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素使然,真的是由于精神分裂,确认了2号的存在,你作为一名医生,应该有对症下药的解决方法吧?
我会接受治疗,听从建议,尽我最大的可能……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尽管路远寒的声线并没有多少起伏,就像平时那样冷静、坚定、不容置疑,但周围太过寂静,因此,他的最后一句话也就无端显得恐怖了起来。
“好吧,我知道了。”
医生合上笔盖,将刚写好的病情单随身收了起来,对路远寒说道:“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如此信任我,但是既然交给我了,我就会负责到底的,不论你是长官阁下,还是别的什么人。”
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他甚至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不过要我照顾两个人的话,应该再开一份薪水吧?”
正当路远寒面色微动,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震耳欲聋的铃声倏然响了起来。
驾驶室发出信号,巨大的余波激荡在银白幽灵号的每个角落,随着蒸汽管道一根又一根热雾奔腾,汽笛长鸣——那意味着船要靠岸了。
突然的信号打断了他未能出口的话。
路远寒离开餐厅,他刚登上舱板,就看到了正在船头抛锚的一众水手。
高悬在上方的无数盏探照灯纷纷亮起,照得主舰上闪耀如昼,光柱迸射而出,撕开萦绕在周围的阴沉雾气,让一角珊瑚礁形成的土地浮现在了他们眼前。
银白幽灵号经过上次换血,现在船员众多,不需要所有人尽数而出,也能组成几支规模不小的探索队。在这方面,路远寒并没有显得太铁血无情,他采取了投票表决制,许下重金犒劳,让愿意登岛的下属自觉出列。
他将这些海盗编成了两支队伍,自己率领一队,另一队则由水手长负责管理。
盖雷伊送的那批军火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一把又一把造价不菲的杀伤性武器分发下去,所有人配备精良,从头武装到脚,带上淡水、食物以及照明设备,就跟在了路远寒身后,开始向着岛上进发。
“沙沙……”
路远寒走在前方,一阵绵密的响动从他脚下传出,窸窸窣窣、此起彼伏地向四周扩散着。
他刚踏上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座岛由颜色褐红的沙砾铺就而成,质地太过松软,走在上面,就像是踩着一条潺潺流动的溪水,越往深处进发,就越容易被那种轻盈而虚无的触感吞噬,迷失在浓雾当中。
路远寒眉头微皱,不需要他开口,水手长也已经意识到这地方的诡异,正喝令所有人保持警惕,互相照应,千万不要走失任何一个船员。
“长官阁下,我怎么觉得……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呢?”
不知道是谁低声念叨了一句。
在这种高度警惕的情况下,队伍中没有少人,也没有多人,他们鞋履摩擦的声音应该保持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
然而那阵响动却离得越来越近,就像有某个庞然大物正从背后尾行着众人,随时要贴上脚后跟,将人悄无声息地拖走一样。
在队员开口的瞬间,那声音戛然而止,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路远寒猛然停下脚步,将手上的探照灯朝着队伍后方打去,光线扫过,有不少人因强光刺激而微微眯起了眼睛,却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危险。
是那名队员想太多了吗?
路远寒并没有放下警惕心,仍在打量着他们所处的环境。
要是只有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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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道声音,还可以解释成产生的幻觉,但所有人都有同样的感受,总不至于是什么群体性中毒事件。现在没有异常,只能说明杀机潜藏得极好,正等待着他们走进去,死无葬身之地。
路远寒又检查过几遍,确认了队伍中暂时没有什么状况,正要转过头去,倏然间有人惊叫了起来:“长官阁下!”
就在他的背后,一张极度扭曲的怪脸从黑暗中幽幽探了出来。
那不知名的生物正垂涎欲滴地张开大嘴,露出无数颗锋利至极的尖牙,路远寒只要再靠近几寸,就会被它咬下脑袋,成为一具血肉模糊的无头尸体。
“哗——”
金属撕破空气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支錾银长箭从高处搭弓射下,擦着他的脑后急速掠过,撕开怪物的脑壳,将那具僵硬的尸体钉死在了地上。路远寒还没来得及回头,温热的血已经溅在了他脸上,顺着他的鼻尖一滴又一滴蜿蜒而下。
“长官阁下,您没事吧!”海盗们簇拥而上,极为喧嚷地关切着他的情况。
路远寒没有管他们,而是转头望向了那支箭射来的方向。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件猎猎红衣,在狂风呼啸之下,显得极为张扬。那名持箭人从高处跃下,稳健落在地上,覆盖着她肩颈的兜帽应声而落,对方的面庞也随之展现在了他眼前。
灯光照耀下,那张脸有一种充满野性的美丽,就如她此时露出的微笑,让人不禁想起了蓄势待发的猎豹。
“抱歉,刚才事发突然,没来得及提醒你,就先行动了——我是赫菲,你们怎么称呼?”
不知道为什么,路远寒看到她的瞬间,就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第75章 沉默号角(6)
赫菲, 路远寒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的审美一向很好,自然懂得分辨什么是美的、什么是丑的。在黑区见惯了鲜血淋漓的尸体,对着多么令人怦然心动的脸庞, 路远寒都毫无动容, 却还是第一次对初次见面的某个人产生了熟悉感。
为什么会有熟悉感呢……他不由思考着,难道时间又一次错乱了?
他还没有得出结论,赫菲已经走了过来。
她毫不在意路远寒的注视, 动作娴熟地从怪物尸体上拔下银箭, 紧接着收箭、掰直钩头, 随手将金属箭身沾上的痕迹擦去, 重新将其插回了背着的箭袋中。
“我说, 你这人反应是不是有一点太慢了啊。”
赫菲转过身,也不怕对方人多势众, 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刚被她救下的年轻人:“到现在还没有告诉我怎么称呼……难道是在提防我吗, 我看上去很像是坏人?”
她在同辈当中, 已经算是个子高挑的类型, 只不过路远寒要更高一些, 因此赫菲得微微仰起头,才能看到那双总是冷血无情的眼睛。
“西奥多·埃弗罗斯。”
路远寒既不害怕,也没有表现出一丝讨好意味,就那样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 任凭赫菲打量着他。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副拴狗似的笼嘴上,更加兴致盎然。
“西奥多,你戴着面具不闷吗?”
赫菲如是问道。
路远寒摇了摇头, 而此刻, 银白幽灵号的手下们正悚然地看着这一切——指挥官竟然让活人接近了半米内, 那人仿佛感受不到他身上幽幽散发出的冷气一样, 甚至还在围着他前后打转。
与此同时,路远寒也在观察着赫菲。
他的视线扫过对方的肩膀、发尾、插满箭矢的武器袋,发现这件红色披风并非由鲜血浸透,而是本身就呈现出这个颜色。
但那颜色实在是太红了,以至于任何人看到赫菲,看到她的红衣,就像是看到了一场杀戮、流血和战争。
路远寒不再观察赫菲,转而蹲了下去,打量着被她一箭射死在地上的怪物。
刚才事情发生得太快,他还没有看清潜藏在身边的危险,就被对方解决了。那怪物的脑部看上去就像深海鱼,头上的窟窿正潺潺流出乌黑的血水,躯干和四肢却酷似人类,背后还生有一截又一截明显的骨刺。
他不禁皱起了眉,钢刀顺手而出,被那修长的指节紧握,毫不费力地划开怪物腹部,让路远寒看到了厚重皮肉下无数颗还在微微涌动的卵。
它们表面上的黏膜薄得接近透明,似乎随时会孵化而出。
路远寒对畸变物一向心性狠辣,自然不可能留下隐患,他拿出火纸,刚要将怪物尸体和卵进行焚烧处理,就被赫菲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它的学名是噬血兽,也叫地上游。”赫菲示意路远寒将火纸收回去,自己则蹲在了怪物旁边,“岛上随处可见,这种生物会循着活人的体温一直追踪,不想被它缠上的话,就要尽量避免受伤……人类的血液会激起怪物的凶性,想想看,就像在海中惹到鲨鱼一样。”
趁着说话的工夫,她已经从腰侧拔出了刀,从怪物颈后切进去,顺着脊椎一直往下划去。
赫菲手下正做着开膛破肚的工作,面上却还保持着微笑,没过多久,就从怪物身上血淋淋地剥下皮毛,无视旁边人的议论,将还在淌水的兽皮随手搭在肩膀上。
而那白皙的脖颈被濡湿得一片殷红,越发显得夺目。
“怎么都这样看着我?”
赫菲站起身来,她将不羁的长发从颈前捋到耳后,在头顶上扎成了高马尾:“放心,我不是什么疯子……噬血兽尸体上散发出的气味,对同类有着驱逐的作用,这可是牺牲了无数前辈才得出的经验。”
在她肩膀后方,镶嵌在箭尾的金属被照得一片银光浮动,看上去极为锋利,像是沾过不少杀孽,让人望而生畏,使得赫菲的话更具说服力。
她转头望向路远寒,将剩下半张皮毛递给了他,以示自己友好的态度。
据赫菲所说,她是一艘探索船的船长,在这片海域航行已经有段时间了,对大多数岛上的情况都有所了解,每到一个地方,就将探岛经历撰写下来,像刚才路远寒遇到的地上游,也被赫菲记录在了图册当中。
“看你们的打扮,应该是海盗吧?”
赫菲扫视过面前乌泱泱的人头,极其敏锐地留意到了他们耳下的纹身。
“我没有恶意,不过就你们这副训练有素的模样来看,也不像那种只会烧杀抢掠的一般海盗……尤其是你,西奥多,有人跟你说过吗?你身上有种官方的气质,这种气质非常特殊,就像我最讨厌的那些人。”
路远寒手上还提着怪物皮,正准备将它缠在刀柄附近,闻言不由得陷入了思考。
赫菲描述的人让他感到极为熟悉,听上去就像缉察队。难道她在出海前,曾经跟缉察队有什么过节……
尽管事发突然,赫菲刚救下了他,还有着一张蛊惑人心的脸,但路远寒仍感到了情况诡异。
他的理性正做着权衡,自从上岛以来,他们虽然遇到了危险,但很快就有人出手解决,表现得强大、可靠,甚至还热心肠地为萍水相逢的人分享经验。
对于一个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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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有去无归的禁地而言,这是正常的吗?
就在路远寒沉思之际,水手长压低身体凑到他旁边,低声请示道:“……长官阁下,要不要拿下此人?”
此刻,银白幽灵号的船员们正端着枪,已经悄然上膛,将漆黑的枪口对准了赫菲。只要路远寒一声令下,弹雨齐射而出,就能将他面前这个可疑的人扫成筛子。
路远寒微微摇头,让水手长退到一边,示意属下们不要轻举妄动。
他靴尖下的沙地刚被赤血浸得通红一片,看上去越发耀眼,无不彰显着此地的凶险。既然有免费向导在,路远寒听从赫菲的建议,总好过什么都不知情就贸然带着手下前进,用一条条人命试出哪里有陷阱,哪里又是安全区。
对于刚才的暗潮涌动,赫菲并不是毫无察觉。
但她似乎很笃定路远寒不会做出极端的事,见他们商量完了,竟然走过来,主动提出要带路:
“我的船员在附近搭建了一处营地,有篝火和休息区,二十四小时都有人轮流值守,就不用担心怪物袭击。要是你们打算深入岛内的话,可以先过去休整一番,了解情况后再继续探索。”
闻言,路远寒的指尖正摩挲着枪管,他瞥了一眼赫菲,意有所指地开口问道:“我手下有这么多人,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们两方会起冲突吗?”
“哈哈!西奥多……那你应该也很清楚,我手上掌握着这座岛的情报,只要隐瞒事实,给出错误引导,你们所有人立刻就得死在这里吧?”
没等他们跟上,赫菲已经擅自走出了数米,她那含着笑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所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这辈子一直活得这么累吗?有知心的朋友,喝最烈的好酒,才能痛痛快快地活下去。”
正如赫菲所说,营地并不是很远,一行人在浓雾笼罩之下穿行了四十多分钟,就看到了隐隐浮动的火光。
“我回来了!”
赫菲朝入口的守卫打了声招呼,示意他们松开警戒,将她邀请的客人们带进营地。
或许是受到了船长的影响,康斯坦丁号上的大多数人都和赫菲一样性情开朗,松散不羁地敞开着衣领。
他们对外来者的态度极为友好,不仅忙前顾后,为客人们安排出了休息的营帐,还一盘又一盘送上烤肉美酒,聚在篝火前,说要让新来的朋友感受到家的温暖。
银白幽灵号上的船员们都是海盗出身,本就性情疏狂,只是迫于长官阁下的威严才表现得一丝不苟。
在盛情招待之下,他们渐渐松懈下来,和周围的人推杯换盏,到处都充盈着欢声笑语。
“别表现得这么严肃嘛,西奥多!”
赫菲侧过头,看到火光之下,路远寒的轮廓冷峻而不近人情,直到她毫无顾忌的视线扫过对方的脸,被那睫毛照出的一片淡淡阴影落在面罩上,随着他的呼吸而像湖水似的颤动,看上去难得有了几分人气。
“看大家怕成这样,就知道你平时缺少跟属下的沟通,要做好一个船长,重要的不是让所有人都敬畏你,而是知道他们内心真正想要什么。”
她手上端着的酒已经见了底,面颊和眼底都熏得闪闪发亮,随手又续上一杯,酣畅淋漓地扬起脖颈,将那些辛辣的酒水喝了下去。
路远寒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转眼看到赫菲不拘小节地打了个嗝,不禁微妙地挑了挑眉。
“……还真是好久都没有见到新面孔了!你都不知道每天对着同样的脸,大家就算感情再深,也看腻了彼此。不过这片地带很混乱,要不是所谓的海上黄金期,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狂热地占领岛屿,谁也不会想着到这鬼地方来冒险。”
赫菲似乎是有些醉了,她解开兜帽,一头柔顺的长发倾泻而出,紧接着伸手扯开衣领,露出了胸前的猎魔人徽章。
路远寒瞬间僵住了。
此刻,置身温暖的篝火旁边,他却感到呼吸困难,脖颈上仿佛被一双干瘦的手紧紧掐住。
两张美丽与苍老的面庞在他眼前逐渐重合,而赫菲面含笑意,还在疑惑地叫着他的名字:“西奥多,你怎么了?”
第76章 沉默号角(7)
看到那枚徽章的一瞬间, 路远寒顿时想了起来,他曾在哪里见过赫菲这张让人倍感亲切的脸。
只不过与年轻而朝气蓬勃的赫菲不同,那张脸上充满了皱纹, 眼睛也被少许褐斑覆盖。那人就如一棵垂垂老矣的树, 看上去即将枯死,只有轮廓还保持着七八分相似——正是因为如此,路远寒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辨认出熟悉感的来源。
这是在做梦吗?路远寒不禁想道。
那时他还没有加入缉察队, 甚至连猎魔人正式考核都没有通过。
格林让他稍等片刻, 于是, 路远寒静下心来, 紧接着就被一个擅闯进来的老人掐住了脖颈。要不是他反应极快, 意识到这是所谓的“测试”内容,控制住自己的杀心, 恐怕当场就要闹出一场血淋淋的惨案。
已经过去了数月, 再次想起当时的场景, 路远寒的脖颈开始隐隐作痛, 那种温热的、压迫着颈部神经的窒息感, 似乎透过火光传了过来。
“咕噜……”
他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假如他没有认错,那两张脸确实属于同一个人,问题就大了。
路远寒曾经见过的是老猎魔人,而坐在他旁边的赫菲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难道银白幽灵号穿越中间消失的数十年, 航行到了遗失时代,才会见到这一群本不该存在于世界上的人?
仔细想想,赫菲说出的话也充满了疑点。
无论是在塞拉维斯, 还是盖雷伊那里, 路远寒并没有听说过什么海上黄金期。
从各份地图上看, 这片神秘海域是吞噬了一支又一支船队的深渊, 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不顾性命,前赴后继地赶来送死?
路远寒不免心情沉重。
这处时空的混乱程度,远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他侧目望去,火光下那片闪耀的红照在赫菲白皙而细腻的脸颊上,将她每根发丝和睫毛都镀上一层融化的金边。她看上去如此鲜活,如此意气风发,让路远寒无论怎么看,都无法将赫菲与那个神情癫狂的老人联系在一起。
他还记得那时从老猎魔人口中听到的喃喃絮语:“这个世界疯了!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她已经在岸上了,却还嚷嚷着要回去,是要回到哪里?
当时路远寒不解其意,只是觉得细想之下让人毛骨悚然,现在对情况有所了解,不禁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难道赫菲从始至终都认为自己被困在海上,不曾返航?假如她没有精神失常,那么是谁将她的身体送了回去,而属于赫菲此人的灵魂,又迷失在了何方……
那枚徽章别在领口下熠熠生辉,一看就被保管得完好,它是猎魔人的荣耀,同样也是赫菲身份的象征。
路远寒的视线停顿了一秒,面上神情从幽深转为平静,开口问道:“你有想过回到岸上吗?”
“为什么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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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菲下意识反问道。
她毫无顾忌地伸出双臂,就像一株肆意而张扬的野草,拥抱着在场所有人:“同样都是面对疯狂与危险,在这里有数不清的金矿等着我去开采,说不定还能攻下某座小岛,继承海盗的宝藏……回到岸上去能得到什么,生老病死、庸庸碌碌的一辈子?”
她的神情太过笃定,无论谁见了都会相信,这人生来就要在海上驰骋,为自由生,为自由死,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拘束住这样一个放荡不羁的灵魂。
“船长说得好!”
随着赫菲话音落下,到处都是掌声与欢呼。
一个满头金发的年轻人往篝火中添了些柴,微笑着接道:“我们就是为了干大事、赚大钱,才自愿加入康斯坦丁号的。当然,船长这张女神般的脸也起到了决定性作用,毕竟递上投名状前,没人知道赫菲阁下竟然是个不拘小节的恶……”
没等他说完,赫菲手上的酒杯顿时飞了过去,被年轻人早有预料一样闪开。海盗们哄堂大笑,看上去熙熙攘攘,挤眉弄眼地示意年轻人再多说些事。
在赫菲的威严之下,他却是不敢再犯了。
望着众人难得欢笑的面庞,路远寒知道,现在并不是泼冷水的时候。
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刀,观察着康斯坦丁号的每个人,试图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以及微表情中找出端倪。然而这些人会喝酒,会开怀大笑,并没有表现出异常——除了来自另一个时代,看上去就和银白幽灵号的船员们别无两样。
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结束,篝火仍然烧着,只是人群散去,浓重的寂静笼罩着他们所处的区域。
密林深处,只有篝火还在一阵又一阵噼啪作响。
除了少数轮值的守卫,营地中的人基本上都已经休息了,路远寒却并没有睡觉,而是靠在了枕头上,紧绷的一身肌肉终于松懈下来,思索着最近发生的事。
毕竟他身体中极可能有着另一个人格的存在,比起再次失去意识,放任事态脱离控制,他宁愿多坚持几天,等回到银白幽灵号上以后再休息。
有太多想不通的事在他脑海中盘旋,路远寒索性翻过身,换成了侧卧的姿势。刀身压在他掌根下,就如一只驯熟的兽抵着他的虎口,让人极有安全感。
屋内的提灯已经熄灭,隐约有火光从帐篷布的缝隙中透过来,像一条蜿蜒而出的蛇尾,静静落在路远寒的眼睑下方。
他从赫菲那里打听到,在康斯坦丁号所处的那个时代,这片海域被当作一条通往冥府之路。
路上共有十三座岛,群岛带的外围激流涌动,处处都埋藏着无数杀机,而最中心的那座大岛,危险程度也最高,从来没有人能够登上去,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不过,在赫菲等人的描述中,海上没有浓雾,他们对这地方时空紊乱的现象似乎也不知情。
康斯坦丁号之所以前往冥府,只是为了那些岛脊上如流水一样任凭采撷的黄金矿脉。
“……要不…了结他……”
倏然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人在帐篷外密谋着些什么,断断续续有几个单词漏进来,落在了路远寒耳边。
那声音极为微弱,只有交谈的双方能听见,本不应被他察觉,然而路远寒的感官被强化过,听觉远非常人可以相比。他静下气来,让心跳和呼吸声趋于平稳,伪装成一个熟睡的客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外面正微微起伏着的话音。
两道高低不一的声音交错着响起,有男有女,听上去颇为熟悉,似乎都是他认识的人。
路远寒靠直觉仔细辨认着,毋庸置疑,其中一个人是赫菲,另外那个则像是刚才开玩笑的金发年轻人。经过前半夜的了解,路远寒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欧斯曼·道尔,康斯坦丁号上的二副。
夜幕深重,欧斯曼低头向赫菲请示着什么。
而他那位船长阁下的声音听上去冷淡至极,显得轻佻而漫不经心,就像一条在黑暗中幽幽蛰伏的蟒蛇,正游刃有余地等着猎物上钩,和先前那副热情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用,他们现在还有利用价值……尤其是西奥多,他毕竟是个海盗船长,看上去有些本事。有免费劳动力不用,那不就太可惜了吗?岛上东侧那片沼泽地还没有探索完,正好让他们过去试试深浅。”
“到最后沦为食物,还是平起平坐,成为康斯坦丁号的合作伙伴,就全看这些人自己的造化了。”
随着话音落下,赫菲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只不过她说得轻飘飘的,没过多久,就带着欧斯曼从帐篷外走远了。
一个热情好客的善人,又或是权衡利弊的阴谋家,到底哪副表现才是她的真面目,路远寒无从分辨。但他和赫菲都知道对方并不简单,同时又顾忌着太多事情,不会轻易对彼此下手,这就足够了。
至少在情报方面,赫菲并没有骗他什么。
像这种最基本的常识,康斯坦丁号上人尽皆知,随便抓住一个人进行逼供,就能找出被隐瞒的地方。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火光亮了又灭,在帐篷外起伏不定。
路远寒梳理着思路,按一条又一条脉络划分清楚,随即舒出口气,这种将事情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觉极为美妙,让他的精神海平息下来,逐渐趋于一个稳定的阈值。
他抚摸上手臂,感到伤口开始泛起细微的痒意,这具身体正提醒着他:自从上岛以后,又悄然过了一天。
路远寒下意识拿出了小刀,想到赫菲的警告,又停下动作,并没有在手上割开见血的伤口。毕竟事情过去太久,那副怪物皮已经晒干了,要是再滴下血液,将附近的地上游吸引过来,那他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的指尖摩挲着尾戒,让幽光亮了起来。
路远寒垂下视线,保持着高度专注的状态,看上去就像持刀的屠夫,指节向着下方精准落去。
他控制好刀尖滑过的力度,最后只在皮肤上留下一道划痕,继而完美地收刀,提着灯从床上坐起,伸手掀起了帐篷的帘幕。
第77章 沉默号角(8)
帘幕揭起, 无人拦在他的帐篷前,看来至少在这一刻,赫菲并没有想杀他。
营地中的篝火有专人负责, 随时保持着燃烧。
毕竟对于潜藏在黑暗中的大多数神秘生物而言, 火光是一种极有效的驱逐方式。只不过刚添了柴,此时火势正盛,那两名康斯坦丁号的船员正聚在一起打纸牌, 并未注意到身后某座帐篷的情况。
“沙沙……”
微风拂过, 顺着树荫发出气流摩擦的响动, 就像有一只手正悄然摩挲着叶尖。这些环境音听上去再正常不过, 逐渐让人放松警惕, 也就遮盖了其下某些细微的声音。
路远寒提稳手上的灯,脚步轻得像一只猫, 悄无声息地顺着营帐开始巡视。
他所在的地方是休息区, 多数帐篷内都很安静, 隐约从中传出海盗们熟睡时平稳的呼吸声, 偶尔有一两座帐篷里的人习惯不好, 才会响起鼾声、呓语,以及磨牙的响动。
很快,路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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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休息区,在一片灯光下看到了赫菲的背影。
她手下动作娴熟, 正在处理某种生物的尸体。
那东西看上去刚死不久,不知道从何处闯进营地,被极其犀利的一箭洞穿了胸膛, 当场毙命。赫菲的手将箭头拔起, 勾着还在颤动的心脏, 黑中透红的血水从瓣膜处蜿蜒而下, 潺潺倾洒在地上,直到将她鞋尖完全浸透,才算是流尽了。
路远寒和她还有一段距离,赫菲已经察觉到身后有人,她放下需要解剖的尸体,擦了擦手上的血污,转身望向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这么早就醒了,看来你的觉很少啊?”
赫菲若有所思地说着。
“我那里有些能够安神助眠的茶叶,需要的话,可以送两箱给你。别太紧绷了,西奥多……要懂得释放内心的压力,我在海上漂了这么久,最怕遇见的一种类型就是不讲理的疯子。”
此刻,赫菲面上又恢复了那极有魅力的笑意,看上去赏心悦目,却让人琢磨不透她真正的想法。
“不用了,船上的人还在等着我们回去,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搁了。”
路远寒并没有被她表现出的一面蛊惑,毫无动容地开口:“我打算现在就将手下叫起来,十分钟后出发,如果你能带路的话,那就感激不尽了。”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很礼貌,不动声色地试探着对方。
“在情感上,我也很想帮你……”赫菲神情微妙地挑了一下眉,话锋陡转,“但是康斯坦丁号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我脱不开身,实在是很抱歉。”
“刚才在交换情报的时候,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岛上有四分之三的区域,我都派手下探索过了,并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只剩下东侧那一片还没有去,你们可以碰碰运气,不过那地方沼泽丛生,可能会非常危险,去的话必须随时保持警惕,带上药品、光源和驱虫烟。”
她说得颇为坦诚,甚至还免费为路远寒提供了一批驱虫烟,让他们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在赫菲的好意之下,路远寒别无他法,只能按照她的建议,带着银白幽灵号的一众海盗朝东侧进发。好在有康斯坦丁号的水手绘制的简易地图,他们顺着箭头前进,不至于走入岔路,在岛上迷失方向。
“长官阁下,您不觉得那些人……有点怪吗?”
水手长跟在路远寒身后,压低声音说道。
“在这种危险的地方,竟然会出现其他人,事情本来就已经够诡异了,而那些自称康斯坦丁号的人表现得也很奇怪。
坐在篝火旁边的时候,我抽了几根烟,他们看着我手上的打火盒,露出了非常微妙的眼神,问我这是从哪里收集到的神奇物品,就像……从来没见过这东西一样。”
他紧皱着眉头,显然是被这个恐怖的猜想影响到了心态,越说语速越快,甚至到了唾沫横飞的程度。
直到最后一句话脱口而出,风声窸窸窣窣地扫过,水手长倏然闭上了嘴,不禁打了个寒颤。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路远寒停下脚步,态度平静地望向了对方。
康斯坦丁号上没有水手长认识的人,因此他并不会像路远寒那样,仅接触了一夜,就能推测出这些人来自旧时代。
不过这正是路远寒需要的,他想跳出自己的思维框架,听听这件事还有什么别的可能性。
“我认为……他们可能是很久以前死在这里的人,被岛上的力量同化成了地缚灵,才会在这片区域游荡。”
“黑铁城就有类似的传说,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例。”水手长面色凝重,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已然有些后悔先前没提醒长官,“……我们本不应该放下警惕,接受死人的馈赠。”
“但你也感受到了,他们有血有肉,不仅像活人一样需要呼吸、进食,还会被篝火和灯光照出影子,不是吗?”
路远寒稍作思考,立刻指出了这个说法中存在的矛盾。
他表示自己知道了,让水手长先收起多余的想法,顾好当下最重要的事,继续率队前进。
离开营地之后,周围的环境又恢复到了那种让人肾上腺素激升的寂静,灯光飘忽不定,黑暗中似乎充满了危险,此起彼伏的影子如水幕一样在他们脚下蔓延。
好在银白幽灵号的领导者是西奥多·埃弗罗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即使穿行在尸山血海的地狱中,也能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
他的背影看上去就如山脊,可靠而稳定,让队伍中本有些躁动不安的氛围渐渐平静了下来。
往深处行进了两个小时后,路远寒命令众人停下来,原地休整片刻再继续前进。
微黄的灯光下,他攥着纸页的一角,视线顺着笔迹扫了过去,从地图上来看,他们离沼泽地应该不远了,而四周逐渐响起的虫鸣,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是时候使用驱虫烟了。
路远寒拿出赫菲送给他的物品,下意识眯起了眼。具有强烈刺激性的粉末在纸袋内小幅晃动着,只要点燃引信,紧接着迸发的浓烟就能将大多数飞蚁、蚊蝇类的昆虫驱散。
只是潜伏在沼泽地带的虫子类型众多,尤其是在水下,更加难以防范,恐怕这样做并不能一劳永逸。
尽管如此,他还是让周围人退开数米,点着了那袋驱虫烟。
火舌顺着引信向下蹿出,刹那间,浓雾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就如潮水一样汹涌激荡。纵使早有准备,路远寒还是为这生化武器般的功效而怔住了半秒,他立刻反应过来,将手上的驱虫烟扔了出去,迅速退到了安全距离。
原本暗潮涌动的密林中,潜藏的虫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纷纷死去,从高处落了下来。
就连他们脚下的地面也发生了变化,众人这才发现,这片不起眼的流沙中竟然遍是蠕虫。在烟雾的作用下,细长的虫身上还沾着不知何人的血,挣扎了片刻,就渐渐变得干硬,如同一条又一条僵死的蛇。
路远寒收起打火盒,面上神情严肃,要是没有驱虫烟,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些吸血的怪物。
浓烟散去,是时候该继续前进了。
路远寒思忖着,再耽误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他召集起所有银白幽灵号的船员,向他们下达了命令:“一队在前面探路,二队殿后,大家都保持警戒,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在他的指挥下,两队分散而行,保持着前后有序的队形,极为谨慎地绕过一地让人触目惊心的虫尸,朝着目的地高速前进。直到众人嘴唇微微干涩,感受到一阵无法压制的渴意,他们才终于看到了东侧那片沼泽地。
灯光迸射而出,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毫无预兆的警钟在他脑海中隆隆震响,在那阵危险直觉的驱使下,路远寒当即向着旁边扑去,如猛兽般低喝出声:“敌袭!闪开——”
骤然响起的枪声打破了平静!
事发突然,无数发极其诡异的子弹从暗处激烈射出,就像一张为了围杀他们而提前埋伏好的暗网,朝着银白幽灵号的众人打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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