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数度扩建,亭台楼阁,布景无不讲究。
为着老夫人七十寿辰,谢府特意辟出东院作席,再打通一处花苑相连,气派宽敞。
“你且去忙罢,不必照应我们。”
来国公府赴宴的贵客不知凡几,谢谦身为世子着实分身乏术。
他交代了二房的堂弟谢况好生待客,叮嘱几句后与顾宁婉先行告辞。
顾宁婉同顾宁熙入北齐不满一月,又素来低调行事,刻意避了与人结交,今日寿宴上的宾客并不识得多少。
谢况倒依了兄长的吩咐,想为他们引荐些人。
因是女扮男装的身份,顾宁熙习惯性少在这样的场合露面。
于她而言,多些人记得她的样貌,反而多一份麻烦。
顾宁婉默契地替她打了掩护,顾宁熙寻个借口,抽身去僻静处歇息,留顾宁婉一人做些必要的应酬。
一路往人少的方向去,谢府的这座花苑占地甚广,几步一景,布局颇有巧思。
也只有这样的老牌世家,方能供起这般阔绰的园景。
若是在北梁,莫说军功,将士军前出生入死,比不过陛下身边佞臣轻飘飘谄媚数句。
顾宁轻叹口气,穿过一片竹林,在一方亭中寻了座。
宴会的喧嚣隐隐传来,此地闹中取静,躲个清闲倒是相宜。
入谢府赴宴,她只带了平淮跟随。
竹顾随秋风飘落,离寿宴开始还有些时辰。平淮靠柱倚在亭外,惯例沉默少言。
顾宁熙不禁感到后悔,该带本书册随身的,再不济问谢谦借一卷也好。
谢府的仆从倒是周到,还添了茶水过来。
顾宁熙仰头望着亭外几杆绿竹,想起与陆憬的旧日恩怨,也不知帝王几时肯罢休。
石凳上配了暗红色的软垫,秋日里坐着并不觉凉。
竹林中清静,衬得那踩过竹顾的沙沙声愈发明朗。
顾宁熙回神,抬眸望去,来人是位年轻的世家小姐,衣着鲜亮华贵,发饰是一整套金嵌玉的头面,耳上一对明玉铛熠熠生辉。
拜陆憬所赐,顾宁熙对这些饰物多少有了研究。
她身后跟了四位侍女,衣着打扮格外体面,想必主人身份不凡。
出于礼数,男女之别,顾宁熙起身欲避一避人。未想这位小姐竟掩了团扇,主动同她打了招呼:“顾公子安好。”
顾宁熙不记得自己见过眼前的贵女,还礼道:“姑娘认得在下?”
她矜持地点一点头,身后一名侍女道:“我家小姐是清涵郡主。”
康王嫡女,京中贵女之首。
在魏宁侯府这大半月,顾宁熙当然不是无所事事。
“见过郡主。”殿中脚步声响起,顾宁熙下意识睁开眼眸。
躺在榻上难以入眠,此刻反而觉得愈发疲累。
熟悉的气息,来人是陆憬。
他闲闲坐于榻边,顾宁熙随之坐起身。
她的长发散着,仿佛刚从睡梦中醒来,没有平日里那般生人勿近的气息。
陆憬挑了顾宁熙一缕发丝把玩,随口问话:“你对临山怎么看?”
临山是谢谦的字,顾宁熙安静片刻,给了简短的答案:“是个可结交之人。”
她抬眸看向陆憬。她素来自诩识人准,却看不透陆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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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午后舒爽宁静,陆憬的手抚过顾宁熙莹润的面颊,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竹影疏斜,清隽公子立于其间,进退合宜。靠得近了,愈发觉得他眉眼生得极佳,如画中仙人一般,叫人怎移得开目光。
清涵郡主团扇后的脸颊飞起红云。一月前大军凯旋那一日,她就在望仙楼的二楼雅舍中。原本是和姐妹们凑凑热闹,一睹大齐赫赫军容,却不想被那军中的清冷公子夺走了所有注意。
她与宁国公府小姐谢歆宁是手帕交,此番谢歆宁一母同胞的谢谦也在军中,对军中消息稍稍灵通些。
“那位应该是顾家三公子,顾宁熙。”歆宁如是道。
望仙楼上遥遥一瞥,让她惦念了数日。
今日凑巧得知顾家三公子在此,鬼使神差地,她命侍女打问过消息,转来了此处。
偌大一座花苑,相逢可就是缘分了。
出身于锦绣堆中,从小到大在她身边殷勤讨好的公子无数。不过她看得出那些人的心思,打心眼里不喜欢那些妄图攀附权贵之人。
顾家三郎却很不一样。
还未说几句话,顾宁熙就瞧对面的姑娘红了脸。
她身世显赫,举手投足间却看不出什么骄矜气,只让人觉得娇憨可爱。
“顾公子,可否帮清涵一个忙?”
郡主开口,顾宁熙不便回绝。
“郡主有何吩咐?”
不出三日的功夫,昭王殿下离京的事宜便已飞速预备妥当。
在太极宫中用膳时,明德帝道:“明日就走了?”
“是。”陆憬看重徐州,已下旨减免徐州三年赋税。谁能想到北梁割让徐州,反倒成全了徐州九郡的百姓。
母亲的信中,则是叮咛他们务必保重自身,天冷加衣,爱惜身体。
子女孤身离家千里,为人母者总有操不完的心。
短短几页信纸,如何能到清。
最后读完父亲之信,顾宁婉道:“父亲提及,想让你尽快恢复女儿身。”
信中父亲说得极隐晦,毕竟这封信要到他们手中,不知辗转过多少人。
“我和父亲的意思一样。瑜安,你当真得考虑此事。”
“我知道了。”
父亲的教诲瑜安还是听从的,顾宁婉并不担心。
迟疑一会儿,顾宁婉道:“父亲在信中还问起,我们是否拜见过靖平王。”
此事在她们离家赴北齐时,父亲便再三叮嘱过。
提到靖平王谢谦这个名字,兄妹二人俱陷入沉默。
“连中秋都不在京中过?”
“儿臣想早日办结差事,父皇见谅。”
明德帝莫可奈何,随行官员的名录他已阅看过。
“这回怎么不带上顾家那位小郎君?”
六部中有不少年轻臣子主动请旨往陇南,算作外派政绩。最后人选明德帝是交由中书省敲定,昭王府酌情增减。
明德帝喝了口汤,心道平日里寻借口总是借顾家小郎君的名声,这回倒是将人撇开了。
明德帝惯来厚待开国功臣,记得顾家原籍就在晋州。
从京都到陇南正巧要途径此地,顾家小郎君还可顺道回家乡祭祖,合情合理。
陆憬默了片刻:“……且让他忙工部中事罢。”
侍女为昭王殿下布菜,明德帝看神情落寞的儿子。这两日他命人在昭王府中打问了一圈,祈安近来竟还命人开了安神汤药。
看来是不得不离开京都伤心地一阵了,出去散散心也好。
“你准备去多久?”
陆憬给了答案:“父皇万寿节前,儿臣必定会回来。”
明德帝甚是欣慰,算算日子,也就一月罢了。
“你若改了主意,中途让人去陇南亦可,早些回京。”
“儿臣明白。”
明德帝叹了口气,看祈安如此为情所困,他身为人父如何能不心疼。
“你若是……”明德帝欲言又止,想,你若是实在忘不了她,你就直接——是吧?
昭王府的地位摆在那里,只要不闹出格,朕就当看不见,也不是……不行。
明德帝心底叹气,罢了罢了。
好歹等祈安这一趟回来再说。
第 44 章 金笼
顾宁熙递上去的折子并未收到回音。
昭王殿下没有选她同往陇南,东宫那边知道后,太子殿下也只吩咐她照常在工部做事即可,不知是否安插了旁人在队伍中。
孟夫人欢喜道:“这样最好,你可以留在家中过中秋。”
八月十五庆团圆,少了熙儿她都不知该如何过节。
孟夫人命人将收拾好的行囊一一放回去,瞧女儿低眸沉思,不由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孩儿只是在想,为何昭王殿下会不选我。”她是工部主事,途径的晋州又是她原籍。于公于私,昭王殿下没有理由拒绝她啊。
难不成是因为他知道,她背后有太子殿下的授意?那昭王府的暗卫,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些。
孟夫人道:“那就不能是昭王殿下关怀你,想让你在京中好生休息?”
他不能回回出京都带上熙儿啊,朝中那么多臣子呢,总得轮到旁人。
顾宁熙笑起来,也不愿母亲担心:“是,母亲说得是。”
她已在淡出夺嫡纷争,东宫那边也没有再度重用她的意思。
储位的是是非非,不想也罢。
因顾宁熙午憩,殿中拉上了帷幔。虽在白日里,殿中亦显得昏暗。
榻上云雨事毕,顾宁熙身上只披了件白色的里衣,掩不住颈间痕迹。
她稍稍平复气息,面上绯红未褪。
她是主动勾了陆憬做此事,略显生涩。
“陛下若无其余吩咐,”她道,“臣告退。”
陆憬抬了人的下颌,顾宁熙却有缘由:“今日陛下明旨召臣入宫,留宿不便。”
“是么?”
陆憬态度不明,他的一念之差,于顾宁熙而言却天差地别。
“还是——”顾宁熙攥了衣摆,“陛下想再来一次?”
黄昏时分,顾宁熙沐浴完,换上官服方乘马车出宫。
魏宁侯府内,顾宁婉一直在堂屋等着她。
“二哥。”
“晚膳可用过了?”
“是,在宫里用的。二哥若无其他事,我就先回房了。”
“瑜安——”顾宁婉叫住她,借着烛火,顾宁熙察觉他神色不同往日。
屋中没有第三人,顾宁婉望着她的眼眸:“你有事瞒着我?”
颐平楼外僻静的小巷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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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宁侯府的车驾已在此等候多时。
平淮倚在马车厢上,佩剑抱于胸前。
未免引人注目,马车并未悬挂任何侯府的标识。
檀佳远远望着,直到那抹樱粉色的身影越靠越近,方才敢出声。
“主子?”
顾宁熙带了面纱,遮去大半容颜。她提着裙摆上了马车:“走罢。”
檀佳眸中难掩惊讶神色,她还是头一次见到主子这般装扮。
平淮一言不发跳上马车,确认无人跟随,扬鞭启程。
直到他们离开,护送顾宁熙出宫的车驾方回宫复命。
马车内备了顾宁熙的换洗衣裳,她先摘下钗环,而后更衣。
有檀佳相助,乔装自然快上许多。
“吩咐你们的事可办妥了?”
顾宁熙以玉簪束发,檀佳从马车柜中取出一叠书册。她与平淮按顾宁熙的交代去往京郊查看地价,又通过中间人相看了几处合适的田庄。
顾宁熙一目十行看过,心中大致有数,总得对兄长有个交代。
檀佳看她专注神色,欲言又止。主子离开的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又为何会换上裙装,她无从得知。
她默默包好顾宁熙换下的衣衫饰物,衣料触手质地极佳,想必同上次那一件同出一处。
“主子,这些事,可要告知二公子?”她犹犹豫豫开口。
顾宁熙揉了揉眉心,连着两日都未能睡安稳,有些疲倦。
“我会寻机会告诉他的。”
主子给了答案,檀佳遵命。她知道无需自己多嘴,只替顾宁熙先守好这个秘密。
回到府中,顾宁熙自去见顾宁婉,檀佳则抱了包袱放回顾宁熙院中。
“二哥。”
“回来了。”第三日午后,直到陆憬满意,顾宁熙方有机会出宫。
她说不准陆憬对自己的态度,帝王心思本就难测。
她要让陆憬对自己渐生厌烦,又不能彻底触怒帝王,其中尺度难以把控。
总而言之,陆憬对她不过一时兴起,更有报复折辱之嫌。
只需熬过这一阵,一切都有希望。
坐上出宫的马车,顾宁熙在心底权衡过利弊,心底稍稍轻松了些。
“陛下。”晚间的……自然是避不开的,陆憬传她入宫也只为此事。
圆月无声悬于夜空,饶是再冷淡,此时此刻顾宁熙面颊亦染上绯红。
总管高进入见,中书省已将旨意拟好,门下省长官复核无误。
“那便发往魏宁侯府,宣旨罢。”
她在顾宁婉对侧的空位坐下,将手中单子递与他:“这两日我和檀佳寻了商行,打探了几处有意出手的田庄铺子。”
顾宁熙熟练地报出几个价目:“不过我们尚不熟悉京中地价,中间人的话未必可信,得细细琢磨比较。”
买地置产是大事,马虎不得,最好还是要找个知情人打听。
能信任的谢谦他们不愿多麻烦,况且谢谦一直在外征战,约莫也不懂这些。
“慢慢比价罢,总能寻到合适的。”
顾宁婉笑了笑:“先前着急的是你,现下说缓一缓的也是你。”
“大宗银子开支,总要谨慎。”
顾宁婉应是,赞同顾宁熙的看法。见她眉宇间有疲倦之色,道:“这几日在京郊累着了吧。”
顾宁熙没有否认:“想在两日内赶着多看几处田地罢了。二哥,那我去歇会儿。”
“好,用晚膳时我再让人叫你。”“……是。”沉默一会儿,顾宁熙坦然答。
她回到顾宁婉对侧坐下:“二哥想知道什么呢?”
瑜安如此态度,顾宁婉反倒不知从何问起。
“你……遇到了什么难处?”
“二哥,我尚能应对,你不必忧心。”
“齐帝,为难你了?”
顾宁熙没有否认:“为人臣子,无可奈何。若是支撑不住,我自会告诉二哥。眼下还无大碍,齐帝只是召我下棋,应对起来费神罢了。”
若是瑜安说齐帝毫不介怀从前之仇,顾宁婉反而不信。
“他……可有识破你的身份?”这是顾宁婉最紧张之处。
“未曾。”顾宁熙语气镇定,“若是识破了,我早便该下狱,哪儿还有机会坐在此处。二哥,齐帝不会想到,当初一箭射中他的敌将是女子。”
在顾宁熙面上,顾宁婉看不出任何端倪。
“也是。”瑜安的箭术是父亲手把手教出来的,便是他和大哥也自叹弗如,“只是,你为何现在才归?”
问及此,顾宁熙心中先将陆憬骂了一回:“齐帝摆了棋局,限我今日内解出。”
她的理由合情合理,毕竟陆憬本就是以对弈的由头将她召入宫中。
暂时安抚住顾宁婉,顾宁熙欲回房歇息。
“瑜安。”再度被叫住,顾宁熙回身,声音微不可察地紧张起来:“还有何事?”
“你可别跟齐帝争抢好胜。”
“什么?”顾宁熙放松下来,“二哥何出此言?”
顾宁婉却知道她的性子。瑜安于棋艺一道天分极高,夫子启蒙后,剩下的几乎都是她自己研读棋谱,无师自通。对局之时,从未在谁手上吃过大亏。
今日听了谢谦之语,他可真担心瑜安不服输,与齐帝较劲。
顾宁熙笑了:“二哥,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便好。”“陛下。”
吏部呈来的折子里备选了几个官职,陆憬斟酌过,圈出其二。
“发往中书省,拟旨罢。”
“臣领旨。”
外臣退下后,陆憬道:“让人传话给顾瑜安,要她明日午后入宫。”
“是。”
宫中在魏宁侯府奉召安插了人手,周边也布了暗哨。只不过顾家二位公子戒备心甚重,尤其是顾三公子,从不让等闲人近身。
陛下吩咐不必擅动,只远远监看即可。
钱恒谨慎揣摩着帝王心意:“陛下,可要颁明旨宣召?”
回到院中,顾宁熙换过常服,歇息片刻,却翻出了闲置已久的棋谱。
徐州城中,同辈里无人是她对手,令她失了对弈的兴致,至多是与自己下棋。加之战事吃紧,她渐渐荒废了此道。
与陆憬弈棋,他棋风凌厉,强势攻伐但后方防守又滴水不漏,寻不到机会。数次交手,她都被他全盘压制,一直处于下风。
总得寻出破解之法。
顾宁熙脑中复盘着白日里的棋局,唤来檀佳:“去问问,府上可有棋盘。”
“是,主子。”颐平楼是京中的一间茶楼,小有名气。
何管事将话递了上去,无可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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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上头作主答允。
家中叮嘱过他在外不许乱说话,但今日他们是争得狠了,他不小心将爹娘的话抛在了脑后。
“说不出来了吧,骗人骗人。”最高的那个小孩啐他。
谢谦心道小孩子爱说些大话倒也正常,与昭王殿下交换了眼神。
见所有人都质疑他,梁牧再也忍不住:“我祖母曾经在一位大官家里侍奉,带了他家一位小郎君,她就是那时见到的昭王。”
梁牧回忆着祖母吃醉酒后与他说的富贵景象:“就是在中秋节,祖母带大的那位小郎君偷偷溜出去和昭王看灯,只留了张字条。后面是昭王殿下送他回来的,所以我祖母见过。”
他编得有鼻子有眼,乍一听还真让人信了两分。
谢谦笑着摇头,然回眸时,却见殿下神情若有所思,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
第 45 章 帝位
小半个时辰的工夫暗卫便已查问清楚,来去并未惊动人。原来那梁牧的祖母曾是宣平侯府的奶娘,正是顾大人的乳母。
晚间在驿站中,谢谦笑着道:“当真是凑巧,没想到在此地都能遇上。”
他转念一想,临阳本就是宣平侯府故居,还住着不少顾氏族人。
谢谦的注意很快被转移:“如此一来,那梁牧说的竟确有其事?”
陆憬未否认,那会儿他十一二岁,正是不服管教的年纪。听闻民间的中秋灯会很是热闹,他便想去看看,还刻意不要大人作陪,觉得拘束。
他顺道去宣平侯府拐了元乐,只许暗卫远远跟着。
元乐年纪更小,与他一拍即合,像模像样给家中留了字条。
泛黄的书页被小心翼翼翻过,顾宁熙一壁读,一壁抄写,时不时在自己的簿中批注几句。
秋风瑟瑟,书案后的人几乎都忘了时辰。
兵法字字精妙,顾宁熙叹服。
叩门声响起,顾宁婉倚在门上,提醒着顾宁熙:“该用午膳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他可没指望受到北齐重用,日后必定是赋闲的命。
“好。”顾宁熙夹好书签,悉心收起。
一连两日,顾宁熙都关在房中研读新得的兵法。
《六略兵法》传世不多,她手中尚缺三卷。
兄长为她寻回的几卷并非连册,因而第三日午后,顾宁婉见她带了平淮出门,还颇为纳罕。
“我去旧书铺转转,兴许能找到些宝贝。”三公子回府的消息传来,顾宁婉几乎是立刻赶至顾宁熙院中,与她前后脚进屋。
命心腹在外把守,他上上下下查看过顾宁熙,确信她无事,方长长松了口气。
“为何一夜未归?齐帝如何为难你了?可有识破你的身份?”
一连串的发问,顾宁熙感到无奈:“二哥,能坐下再说么?”
“好好好。”
顾宁婉拉着她坐下,却察觉出妹妹的声音不大对劲。
“许是昨日在宫中睡着不习惯,着凉了。”顾宁熙搪塞道。
“为何会留宿宫中?”
余光撇见檀佳已收好东西回来,顾宁熙的话半真半假:“昨日入宫,齐帝将我扔在御书房厢房中晾了半日。等到他召见我时,天已黑了。侍从说陛下忙于朝政,忘了时辰。”
不消多解释,顾宁婉也明白皇帝是故意为之,要给瑜安一个下马威。
“我恭恭敬敬向齐帝请罪,他挑不出错处,也未耿耿于怀过去之事。只不过宫门已经下钥,出宫不便,就在宫中临时歇了一晚。”
顾宁熙说得轻松,顾宁婉心知肚明,妹妹何等自傲,若是她一人,势必不会对齐帝如此服软称臣。
她能忍下这一切,全是为了保全他和父兄。
他心疼她,安慰时只觉苍白无力。
说到底都是他无用,在北齐护不住妹妹,要她受如此折辱。
“二哥,我没事的。”
顾宁熙反倒能宽慰他几句:“这一关早晚要过,早早拜见也好。以后我谨慎些,避开齐帝便是。”
话虽如此,顾宁熙心里明白,只怕陆憬不会轻易放过她。
皇权之下,如今的她对上陆憬,没有半分胜算。
就如今日,若非陆憬愿意施恩,她根本踏不出宫门。
宽了顾宁婉的心,顾宁熙道:“二哥,我有些累了,想睡会儿。”
与帝王周全自是费神,顾宁婉点头道:“好,午膳可用过了?”
他让厨房一直备着吃食,见顾宁熙称是,便不再久留。
其实何止是顾宁熙疲倦,自妹妹入宫未归后,他亦是一夜未睡。
送走兄长,顾宁熙唤来檀佳:“帮我备水沐浴罢。”
她宽下外袍,这身衣衫是回府前在街边的成衣铺子中临时添置的,好在二哥没有留心到此处。
泡在热水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的月事才过不久,宫中也赐了汤药,不用担心会节外生枝。
“主子,包袱里的衣物首饰要作何处置?”檀佳来请示,首饰华贵自不必说,她懂些针线功夫,那件石榴红的簇新衣裙,从衣料质地到刺绣皆是一等一的,只比主子的身量稍微宽大些。
顾宁熙揉了揉眉心,这套衣裙出自宫廷,是以她没有贸然丢在外间,只能包起来带回。
檀佳心细,她大概已有所怀疑,只是体贴地没有问起。
顾宁熙眼下不想再多提此事:“压箱底便是,莫让旁人知晓。”
她无需解释,檀佳从命:“是,主子。”
沐浴完,顾宁熙一觉昏昏沉沉睡到了月上柳梢。
昨日被陆憬折腾半宿,本就睡得不安稳,今日还要分出精力陪他下棋,实在是让她疲于应付。
屋中昏暗,谭佳点了烛火:“主子醒了。”
顾宁熙披衣起身,晚膳时辰应该已过,现下倒觉得有些饿。
“主子,二公子在前厅等着您用晚膳。”
“好。”她答应一声,换了从徐州带来的旧衣衫。
晚间的饭菜称得上可口,瞧顾宁熙多吃了半碗饭,顾宁婉不无得意:“这些辣子是我从集市里搜罗回来的,总算能做出些家乡味道。”
瑜安的口味檀佳已仔细同厨房交代过,不会犯了她的忌讳。
用茶漱过口,仆从收拾了桌子,顾宁婉道:“明日准备做些什么?”
他们过去在徐州城中忙于战备,还要时不时应对朝廷钦使的刁难。战事吃紧时,曾经两天两夜未合过眼。
现在倒好,骤然清闲下来,反而不习惯。
“过几日朝廷应该会给我们赐些虚职。”顾宁熙猜测,“走一步看一步罢。”
此话说向顾宁婉,亦是在说给自己听。
白日里睡过,回到自己屋中,顾宁熙依旧觉得乏累,熄了烛火早早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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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宁侯府中不知有多少各方眼线,只有在卧房之中,有心腹相守,才能得些许安宁。
顾宁婉也不愿她整日闷在屋中,出去散散心甚好。
虽说知道妹妹手头银钱宽裕得很,但顾宁婉还是划了一笔银子出来给她。
魏宁侯府的账目顾宁婉没有假手于人,亲自和徐叔在管。
这倒提醒了顾宁熙,他们从顾府中带来些家私,再加上北齐朝廷的赏赐,虽则丰厚,但毕竟不能坐吃山空。还是要想些开源的法子才行。
“等我回来再商议罢。”说到此处,顾宁熙心下一动,回房中不知取了什么物件,自后门出府。
街上的几间旧书铺子平淮按吩咐事先打听过,拿着条目想为顾宁熙指路。
“先不急,你可见过当铺?”
“有的。”平淮指了方向。
于是宣平街上最大的永宝当铺中,掌柜迎来了一单大生意。
起初被伙计请出来时,他还有几分不耐。待见到丝绸中包着的几枚珠花时,眼登时直了。
他客客气气请了顾宁熙进雅间,吩咐人看茶。
顾宁熙喝茶的当口,掌柜戴上手衣,仔仔细细对光一一察看过。
平淮眼一眨不眨盯着,防备掌柜使坏。
掌柜动作留心,不说这金子成色和镶嵌的宝石,单说这手工就耗费不菲,说不准还是宫廷王府中流出来的宝贝。
掌柜未起疑,近几十年朝廷变天得快,多少王爷勋贵一朝成了阶下囚,抄家时那珍宝是整箱整箱抬出,流落到民间的也不少。他见得多了,这等宝贝可遇不可求。
心底已然赞不绝口,掌柜接着打量眼前的客人。观这位公子周身气度不凡,旁边还跟着个不好惹的护卫。
顾宁熙有分寸,她从宫中戴出来的首饰,挑来典当的都是小件,再三确信无宫廷印记。
心中打过算盘,顾念着客人身边冷脸的护卫,掌柜面上不动声色,说了个尚可的数。
价钱比顾宁熙预想得漂亮许多,只是掌柜既然立刻愿意出这笔现银,当然还能往上加一加。
自家公子说价,平淮帮不上什么,直直听着。
掌柜擦了擦额上汗,伙计则给顾宁熙添茶,一脸叹服。
难缠的客人他见得多了,还没见过这般厉害的。眼前的公子年岁也不大,气定神闲,竟能将大掌柜逼得一让再让。
最后掌柜收了东西,价格比他最先的数目高出了四成。
不过他也不会白白吃亏,有言在先,若顾宁熙要赎回,须得付下三倍银子。
顾宁熙自然答应,平淮接过银钱,银货两讫。
陪着笑送走了人,掌柜亲自将饰物收入库房之中。
方才那位公子摆明了不会再要这些宝贝。
毕竟好东西不愁售,他只消在自己的珠宝铺子好生放上一段日子,待价而沽,总归能有笔不错的盈余。
平白得了八百两银票,顾宁熙神清气爽。只可惜那支金凤步摇还有其他几枚簪子不便脱手,如若不然,进项远不止此。
钱袋子鼓了,无需动用兄长给她的银钱。
顾宁熙将几家书铺一路转过去,虽未寻到心心念念的《六略兵法》,也还淘换到不少喜欢的旧书。
兵法孤本本就难遇,全凭运道。顾宁熙并不灰心,付了银钱,掌柜殷勤地主动将厚厚两捆书直接送去魏宁侯府。
这一日收获颇丰,用的还不是自己的银子。
顾宁熙逛够了,寻了家茶楼歇脚,包下了二楼最好的雅间。
她要了一壶清茶,给平淮另要了两壶酒。
推开临街的窗子,顾宁熙看着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往来大多衣着富丽,一派安乐。
不似徐州城中,总像蒙上了一层灰色,百姓时时惊惧着战争再起,羯族肆虐。
这样安宁和乐的景象,怕是终他们一生都难以看见。
“回府罢。”顾宁熙忽然失了兴致。
于她而言,魏宁侯府不过落脚之处,从不会是家。
如果说那日见到图纸时她有三分怀疑,当面试探过周郎中后便是五分。
昨日她去库房,誊抄了周郎中最近借阅的所有古书名录。
但凡这几月来是她从库房中取阅的古籍,周郎中随后看过的有十之六七。
她回忆起车驾被林扬撞上的那一日,她正好在库房外遇见过周郎中。
他说,近一月来,库房的借阅册上顾大人的名字是最多的。
第 46 章 对峙
今日是顾宁熙作东,她当面相邀时,请了对面的周郎中定了地方。周郎中没有推辞,挑了顾宁熙从未去过的兴和茶楼。
夕阳西斜,清静的包房内,周郎中比顾宁熙早到了一刻钟。
彼此略略见过礼数,周郎中神情温和,当先笑道:“方才我见顾大人走来,倒不由想起自己年轻时读书进学的样子。一晃十几年过去,当真是光阴如梭。”
他望面前人青绿色的六品官服,还有年轻朝气的面庞,感慨道:“顾大人年少有为啊。”
“周大人谬赞了。我资历尚浅,经验更是不足。往后若遇到困惑,还得望周大人不吝赐教。”
周郎中不紧不慢饮了口清茶:“顾大人说的哪里话?能与后辈切磋,亦是吾之幸事。”
用晚膳时,顾宁熙用银勺有意无意搅着手中汤羹:“二哥,明日我想带人先去京郊一趟。”
“做什么?”顾宁婉纳罕道。袖摆上的芙蓉花绣样精巧,翩然动人,掩住了袖下人微蜷的手。
重新立于殿中,承受着帝王玩味的目光,顾宁熙一语未发。
“过来。”陆憬语气淡淡,却丝毫不容人有拒绝的余地。
顾宁熙被他揽于御座上,衣裙剪裁合宜,衬出腰身纤细,不盈一握。
“可有什么要同朕说的?”
陆憬身上是淡淡的清檀香气,顾宁熙安静须臾,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令:“此一物,还与陛下。”
她同陆憬彼此间心知肚明,无需抵认过去所为。
玉令呈于顾宁熙掌心,玉质通透温润,完璧归谢。
陆憬未接,二人间陷入一瞬的沉默。
“仅此一句?”片刻后,陆憬道。
“是。”翌日晨起无事,顾宁熙翻开了兄长新赠予她的《六略兵法》。
手中几卷她已通读过数遍,一直以未能读完全本深感遗憾。
额前的粉玉垂饰剔透晶莹,映衬着女子星眸皓齿,容颜盛然。
原本一时未动的心思,被怀中人的冷漠所带起。
“既已取走,断无归还之理。”
“臣愚钝。”顾宁熙道,“陛下何意,不如昭示于臣。”
她依旧自称为臣,疏离有礼。
陆憬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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