上消失,他若无其事地将东西放了回去,继续前往目标所在地。
就在这时,他手上提着的灯忽然灭了。
那些高大的书架阻挡了旁边微弱的光线,将路远寒置于黑暗而狭窄的环境中,一阵钝器摩擦声从附近响了起来,铛、铛……沉重得让人不寒而栗,那个移动着的东西一步一步蹭过地板,似乎还在朝着他不断逼近,声音越来越清晰可闻。
路远寒立刻想起,他刚才经过的地方伫立着一个骑士雕像,那雕像不但全身覆满银色盔甲,手中还拖着链球,属实让人印象深刻。
——看来那座雕像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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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远寒视线逐渐变得幽深一片,也不知道是他触发了什么机关,还是背后有人捣鬼。
前者倒还好说,要应付雕像并不算多困难。至于后者的话,他自认行动的时候没有人跟着,要知道西奥多·埃弗罗斯的反侦察能力堪称一流,执行部没人能赢过他,若是连他都无法察觉,那恐怕只有超自然力量才能做到了。
就在他思绪万千时,黑暗中的雕像已经跨到两排书架之间,朝着路远寒走了过来。
它那庞大的身躯挤倒了不少堆放整齐的书籍,架子上的典册簌簌而下,却丝毫不能影响到雕像的行动。路远寒一边谨慎地往后退去,一边拧动着灯罩上的装置,将蒸汽灯重新擦亮。
霎时间,灯下迸发出的光线太过强烈,让那个雕像的动作也不由缓滞了一瞬。
而罪魁祸首已经离开了天文学书架区,当然,路远寒并没有走,他很清楚若是不趁早解决这个雕像,那他接下来的探索都不会顺利。提灯被放在了脚下,而他本人像是一个沉默的影子,微微侧身守在了书架靠边的位置。
路远寒静下心来,倾听着那道脚步声,快速判断对方和自己之间的距离。
3、2、1……
在他数到最后一秒的刹那,满身杀气的雕像从过道中跨了出来。路远寒将外套解下来提在了手中,趁着雕像尚未反应过来的间隙,他倾身前跃,滑步到了对方背后,那件价值昂贵的衣服瞬间化作一条绞索,被缚在了雕像的脖颈上。
“——撕拉!”
随着路远寒绷紧肌肉用力一扯,应声开裂的不仅是那件衣服,雕像的头盔也顺势砸落而下,他转头望去,却发现底下什么也没有,所谓的雕像只是一具被撑起来的空壳。
路远寒目光陡沉,事情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无头的雕像往前踉跄着走了几步后,它倏然停了下来,灰白的雾气从盔甲下萦绕而出,逐渐显化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影,只不过轮廓朦胧,并不能看清楚具体是什么模样。
……这是灵体类的畸变物?
望着面前的幽灵,路远寒感到了一丝不妙。他的触手和孢子都具有极强的攻击性,杀起人来毫不手软,但对上无法用物理方式解决的存在就没那么好用了,而他并未随身携带除灵的弹药,恐怕不能对敌人造成什么伤害。
好在那个幽灵并没有急着动手。
两方陷入了僵持之中,随着那团灰雾凝结成的人形越来越浓郁,路远寒能看出对方死前是一名年轻男性,甚至容貌英俊,只不过那半侧脸上都是狰狞可怖的瘤节,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怪物,而非正常人类。
“你不是加西亚。”
阴冷的幽灵倏然开口说道。
闻言,路远寒视线微微闪烁了一秒,他面色不改,没有对这番话作出任何明确的回应:“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身份?”
站在路远寒的角度来看,几天下来他的伪装堪称天衣无缝。作为加西亚·安东尼奥,他从容貌、声音,再到少爵阁下日常生活中的行为都挑不出一点错,甚至骗过了伯爵府上的所有人,绝没有可能突然暴露。
他瞬间被激起了杀心。
然而路远寒没想到的是,他的反应竟然引起了幽灵的嗤笑,那人双臂环胸,以一副颇为高傲的态度俯视着路远寒:
“作为他的兄长,我自然很清楚那个孽种的灵体长什么样,尽管他性情阴毒,肩膀上的魂焰却非常明亮。至于你,一个已死之人也敢到伯爵府行骗……看来如今的安东尼奥真是越来越不入流了,连自己家的主人都能认错。”
听到这里,路远寒对幽灵的身份有了猜测。
加西亚虽是波顿·安东尼奥最宠爱的独子,但他之所以能持有继承人的身份,却是因为伯爵前面诞下的子嗣都在年轻时夭折了——看来这个阴魂不散的幽灵就是当年病重而死的一个孩子,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至今仍然在书库徘徊。
正常情况下,见到亡魂的人本应被吓得肝胆俱颤,路远寒却提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你知道这座府邸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206章 烈火无情(22)
“你一个冒充加西亚的骗子, 没弄死你就算我手下留情了,还想从我口中得到情报……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随着话音落下,那个幽灵化作了一缕烟雾, 如影随形地围在路远寒身边, 那阵微微冰冷的触感拂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就像身上缠着一条蟒蛇,让人觉得呼吸困难。
这下总该露出破绽了吧?
幽灵阴恻恻想道, 然而无论他怎么打量, 面前人确实是加西亚·安东尼奥的模样, 就连一根头发丝的毛病都挑不出来。
除了温度下降以外, 路远寒并没有感到自己的身体受幽灵影响, 显然对方失去那具作祟的盔甲后,并不能直接对他造成伤害。他垂下视线, 端起加西亚平时那副轻佻而又漠然的笑意, 开口说道:
“看来你是不知道了……也是, 毕竟你终日都在这座阴冷、潮湿, 简直像是老鼠洞一样的书库里待着, 怎么可能对府上其它地方发生的事了如指掌,是我问错人了。”
正如他所想,伯爵府的少爷经不住一点刺激。
幽灵霍然停下盘旋,怀有恶意的视线隔着一层烟雾望向了路远寒的眼睛:“放肆!作为曾经的主人, 我当然知道自己家发生过什么事,倒是你,什么都不清楚就敢一个人闯上门来, 也不怕死无葬身之地。”
看来伯爵府表面的平静下确实隐藏着某种危险, 路远寒有了判断, 只是这种危险到底蛰伏在何处, 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我凭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幽灵显化的一双手穿过路远寒的发丝,似乎对这象征着荣耀的金色颇为留恋,只是两秒过后,这种情绪就转为了彻底的嫌恶,就像是望着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我要杀了你!”
“冷静点,哥哥。”
路远寒没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他顶着加西亚的脸叫出了这个称呼,让愤怒的幽灵不由得一怔,然而少爵阁下那张脸固然年轻美丽,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我或许不能拿你怎么样,但可以将这座书库都烧了,想必你这个地缚灵也会跟着一起陪葬吧……现在你还想忤逆我吗?”
除了严刑拷打,他还有很多让人就范的手段。
早在路远寒开口之前,从背后悄然垂下的触手已经帮他把提灯拿了起来。那盏灯现在被他拿在手中,里面的煤油微微晃动,似乎随时都会迸溅出来,将附近的书架烧成一片火海。
他的威胁称得上有效,那个幽灵再怎么心高气傲,也被路远寒一副毫不怕死的态度震住了:“你真是个疯子!”
路远寒对此只是微微一笑。
早在西奥多·埃弗罗斯时期,他就被别人用恶魔、疯子、狂犬等充满羞辱性的词汇痛骂着,自然不会觉得对方所言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地方。
路远寒坦然接受了这个称呼,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和幽灵拉开了距离:“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幽灵用颇为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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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的视线打量着他,随即转过了身,示意路远寒往上层看:“不是我不告诉你,但泄密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我不想魂飞魄散……你要是想探究背后的真相,就上二楼那道门后看看吧。”
路远寒顺着对方的话望去,发现书库上层隐蔽的角落里有一道门,它被掩盖在鳞片般逐渐排开的架子后,毫不起眼,若是不仔细观察片刻,还真难以发现那里有一道门。
看来伯爵府的秘密就在那里了。
要想抵达书库上层并不困难,问题在于他是否能触碰背后的真相……谁能保证这个幽灵说的就不是谎话?
路远寒玩味地摩挲着灯把,指节一下又一下轻敲着金属外壳。望着自称安东尼奥的幽灵,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对方逐渐浮现出的杀意,没有再停留下去,转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接下来倒是一路顺畅,直到抵达异种生物区域,路远寒都没有再碰上任何危险。
有缉察队在背后提供样本,在异种生物的搜集、研究与利用方面,没人比得过伯爵府。这是书库中占地面积最大的一个分区,仅是不同种类的生物图鉴,就罗列了数个书柜,顶上还挂着帝国自然科学协会颁发的各种奖牌。路远寒翻看了几本后,就按照加西亚的记忆一直走到了头,在某座书架前停下了脚步。
为了防止自己无法找到,离开之前,那位少爵阁下特意在书架的边角上做了划痕,还在日记簿旁边放了一本关于隆莫奇斯山脉的民俗学笔记。
确认过这些线索后,路远寒的指节抚过书脊,从中抽出了他想要的那本日记。
“5月7日
我将那只瘸腿的兔子活着剖开时,那些身份低贱的孩子表现出了恐惧、嫌恶等情绪,聘请的老师看起来也难以接受,但那不过是我的一只宠物而已,它病了,我就替它找到病源。
我处置自己的东西,到底有什么问题?
父亲说我不是怪胎,而是天赋异禀,还让亲卫队将那些背后议论我的人都拖下去杀了,鲜血洒了那个骑士一身,他却跪在我面前请示,漉漉而下的污水将地毯都弄脏了,实在是让人倒胃口。”
前面的笔迹显得稚嫩,一看就是孩子写的。
路远寒对加西亚的少年时期不感兴趣,简单阅读过后,他就翻到了后面,从一行又一行记录着伯爵府生活的墨痕中快速提取着有用情报,倏然间,那双翻书的手停了下来。
“11月18日
父亲的病越来越严重了,总部每年都在送最新研发的药物来,他的病情却不见好转。
有时候,我望着他的脸像是坏死的树皮一样融化,往下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让整个房间都渗透着膏油的气味,不禁思考起眼前的到底是怪物,还是那个和蔼可敬的父亲。
他说,加西亚,你前面那些孩子一产下来就是畸形胎儿,他们当中最长寿的也没能撑到三十岁,而你却年轻、优秀,没有受到遗传病的折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书中这一页夹着张微微泛黄的画像,路远寒拿起来端详了片刻,发现背景像是在伯爵府的客厅。
画面左边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他腰背挺直,梳着英气而又俊美的发型,看起来有些漠然,而在加西亚旁边站着一个戴着面具的男性,那人宽厚的手掌揽在他肩膀上,想必就是那位神秘的伯爵了。
隔着那层面具,路远寒无从窥探其下到底是怎样容貌可怖的一张脸。
只是那张面孔看上去无端有些邪性,波顿·安东尼奥并没有注视着自己的儿子,他面具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绘制这张画像的人,深邃的视线仿佛透过纸页落在了路远寒身上。
路远寒微微挑眉,将画像重新盖在了书下。
“12月31日
今天是父亲的生日,我们本应在府上为他举办一场隆重的宴会,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出门见人了。
父亲将自己紧锁在房间里,甚至不需要仆人给他送上食物和水,即使是我和姑姑也被拒之门外,只有总部派来送货的那批人才能见他一面——遗憾的是他们匆忙赶来,最后能回去的却只有寥寥几人。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我将蛋糕和贺礼端了上去,然而父亲并不在他的房间中,无论哪里都找不到他的下落,我从地下室一直搜到了阁楼,最后在书库后面发现了那道暗门。
推开门后,那里的空间偌大得让人心惊,墙壁由通天直上的书架围砌而成,每层架子上都摆满了卷帙浩繁的禁书,随便流出去一本都能让人被架上断头台。
我带来的灯光太过微弱,在那毫无边际的黑暗中,一根温热、黏滑的藤条抚摸上了我的脸,我抬起头来,才发现父亲就在墙上,他的身躯仿佛和旁边那些书架融为一体,遍体血肉像是铺开的地毯一样占据了整面墙,无数根系从父亲身下蜿蜒而出,我无法从那片肉林中分辨出他的器官,只能听到心脏搏动的声音——噗通、噗通!
父亲曾经象征着安东尼奥的耀眼发丝已经脱落,松弛的眼睛和嘴唇挂在那张脸上,似乎随时都会顺着颌骨滑下来。
我不由得往后退去,却意外碰到了什么东西。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旁边散落着一地骸骨,那些死人的皮肉像是被猛兽啃咬过,到处都是惨烈的痕迹,有些身上披着缉察队的制服,有些则满头金发,小指骨上戴着属于安东尼奥一族的戒指……看来父亲的后裔不全是因为得病而死,还有一部分被他吃了下去,化作自身的血肉。
踩到的骨头在我脚下碎裂,那道声音引起了父亲的注意,他垂下头望了过来,黑暗中骤然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就像被鬣狗的鼻尖闻着味道,他说——加西亚,是你吗?
我没有应答,只是转身离开了那里。
别人都尊我为少爵阁下,安东尼奥家万中无一的继承人……当真如此吗?
我并不清楚父亲是否还具有作为人类的理性,知道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但他已经隐隐有些癫狂了,这副模样确实不适合为人所知,所以我为伯爵府立了一条新规矩,禁止任何人进入书库,违者杀无赦。
我必须离开,绝不能沦为他的食物。
怀着这样的想法,我将蛋糕倒进了下水道中。老鼠们簇拥而上,那些饥肠辘辘的畜生很快就将巧克力和奶油撕成了一地碎片,顶着隆起的腹部撑死了。刚生的小鼠从尸体下爬出来,还很孱弱,却用爪子捧着温热的血肉大快朵颐,对于父母的死亡毫不知情,流露出一种漠然的残忍。
我想,人何尝不是如此呢?”
路远寒垂下视线,从厚实的书页间取出了一把略有磨损的钥匙,事到如今,它将被用于打开哪道门,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第207章 烈火无情(23)
原来消失的伯爵就藏身在这座书库中。
路远寒神情莫辨, 他现在已经拿到了上层密室的钥匙,只要推门而入,就能见到长久以来控制着缉察队的那位统治者。
然而从加西亚的记述中不难看出, 波顿·安东尼奥已经彻底化为了怪物, 甚至有几位曾经的少爷小姐都死在他的腹中,要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贸然进去,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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