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所以我很担心燕矜。”
“她虽骁勇,但终究是血肉之躯。若是遇上什么人力所不能敌之事”
叶晨晚的神色也变得阴沉,“你之前一言不发,是因为这些推测么?”
“是。”良久后,她终于极轻地颔首,“秘术一事,于现在的人来说,还是太过遥远,在多数人心中与鬼神无异。这些推测说给他们,也不过是徒让人心惶惶。”
叶晨晚叹气,坐回了座椅中,重新翻看着桌面上信息寥寥的军报。
窗外夜色仍是深沉,黑夜沉沉笼罩在金碧辉煌的宫阙间。
墨拂歌轻声劝道,“离凌晨还有些时间,陛下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叶晨晚摇头,“早就清醒了,如何睡得着?”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陪我坐一会儿吧,阿拂。”
墨拂歌无言,只安静地坐在她身边,任由叶晨晚靠在她肩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
清晨的早朝,北境四州沦陷的消息就传遍了朝野。
朝野人心惶惶,都在担心魏人会不会做出更为残忍之事。
好在燕矜出征的消息安抚了众人些许,这些年的征战中,燕矜对上魏人无往不利,定然不会再让这样的惨剧发生。
墨拂歌负手站在朝堂上,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沉默。
朝臣纷纷讨论着魏国人突然发难的缘由,但她自然能轻易猜到背后的因果。
慕容珩的影子无处不在,魏国的龙脉只能勉强维持她的长生,而自己又拒绝了她的合作,那么她自然要统一南北,让龙脉复而归一。
墨拂歌又不禁叩问自己,如果自己答应了她的邀请,是否就不会有这样的悲剧?
但慕容珩是一个疯子,对她的第一次妥协,只会有一次又一次的得寸进尺。
只是她本该对一切胸有成竹的。
此刻却觉得有什么正摇摇欲坠。
抬眼看时,龙椅上的君王神色严肃,隔着冕旒珠玉看不清她的眼眸。但她却像是察觉到自己的目光一般,微微勾起唇角。
恰如春风拂面。
、
燕矜无心去关注自己此次出征承载了多少人的期冀。
等不及大军调度,她先率领一队轻骑快马赶向焘阳。
等她快马赶到焘阳时,这座北方重镇已是全民皆兵,天色灰蒙,细碎的雪花落在全副武装的士兵盔甲上。广阔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只能看见灰白的白桦树枝隐没在雪色里。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座记忆中的繁华城邦如此萧索了。
柳问春清晨时就在城门口等候迎接燕矜,两人刚一见面,燕矜就追问她,“四州的情况如何了?”
柳问春却面露难色,显然室外并不适合谈论这样机密的问题,一直到了军营中,她才开口道,“四州,目前没有任何活口回来。我们的人曾偷偷去燕州城郊看过,魏军的守卫相当严密,很难突破进去。”
“尸体呢?”燕矜不可置信,“按照他们的说法,如果屠城了,总不可能放任这些尸体在城里发烂吧?”
“这就是蹊跷的地方。”柳问春压低了声音道,“斥候在城外看见有些零星抛弃的尸体,但已经都是白骨,不见血肉。就这么几天的时间,不可能就腐朽得没有血肉了。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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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身上的衣着,这里面不止有景军和百姓,也有魏国的士兵。”
“这”这下轮到燕矜迟疑了,她也听说过魏地的一些巫术作祟,“意思是,这些魏国人对自己的人也动手了吗?”
“有没有办法搞一具尸体过来?”在这儿讨论也讨论不出个名堂,燕矜还是更注重落在实处的东西。“瞧不见尸体,连死因都不知道。”
以往按照她的性格,现在就会组织一支军队夜袭摸摸魏军的虚实,偏偏就是这蹊跷的事情让她不敢冒进,只能先去确定他们到底有什么奇怪的法门能够这么快攻下四州。
柳问春摇头,“城郊也有巡逻的魏军,而且那些白骨看上去太过诡异,斥候没敢接近细看。”
燕矜皱眉,显然是觉得这几个斥候太过胆小,也指望不上他们。她摆了摆手,“我自己去想办法搞一具尸体来。”
“不可!”柳问春急忙阻止,“没人知道现在这四州是什么情况,您怎么能亲自冒险!”
“有什么不可以的?既然这四州还驻扎着魏军,就不可能是什么吃人的地方。”她挥手时神色坚定,示意柳问春不必阻拦。
“再说了,就算是阴曹地府,我也要闯上一遭。”
【作者有话说】
[心碎][心碎][心碎]卡文卡文卡文
不过也确实要完结了。
215夜探敌
◎弩箭飞射,没入夜色。◎
燕矜用兵,一向秉持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兵贵神速,她当初不过十五日就能带军突袭至大晏城,现在也依然。
在作出决定后的当晚,她就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准备潜入燕州一探究竟。
潜入之事,人多反而是累赘,她只让两个亲信在城郊外接应,孤身一人在夜色的掩映下潜入燕州。
燕州城郊外的确如柳问春派出的斥候所言,时有军队手持火把巡逻。河岸边雾色未散,在朦胧间的确隐约可见零星白骨散乱在地面无人收敛。
这种程度的士兵巡逻自然是拦不住她,寻到巡逻的薄弱处,她悄无声息地攀上城墙,翻入了城中,连树枝上栖息的夜鸦也未曾惊动。
进入城内,她还是忍不住诧异。在之前的推测里,她不认为魏军能有这个能力快速屠城且处理尸体,但进入深夜的燕州,这座边防重城却寂静得像是一座死城。
整座城市都隐没在漆黑的夜幕里,连一点灯火也无,城里唯一的亮色是士兵巡逻的火把。
她不敢相信,向着城内居民居住的街坊寻去,街巷内也是空空如也。
但她留了一个心眼,蹑手蹑脚地翻入一户民居内检查。
住所内的陈设依然完好,可以看见寻常百姓生活的痕迹,院内的支架上还晾着衣物,她去翻了翻民居的柜子内,甚至还找到了这户人家攒下的些许碎银与贯钱。
看着屋内一切正常的摆设,燕矜蹙起了眉,这反而是不正常的地方。
这户民居完全瞧不出任何暴力破坏与闯入的痕迹,代表着他们没有被劫掠,也没有反抗,整个一家人就凭空消失了。
而这些银钱都被留在住处,意思是魏军甚至没有来这些人家洗劫——这怎么可能?!以燕矜对魏人的了解,这些豺狼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她不可置信地又去检查了好几户民居,发现都是相似的状况。
这下她不得不相信,这些燕州城内的居民并没有抵抗就被屠城了。
在这座空空荡荡的城池里探查唯一的好处是,任何有人活动的痕迹都格外明显。
她很快就顺着城内巡逻士兵的轨迹寻到了安排这些士兵活动的中枢。
燕州城的官衙在夜晚也依然灯火通明,且有重兵把守,显然,魏军将领已经将此处改造成了主帅指挥的居所。
官衙外严密的守卫并没有让她退缩,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些魏军的将领一定是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若能听见他们在谈论些什么,对之后的作战大有裨益。
念及此,燕矜在暗处仔细观察着巡逻队伍交接的空隙,趁着他们换班的间隙,身形如鹞悄无声息地翻入了官衙的后院内。
后院的房间仍有灯烛透过窗扉泄出明光,很明显屋内有人。
或许是担心军情泄漏,驻守的士兵反而少了许多,只在院内的原处巡逻。燕矜并没有花费多少力气就潜入了院内,借着屋外的一颗槐树遮掩住自己的身形。
屏息凝神,催动内力,屋内的交谈声逐渐变得真切。
、
燕州城的官衙已经被魏军改造成了军营议事的中心,堆积着成堆的军报与擦拭得光亮的铠甲。一只偌大的狼头高悬在牌匾上,碧绿的眼睛泛着幽深的光泽。
倚靠在柔软座椅内的女人神色恹恹,无论男人费尽口舌说些什么,她都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这些时日和慕容珩的相处,让斛律孤的确理解了拓跋诩的难处。
很明显拓跋诩和她相处时,的确忍受了非同寻常的折磨。
他并非一个脾性很好的人,幼时族人被屠,他忍辱负重在少年时就斩下了仇家的头颅,成为北魏大将,魏国内无人不对他敬服。
但慕容珩很显然把他当做了自己的下属,不,牛马,呼来喝去,全然没有把他放在眼中。
不仅如此,说话时也是这样一幅很厌倦的模样,仿佛屈尊纡贵在为蠢人指点迷津,好像该委屈的人是她一般!
“这几日已经日日派军进攻焘阳,但焘阳坚壁清野,拒不应战。焘阳是北方重城,城防严密,若是只守不战,我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他咬着牙向慕容珩解释近日的战况。
慕容珩靠在椅背,不知在翻阅什么东西,懒懒回答,“景军主帅未到,自然不会贸然迎战,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讥讽地笑了起来,仿佛他们并非同一条战线上的人一般,“若是再拖下去,等到景军主帅赶到,燕矜来到北境,你们更有棘手的时候。”
“我当然知道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但是焘阳本来就是叶晨晚的老巢,叶家和燕云军经营百年,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拿下的!”斛律孤只觉得额间青筋直跳,最近的战事本就让他焦头烂额,这个女人还在泼冷水,他瞪着慕容珩咬牙切齿地回答。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用这样的眼神看她了,慕容珩撇了撇嘴,可见世事流转,倒也是轮到她落魄了。不过留着斛律孤还有些用,他们二人看来都还要彼此忍耐一段时间,“你觉得你最愚蠢的地方是进攻焘阳无果吗?你最愚蠢的地方是,居然觉得焘阳就可以这样轻松被攻下,尝试一两次也就算了,竟然失败了三次还不死心。”
“四州沦陷,北境人心惶惶,你现在该做的是抓住他们惶恐的时间,扩大战果,将焘阳变成一座孤城。再过一个月,北方的寒冬就要来了,你觉得焘阳作为一座孤城,能撑过这个冬天么?”
“”斛律孤沉默了片刻,或许也是觉得慕容珩言之有理,这个女人的眼光称得上毒辣无比,却总给人一种事后诸葛的不适。“焘阳的粮草运输,也是靠后方的城镇保障,绕过焘阳去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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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易事。”
“并非易事并非易事,你开口闭口都是并非易事要你何用?这是你该去考虑的事,不是我的。”慕容珩的面色更加难看,鄙夷地看着斛律孤,“这些后方的城镇城防远不如焘阳,如果它们都攻不下,就别在这里谈攻下焘阳,更别谈什么墨临和天下了。”
“之前进攻四州的时候,用了你那诡异的法术,我们的士兵也损失惨重!除了提前服用过解药的军官,普通士兵近乎全军覆没。现在军内人心惶惶,士兵士气大跌。”斛律孤摊手,这烂摊子是这个女人搞出来的,现在士兵士气大跌,都害怕自己也像之前阵亡的军士一样死在那片诡异的红雾里。结果她拍拍手把自己摘得干净,这烂摊子还不是要他来处理。
“这也怪上我了是么?”慕容珩冷笑,“我们之前是不是谈好了,三鼓之后若还不能攻城,我才会动手?整整两个时辰,连城头都没有攻下,你这些士兵就算不用阵法也会被景军杀死,不如去做阵法的养料,还算死得有些用处。”
她面色平淡,仿佛完全不觉得造下的这场杀孽有何不妥。
“那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焘阳或者焘阳附近的城市都杀干净。”斛律孤一咬牙,心觉不如把事做绝。
“我说过不行。”慕容珩厌倦地将手上的军报扔在桌面,“你难道要靠这种方法一路杀到墨临去吗?把整个中原都杀干净?而且我说过了,阵法对这些更远方的城镇影响会变小,焘阳这么大的一座城市,要想用血雾屠杀干净,所需的麒麟血不可估计,哪有这么多麒麟血给你挥霍,你又哪来这么多士兵。剩下的材料都要用在之后再建重铸地脉的阵法中,没有这么奢侈。”
“杀区区四州事小,但是把焘阳都屠城了,那攻下城池何用?要一座空城何用?日后建阵还需要无数劳力,后方的粮草供应也要依靠他们,人杀光了,你去种地还是你去挑砖?”她不耐地摆摆手,“这种蠢话不要在这里说着浪费我的精力了。”
“无论你如何攻城,还是派人每日去截断送往焘阳的粮草,还是散布谣言说粮草已断,怎么拿下焘阳,这都是你去考虑的事。这些都做不到,你不如等着燕矜把你的头颅砍下来。”她又露出那种厌倦的神情,“之后只用给我禀报两件事,攻下城池,或者是你的死讯。”
斛律孤瞪大了眼刚想和她争论些什么,慕容珩神色却忽然严肃起来,做出噤声手势,从椅子旁拿出了一把做工精致的手/弩。这把手/弩工艺精湛,形状小巧,一只手也能很轻易的瞄准发射。
斛律孤顿时冷汗直流,他和慕容珩相处了这么久,竟然从来没有发现过她竟然随身带着一把手/弩!
看着弩上乌金玄铁制的箭头泛着冰冷寒光,如果被这弩箭射中,定然会骨断筋折。
看着窗户上映出的树影,她面色冷淡地端起手/弩,瞄准了其中一道影子,按动了弩机。
乌金玄铁制的弩箭呼啸而出,穿透窗户直射向窗外沉沉夜色。
【作者有话说】
[合十]要期末周了,更新频率会降低一些。
虽然慕容的确不擅长武功,但从没说过她是省油的灯.jpg
不是为什么*手弩会被口口
216进退难
◎身在囹圄,进退两难。◎
燕矜掩盖着自己的所有气息,隐藏在槐树的枝叶间,屏息凝神地听着屋内一男一女的交谈。
男人的声音很容易就能听出是北魏大将斛律孤,但女人的声音相当陌生,她完全猜不出身份。
更怪异的是,这个女人的地位看上去似乎比斛律孤还要高上许多,连他都要对这个女人忍气吞声。
这就让人有些奇怪了,燕矜脑子里也一时想不出北魏中能有如此身份的人。
他们的交谈,燕矜并不能完全听懂,只能大概猜测出,北境四州会在一夜间沦陷,是因为魏军使用了一种残忍的法术,只是这种法术也有巨大的缺陷,就是会无差别的让所有人死亡,只有提前服用了解药的魏国军官免于一难。
为了拿下四州,魏国也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
少数的好消息在于,暂时不用担心他们会用这种残忍的法术来进攻焘阳,虽然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麒麟血是什么东西,但很明显他们也一样负担不起这样的成本。
至于他们后面所商讨的战术,倒是让燕矜头疼许多。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眼光要比斛律孤毒辣太多。
已经失去四州屏障的焘阳最害怕的事情莫过于在北地漫长的冬季变为一座孤城。
她在心中权衡着如何去抵抗这样的战术,一时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察觉房间内竟然突然停止了交谈声。
而下一瞬间,弩箭已经穿破了窗扉,携着呼啸的利风直射她的命门!
这支弩箭极准,极狠,仿佛带着千钧重的力量一般,穿林过叶直冲她的额心。
燕矜只能靠着本能向一旁侧身,却还是不能完全躲过这支弩箭,匆忙拔剑格挡,只听见铿锵一声,剑锋撞向弩箭,嗡鸣阵阵,撞得她虎口发麻,整只手掌都在发痛,但这支弩箭也不过堪堪格开,擦着她的面颊飞逝而过,嗡地一声没入她身后树木的树干。
入木三分。
直到此刻面颊上才传来些许痛感,箭矢在她面颊上擦出一道极细的血痕。
她穿着粗气,不敢置信地握着手中剑,意识到自己刚刚死里逃生了一次。
她一生戎马,行走在生死边缘,却也从未有一次离死亡如此之近。
是斛律孤?
不不可能,他的箭没有这样的准头。
那就只可能是房间里的另一个女人了。
但她更快意识到屋中人已经知道了她在偷听,此地不宜久留。
一个点踩,她已飞速踏上围墙的砖瓦,极速地融入在夜色里。
、
在慕容珩出箭的一瞬间,斛律孤就已经意识到了屋外有人在偷听,他迅速提起座椅旁的刀刃破窗而出,只看见屋外那棵槐树的树枝颤动,林叶簌簌摇落,惊起夜枭振翅纷飞。
却已不见人影。
直到发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驻守的士兵这才意识到有人闯入,急忙赶来。
“在这儿傻站着有什么用,还不快去追!立刻封锁城门排查!”他怒从心起,斥责道。
士兵领命而去,慕容珩这才施施然从正门走出,从容走到了树干边,拔下了刚刚自己射出的那枚箭矢。
“何必白费力气?她已经逃了,追不上的。”她看着箭矢上那点几乎微不可见的血痕,“她最多只被擦破了点皮。”
“什么人,这样胆大包天,敢来军营腹地偷听。”斛律孤皱着眉,不敢相信就这样转瞬的时间,竟然已经让偷听那人逃掉了。
“还能是谁?”慕容珩冷笑一声,“景军的主帅已经到了,正身先士卒来探听军情。”
斛律孤垂眸,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刀柄,“来得竟然这样快。”
“她来得再快,大军也不可能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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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她的速度。”慕容珩淡淡拂袖,“不知道她到底偷听到了多少内容,但只能假设她已经全部知晓。无论如何,我建议你立刻出动,趁大军未到,也趁她还没立稳脚跟。”
慕容珩难得语气平淡,但斛律孤瞥向她时,她始终端详着箭矢上的血痕,眼中沉淀着许多看不懂的情绪。
但他明白,这并非是一个劝告,而是一个不容违背的命令。
“燕矜,我会替你解决,余下的事你自己处理好。这些时日我有事要忙,别什么乱七八糟的琐事都拿来烦我。”她仔细地收起这枚箭矢,转身离开,只将斛律孤一人留在夜色中。
、
在燕矜逃回焘阳后,她将所见所闻连夜修书一封,装入密报匣内派人快马送往墨临。
密信送到时,叶晨晚仍在挑灯处理军务。
御案上堆积着繁重的政务,执起朱笔的手白皙修长,帝王明艳的眉眼却也压不住眼底那圈浅淡的乌青。
在几眼扫完信笺上的内容后,她将信纸递给了坐在一旁的墨拂歌。
“和之前的推测一样,魏国的确是使用了一些残忍的法术才攻下了四州。好消息是这种秘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们也不敢再用。”
倒是墨拂歌用更长的时间仔细看完信上内容后,将信纸仔细折好,“话虽如此,但是他们都掌握了这样恶毒的秘术,也未必不会还有什么更阴毒的东西。”
叶晨晚知道她话中有话,继续问,“你如何看?”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墨拂歌的面庞在灯烛下格外苍白,像是将融未融的薄雪,遮不住脖颈淡青色的血管。
“此事或许听来天方夜谭,但陛下或许不得不该信了。”她斟酌了一下用词,与叶晨晚四目相对,“容珩还活着,而且就在魏军营中。她就是这些残忍秘术背后的主导者。”
“燕矜信中提到的麒麟血,就是一种秘术所用的媒介矿石。这种矿石,曾经用在墨临逆转龙脉的阵法中,而现在,出现在了北境。这种秘术相当复杂,不是什么人都能掌控。而且燕矜还在信中提起了他们在讨论逆转地脉,就说明这也是她的手笔。”
这种事显然对叶晨晚来说还是显得太过遥远,“那她帮助魏国,所图为何呢?”
“长生,借助龙脉长生不死。”
“当初她帮助玄靳,就是为了长生,现在帮助拓跋诩也一样。”
墨拂歌言简意赅地回答,语气笃定,仿佛已经确认了此事。
叶晨晚一时间没有心情去询问墨拂歌为何如此笃定,为何她们彼此已然亲密无间,但自己却仍有这么多不曾知晓的秘密。
四州沦陷或许是秘术所为,但现在焘阳的困境却是实实在在的人为。
她扫了一眼桌面上四散的军报,大多都是北境传来的。
斛律孤采取了慕容珩的建议,频繁地骚扰着焘阳后方为前线输送粮草军械的城市。
游击的方法成本低,但的确有效。北魏的骑兵日日游荡在北地的旷野,专挑景军运输的辎重抢劫,抢完就跑,等到救援的队伍赶到,这群骑兵早就跑没了影。
一时间焘阳对此痛苦不堪。
“燕矜在信上说,魏军也承担不起频繁使用那种秘术的损失,而且阵法对焘阳的影响是有限的,目前看来也还算一件好事。”指尖掠过纸张上的字痕,“但北境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燕矜分身乏术,没有办法同时应对斛律孤与藏在暗处的容珩。”
叶晨晚如此说时,墨拂歌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抬头看向叶晨晚,“陛下的想法是?”
“亲征。”
她如此轻松地吐出两字,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下了怎样的决定。
“这些游击抢劫的军队是不可能铲除的,只有抓住他们的头目杀鸡儆猴,才能让他们畏惧。我亲自护送粮草辎重去焘阳,这群不知死活的魏人死在我剑下,才会知道收敛。”
墨拂歌在听见她的决定时,急忙起身,焦急地快步走到她身边,“陛下,这太冒险了,谁都不知道北境有怎样的危险,你怎么能亲自前去?”
“难道燕矜就不危险吗?还是说若有危险,我身为一国之君,就要龟缩在南方?”叶晨晚一字一顿地道,“阿拂觉得我鲁莽了?不,我想了很久,从北方的消息传来时,我就一直在权衡此事。这是最好的选择,我要去亲自面对这件事。”
“陛下。”
墨拂歌本不愿意讨论所谓命运,但血脉所致,她不得不去相信她的预感。
就像此刻,无论是她的理智,还是她的本能,都在叫嚣着告诉她,不能允许叶晨晚就这样前往北境。
慕容珩就在北方,她不仅想取燕矜的性命,也一样想取叶晨晚的性命。
叶晨晚不懂秘术,也不知晓慕容珩的身份,和她究竟是多么疯狂的疯子。自己怎么能让她置身于这样危险的境地呢?
她也不愿意将燕矜与叶晨晚放在天平两端权衡,说出残忍的话语。
身在囹圄,进退两难。
噗通一声,她跪倒在冰冷的砖石上,再一叩首。
“还请陛下三思,臣愿替陛下亲征,前往北境。”
她看见墨拂歌抬头时,一行清泪沿着面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万劫不复。
而倏然夜雪悄然落下,连墨临城也步入了这场漫长的冬季。
【作者有话说】
[裂开]写着写着某些东西总会莫名其妙开始控制脑子然后开嬷
217泽水困
◎纵然千机算尽,也参不透命数无端。◎
江南初冬的深夜,寒意如水雾一般透过肌肤浸没至骨髓。
叶晨晚知晓夜晚的地砖寒凉,伸出手想要拉起她,但墨拂歌仍然固执地跪在地面,以一种恳切的眼神看她。
她的手就伸在墨拂歌面前,对方亦不为所动。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晕着水雾,仓惶着落下秋水夜雨,又似芙蓉泣露。
泪水一颗一颗沿着她的面颊滑落着滴下,好像连窗外月色都因此黯淡三分。
叶晨晚是第一次看见墨拂歌露出这样无措又悲恸的神色,素日里她都是那副成竹在胸的淡漠模样,任由风波翻涌,亦沉静得如亘古不化的积雪。
她知道,墨拂歌在隐瞒着什么。
可就是如此,她也不愿坦诚相见。
这样的认识让叶晨晚有些恼怒,她的语气也冷淡了两分,“北地苦寒,战事凶险,我如何舍得你去呢。”
“臣亦如此,陛下万金之躯,更经不起任何闪失。”墨拂歌仿佛没有听出叶晨晚语气的变化,仍然固执地劝道。
但君王眉睫微垂,看不清眼中情绪,琥珀色的眼底沉淀着些许暗色。
她的手仍然停在墨拂歌面前。
最后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墨拂歌捧起那只手贴近自己的面颊,她的面颊是冰冷的,还残留着未干涸的泪痕。
叶晨晚用拇指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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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拭去了她面上的泪水。
墨拂歌的姿态是温驯的,但态度却仍然是坚决的,“还请陛下三思。”
她只是摩挲过掌心中的面颊,最后沿着颌骨的弧线指尖停留在她的下颌,“阿拂,你怎么就不相信这也是我三思的决定呢。”
“你与我们总是不一样的,既是君王,你若有三长两短,于中原无人庇护,都是一场生灵涂炭。”墨拂歌安静地靠在她的掌心中,轻声道,“我可以死,燕矜也可以死,但是你不能。”
叶晨晚若有意外,则中原无主,而外有北魏虎视眈眈,这样一个偌大的国家必然又是生灵涂炭。或像三百年前重光帝盛年早亡后,皇位空悬,中原又是百年战乱流离。
能杀掉叶晨晚,也会对慕容珩的目的大有益处,她如此敏锐一个人,不可能放弃这样的机会。
可这样诸多的情绪,诸多的猜测,她都只能压在心底。
而叶晨晚闻言,却皱起了眉头,“不许再说这种话。我下定决心去亲征,自然是已经立下誓言,要你们每一个人都平安归来,要北境再不会如四州沦陷时一般生灵涂炭。”
墨拂歌弯下身,安静地伏在她膝头。
“陛下若是真想护佑家国百姓,才更应该注重自己的安危。容珩意图篡夺龙脉,更改地脉,杀掉陛下是最简单的方式。”
“她想杀我再正常不过,这全天下有无数人都想取我的性命,我难道就要为此龟缩不出么?”但叶晨晚不为所动,目光灼灼,似明火又似山峦。
她知晓,她并没有办法干涉叶晨晚已经做下的决定。
“陛下既已做下决定,但北境太过危险,还是容我与您同去吧。”她只能退让一步,务必要陪同叶晨晚共去北境。
叶晨晚低头,看墨拂歌伏在自己膝头,指尖抚摸过她披散的乌发。
但膝间却传来些许湿润的感受,她的眼泪浸湿了针脚细密的名贵布料,晕开一片深色水痕。
她在流泪时亦是安静的。
可叶晨晚知晓,她从来没有看透过那双悲伤的眼睛。
她在今夜看向自己的目光是悲恸又仓惶的,似雪落,似玉碎,似巴山夜雨凄清,一夜涨秋池。
似是有什么东西再将失不复得。
“你在为什么而哭呢,阿拂?”她拿出手帕,捧起那张面颊细细替她擦拭泪痕,“君王出征,理应万民同心。若此战能大败北魏,便可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此乃千秋功业。”
“陛下在怪我没有和陛下同心?”墨拂歌嘴角终于攒出一点苍白的笑意,“但我不在乎,陛下。我可以不在乎江山社稷,也可以不在乎苍生死活,但我承担不起失去你的代价。”
捧起她面颊的手一僵,叶晨晚微蹙起眉梢,她好像在此刻终于看见了墨拂歌从前的影子,那是会燃烧的雪,在冷漠的掩饰下焚烧着偏执,她才是那个永远不会改变自己决定的人。
那双手终于强硬地扶起跪地的墨拂歌,叶晨晚叹息一声,将她抱上了桌案边的软榻。
“你自然是不在乎的。毕竟”叶晨晚两手撑着床榻边,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似是欲言又止,却也终究没说出后面的话语。
毕竟,你一直只相信自己的选择。
但她没有听见对方的回答,只能感受着冰凉的指尖摩挲着唇瓣的轮廓,最后落下一个吻。
白梅花香浅淡又冷冽,一如那个人从来淡漠的神色,叶晨晚抬眼时,正看见那双眼中的夜雨停歇,像是清秋时节碧梧坠下清露,滴答着落下冰凉触感,让人一时间忘记了窗外那场夜雪纷飞,与冬夜寒凉。
只能看见她眼中那样悲伤的神色。
而玉石叮咚坠地,吐息凌乱。在纠缠间终于看见这双眼由清明至迷蒙,对视时眼底浮动的钟情,都不似作伪。
“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去隐瞒些什么吗?”
肩头传来被啃咬的些许痛感,她听见叶晨晚像是追问,又像是困惑的声音。
她们明明是同谋,是爱人,是最亲密无间的存在。
但那人只是牵起她的手,于指间落下一个吻。
“陛下”
“陛下。”
夜雪不止。
、
叶晨晚是个敏锐的人,很多事她看得见,只是未必会去说透。她懂分寸,知礼节,这是她在墨临城为质十年所养成的习惯,但这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晓。
墨拂歌深知这一点。
自己的秘密又藏得住多久呢?
是纸中包火而已。
她从未觉得自己有朝一日会有这般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不安,明明她已步步算尽,却也还是会有意外脱离她的控制。
既是自己犯下的罪孽,也理应会有偿还代价的一日。
不过是自己贪念作祟,妄想这一日来得更晚一些,或者不会来临。
倘若她步步算无遗漏,倘若她的抉择足够迅速,倘若她能让这些知道自己秘密的人先一步去黄泉路,那这个秘密也会随着他们被埋在地底。
但取慕容珩的性命谈何容易,她能活上三百余年,连最无情岁月都未能取走她的性命,又何况自己?
这样一个人,没有亲眷,也没有软肋,有的只是纯粹的野心和欲望,并不是能轻易妥协或被自己说动的存在。
最近这些时日能不引起叶晨晚怀疑地回墨府一趟并不容易,在推开后山那座尘封已久阁楼的大门时,她还是叹息了一声。
星光透过特制的窗面投射入阁楼,照亮地面巨幅的星图,阁楼内尽数是占星起卦所用的精密仪器,她穿行其中,在朦胧光影的浮动间,白衣迤逦仿佛行于星海。
墨拂歌沉默地摆弄着素日里用来观星的仪器,最终拿出了柜中已经传承数百年的那副白玉卦盘。
她已有许久不曾再做占卜之事。
窥探天机有违天理,是折损寿数之事。她从前可以不在乎用性命去换天机,但也不愿多依赖于占卜的结果。
天命并非不可违逆,而这些年的多少算计谋划,每一步都是自己的手笔,从接任祭司之位起,她只靠着自己让仇家血债血偿,让所爱执掌河山,若轻描淡写只说这都是天命所归,也未免辜负自己。
自大仇得报后,她已不再叩问天命,往事已然尘封,她也不必依靠所谓天谕行事。
未来的路在自己手中,迄今每一步都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将来也亦如是。
但今时今日,慕容珩步步紧逼,叶晨晚执意亲征,她已是进退两难之境。
纵然千机算尽,也参不透命数无端。
她不得不去问天机与星辰,此一役究竟何去何从。
随着卦盘拨动,卦象显现,女子的面色却更加苍白。
伴随着清脆的玉碎之声,这枚传承百年,伴随着历任祭司占卜所用的卦盘,竟然由上至下碎裂了一道裂痕。
在她低头看清卦盘上的卦象时,不知是情绪一时刺激,还是窥探天机所受的反噬,墨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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