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其他女孩有没有去警察局的经历呢,应该是没有的吧,毕竟那里虽然象征着秩序、安心、但另一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变故、脱离日常。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来警署了,看守的警察姐姐恰好是她上次遇到的人,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羞愧的低头道歉,父亲其实没有犯罪,只是醉倒在了街边,被送了过来而已,所以她简单填了个手续,就带他走了。
滴答滴答,雨继续下着。
少女听着雨声,手里的伞也分了一半父亲,遥想起久远的过去,小时候父亲也一定是这样为自己撑伞、遮风避雨的吧,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酗酒呢,爸爸?”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但其中的无力、愤怒和失望却像刀子一样锋利,她不怕吃苦,真的不怕,如果父亲愿意和她一起努力,哪怕生活再艰难,她也能咬牙撑下去,但……
“祥子,爸爸会努力的……”
男人只是重复着这一句话,她已经听过很多遍了,这句话从曾经的父亲口中说出时,带着大海般的沉稳和坚定,让人安心,可现在,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眼神浑浊得像是蒙了一层雾,连这句话都变得轻飘飘的,毫无重量。
“父亲……”
她咬了咬牙。
我不管你了——
这句话在嘴边徘徊,却始终说不出口,只剩下了一句叹息。
“我先送您回家,接下来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做。”
丰川祥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冷漠。
她一手撑着伞,一手搀扶着老爹,往回家的路走,来往的人潮沉默着,淹没在雨中的街。
因为怕父亲摔倒,她都是靠着墙边走,而就在这时,父亲的身子往下一沉,一手支撑着墙壁,虚弱的干呕着,似乎是宿醉后的后遗症。
干呕变成了呕吐。
丰川祥子居高临下望着男人,感受着过路人投来的异样视线,满脸嫌弃,混账老爹又在给别人添麻烦……
雨中的东京依旧很好很美,父母撑着两把伞,牵着孩子小小的手,年轻的情侣躲在屋檐下避雨,不经意间触碰到的肌肤让两人眼神羞涩,霓虹灯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染开来,像是五颜六色的颜料,绚烂而迷离晕……只是这一切都离她很远。
为了给父亲撑伞,她的身体半边被淋湿,好像连温度也被夺走了,透体的冷意漫入了骨髓中,像是掉入没有光明的深海之下,累的让人难过。
忽然间,她好像听到了一道声音。
是幻觉吗?
“祥……子?”
那是很熟悉的,不会忘记的声音。
她有多么希望自己是听错了,但那不是幻觉。
丰川祥子错愕的,慢慢的转过头。
她看到了街道另一边的女孩。
这人长长的黑发过肩,飘逸而又飒爽,那双标志性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紫水晶般的瞳孔在雨幕中显得格外骄傲,眼下有一颗泪痣,增添了某种不可侵犯的凛冽气息。
这是椎名立希。
她曾经决定一起走下去的命运共同体。
此时,她正茫然迟疑的看着自己,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立希……?她全都看到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丰川祥子也跟着呆住了,紧接着是耻辱、刺痛、狼狈。
耳边忽然出现了嗡鸣。
听不到任何声音。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为什么……偏偏是立希?
当两人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丰川祥子身子颤了一下,面色惨白,好像又被拽回了那个阴冷的雨天——
她回到了那一间承载着他们回忆的录音室,睦坐在窗前望着雨景,眼神空洞,素世焦急的跑到了她的面前,立希皱着眉,气氛凝重的好像是海洋最深处,然后,然后……
是转身离开,站在雨幕中哭泣的自己。
为什么不向crychic的大家解释退出的原因呢?
丰川祥子也时不时的会扪心自问,而很快各式各样的答案就会浮现出来:因为没有意义,因为说不出口,因为不想让大家担心……
这些也许都是对的,但现在看到椎名立希,祥子才明白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她只是不想让曾经的伙伴看到自己落魄不堪的一面。
不想让她们看到那个曾经优雅的“丰川祥子”,狼狈不堪地搀扶着醉醺醺的父亲,从警局走出来。
——她不想被怜悯。
她的性格也许真的很糟糕。
她是自负的,有着没有意义的矜持和骄傲,也许曾经和他们相处的那么融洽,只是恰好因为自己处于高高在上的位置,是领导者,而当她跌入人生的谷底,会下意识的低人一等,感到自己从头到脚都一无是处,毫不得体。
——原来我的自信,我坚持的优雅和美丽,只是由家境和金钱支撑起来的吗?
这个认知让她胃部绞痛,几乎要呕吐出来。
哗啦——
雨声一下清晰了起来,将丰川祥子拉回了这个世界,世界原来是那么冷。
她抽了口气,没有再看立希一眼,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开这里,逃的越远越好,或者是找个没有人会发现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这样她就不需要面对这一切。
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瘫倒在地的父亲拽进了路边的出租车里。
她本来应该不管这个混蛋的,可她还是狠不下心,出租车的车费很昂贵,她却管不了那么多,随意从钱包里掏出钱递给了司机,说出一个地址。
然后,丰川祥子头也不回的冲进雨幕,她的背影仓皇而狼狈,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着。
在不远处,椎名立希下意识伸出手,又慢慢的放了下来,眼神复杂。
她现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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