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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梦“找到夏澍!”
电影散场,人依旧没到。
范莳雨点开打车软件,打算喊辆车回家。
雨还在下,附近的车子很难打,她加了足足50块小费才有车子接单,还是从八公里外开过来。地图上的路况已经堵成黑红色,车子像条被冻僵的蛇似的一动不动。
于是又在寒风侵入的大厅里等了半个小时,出租车才姗姗来迟。她一钻进车里就缩在后座发抖,司机看了她一眼,冷嘲热讽:“我最佩服你们这样的小姑娘,大冬天还能穿短裙,今天这天气我穿羽绒服都打哆嗦,真是要风度不要命。”
搁在平时她立刻就伶牙俐齿地反驳回去了,可是她现在很冷,心里也难受,一团棉花哽在喉咙里,一张口就得哭出来。
似乎看到了她红红的眼眶,司机发动车子,嘟囔道:“说一句还不乐意了,现在的孩子就是矫情。”
沿途的高架桥出了车祸,车子一路堵塞,回到家后已经八点钟。朱女士今天有个商务接待,要陪客户吃晚饭,还没回来,老范正好也有一台紧急手术,两个小时前就在家庭群里说得到凌晨两点多到家。
家里空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范莳雨把自己扔进热水里泡了很久,整个人才活过来。然后拿起手机,又给夏澍发了条消息:【你怎么了?】
发送键按下去,消息像石沉大海。
【范10雨:不管发生了什么,至少说句话吧?今天天气那么差,我冻得差点感冒,你知道吗?为什么约好了却不来?为什么丢我一个人在电影院?你们男生为什么都这样?为什么都这样……】
字越打越多,眼泪也跟着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雾。她看着那串带着戾气的质问,忽然间觉得没意思极了。
那段话删干净后,范莳雨关掉手机,回到卧室里,闷头钻进被窝。
……
范莳雨坠入了一个灰蒙蒙的梦。
梦里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雨丝像被扯散的银线,斜斜地织满天空。车子的雨刷有节奏地摇摆着,像是时钟在走针。
她在开车,宽阔笔直的马路上时不时有车子穿梭而过,车轮卷起水花四溅。
电话是这个时候打来的。
【是范小姐吗?】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SC.tech公司的负责人。有件事情比较突然,需要和您核实一下。范小姐,您和夏澍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们下周结婚,他应该和公司提过婚假申请,怎么了?】
那边沉默了一瞬。
【您现在在开车吗?】
【对。】
【麻烦您找个地方,把车子停好。不着急。】
画面一转,依旧是阴雨天,她像一根戳进泥土里的铅笔一样,直挺挺地站在覆盖着白布的尸体前。
房间很安静,只有刚才在电话里的男人和她。男人衣冠楚楚,系着领带,有些内疚地站在一旁,沉默不语。而她淋了场大雨赶来,浑身湿透,头发和衣角都
在滴滴答答地淌着水。
【您的未婚夫是我司最有刻苦也最有天赋的员工,失去他是整个行业的损失,也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后面的话,范莳雨没听清。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盖着白布的床上,指尖抖得厉害,却还是一点点伸过去,轻轻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是那张熟悉的脸。
他脸色很白,冰柜的寒气让他连嘴唇都失了血色,眉毛上还挂着细小的冰碴。可眉眼的轮廓还是她熟悉的模样,挺直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唇,连睡着时习惯性蹙起的眉峰,都和从前无数个清晨一样。
范莳雨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夏澍的脸颊,好冰。
没有任何活气的、深入骨髓的冰。
仅仅那一下,她忽然就崩溃了,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从胸腔里撕裂出一丝号哭的声音。男人慌张地将她扶起来,可她已经没了力气,不一会儿连气也喘不上来了。一群白大褂从门外进来,像是被风吹进来的雪花,四面八方地淋了她满身满头……
镜头接着一晃,画面变成了这次朱女士和老范,两个人攥着她的手,对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囡囡。爸爸妈妈会永远在你身边,你不是一个人……】
朱女士老了,老范的个头又矮了些。她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下意识扭头看了眼窗户,玻璃上映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身影。
那个女人看起来是她,但又不像她,因为她瘦得皮包骨,领口松垮地挂在肩上,两条腿细得像根芦苇。
【夏澍呢?】她听到自己沙哑的嗓音。
【囡囡,夏澍他……】
画面再次如瓷片般破碎。
命运翻脸无情,在这个支离破碎的梦境里只给她两个字的关键词——夏澍。她的脑袋,她的四肢百骸,她的身体,她的血液都在呐喊着这个名字,因为没有回应而疼痛不已。眼前的场景时而变成阴雨天,时而是冷冰冰的太平间,时而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院。
她坐在驾驶座握着手机,手机里的模糊的声音说“夏澍”。
她站在太平间门前,打着领带西装革履的人愧疚地说“夏澍”。
她坐在病床上,朱女士和老范不敢说出“夏澍”。
她回到陌生的家中,沉默地看着洁白的婚纱,烧掉的一张张照片,清空的手机相册和他的牙刷,他的衣服,他的身份证,他爱穿的登山鞋,他意气风发的毕业照,他一切的一切。记忆的碎片像刀子一样贯穿了梦中的自己,每一处伤口都痛不欲生,皮开肉绽,鲜血在地板上蜿蜒着、拼凑着,最后凝成那两个字:夏澍。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两个字宛如魔咒,在梦里无限循环。她想尖叫,想捂住耳朵,可喉咙像被堵住,只能任由这两个字在胸腔里冲撞、嘶吼,把她的灵魂撕成一片一片。
夏澍。
夏澍夏澍夏澍夏澍夏澍夏澍夏澍夏澍夏澍夏澍夏澍夏澍夏澍夏澍夏澍夏澍……
“找到夏澍!”
范莳雨蓦地睁开了眼睛。
……
卧室的大门紧锁着,一片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范莳雨从床上爬起来,刚一落地,腿就一阵酸软,直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可她似乎没察觉到疼痛,立刻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大步冲向房门,“吱呀”一声拧开,客厅的灯光顿时倾斜而入,朱女士结束了饭局已经回家,刚刚回到家中。
“你这是怎么了?”朱女士看到她这副模样,吓得眉头紧皱:“做噩梦了?”
小姑娘满脸都是泪痕,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闷在被子里大哭了一场:“我的手机呢?”
“在沙发上。”
范莳雨跑过去,立刻去把手机开机,手指发抖地打开夏澍的微信对话框,点了三次才拨通了微信电话。
“怎么了,你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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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和小树去看电影了吗?你俩吵架了?”
朱女士看她一边发抖一边打电话,焦急地凑过来。然而电话没有打通,范莳雨立刻又拨了回去。
一次,两次,三次……来回拨了十来遍,听筒里始终只有冰冷的忙音。
“为什么不接?”她喃喃自语,眼眶红得厉害:”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囡囡,你看着妈妈。”朱女士轻轻扳过她的脸,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湿意,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到底出什么事了?跟妈妈说,啊?”
“我要找到夏澍……”她看着妈妈,声音无助而痛苦:“我做了个噩梦,我梦到……很恐怖的事情……妈妈,我想见他,我想见到他……”
朱女士满脸惊愕,可没等她说什么,微信电话突然接通了。
范莳雨立刻抓起手机:“喂?夏澍?你在哪儿?”
“我不是夏澍……”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我是段……我是他表弟。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有很重要的事。他现在人在哪儿?”
“他在浦金医院这里,现在可能不方便……”
话未说完,通话便突然断了。
“扑通”一声,手机从范莳雨颤抖的手里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梦里的冰冷与现实的慌张猛地绞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分辨,那种皮开肉绽的痛苦再次袭来,她几乎有些眩晕。
朱女士听到了对话内容,神情也凝重起来。
“囡囡……”
话到嘴边,又戛然而止。她看到了范莳雨脸上挂着的泪珠。朱婉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温声道:“要是担心的话,我送你去浦金。”
范莳雨看着妈妈,像一只无助的小鸟。
“妈妈……我不敢去。”
她怕,怕真的像梦里那样,慌里慌张地赶到医院后,看到的是她承受不起的结局。
朱婉深吸一口气,伸手把女儿揽在怀里,安抚般摸了摸她的脑袋。
“妈妈陪你去,别怕。”
……
浦金医院,急诊部。
段旭阳看着没电关机的手机,神情有些焦躁。
晚上九点多,医院急诊人头攒动,家属的哭喊声、医生的指令声、仪器的滴答声缠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段旭阳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恍惚间竟分不清眼前是现实还是幻觉。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妈妈这几天其实和他交代过少打游戏,因为老段送货时疲劳驾驶,车子撞到了绿化带,保险公司拒赔。这下子货送不成,车子也撞坏了,老段一天到晚借酒消愁,正憋着邪火无处发泄。
于是寒假这几天,他和夏澍都尽量避开他,免得引起他的注意。
夏澍其实还好,他现在隔一天去一趟兼职,天天早出晚归,碰面的机会很小。而他在家里就比较惨,连上个厕所都得听一听外面的动静,生怕和老段迎面撞上。
但是今天似乎特别倒霉,下午的时候段超就已经醉醺醺的了,拎着啤酒瓶在客厅看电视。他打游戏打得正酣,一时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推门出来打算上厕所。
正好撞上醉醺醺老段。
老段喝多了酒,不再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中年老男人,而是这个家的天王老子,他的老婆,他的孩子都是手掌里的蝼蚁,轻轻一捏就能被他捏死。
他打量着自己这个吃得像猪,学习成绩稀烂的儿子,心里“噌”地升起一股怒火,酒气熏天地骂道:“在家待了一整天连门都不出!你瞧瞧你什么样!满脑子流猪油,废物一头!”
段旭阳吓了一跳,整个人下意识一缩,正好让段超看到了房间里的电脑屏。上面的游戏界面还没来得及退出,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好啊!老子累死累活在外头挣钱,你就知道打游戏!”段超怒火从烧,眼睛瞪得通红,手里拿着墨绿色的酒瓶子就朝段旭阳脑门子上招呼。段旭阳是个灵活的胖子,他抱头鼠窜,比地鼠还难打,不一会儿就累的他老子气喘吁吁。
“躲?你还敢躲?你个小棺材分不清谁是老子谁是孙子!”
“我不躲脑
袋都要开花了!我又不是傻子!”
一个被酒精麻痹大脑动作迟缓,一个溜到了餐桌开始蛇皮走位,父子俩演起了荆轲刺秦王,一时半会都没察觉到夏澍从房间里走了过来。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拿着伞正准备出门。段旭阳看到他后,立刻指着他尖叫起来:“夏澍还早恋呢!你怎么不打他?我成绩差怎么了?我至少没谈恋爱!他才是该打的那个!”
段超闻言,喘着粗气停了下来,像一头斗牛似的转过身。
夏澍原本已经走到玄关,脚步一顿,一股被摄住的阴森感笼罩住了他。
“你说什么?”
“我都看到了!他写在日记里的,他有喜欢的女生,他从初中开始就喜欢人家!都是他自己写日记本上的!爸你怎么不打他?你凭什么只打我!”
段旭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又尖又急。段超被吵得耳朵嗡嗡,怒吼一声:“给老子闭嘴!”
段旭阳吓得噤了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男人直勾勾地盯着玄关处的少年,一字一顿道:“你早恋了?”
夏澍没有回应,只是冷冷看了眼段旭阳。
那次偷钱的时候,他果然偷翻了抽屉里的日记。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被揭发出来。
“我出去兼职。”
“你他X下午四点去兼什么职?还打扮成这样?”老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突然怒吼一声:“都他X的把老子当傻子!你们吃老子的住老子的一个个要登天了!真有能耐!都比老子有能耐!”
话音落地,突然听到椅子‘吱呀’一响,原来是段旭阳打算偷偷溜回次卧,却因为太胖不小心剐蹭到了椅子。老段立刻青筋暴起地拽住他的领子,把他硬生生拽到了跟前来,举起酒瓶子就朝段旭阳脑门上招呼。段旭阳吓得像杀猪一样惨叫:“表哥,表哥救我!杀人了!杀人了!”
离脑门还有一公分的时候,胳膊突然被人从身后拽住,夏澍从玄关处冲了过来,拼尽全力地拦住了段超的胳膊。男人暴怒,让他滚开,夏澍咬紧牙,死不松手。
段旭阳吓得直发抖,脑门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子,跟淋了一场雨似的。
段超没想到一个半大孩子能拦住自己,挣了几下没挣开,突然像疯了似的破口大骂。骂他有娘生没娘养,骂他狼心狗肺白眼狼,骂他天煞孤星客死父母怎么不和他爹妈死到一起去,骂他害得自己撞了车保险也不赔钱,都是他的错,全都是他的错,他失败的人生,他被人瞧不起的工作,他戒不掉的酒瘾,都是夏澍来他们家害得。
最后骂着骂着,他好像累了,两眼发直地松开了段旭阳的衣领子。段旭阳吓得直哆嗦,连滚带爬地钻到夏澍背后。少年张开手,护着他,也慢慢松开了段超的胳膊。
段超像一滩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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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一样坐在了地上,拎着酒瓶子,看着地上的影子发呆。
“你要出去吗哥?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出去哥,我……我一个在家害怕……”
夏澍没有理会,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半了,过去准要迟到。
可还没等他转身,突然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
两个人便看到了一副骇人的场景——那个啤酒瓶被段超用自己的脑袋爆开,殷红的血正从额角的伤口喷射四溅,瞬间就糊住了半张脸,他却毫无知觉似的,坐在满地闪着寒光的玻璃渣里,手里还攥着半截破酒瓶,断口锋利如刀。
下一秒,老段摇摇晃晃地起身,脚步平静又带着一股疯意,朝两个人走了过来。
他们距离极近,段超人高马大,走了两步就来到跟前,阴影将两个少年完全罩住。
无处可躲。
玻璃瓶锋利如刀刃,卷着呼呼的风声,朝二人扎了下来。
夏澍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将段旭阳挡在身后,抬起手臂护住脑袋,只听“噗嗤”一声——
黏腻、清晰。
玻璃刃破开皮肉的声音。
第32章 病房(加更)范莳雨便朝他跑了过来。……
满地的血。
段旭阳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血,有他老子脑袋里流出来的,有他表哥胳膊里流出来的,像有生命一样在瓷砖上汇合,变成一汪铁锈味的湖泊,连空气里都飘着浓郁的腥气。
玻璃碎渣扎进了夏澍的胳膊里,不出几秒钟,整条袖子瞬间被血水染透,滴滴答答地往下垂着血水。他脸色苍白,强忍着痛道:“快叫救护车……”
“啊?”段旭阳呆呆地张着嘴:“救、救护车怎么叫?我没叫过,要不你来吧……”
话未说完,失血过多的段超突然“咚”地一声倒地,重重砸在了二人的脚边。
救护车来得很快。
刺耳的鸣笛声鸣像是贴着耳朵炸开,吵得人头昏脑胀。医护人员手脚利索地把三个人都带上了车。
段超伤得最重,额角的伤口混着摔倒时磕出的新伤,血糊得满脸都是。一上车医护人员就开始翻他的眼皮,给他量血压血氧。夏澍的意识还算清醒,只是玻璃伤到了血管,胳膊的出血量很大,现在简单地包扎了一下暂时止住了血,下了车就被带去了急诊室。
“你是他们两个人的家属吗?”医生拦住段旭阳,急声问。
段旭阳吓得缩起脖子,怯怯地点点头:“我是,但是我不懂……都是我妈……”
“那你妈妈呢?赶紧让她过来,你爸爸的伤势比较严重,可能要做手术,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一听到要做手术,段旭阳整个人都傻了,连忙掏出手机,给他妈打电话。
结果一摸兜,兜里装着的竟然是夏澍的手机。
他手机落在侧卧了,刚才是用夏澍的手机打的120,估计顺手给带过来了……
他妈今天去保险公司营业部闹事,举着横幅坐在营业厅前,说是要坐一天一夜才回家,现在估计人还没回来。段旭阳绞尽脑汁地回忆起妈妈的手机号,给她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五声,每次快要接通时又被狠狠摁断。就这样打了五六次才接通,段旭阳还没开口,就先听了一通极其恶毒的咒骂。
他不敢吭声,好一会儿才弱弱开口:“妈……是我。”
那边顿了顿,咒骂停了。
“哎哟,旭阳,咋是你啊,我看着备注是那个小兔崽子!”
“家里出事儿了,妈,你快点儿来医院……”
一听到妈妈的声音,段旭阳再也忍不住了,一屁股瘫坐在医院的瓷砖上,像一坨肉粽子一样号啕大哭起来。
……
冬天日落得很快,两个人都脱离危险的时候,窗外早已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段母跑上跑下给段超办好手续。他这一摔,摔得中度脑出血,得住院观察。办完住院后,卡里的钱顿时捉襟见肘,她一时间悲从心来,抱着心肝儿子两个人在病房里抽抽嗒嗒。
哭到后来,护士推门进来,皱着眉提醒她们小声些,说是影响其他病人休息。段母这才勉强收住哭声,只好搂着宝贝儿子,一边用手背抹眼泪,一边哑着嗓子问他:“饿不饿?妈去给你弄点吃的。”
已经是晚上了,段旭阳这才发现自己没吃东西,他老实巴交地说说想吃麦当劳,段母立刻揍了他一巴掌:“你爹刚缴完住院费,咱们家已经没钱了!还吃什么麦当劳!”
“是你问我的,我咋知道!”
“我回家蒸好米饭,带点咸菜过来,凑合吃点。”段母叹了口气,转而又忿忿:“今天这事儿我饶不了那小兔崽子,要不是他刺激老段,能把咱们害成这样?我就知道那小兔崽子不安好心!自打他住进咱们家,就没安生过一天!”
“可要不是我哥……”
要不是夏澍护着他,他的脑袋早被开瓢了。
可他妈的表情太难看,段旭阳后面的话只好憋回肚子里。段母见他这怂样,气得又往他背上甩了一巴掌,往地上淬了一口:“我呸!你也是个没眼珠子的白眼狼,被外人卖了
还给人数钱!”
骂完,她挎着皱巴巴的包,嘴里依旧嘟囔着难听话,噔噔噔地走了。段旭阳无故挨了两巴掌,心里难受,找了个椅子坐下。
他是蠢,可再蠢也看出来爹妈不待见自己这个表哥,所以他就顺杆子爬使劲欺负他,因为夏澍样样都好,长得好,学习好,性格也好,除了他们家的人,大家都很喜欢他。
这份优秀像面镜子,照得他处处难堪。他嫉妒得发疯,有时候甚至会恨他,恨他那么优秀衬托得他蠢笨如猪,恨他做什么都轻而易举,自己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所以他偷他的钱,翻他的日记,倒掉他的晚饭,这种小小的恶意,让他尝到一丝扭曲的满足。
可是他真的无可救药吗?
段旭阳抬起头,望着惨白的天花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老段冲过来那一瞬间,如果换成是他站在前面,他会像夏澍那样,明明可以躲开却依旧把对方护在身后吗?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不会。他大概会吓得瘫在地上,甚至可能把夏澍往前推。
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像躲在黑暗角落里的老鼠,窥视着光明,胆怯又嫉妒,满脑子都是丑恶的念头。
……
段旭阳坐了一会儿,觉得人来人往的大厅很无聊,便回了他老爹病房。刚进去,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铃声,催命似得响个不停,他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是夏澍的手机。刚刚没注意,被他忘在病房里了。
他点了接听,一个急得带上哭腔的女声立刻响起:“夏澍?你在哪儿?”
“我不是夏澍,我是段……”顿了顿,他换了个说法:“我是他表弟。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有很重要的事。他现在人在哪儿?”
“他在浦金医院这里,现在可能不方便……”
不知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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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错觉,听到医院的瞬间,那边陷入了一片空白,连急促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结果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手机突然“嘟”地一声自动挂断,屏幕一片漆黑。
没电了……
他拿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去找夏澍,跟他说一声有人找他。可脚刚动了一下,又顿住了。
去哪儿找呢?
他这才猛地意识到,从救护车开进医院,大家七手八脚把人抬下来开始,他就再没见过夏澍了。
……
医生交待完忌口和注意事项后,便着急忙慌地冲去另一个担架。
急诊室外的救护车鸣笛声就没断过,此起彼伏地在夜空中炸开。貌似是城郊高速出了连环车祸——雨雪天路太滑,一辆小轿车没刹住,先是追尾,接着又失控撞到了护栏上,车上连司机带乘客一共五个人,包括一个抱在怀里的小孩,全都被拉到了浦金医院。
夏澍坐在清创室门口的长椅上,能看见推床从眼前匆匆掠过,一张接一张,铺着的白色床单被血浸得通红,有的上面还沾着碎玻璃和泥雪,看得人后脖颈发麻。
于是,本来护士已经拿着纱布过来给他他包扎了,急促的脚步声又突然打乱了一切。
“准备抢救!副驾已经失血性休克了!”
副驾驶伤势很重,半变身子被挤变形,人推进来的时候脸已经成了紫色。所有医护都争分夺秒地去帮忙抢救了,夏澍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胳膊,突然发现自己是伤势最轻的一个。
护士只好先帮他简单止血包扎了一下,让他耐心等一等。
这一等,像是没有尽头。
等终于轮到他进清创室,清创、包扎再缝合,一条流程结束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抬眼望向窗外。墨蓝色的夜空中,月亮挂得很高,清辉冷冷地洒在湿润的窗台上,像铺了层碎银。
已经很晚了。
小雨应该走了吧?
她应该不会在那里傻乎乎地等他。
他垂下眼睛,看着地上地瓷砖泛着头顶的白炽灯光,像是刀锋最薄的边缘,散发出冰冷无情的苦味。
伤口很痛,但是他心里更难受。今天气温那么低,又下雨又下雪,他能想象得出范莳雨在电影院里孤零零的样子。她等着永远都不会再出现的自己,从期待到焦急,最后只剩心灰意冷。
他一定让她很失望吧?言而无信,薄情寡义,真的该恨透他才对。
小雨,不要吹冷风,不要等他,不要感冒。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边地默念。
来到了住院部后,刚一进去就遇到了慌张跑下来的段旭阳。段旭阳看到他,嘴巴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一句话都没憋出来,怯怯地躲开了他的视线。
夏澍一把拦住他:“姑父在哪个病房?”
“1603。”顿了顿,段旭阳又道:“你的手机没电了,刚才有个电话来找你,是个女孩子,挺急的,我去给你借个充电宝。”
夏澍愣了愣。
“你接了?”
心脏陡然跳动起来,段旭阳没有敢看他的神色,一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我接了。我说你在浦金,不方便。”
“我的手机呢?”
“在病房里……”
话未说完,身旁的少年便快步走开了,段旭阳眨巴眨巴眼睛,什么都没看到似的,继续往大门外走去。
夏澍从电梯出来便直奔1603,进去后,手机正好放在病床的床头柜上,他一把抓起,转身就去护士台。
“请问有手机充电线吗?”
“充电线?我看看啊……”
他的手机是老式的,充电口也是很常见,不一会儿护士便找到了一根借给他。充上电的瞬间,屏幕“嗡”地亮起,十几个未接电话和微信消息瞬间井喷而出。
微信、短信、电话……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全都是来自范莳雨。
小雨真的在等他。
怎么那么傻?电影开始了他还没来,直接把他臭骂一顿拉黑就好了,为什么九点多还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关心他?他值得吗?他凭什么?
手机震动了半分钟才停歇,最后一条消息是五分钟前,她在微信上问他在哪个病房。
夏澍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回复:【在1603】
【范10雨:好,我马上就到。】
那一瞬间,夏澍是疑惑的,他不知道这个“马上就到”究竟是多“马上”?他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9:45,已经已经很晚了。
两分钟后,“叮——”地一声,护士台对面的电梯门开了。
冷冰冰的电梯门向两侧打开,一个身影顿时从里面冲了出来。她穿着一身乱七八糟的衣服,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像一只慌不择路的小鸟一样冲向1603,夏澍从护士台里走出来,轻声道:“小雨。”
小姑娘蓦地刹住脚步。
白炽灯安静地洒下惨白的光辉,将每个人都照得病态憔悴。可是她转身以后,那双干净的眼睛,明亮得让他心头一颤。
下一秒,范莳雨便朝他跑了过来。
像音速小炮弹,像俯冲的小海鸟,本以为会一头扎进他怀里,可她却在他跟前停了下来,目光怔怔地看着他的脸,豆大的眼泪沉甸甸地撑着眼眶,马上就要掉,却偏偏没有掉。
“夏澍……”
“怎么啦?”
“夏澍夏澍……”
“我在。”
她急切地打量着他,上上下下,哪里都不放过。最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眉眼,又摸了摸他的脸,像是要确定面前的人是真实存在一样。
他没说话,微微俯下身,方便她触摸。两个少年人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像是两只在冬天相互依偎的小鸟。
她的视线很沉,比眼底的眼泪还要沉,像是一片悲伤的海域,将他一瞬间便淹没在海底。他不知道她那种无端的悲伤来自哪里,但是他不敢言语,生怕一说话,她就像幻觉一样消散了。
她不能走。
他不愿她走。
“你的手怎么了?”她这才发现他被包扎好的胳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这里也不是合适说话的地方,夏澍正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一道刺耳尖利的女声响起:“夏澍,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姑父不省人事,你倒好,竟然还敢溜出来勾三搭四!”
少年猛地转身,将范莳雨护在身后。可范莳雨还是看到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那女人一脸横肉,恶狠狠地剜着他们,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这难道就是夏澍的姑妈?他难道就是跟这种人,一直生活在一起?
范莳雨
脸一沉,顿时怒火从烧,大大方方地从夏澍身后走了出来。瞧这俩人站在一起的模样,姑妈轻蔑地冷笑一声:“成天和这些不三不四的小姑娘鬼混,我看你和你死鬼爹一个德行!”
“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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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谁是不三不四的小姑娘?”
少年的怒喝声和一道熟悉响亮的声音一同响起。
三个人同时一怔,循声望去。护士台对面的电梯刚打开,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商务套裙的女人走了出来。她妆容精致,气场强大且沉稳,面无表情地在段母面前站定。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朱婉平静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响起:“你刚才对我女儿说的话,敢不敢当着我的面,再讲一遍?”
第33章 安抚少年垂下头,轻轻用额头抵住了她……
段家一家三口都是壮硕的胖子,体型上占尽优势。可朱女士就瘦瘦的一条,往人面前一站,硬是把小山一样的段母压得矮了一截。
女人向来跋扈惯了,能撒泼打滚就不讲理,不知为何一看到朱婉的脸,闻到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她嚣张的气焰顿时灭了大半。
“我、我说什么了,你别污蔑人!”
朱女士冷笑一声:“那行,这走廊里可是有监控的,要是你刚才真的对我女儿污言秽语,要是录下来了,咱们直接法庭上见。我有的是手段和时间跟你耗,就怕这事儿闹不大,我这手段没处使。”
“法、法庭?”段母顿时吓愣了,眼神在朱婉和范莳雨之间慌乱地打转。这小姑娘看不出来有多富贵,但是这女的背的包,和她送货的商场老板娘背的一样,是个她连价签都不敢看的牌子。
她最怕老板娘那种人,因为她见识过老板娘的手段,要钱不要命,遇到小流氓闹事儿,直接两手各拿两把长砍刀舞得虎虎生风,把社会小青年吓得屁滚尿流。
两个人的包一摸一样。
段母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但是周围零零星星地围了好几个看热闹的,她一时间下不来台,嘴硬道:“就、就算我嘴快,也是为了小姑娘好!你看到监控就知道了,两个人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小姑娘家家的,不检点,以后还怎么嫁人!”
说完这话,她心里竟还有些得意。姑娘家的名声是最金贵的,她是好心提醒她家小姑娘呢,你要是再闹下去,可是不识好人心了!
结果还没等她得意起来,朱婉像听到了什么糟心的东西一样,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养女儿,并不是要她嫁人的。”她一字一顿道:“她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有任何后果,我给她兜着。谁要是说三道四,不好意思,先跟我的律师谈吧。”
说罢,她掏丢出一张名片。那张名片“啪”地落在段母手中油腻腻的饭盒上,像是一记清脆的耳光——刚好,印有事务所logo的背面朝上。
【复阳律师事务所】
全国鼎鼎有名的律师事务所之一。
……
朱女士比范莳雨晚了几分钟上来,因为看到旁边有个不错的粤菜馆子,打包了点夜宵回来。
她一开始本来只想买两笼虾饺垫垫肚子,但一想到范莳雨爱吃点心,不小心就买多了,现在一看幸好买得足,两个小孩分着吃刚刚好。
三个人从住院部出来后,雨雪已经停了,便在花园里找了个凉亭避避风。朱女士让两个小孩先坐下吃东西,自己去凉亭外给老范打电话,简单说下今晚的情况。
范莳雨挨着夏澍坐下,闷声不吭,少年顿时有几分局促。
并不是她挨得太紧,而是她的眼神,从她妈妈走开起,她就一直盯着他,好像他脸上有什么东西。他鼓起勇气看向她,谁料撞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
“小雨,你没事吧?”他怕姑妈那些难听话刺到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内疚:“抱歉,我不知道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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