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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41 见面吵架
迈出漫天酒气和恐惧的办公室, 湿冷的空气灌进沈辞洲的肺腑,络腮胡子的痛苦和狼狈并没有让他产生丝毫快.感,人类的痛苦并不相通,并不会因为络腮胡子痛了, 张将就好了, 就像他跟张将的裂缝,不会因为他解决掉手表欠下了的债务就能抹平。
他焦灼地开车, 一路驶向憩云轩。
前台认得他, 两次找麻烦的人。
“张将呢?”沈辞洲开门见山。
前台保持着礼貌微笑:“抱歉, 我们这边不清楚。”
沈辞洲的心沉了下去, 语气变得焦急:“他在哪儿?”
前台依旧保持着滴水不漏的礼貌微笑, 态度恭敬却寸步不让:“抱歉,先生,我们真的不知道。”
花臂说人都跑不见了,幸好钱还按时还, 那就说明张将很大概率不在憩云轩有段时间了,申城传的谣言是王丽虹跟人跑了。
这两人同时都传出跑了的消息,必然不可能是巧合。
沈辞洲:“王丽虹在哪儿?我要见你们老板!”
前台听到他直呼老板大名, 先是一愣,然后摇头:“我们老板去美国了, 短期内不会回来。”
……
沈辞洲知道再纠缠也没用,憩云轩的这个破地方估计服务员都被王丽虹那个女人培训过,真他妈的让人窝火,他不过就是去东南亚出差了一个月,结果一切都变了天。
他坐回车里,立刻拨通了小杨的电话:“小杨,帮我做件事, 动用所有关系,立刻给我查张将的下落!弓长张,将来的将,江城人,最近在举报十年前的一桩案子,跟永昌实业有关的案子,别问为什么,立马找人。”
沈辞洲靠在驾驶座上,从车兜里掏出一支烟,青白烟雾在密闭空间里郁结不散,如果是一个月前举报的,那这一个月,永昌实业不会坐以待毙,怕是事情解决不了才会上升到母公司,外公刚刚被他强行按下、启动切割的方案,但树大根深,盘根错节。
永昌实业、江城一中的校长以及其中牵扯的经手人,他们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张将一个无权无势还欠了一百多万的笨笔去举报这种级别的黑幕无异于以卵击石。
如果张将举报是顺利的,他没必要放着憩云轩刚刚起步就旷工,除非他遇到了麻烦,而这个麻烦很大概率跟举报有关。
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沈辞洲猛地吸了一口烟,烟灰簌簌落下,烫在昂贵的羊绒面料上也浑然不觉。
车窗凝了一层水雾,他深陷在驾驶座里,指尖夹着的烟早已燃尽。
小杨没多久就给他打来了电话,说是张将在石城三院,住院部7楼,703床。
医院?!
这两个字狠狠扎进沈辞洲的心脏,他猛地坐直身体,手机里输入石城。
石城和江城相隔两百多公里,恰好印证了江城的不安全,张将住院了,他到底受了多严重的伤,如果张将真的出了意外,那他该怎么办?
第一次他感觉到自己的心都在抖,张将不能有事,他还有很多事没有跟张将说清楚,他还没有告诉张将那个煞笔不用还一百多万了,也没有告诉张将按摩店被他买回来,还没有正式替外公向张将道歉,还没有好好地和张将说上一句话…
他们应该开诚布公地聊一聊,在此之前,张将不能出事,千万不能出事,否则他一辈子都无法谅解自己。
车子如同离弦的箭在湿冷的街道上疯狂疾驰。
到石城天已经黑了,沈辞洲在车里简单照了下车内镜,搓了搓脸,试图把黑眼圈和憔悴搓掉,可是越搓越颓废,他什么时候这么丑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明亮的眸子似乎不那么好看了,他的头发也长了很多,本来想着过两天去打理一下,张将会不会觉得他不好看了?
他来不及再想,整理了下衣服,下车一路冲上市三院住院部7楼。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冬日寒气的混合味道,沈辞洲循着病房号快步走来,心脏压抑得快无法呼吸。
703病房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
沈辞洲的脚步在门前顿住,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透过门缝向内望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中间床铺的张将,病床上,张将靠坐着,脸色有些苍白,精神看着倒不算太萎靡。
让沈辞洲心头一紧的是他右前臂打着的白色石膏,从手腕包裹到手肘下方,手臂被吊带固定着悬在胸前,额角贴着一小块纱布,脸颊一侧有淡淡的淤青,显然经历过一番冲突,但整体伤势确实不算危及性命。
然而,真正让沈辞洲瞬间血液凝固如坠冰窟的,是床边的人,以及正在发生的画面。
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的年轻男人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年轻男人一手稳稳地端着碗,另一只手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才递到张将嘴边。
沈辞洲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年轻男人漂亮温润的眉眼,皮肤不算白,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一身白色毛衣格外温柔,尤其是他看张将的眼神。
张将微微低头,很自然地就着年轻男人的手,把粥吃进去,他对年轻男人说了句什么,因为隔着门听不清,但能看到他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眼神里带着一种沈辞洲极其熟悉的温和。
而年轻男人则专注地看着张将吃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一种近乎宠溺的笑意。
等张将咽下,年轻男人又极其自然地抽出纸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了擦嘴角。
那画面,和谐、亲密、充满了旁若无人的默契。
沈辞洲站在门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一股极其猛烈极其尖锐的酸涩和刺痛狠狠扎穿了他的心脏!
他和张将之间一直都是他被张将照顾得很好,张将很喜欢喂他吃东西,喂他喝粥、喝鸡汤、排骨汤…张将会温柔地托着他的脑袋,用小勺把汤汤水水送进他的嘴里,眼神很专注总带着湿热的温情,然后他们会接.吻,让汤汤水水在彼此口腔里做游戏,他们总爱这样玩,好几次擦枪走火,年轻刚开.荤的男人体力总是非凡,来了一次又一次,总这样不知餍足地贪图欢愉。
沈辞洲感觉心脏好痛,痛得窒息,这是他和张将的情.趣,为什么现在属于另一个人了?
为什么他现在跟另一个人也能这么亲密?
为什么要让别人喂饭?
是因为手受了伤?
手受了伤就可以让别人喂饭吗?
张将说他是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爱人,第一次做,第一次接.吻,为什么现在跟另一个人做同样的事?
不是说第一次都是印象最深,最没办法move on的,张将是不是已经不喜欢他了?
嫉妒烧毁了沈辞洲所有的理智和克制,他死死盯着年轻男人那只拿着勺子、触碰着张将嘴唇的手,还有那只擦过张将嘴角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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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动作都像慢镜头,在他眼前无限放大。
巨大的心痛、滔天的醋意和一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恐慌如同潮水将他淹没,他无法呼吸,闷痛令他脸色苍白。
沈辞洲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冰冷的门框,指节泛白。
就在年轻男人又舀起一勺粥,准备再次喂给张将时。
“砰!”。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沈辞洲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意和压抑不住的醋火大步闯了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如冰刃般狠狠剜了眼面前错愕抬头的年轻男人,然后才落到同样惊诧地看向他的张将身上。
“你们在做什么?”沈辞洲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嫉妒而拔高。
年轻男人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去,就算他心无旁骛,第一眼也被对方过于出色的外貌震了一下,只是这男人英俊得极具侵略性,尤其是那双紧盯着他的眼睛,他看过很多罪犯的眼睛,在狂怒的时候会出现这种眼神。
年轻男人:“将将哥,你朋友?”
…
沈辞洲脑子瞬间空白,他叫他将将哥,将将……他都没叫过张将,将将,面前的人竟然叫他将将哥……
张将没想到沈辞洲能够找到这里,看着沈辞洲恼羞成怒的脸,还有愤怒的质问,他不禁觉得可笑。
张将:“你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看着沈辞洲的眼神异常冰冷。
沈辞洲被那眼神和语气冻得一僵,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他,只听到张将继续说,“两清了,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每个字都足够让沈辞洲在这个年轻男人面前颜面扫地,沈辞洲怒目看着他,极力压着语气,对着年轻男人说:“不好意思,我跟小张有点事要谈,能不能麻烦你出去一下?”
年轻男人刚放下碗,张将却率先开口:“我跟你没什么可谈,你也没权利要求我的朋友出去。”
沈辞洲浑身冰冷,他看着张将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冷漠,听着他对年轻男人流露出的维护,巨大的心痛和一种灭顶的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先生,这里是病房,张将他需要休息。”年轻男人没有再称呼将将哥,转而是严肃的语气。
互相维护,秀恩爱一样让沈辞洲快疯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配管我跟他之间的事。”
年轻男人站了起来,看着面前英俊但可怖的男人:“张将现在是案件受害者,需要静养配合调查。请你离开。如果你再骚扰他,我有权采取必要措施。”
“呵。”沈辞洲冷漠轻笑,“什么必要措施?逮捕我?拘留我?有什么…”
他还没说完,张将就打断了他,“请你出去。”
沈辞洲:“什么?”
张将:“出去!”
沈辞洲很想冲过去揪着他的衣领,但是对上他打着石膏的手臂,有些心疼,余光扫到年轻男人刚刚站起来空下来的凳子,他非常不要脸地一屁股坐了上去:“我就不出去!”
第42章 C42 我疼
沈辞洲大剌剌地在年轻男人和张将的注视中霸占了本来属于年轻男人的椅子, 他坐得四平八稳,张将气得胸口起伏,牵动了伤处,眉头蹙了下。
“没事吧?”沈辞洲关心道。
张将忽略他的关心, 非常抱歉地看着这些天一直在照顾他的小蔡警官:“小蔡, 不好意思,你先回去吧, 我没事的。”
沈辞洲竖着耳朵听, 原来这个人叫小蔡, 不管什么小菜大菜, 以后都不能出现在张将面前。
小蔡看了眼不要脸抢人凳子的沈辞洲, 从他们的对话里,他能够猜到他们关系不一般,只是…他看着张将,张将朝他温和露出个笑脸, 再次出言说道,“放心吧。”
轻飘飘的三个字,好像一把刀刃在沈辞洲心上割着, 张将当着他的面儿和别人说着体己的话,什么“放心吧”, 他还能把他怎么着?
防他跟防什么似的,好像他是什么危险份子。
小蔡只能带着满心担忧和一丝对沈辞洲的鄙夷,低声对张将说了句“有事叫我”,冷冷扫了沈辞洲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
沈辞洲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碗小蔡带来的,还冒着点热气的白粥上。
他眼神一冷,伸手过去, 端起来看也不看,直接把粥和碗一起倒进垃圾桶里,动作干脆利落。
张将愤怒:“你干什么!”
“没营养。”沈辞洲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小杨,石城三院住院部7楼703,帮忙联系院方,转到最好的VIP病房。现在就要。”
他顿了顿,补充道,“把手续处理好,别让护士跑来跑去问东问西。”
“我不去。”张将立刻拒绝,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哑,“我就在这儿。”
沈辞洲看了他眼,对着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挂了。
沈辞洲:“由不得你,普通病房人来人往,吵,不利于你恢复。”
“沈辞洲,你到底想干嘛?是之前说得不够清楚是吗?还是你根本听不懂人话?欠你的我都还你,你还想干什么?”张将试图挣扎起身,但打着石膏的手臂和身上的疼痛让他动作一滞。
沈辞洲看他因为痛苦而紧皱的眉头,心疼得很,抓着他另一条受伤没那么严重的左手:“你生气归生气,别乱动好不好?”
张将看着他那副假惺惺的永远只会骗人的浪荡子语气,气不打一出来:“去你妈的。”
沈辞洲没跟他生气,他知道张将的臭脾气,又倔又臭,反正他已经把那个小蔡赶走了,他接下来会有大把的时间跟张将相处,他不必急于趁口舌之快。
张将不想搭理他,但沈辞洲似乎赖着不走,他不知道沈辞洲究竟想干什么,也没有兴趣知道沈辞洲想做什么,只是他的出现把他原本的伤口再次撕开,让他再一次回忆起他们之间的一切,回忆起他的自尊他的感情被践踏一地,他曾经想过和沈辞洲的未来,想过他们可以经历数十年的岁月,但现实给了他一记重拳,他像是个小丑,掏心掏肺得来一根按.摩棒的评价。
“沈先生,VIP病房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帮张先生转过去?”护士长走进来询问。
张将看着那阵仗,看着护士长身后两个随时准备动手的护工,又看看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最终,那股倔强在“不想给无辜的医护人员添麻烦”的现实面前败下阵来。
他抿紧苍白的唇,别开脸,不再看沈辞洲,转VIP病房很贵,他真的没有能力再去支付,他现在什么都没有,爷爷留给他的按摩店没了,工作搁置了,他唯一剩的只有百花街那间只能卖五万块的祖宅,如果再卖掉,那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家人。
他黯然地垂下眼睛,比起没脸见家人,他更不想再欠沈辞洲一分一毫。
沈辞洲将他眼底的失落尽收眼底,他的心里更加难受,他不过是想张将过得好些,想和张将说些话,为什么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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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好像更不开心了?
很快,张将被转移到了顶层宽敞明亮、设施齐全的VIP病房。
环境好了,气氛却更冷了。
沈辞洲坐在床边,看他背过去的身体,心里密密麻麻地难受。
“对不起。”沈辞洲开口,他的声音淡淡的,“宝贝,对不起。”
张将喉咙一紧,下一秒感到恶心,无比恶心,他不想再从沈辞洲那种浪荡子嘴里再听到任何早已被说烂的二手情话,他也不会再上当,更不可能再去自取其辱。
张将的沉默令沈辞洲愈加难过,可是他都道歉了,还要他怎么样。
没过多久,一份包装精致的保温桶送到了。
沈辞洲打开盖子,浓郁的排骨汤香气弥漫开来,他盛了一小碗,端着走到床边坐下。
他把碗递到张将嘴边,勺子已经舀好了一勺温热的汤:“吃点东西。”
张将紧闭着嘴,眼神看向窗外,仿佛没听见。
沈辞洲看着他,轻哄道,“宝贝小张,吃点东西吧。”
张将被他称呼搞得特别应激:“我不饿。”
沈辞洲的勺子固执地停在张将唇边,“那份粥你就喝了两口,晚上肯定会饿的,要喝骨头汤补骨头,我喂你呀。”
“我说了我不饿!”张将猛地看向他,声音提高,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受伤的情绪,“沈辞洲,你到底想干什么?羞辱我?看我这样你很高兴是不是?”
沈辞洲的眼神暗沉,勺子依旧没动:“我想让我的宝贝吃东西,养好伤。”
张将再也忍受不了,猛地抬手一挥,打掉面前碍眼的勺子:“你恶不恶心,谁他妈是你的宝贝,滚。”
他打着石膏的手臂动作笨拙,没能打掉勺子,却狠狠撞在了沈辞洲端着碗的手腕上,一碗滚烫的排骨汤瞬间倾倒了。
沈辞洲“嘶”了一声,站起来。
大半泼洒在沈辞洲的大衣前襟和裤子上,小半溅在了洁白的被单上,汤汁迅速洇开,热气蒸腾,一片狼藉。
两人都愣住了。
张将的心脏在那声抽气里狠狠一缩。
沈辞洲低头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衣服和裤子,又看看溅上汤汁的床单。
他撇了撇嘴:“你烫到我了。”
张将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喉咙发紧,他知道沈辞洲娇气,之前给他做骨头汤,有一次没吹凉,有点烫嘴,他都能叫半天,他不清楚刚刚沈辞洲手里那碗排骨汤有多烫,只是听见沈辞洲的话,他就感到难受,感到没由来的烦。
他看着沈辞洲深色衣料上迅速蔓延的深色汤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更紧地抿住了唇,他强迫自己绷着脸,硬生生把视线扭开,死死盯着窗外惨白的天光。
沈辞洲深吸一口气,嘴巴委屈地瘪着,看张将不理他,又重复一遍,“真的烫到了。”
张将没看他,也没搭理他。
沈辞洲站起身,按了呼叫铃。
很快,护工进来。
“把床单换了。”沈辞洲吩咐道,又指着自己身上,“再给我找套干净的病号服。”
护工效率很高,迅速清理了污渍,更换了干净的床单被套,还给沈辞洲拿来了一套全新的宽大病号服上衣和裤子。
沈辞洲去卫生间换掉了脏污的衣物,看了眼腿上,已经被烫红了一片,冷水冲了冲还是有点疼,皱眉,只穿了宽大的上衣就出去了,他皮肤白,烫了一块有很明显的红痕,此刻显得格外明显。
他走回床边,也没看张将,再次一屁股坐下,这次直接坐在了床沿上。
张将靠在重新变得洁白蓬松的枕头上,看着沈辞洲只穿了上衣和内裤,内裤鼓起小山包,一双雪白的腿就那么大喇喇地叠在一起,靠近他的那侧大腿上红了一大片,应该是刚刚排骨汤烫的,沈辞洲一向娇嫩,被狗尾巴抽两下都能红好几天,烫伤估计又要留好几天痕迹,那么怕疼刚刚就只委屈哼哼说了两句,要是换做以前,早就踹他或者找他麻烦了。
张将心烦意乱,转过脸不去看那块被烫红的皮肤,但心里还是堵得慌,他这一个月做了很多心理工作,在看到沈辞洲出现的时候又被彻底击碎,他一点儿也没有放下,还是很难过还是很痛苦。
病房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直到沈辞洲再也熬不住,轻轻躺下,他面对着张将闭着眼的侧脸,山峰一样高的鼻梁,羽毛一样长的睫毛,他往前想凑近一点,却在刚准备挪一步的时候,看见张将突然睁开的眼睛。
四目交接,不再是温柔缱绻,而是冷漠和厌恶。
“我疼。”沈辞洲憋着嘴,声音委屈巴巴的。
那眼神看得张将浑身发紧,他逼迫自己别被他的假象欺骗,别被他的装模作样欺骗…
“让护工给你烫伤药膏。”张将不耐烦地闭上眼,他不能再看他,他不能再相信他,他不能再被他玩弄。
沈辞洲听着他的冷言冷语:“你把我弄伤了,你不负责吗?”
…
张将气得又睁开眼,因为生气不小心动了胳膊,牵动了手臂,疼得冒了一层冷汗:“你还要不要脸?我说了我不饿,你聋了吗?是你自己凑上来的。”
沈辞没反驳,目光却执拗地锁着他:“是,我不要脸,我硬凑上来,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看得张将心慌意乱。
张将:“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43章 C43 谈恋爱吧
“我们谈恋爱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将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冰冷充满嘲讽的微笑:“你记得那天等红绿灯的时候,你说的话吗?”
张将看着他,目光仿佛看见了那天, “你说, 小张要不要谈谈?我问你,谈什么?你说, 谈恋爱。”
沈辞洲心一颤, 当时那话不过是因为收了手表后, 他说的情话、玩笑话, 那时候他没认真说过谈恋爱, 张将也没正式回答过谈恋爱的话题,而且那天张将有点醉,他们在仓库里发生了一些事情,那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做下面的, 再后来他们就维持着一种频繁的身体关系,谁也没有提起恋爱的话题,就像谁也不在意是不是谈恋爱, 只在意及时行乐,他没想到最初的那层利益关系从刚开始就不成立。
张将的目光又落到沈辞洲那张魅惑众生的脸上:“结果呢?沈辞洲, 你告诉我结果呢?结果是什么?”
沈辞洲的脸色在张将的一句句问话中变得惨白:“对不起,小张。”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张将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楚和决绝,“我告诉你结果,结果是你说只是炮.友,不,不对, 连炮.友都他妈算不上,只是人形…”
突然拔高的声音,让沈辞洲撑起胳膊赶紧吻住他的嘴,把那几个字堵在张将的喉咙里,舌头钻进去却被咬得一疼,沈辞洲“嘶”了一声没有松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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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将奋力推他,沈辞洲似乎预料到他的动作,立马护住他打了石膏的右手,眼里飘了一层潮湿的雾气:“别动了,求你了。”
他妥协的语气令张将心口一痛,他断然没有想过有一天沈辞洲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少爷,会这么有这么卑微的表情,可是这又是在做什么?这又是要做什么?
他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刚刚沈辞洲吻他的触感还挥之不去,他真是犯贱,犯贱得差点就要再次被沈辞洲戏耍。
沈辞洲看着他眼中的痛苦,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他轻轻松开张将打着石膏的手臂,脸贴着冰冷的石膏,好像能够透过石膏贴着他手臂一般。
张将感觉眼睛热热的,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眼角滑进枕头,接着,一双手轻轻擦过他的眼角,他不想睁开眼,也不能睁开眼,他的自尊不容许他再在沈辞洲面前落泪。
沈辞洲看着他眼角止不住的眼泪,心跟着也疼,又酸又疼,他不知道他们怎么了,为什么他们都会那么难过,张将无声的眼泪把他的心都哭化了,把他的心都哭得稀烂,他到底造了多大的孽,把人欺负成这样。
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逝,夜色降临,窗外的城市灯火也变得稀疏。
病房里一片黑暗,只有仪器上微弱的光点,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凌晨两三点。
万籁俱寂,沈辞洲睡不着,他听见张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动作极其小心避开了张将打着石膏的手臂,然后伸出结实的手臂搭在张将腰腹上,轻轻往前扭动,然后贴着张将的后背,贴着那透着热气的背脊,深深地呼吸着。
他好怀念张将的拥抱,温暖的、宽厚的像是火炉子般的拥抱-
“你这个破空调太不制冷了,好热,你别抱着我了。”沈辞洲推了推张将。
张将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拉到怀里:“明天我换个空调。”
沈辞洲被他滚烫的胸膛弄得热乎乎的:“但今天很热。”
“你躺在我身上,我给你扇风。”张将从桌上拿出一个老式竹叶扇,敞开胸膛让沈辞洲靠在他身上,扇着风,“现在还热么?”
沈辞洲下巴抵在他胸口,看着鼓起的胸肌,捏了捏又嘬了口,惹得张将瞬间脸爆红,沈辞洲特爱看他害羞时候的模样,纯得要命!
“小张,你害羞啦?”沈辞洲偏爱这个时候调.戏他。
张将摇着扇子,看风把他细软的发吹到脑后,还有那副特别不要脸的表情:“你太下.流了。”
沈辞洲又嘬了口:“亲自己的宝贝怎么能叫下.流这叫喜爱。”
扇子摇出的风吹得沈辞洲心花怒放,窗外是叽叽喳喳的蝉鸣,还有小黑在堂屋偶尔发出的叫声。
张将真的很粘人,哪怕再热也要抱着他睡,沈辞洲起初不太习惯,奈何张将实在太好吃了,抱着的时候总能吃到一些甜点,他就乐得躺在他胸口睡觉,后来张将也学坏了,也爱嘬他,他不如张将定力好,或者说张将那儿不如他敏.感,他总能被张将嘬得浑身发软,再后来张将就像发现了新大陆,有时候力没收住就容易嘬破皮,第二天只能贴着创口贴穿衬衫。
沈辞洲闭着眼,脑子里全是之前的事,明明夏天也才刚过去,怎么一下子就到了冬天。
明明夏天的怀抱是热的,冬天的后背怎么这么冷,冷得他有点难过。
被抱住的瞬间,张将的身体在睡梦中猛地一僵,呼吸节奏明显乱了,他根本没睡着,也不可能睡着。
黑暗中,他睁开眼睛,背后传来的体温熟悉又陌生,让他浑身血液都冲向了头顶,他不知道沈辞洲又想做什么,也许他只是寂寞了,只是寂寞得想要一个炮.友,而这个时候想起了他,沈辞洲一向这样,这个没有下限的浪比,为了做.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包括恬不知耻地半夜靠近他,这样的想法令他感到无比痛苦、无比屈辱、无比恶心。
“松开。”
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来,沈辞洲僵了一下。
“你也一直没睡么?”沈辞洲声音沙沙的,带着轻微鼻音。
张将被那语气的音调刺痛,挣了下:“松开。”
沈辞洲怕他受伤只能悻悻收回搭在他腰腹的手臂,过了好一会,又轻轻贴过去,这次学聪明了,不敢再贴着他,而是隔了有一点点的距离。
“我有个哥哥,同父异母的哥哥,比我大一岁,但我爸爸只结过一次婚,我妈妈是他的妻子,直到我八岁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爸在外面还有一个家,一个早于我跟我妈妈的家,但我和我妈妈却从来不知道。”
张将肩线紧绷,没动。
“其实不知道也正常,我爸妈之间的感情还挺轰轰烈烈的,当年我外公并不赞同这桩婚事,他放狠话说我妈敢嫁给我爸就断绝关系,结果我妈偷了户口本,揣着行李箱就跟我爸私奔了。”沈辞洲像是想起很久远的事情,想起女人的哭诉想起那些夜晚陪伴母亲度过的日子,他一遍遍听着母亲诉说着以前的事,“我妈在我一岁的时候,生了场病,那时我爸的公司刚上市,事情特别多,为了方便照顾我妈,最忙的时候他把办公室搬到了家里。”
张将后背能感觉到沈辞洲说话时呼出的热气,他从来没听他说过家里的事,但已经能够想象得到他父亲母亲的相处状态,恩爱的夫妻,和谐而美好,是他想象过无数次的爱情的模样。
“我爸怕她躺久了会闷,特意在院子里特意建了玻璃花房,按照她喜欢的样子种满各种各样的花草,每天早上,他都会从花房里剪一束最新鲜的花送给我妈。”沈辞洲想起母亲那时候述说的表情,心里微微一痛,“我妈的病后来慢慢好了,我爸却变得更加忙于工作,早晨的最新鲜的花也变成了三五天才更换,在我八岁的时候,我爸开始夜不归宿,那段时间我妈开始和他不停地争吵,我爸每天半夜都会开车离开,我妈总是歇斯底里地砸了家里能砸的东西,而我们的家变成了困住我妈的牢笼,或者说是我,我成了困住我妈无非飞出去的牢笼。”
张将的呼吸不知何时放缓了,僵硬的身体在黑暗中微微松懈了一丝缝隙,他静静地听着,心底某个角落被这从未听闻的脆弱触动。
“再后来,我爸领着一个男孩进入了我们的家,那是一个比我大一岁的男孩,也是他的儿子,亲儿子,你说究竟我妈是第三者,还是那个孩子的妈妈才是第三者,我妈是我爸法律意义上的第一任妻子,如果他在我妈之前就有一个爱人,为什么还能演得那么自然?”沈辞洲的声音更低更沉,“你懂那种感觉吗?看着你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爱情,从头到尾,可能都是一场精心表演的骗局。”
他猛地将脸更深地埋进张将后背,滚烫的呼吸灼烧着那片皮肤,声音闷闷的,“所以,我不敢,张将,我不敢碰感情这个东西,它太可怕了,它真真假假你根本分不清,它会让你变得脆弱,变得绝望,变得不是你自己,我宁愿它是一场交易,一场你情我愿随时可以喊停的游戏,至少那样不会输得那么难看,输得那么彻底。”
黑暗的病房里,一片死寂。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沈辞洲吸了吸鼻子:“我不是为了让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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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明明没有谈恋爱,没有谈感情,没有触碰“爱”这个字眼,为什么我怎么都忘不掉你?为什么我怎么都会想起你?”
张将依旧没有动,没有回应,但紧握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松开,僵硬的身体在黑暗中,无声地、极其缓慢地向后靠了靠。
第44章 C44 我喜欢你
沈辞洲贴着他的背,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从未有过的迷茫,低声问,“我可以抱抱你吗?”
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张将身体依旧僵硬着,没有回答, 沈辞洲轻轻贴上去, 把脸贴着他的后背,感受着薄薄布料传过来的体温, 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可能喜欢上你了。”他低喃自语。
黑夜中清晰可闻。
张将眼睛又不可遏制的红了, 他感觉到有热热的液体滑下来, 他努力调整着呼吸不让自己的异常被发现。
沈辞洲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张将理他, 失落和疲惫将他拖入昏沉的睡眠, 环抱着张将的手臂却固执地没有松开。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VIP病房的地上投射一条明显光带。
张将先醒了过来,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立刻感受到了背后紧贴着的温热坚实的胸膛,和那条紧紧箍在自己腰间的的手臂。
他僵住了, 一动不敢动,刻意放轻了动作地转动了一下脖子向旁边看去。
沈辞洲还在沉睡,英俊的脸上带着浓重的倦意, 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微蹙着,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看得出来他最近又没睡好。
他知道沈辞洲入睡困难,睡眠质量不好,每次哄他睡之后都不敢发出很大的声音,生怕把他又吵醒,真的很难哄睡。
看着沈辞洲安静的睡颜,昨晚的话在他脑海里浮现,多么作弊的示弱, 多么不讲武德的交底,张将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沈辞洲的喜欢,看着那张脸,都足够令他心动令他难过,沈辞洲睫毛轻颤,光线在他脸上跳动,看起来有几分脆弱。
沈辞洲睡得似乎并不安稳,呼吸有些沉,无意识地将脸更贴近张将侧面的手臂,那是一种寻求安抚的表情。
张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得发疼,他静静地躺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任由沈辞洲抱着,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刻的宁静和温暖。
就在这时,沈辞洲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在初醒的迷茫中对上了张将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张将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回头,迅速闭上了眼睛,重新绷紧了身体,恢复成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冷姿态。
沈辞洲被他冷冷的态度刺伤,也瞬间清醒,感受到张将的僵硬和疏离,眼底刚醒来时那点茫然和温存迅速消失。
他看着张将的冷脸,默默地收回了手臂,坐起身。
两人之间,那点好不容易在黑暗中滋生的微妙气氛荡然无存。
“你醒啦?”沈辞洲的声音带着些讨好。
张将没理他,也没看他。
沈辞洲看他不理自己,默默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张将趁机看了眼他的大腿,那块被烫红的皮肤还没有恢复,还泛着一点点和周围皮肤不融洽的红肿,昨天也没涂药膏,也没用冰水敷一下,不然今天应该好一些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外卖店铺把汤汤水水做得这么烫,万一半路泼洒对骑手来说也很危险,他更多的还是怪自己,为什么昨天要那么冲动,明明可以不理他,却还是动手去推开那碗汤,想起昨天的事,他就头疼。
过了一会儿,张将也掀开被子,动作有些艰难地准备下床去洗手间。
他右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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