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手帕上绣着两只鸳鸯。
情绪决堤而出,泠川忍不住捂脸大哭。
新送来的灯笼喜气洋洋,它在庆祝顾时的登基,亦或是在庆祝秦思昭的死亡。
她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哭一边把那橘红的灯笼拽下来,像摔死一个婴儿一般摔在地上,火舌瞬间吞没了屏风和帘帐。
“不好!要走水了!快来人!”
青叶从后面强行按住泠川,两三个力壮的婆子进来,把她活活拖了出去。
能烧死泠川的大火也能烧毁琮翠殿,几个侍卫来把火势快速控制住,她的卧房已经烧毁多半,其余的部分还是完好的。
夜幕里,琮翠殿精巧的轮廓拒绝着泼墨般的天空,琮翠殿顶端的神兽,用锐利的脚爪紧紧抓着基座,死寂地俯视着来来往往的惊恐之人。
芍药姑姑闻讯而到,狠狠地扇了青叶一个耳光。
“登基之日在即,你这小贱人怎的生出这种事来?”
“是我放火烧的。”
泠川淡淡道。
芍药没想到她会干脆认下,纵火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愣在原地。
“娘娘只是不小心碰倒了灯笼……只是意外而已。”
青叶连忙说道。
顾时匆匆地来了,他握起泠川的手问:
“你没事吧?”
她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肯说,满脸皆是拒绝的意味。
他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泠川俯身趴在他耳边,用若隐若现的声音说道:
“只准你烧我家,不准我烧你家?”
顾时一时气堵在胸口上,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命人抬了轿子,将泠川抬到他所住的书房安置。
“泠川,你知道这样很危险吗?你若真有什么好歹,让我怎么办?”
他知道泠川是个疯起来不计后果的,估计是一时冲动把灯笼蜡烛之类的东西摔了,幸亏人来得及时,才没酿成大祸。
“我爹娘都被火烧死了,我凭什么苟活。”
两滴泪顺着泠川的脸颊落下,她背对着顾时,一言不发。
“泠川……是我的错,委屈你了,我不该让你禁足的,以后你想见我就随时来找我,犯不上用这种自损八百的手段。”
他想要去牵泠川的手,却只听见扑通一声,像是一块玉石掉入湖泊。
顾时低头,只见泠川满脸泪痕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求你……求你饶他一命……”
她的泪痕在月光下莹莹地反了一层光,她弯折了那硬而硌手的脊椎,跪拜在他面前,像一尊被人恶意毁坏的塑像。
她越是哀声求他,他的心里就越悲。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你为了他做到这个份上?”
顾时声音颤抖着说。
“我没有别的法子了。”
她哑声道:
“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还能怎样呢……”
她像一只因落入凡人的陷阱,而无地自容的神兽般低下头去:
“求你放过他。”
“站起来!泠川!你给我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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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嘶力竭地说道。
“你何时是这样会哀声求人的奴才?你怎么能跪?你怎么能跪……”
顾时觉得他被泠川抛弃了。
泠川只跪着,乞求般地看着顾时。
他伸手想扶起泠川,手却猛地抖了一下,缩了回去。
泠川只喃喃道:
“别杀他。”
字字如针一般扎入顾时的心脏。
他背对着泠川,用上位者的语气,故作冷漠地说道:
“我明日就登基,你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搞出乱子,安分些。”
说完他便走了,独留泠川一人。
泠川顾不上站起来,只跪在地上,咬着自己的手背呜呜哭了起来。
他不想听泠川的哭声,步伐越发急切,从外厅走回了内室。
架子上摆着崭新的龙袍和冠冕,在幽幽的黑夜里闪着沉甸甸的金色,这一片金色让他猛地振作起来。
他明日就登基,泠川活该跪他。
对,她活该跪他,此后不管是谁见了他都是要跪的,更别说泠川她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像是一个濒死之人忽然回光返照了一般,他不自觉地感到欣喜,他一边低声笑着一边躺上床去。
对,他明天就要登基,此为人生最大的喜事,泠川又算得上什么,她根本不配与之相比。
不就是她爱着别人吗……
他的指甲嵌进自己手背的肉里,一阵一阵尖锐的疼。
他学着泠川那样,用牙齿使劲咬了下手背,疼,但心中更多是欢喜,毕竟他马上就登基。
第二日,顾时意气风发地穿上了龙袍,坐于大殿之上。
他坐在了最中央,这里不仅是大殿的最中央,还是皇宫的最中央,整个京城的中轴线,即使是飞龙也要盘踞于他的背后。
他微笑着看着一排一排如棋子一般的朝臣,前仆后继地跪拜在他的身前,就像深蓝色起此彼伏的浪潮一般。
他心里一下有了一种莫大的安慰,心中无比地踏实。
泠川不过是一个小女子,怎能这滔天的权势相比?
朝中权臣皆对他三拜九叩,她跪他一次,又能有什么稀罕。
大典结束,顾时宴请众臣一起饮酒作乐,御下须要张弛有度,不能一味地叫人跪拜,却从不施恩典。
宴席上氛围欢快,一臣子站起来,道:
“今日欢喜,是大吉之日,臣意在讨个彩头,只求陛下恩典犬子与未婚妻成亲。”
顾时微笑应允,宴席上一片“甚好”之声,此起彼伏。
“微臣献丑,为陛下作一段曲子,”
另一个臣子开始吹奏笛子,结果吹到后半程竟走了音。
“哈哈,呕哑嘲哳难为听,你这还得再练啊。”
一个臣子笑道。
那吹奏笛子的臣子只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道:
“微臣献丑了,陛下莫要笑话微臣。”
顾时笑道:
“无妨,无妨,尽兴便好,还有没有爱卿献艺?”
“微臣献丑了。此乃微臣家乡所传的一首民谣。”
顾时正享受着这种氛围,低头看过去,却看见一双满含算计,阴险狡诈的眼睛,那眼下有一颗小痣,刺得他胸口一颤。
秦思昭……
觊觎他的女人,竟然还敢如此嚣张。
他咬牙切齿地说:
“好啊,爱卿献艺吧。”
他拿起一横笛,那笛子不知是什么材质作的,甚是古怪。无非就是会吹个笛子,作两首诗罢了,这样的男人有什么特别,竟然也敢觊觎……他的泠川。
笛声结束,这小调乍一听喜气洋洋,仔细一听却甚是怪异,顾时背脊发毛,他隐隐约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冷汗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微臣也想向陛下讨个恩典。”
他微微一笑,端正地跪在了地上道:
“众臣皆知陛下仁善,一向磊落。微臣愚钝,胸无大志,科举进京,不过是听闻我的未婚妻陶金荣进了京城,被一位贵人收作义妹,便想着只有中了状元才能配得起她,还请陛下赐婚。”
他对着顾时便是深深一拜。
“微臣是为了她,才进京赶考的,若是能得陛下恩典,只要我妻荣儿喜欢,微臣愿意立刻辞官携妻回乡。”
“哈哈……甚好……秦大人真是情深义重之人,此乃佳偶天成,一桩美事啊。”
几个不知情的大臣开始饮酒起哄,即使是知情者,也不知泠川的真名就是陶金荣。
宴席之间照常是欢乐的气氛,大臣们不停叫好。
顾时被这种气氛裹挟,几乎密不透风,他的笑容凝在脸上,连呼吸都困难。
我妻荣儿?他还真敢说。
多讽刺的四个字,他可知他一口一个的妻,腹中正怀着他的孩子?
可他的妻,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却为了面前的这个男人而给他下跪。
欢庆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顾时在层层叠叠的笑声中,也忍不住觉得欢愉。
可他却非常不好。
第35章 第35章顾时绝望吐血,悔不当初……
“还请陛下赐婚,成全一桩好事啊。”
一个大臣乐呵呵地举起酒杯。
顾时用袖子遮住脸,觉得喉咙里泛起一股血腥味。
“爱卿前途无量,不可为男女私情放弃前途,朕还要给爱卿委以重任,断不可耽于……儿女情长……”
他想把那血腥味压下去,可那腥气越来越重,血溢满了他的口腔。
他心中默念了几句,今日是他平生最欢喜的日子。他是一个刚登基的帝王,怎能在众臣面前吐出一口血来?
他随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想硬生生地把血咽下去,他以为那是茶,却猛地饮下了一杯烈酒。
烈酒的辛辣细密地剐了他的食管和胃,像吞了许多片细小的刀子。
“咳咳咳……”
顾时控制不住,开始猛烈地咳嗽,喉咙里窜出一道血剑,直直地喷到了一旁静静伫立的屏风上。
那屏风上是一只雀儿,艳红红的血从它的羽毛里渗进去,一下有了血肉,它只转着那碧莹莹的眼珠,斜着眼看顾时。
众臣也转过眼珠去,不敢直视这当众吐了血的帝王。
有人猜测他身有隐疾,有人猜测他因登基而喜极攻心。
只有秦思昭知道他是为什么吐了血,他只静默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顾时被那口血呛到,流出眼泪。
几个侍从赶紧拿屏风过来把他遮住,可众臣还是能透过那染了血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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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看到一个歇斯底里的影子。
顾时的咳嗽声不停,血越涌越多。
他想起泠川弓着腰,跪拜在他眼前时的样子,像一个被人为扭曲成一个奇怪形状的标本。她在听到他要杀了秦思昭时,也是这般咳嗽不止。
可泠川歇斯底里地咳嗽并不止一次,他问她是否爱他,她只是一边咳嗽一边求他不要问,可后来……她竟为了一个别的男人折了腰。
他的大脑越来越乱,理不清剪不断,想不清她是不是和他遭受了相同的灾。
几个太医过来把他扶走,顾时只觉得原来自己竟是一个十足的恶人,活生生拆散了一对佳偶天成。
是他把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夺了留在身边,他竟成了一个没名没分,可恶至极的姘夫。
可泠川是他的妻。
太医过来给他把脉,说了什么,顾时全没听见。
“让泠川过来。”
他面色惨白,服了药后,只穿着中衣,看起来像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他不知过了多久,总而言之,泠川过来了,他又重新见到了她。
“陶金荣,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给我……给朕跪下!你不是喜欢跪吗?”
泠川只默默地看着他,像是眼里含了两片蓝天,他只能抬头,才能看到她冷漠无情的眼。
“你没听到吗?给朕跪下呀!”
“顾时,你这样会显得自己很无能。”
泠川平缓地说道。
他哭了,一滴泪从眼角斜斜地落下来,他赶紧把泪抹掉,又落下数滴泪水,像划过他皮肤的小刀片,反着幽幽的寒光。
“你说得一点不错……”
他将头埋进自己的膝盖间。
“我就是无能,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想让泠川过来抱他一下,可是她只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做。
“陶金荣,你可真是厉害啊……引得两个男人为你搭上性命,你究竟是什么托生的?”
他不敢抬头看她的脸。
“秦思昭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求我赐婚?还说什么……青梅竹马,指腹为婚,早就有婚约了?哈哈,真好笑,那我算什么?”
“这六年里,我在你们这对狗男女眼里就是个笑话吗?我跟了你六年,比不上你们两个过家家似的婚约吗?”
他的手一直忍不住的发抖,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来。
“泠川!我问你,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你快点说啊!你怎么能什么都不说呢!”
他终于感受到了一丁点温暖,泠川把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头,他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搂入怀中开始吻她。
秦思昭他什么都不算……顾时自暴自弃地想。泠川现在被他抱在怀里,她哪也去不了。
她把他的头发捋到耳后。
“泠川,只求你可怜可怜我吧……”
顾时把她抱在自己的膝上,将面颊靠在她的胸口上,她的胸骨硌得他眉骨微痛。
“别离开我……”
他抱着泠川,心中恨极了秦思昭。
他就是拿准了他是个体面人,会被宴席上那欢快的气氛所裹挟,让他平白无故吃了闷亏。
若他真是个不管不顾的暴君,只需淡淡说一句:
“你竟敢觊觎朕的女人,拖出去斩了。”便什么事都没了,泠川照样是他的。
可他当时气血攻心,什么话都说不出,差点死在皇位上。
简直丢人现眼。
他两眼发干,睁开的眼睛,像锥刺一般疼痛难忍。
泠川摸了摸他的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厌倦和不耐。
“无非是这么点事,你便急得吐血了。”
“你怎么知道我吐血了?”
他惨白着脸,他今日好狼狈,不仅把血吐在了崭新的龙袍上,还因吞下了太多血液,胃受了刺激,忍不住呕吐了。
他不想让泠川知道他狼狈的样子。
“芍药跟我说了,说你吐了好多血,快死了,说得可邪乎了。”
泠川无奈地看着他。
“那秦思昭真是可恨,我不仅没抽出手来杀他,反倒差点被他气死。泠川,我问你,我要是真的被秦思昭气死了,你怎么办?”
他把头靠在泠川的肩膀上。
泠川无语,翻了个白眼,道:
“你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我难道比不过他吗?难道说是我棒打鸳鸯,活生生拆散了一对小夫妻,我成了那欺男霸女之辈了?”
顾时的情绪激动起来,面色惨白,又开始咳嗽。
泠川叹了口气:
“顾时,你也就是命好,若你不生在皇室,像你这样的在我们那条街都讨不到老婆。”
她不耐烦看顾时这个寻死觅活的委屈样子,简直没一丁点男子汉气概,那些一长串的酸话她听了头疼。
“你什么意思?你嫌弃我?”
他把她抱在腿上,某处硌了她一下。
“顾时,你不要命了?吐了那么多血,还有多余的血气想着这事儿?”
泠川骂道。
“怎么,你觉得我不行?你就是没瞧得起我!”
“不行,干不了。”
他强行抓着泠川要做这事,泠川狠狠咬了他的肩膀一口:
“顾时,你不要命啦!”
“我就要死在你眼前,死在你身上!让你跟别的男人亲近时就想起我死在了你身上,一辈子都碰不了男人!”
“幼稚死了……”
她伸手抓着浅藕荷色的床幔,床幔包裹着她的手,不情愿地摇晃着。
床幔鼓起两小片她身前的形状,朦朦胧胧地看到一小点她皮肤的颜色,床幔的边缘发出窸窣声。
这床幔一直在动,涟漪般地波及整个床铺,牵动着床上铺着的一层被子。
顾时的手从她身后绕过来,捂住了她的眼睛,床幔被他手背的关节顶了起来。
他这次表现得不算太差,也不算太好,可能是顾忌到泠川怀了孩子,动作没那么放得开。
泠川有些嘲讽地看着他,伸手去扒拉他的下巴,真奇怪,他做完后反倒脸色好了一些,不像是快死的人。
“你这不是还活着呢吗。”
“你很失望吗?”
顾时问。
“行了,别在这儿没完没了的。”
泠川一点也不想听他说这些,只觉得秦思昭真算得上胆大包天,不愧是她娘给她挑的夫君。
“如果我真的杀了秦思昭,你要怎么办?”
“一尸两命。”
“你就这么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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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红着眼睛,两眼全是血丝,睫毛因哭泣而垂了下来。
“我只剩下这么一个故知了,你行行好,放我一马吧。”
她扭过头去,不愿意再看顾时。
“就连我死了,你都未必会寻死,你这样,让我怎么对你们两个的奸情视而不见?”
“他毕竟是我娘给我挑的夫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同你才是奸情。”
“你负了我。”
他咬紧牙关,眼泪又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陶金荣,你这个负心人,你从未跟我说过你有婚约,你白白浪费我六年的心思,欺瞒我的感情,我竟不知原来你的正牌夫君另有其人。”
“这六年里你也从未说过你要娶我啊。”
泠川的话在他的心头猛穿了一箭,悔恨和嫉妒一下又像一张网一样包裹了他。
“你别说了!我改悔了!我已经改悔了!你还要我怎样?求你可怜可怜我,饶过我吧,我只是想做你的正头夫君而已,我有什么错……”
她只沉默不语,低下了头。
他发疯一般地去抓她的手,道:
“我同你相处了六年,我对你的情意难道不比他的重吗?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就算个不清不白的奸夫吗?”
“这六年里,你是如何待我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泠川想把手抽回去,却做不到,他死死地扣着她的手,不许她离开哪怕一丁点。
“你哪是在这六年里对我情根深种,你明明是把我当成粉头白白玩了六年,如今……我夫君来找我,想把我赎回去,你却摆出一副情种的样子,死活不肯放人了。”
顾时绝望地看着泠川,一种窒息感包裹住了他,他觉得自己溺水了。
他只拔下泠川头上的银簪,他知道这是一把簪刀,是泠川随时准备用来对付他,捅穿他的喉咙的。
第36章 第36章泠川和顾时和解(暂时!……
他猛地对准自己心口就是一下。
泠川本能地感到一种恐惧,用全身的力去拉住他的手臂,几乎是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手臂上去阻拦他。
那簪刀偏离了原本的轨迹,直接划破了顾时的中衣,在胸口上划出一道血痕,像一片狭长的红叶,隐隐约约显出几分妖艳。
“泠川,你不是最希望我死吗?我死了是成全你!你为什么要拦我!难道你非得要我活着被你折磨吗?”
“泠川,你就恨我恨到这个地步!连放我解脱都不肯?”
顾时觉得他已经没有办法活着见证泠川和秦思昭的情意绵绵,他现在只想死在她眼前,让她后悔一辈子。
“你都不肯放我解脱,我又凭什么放你解脱?”
她俯身把那银簪捡起,用顾时的袖子把上面的血痕擦干净,又重新戴回头上。
“这是我母亲的银簪,是家传的,相传是用来给女儿杀死苛待她的丈夫用的。”
她冷冷地看着他。
“你觉得你配死在这簪刀之下吗?”
“泠川,你待我可真是……狠心……”
泠川头也不回地走了,她不知道自己能走去哪里,只想马上摆脱顾时。
顾时不会放她自由,任她走来走去,也走不出这偌大的宫。
泠川索性又折返回去,脚步匆忙,在干净的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发出哒哒声,风从面颊处刮过去,在耳畔发出呼呼的声音。
泠川打算告诉顾时一件事,不管他接不接受,她都要告诉他。
她前一步刚迈进屋内,就看见顾时怔怔地看着窗外,手里拿着一个寒光凛凛的瓷器碎片,在自己的手腕上横着比划。
泠川瞬间心头一紧,呼吸凝固住。
她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地走过去,从他背后抱住他。
顾时心头一颤:
“泠川,你怎么回来了?”
他露出几分慌乱的神色,随后暖意从他的后背上传过来,他忍不住为这一点暖意而感到欣喜。
他的泠川回来了,至少她还惦念着他,他便可以自欺欺人地认为她还愿意待在他的身旁。
她把下巴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畔说:
“待我生下你的孩子后,你便放我走吧。”
她打破了顾时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妄想。
他强行把她抱入怀中,捧着她的脸颊,强迫她看向他。
“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杀他,但是你不许再在我面前提他,你的丈夫只能是我一个。”
一种无力感从泠川心底油然而生,她觉得自己的魂魄猛地晃了一下,它在试图逃离这具躯壳……这具被牢牢锁住,无法逃离的身子,不应是她魂魄的居所。
“好吧……”
她的双唇哆哆嗦嗦地说出了违心之话,她知道顾时最多就只能宽限到这个地步。
毕竟他是九五之尊,她又能拿他怎么办。
顾时开始吻她,他吻上她的一瞬,泠川觉得自己的双唇麻木了一下。
“从此我们做夫妻,如果你不肯,那我就去死。”
泠川点了点头,拼命想起他们之间的过往。
她是喜欢过顾时的,这一点千真万确。
她本想用这一点点喜欢来让自己认命,但这一点喜欢反倒如雨后春笋,在心底长出了一片被一把长刀齐腰砍断的竹林,尖锐地扎进她的心头。
她恨顾时,毋庸置疑。
可她在看到顾时用瓷片划向手腕的一瞬,却感觉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起来,呼吸停滞住。
她不想见证顾时的死亡。
她的嘴唇发抖,一阵一阵地感到后怕。
她现在既不能爱他,也不能恨他。
泠川已经变得不知道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只能木然地活着,她甚至都不愿去想三天之后的事。
她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上了她的咽喉,这只手也许是顾时的,也许不是。她只知道这只手可以轻而易举地左右她的人生,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泠川,我从来没有喜欢上除了你之外的人。”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曾经我以为你也和我一样,但现在我发现不是。”
“陶金荣,你也毁了我的人生……你毁掉了我……”
他眼中含泪看着泠川,恍恍惚惚看到了她的重影……一个叫陶金荣的重影。
他没想到,她不止是他的泠川。
泠川完完全全地属于他,可陶金荣竟爱着别的人。
泠川咬着嘴唇,抑制住下唇的颤抖,直接动手扇了他一个耳光。
“顾时,这话你也配说?”
“你权势滔天高高在上,想要什么没有?我不过是个被你拿捏的玩意儿,哪里能毁掉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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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配说这话!”
她抬手又要扇他另外的一边脸,可泠川忽然开始呼吸急促,胸口上下起伏。
别人眼中的她何尝不是撞了大运进了王府,荣华富贵,一生顺遂,无上荣宠。
可个中辛酸,又有谁知,只能三缄其口……
她看着顾时惨白的脸色,充血的双眼,手不住地发抖,最后只能默默把手放下。
“顾时,我们暂且放过彼此吧。”
她撇过头去,
“我们各退一步,一切待我生下孩子后再议。”
就算到了二人即将成亲的这个地步,她还是对顾时的孩子生不起什么母爱,只当是个拖累,只想赶紧生出来甩给顾时便是。
“陪我一起睡觉。”
他把泠川抱在榻上,像是怕她忽然消失一般,从她的身后抱着她,泠川感觉到自己的后颈湿了一块。
从前她怎么就没发现……他可真是能哭……
泠川莫名其妙地觉得很困,像是浑身的体力都被抽干了一样,昏沉沉地睡着了。
醒来之后*,便对上一双怨气满满的眼睛,把泠川吓了一跳,回过神后才发现,顾时正怨念满满地看着她。
他的两个眼睛都肿了起来,面色青白,看起来十分憔悴。
泠川戳了戳他肿起来的眼皮,笑道:
“怎么没去上朝。”
他握住她的手指,咬了一口。
“你那个小姘夫已经让我当众丢了一回丑,我就不去丢第二回的人了,眼睛变成这个样子,怎么见人?横竖我昨日都当着众人的面吐了血,今日不去又何妨。”
泠川皱眉冷笑,心想明明你才是姘夫,只是这话她现在也就只在心里想想。
“哼,我只能说自己的身体不耐喝酒,除此之外,别无什么隐疾。”
“你能有什么隐疾?”
泠川笑道。
“有啊,怎么能算没有呢?”
顾时苦笑道:
“你不就是我的一块心病?”
之后的三日,顾时几乎是从早到晚地要和泠川黏在一起,二人默契地谁也不提秦思昭一事,只当此事从未发生过。
三日后,顾时恢复了上朝,只淡然地说他的身体不适合喝酒,还请爱卿多加体恤。
他不着痕迹地瞄了秦思昭一眼,这个可耻可恶的贼。
他在朝堂上神色平静自然,就像之前的事全没发生过一样。
明明这个人是要来偷走他的妻子,却完全没有做贼的样子,实在可恨。
顾时拿出地图,看了又看,给秦思昭寻个贬官的好去处。
可转念一想,若是自己真对秦思昭不利,恐怕泠川一下又要觉得他是什么真命天子,生母精挑细选的模范丈夫,又爱死爱活起来。
她是不是觉得,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千里迢迢考上状元,不为了做官,只为了娶她,这样的爱情很是稀罕,才会为了他要死要活?
他偏不成全。
呸,男人若是做了高官,发了大财,几乎都是一个德性,哪有几个像他这般洁身自好。
他偏要塞他千两白银,再送他几个如花似玉,能歌善舞的小妾,让他在安乐窝,温柔乡里烂!
待他烂透了,再叫泠川来看。叫她睁大双眼,好好看看她的如意郎君,皮下究竟是人是鬼?
到时候泠川会一边庆幸,一遍后怕,还好自己嫁的人是顾时,而不是秦思昭。
顾时的脸上挂上了颇为瘆人的笑容,眼神像刀子一样时不时地打在秦思昭的身上。
可秦思昭偏偏处变不惊,只抬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就让顾时恨得牙根痒痒,他狠狠地瞪了回去,那眼神里竟然有挑衅之意。
他是什么东西,也配来挑衅他?
他要亲口告诉他,他的青梅竹马陶金荣,如今肚子里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他还要绘声绘色地告诉他,这六年里,陶金荣是怎么对他爱得死去活来,至于太香艳的细节就不必赘述,他也不配听,相信他能心领意会。
按照寻常,这两板斧下去,什么样的男人都会死心。
退一步有美妾白银傍身,进一步是刀山火海。
在安乐窝里享荣华富贵,不比千方百计地做贼去偷别人的妻子强多了吗。
更何况那还是九五之尊的妻。
下朝后,他特意嘱咐一个下人,让他叫秦思昭暂且别走,来他的书房一趟。
他气势昂昂地去了书房,秦思昭恭敬地在门口等着,可他旁边还站了一个人。
泠川怎么也在?
他瞪大了眼睛,双眼像两盏捉奸的灯一样,把他们二人照了个遍。
泠川面色有些尴尬,撇过头去,和秦思昭拉开了一步的距离。
秦思昭恭恭敬敬地向他下跪,行了个礼。
顾时觉得气顺,很好,就让泠川站在一边好好看看,秦思昭是怎么向他下跪行礼的。
他相信任何一个女人,见了一个男人对着另一个男人谄媚恭敬的样子,都会对他失去兴趣。
可是顾时的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忐忑不安。
第37章 第37章顾时试图和秦思昭雄竞……
泠川看了秦思昭对着他卑躬屈膝的样子,恐怕也不会继续青睐于他。
顾时特意看了看泠川的脸色。
她今日打扮得并不算夺目,只穿了一件素色的衣裳,以轻便舒适为主,头上只戴了那支做工粗糙的簪刀。
明明精美阔气的首饰要多少有多少,可她偏偏就爱这支银簪。
她的眼睛悄悄地看向秦思昭,活像一只悄悄跑出陷阱的小兔子。
她还以为他没有发现,忧虑不安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一眨,睫毛轻颤,像薄薄的蝉翼。
也对,泠川若是那种拜高踩低的女人,她早就千方百计地嫁给他了,哪怕是做个妾室也是赚的。
这样的女人,怎会因千方百计来寻她的男人给别人一跪,就瞧不起他呢。
自知自己无法与这份情意相比,顾时的心中忍不住感到一阵酸楚,道:
“秦思昭,进来说话。”
泠川似乎也踌躇着,想跟着进去,却挨了一记顾时的眼刀。
“你给我在外面等着。”
顾时确认了殿内没有旁人,便换上了一副宽和的假笑。
他不能愤怒,不能气急攻心,他越是对此事抓心挠肝,就越显得自己无能。
他必须气定神闲地告诉秦思昭,他从来就没有把他放在过眼里,他根本就算不上一个威胁。
“秦思昭,你可能有所不知,陶金荣进了王府后已改名叫泠川,这六年里我们日夜相伴,早就生出了情意,现在她腹中已经……”
他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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