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殿下,今天难得出太阳,院子里的木芙蓉也开了,您看,这是个好兆头呢。”
叶珣在这个时节便已经穿上了厚衣,系好披风,日光也不曾温暖她苍白的唇角。前些日子秋雨连绵,今年她的寒疾发作得格外地早。
她看向庭边芙蓉,红白二色各开两面,皎若白月,艳胜红莲。在深秋清晨的霜露中,依旧开得繁盛灼人。
叶珣笑了笑,伸手拭去木芙蓉花瓣上的霜露,“木芙蓉又名拒霜,霜侵露凌不改其艳,甚好。”
羡云看见自家殿下难得笑起来,精神也比平日好了许多,自己的心情也舒畅起来,“殿下喜欢?我一会儿让他们挑几盆开得好的,专门放在窗边,这样殿下每日都能看见了。”
“好。”叶珣摩挲着木芙蓉的花瓣,刚打算折下一支时,喉头忽感一阵腥甜。
而后皎白的芙蓉花上,晕开刺目的,艳丽的鲜红。
意识涣散的最后,是羡云焦急的呼唤,“殿下殿下!您快醒醒!!”
再睁眼时,是床榻的帷帐,汤药的苦涩,与几双焦急的眼睛。
“殿下,您终于醒了”羡云眼眶红红的,一看便已经哭了不知道多少次。
叶珣本想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浑身冰凉,四肢都像是浸没在冰窟中,毫无知觉。
“大夫在何处?”她轻声问。
一声应答,大夫站在床榻边,神情欲言又止,显然在斟酌用词。
叶珣神色仍是平淡,缓缓道,“我还剩多少时日,直说就好。”
“您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若还有事不曾完成,还需抓紧时日。”看着这个被寒疾缠身多年,自荣光熠熠被消磨得虚弱不堪的女子,大夫终究不忍,委婉道。
“未曾完成的事”叶珣眸色幽幽,最终挤出一点怅然的笑意,“普天之下,又有谁不知本王唯一的遗憾呢。”
她看向羡云,嘱咐道,“唤问春来,立刻。”
羡云知道叶珣要吩咐要事,不敢怠慢,立刻一溜烟地离开房间,吩咐下属去唤叶珣的副将柳问春入府。
柳问春在入府的路上,便已经猜测到发生了什么,但当真正步入叶珣房间,看见沉默的众人与面色惨白的叶珣时,她还是眼眶一红,匆忙在床榻边跪下,“殿下,您有什么要吩咐的?”
“你们都退下。”
在屋内其他人都尽数离开,房间中只剩下她们二人时,叶珣才伸出手,那双冰冷的手将一枚精巧的玉符放入她的掌心。
这枚雕纂精致,其间流淌着殷红的玉符,上刻有“叶”字,在看清这枚玉符时,柳问春当即哑声问道,“殿下,这玉符”
她当然识得这玉符,这是叶氏的家主令牌,可以号令整个北境宁王府的势力。虽然不似虎符能直接调动兵马,但宁王府在北境两百余年的积淀也不容小觑。以叶珣多年的声望,对于她们许多下属而言,这枚玉佩的分量远比虎符更沉重。
“你即刻动身,务必要将玉符亲自送到晨晚手上。”
柳问春死死地将玉符握在掌心,直到玉石坚硬的棱角嵌入皮肉,传来阵阵刺痛。这枚玉符在她眼中,便是宁王的象征,玉符的传承,代表着前一个生命的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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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叶珣亲自带她习武练剑,指点兵法,再到往后战场上性命托付的时日,都还历历在目,为何
为何就已经走到了这一天?
“殿下”柳问春已不能再言语,只握着玉佩喃喃。
“莫哭,若是这枚玉佩不能交到晨晚手中,以后才都有我们哭的时日。”叶珣安慰她。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为她的生死哀恸,只有她还要考虑更多东西,“你去京城的路上,万万小心,一定有人会在暗中盯上你。毕竟”念及此,她长叹一口气,“良安与凌晗,都没有归来。”
盛良安与凌晗一去不复返,叶珣当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有人在暗中监视宁王府与京城的往来,送信的人,也折损了不知几何。
可这暗中的人究竟是谁?为何又没有禀报皇帝?
叶珣已经无力再去想,此时,能将宁王府的势力平稳转交到叶晨晚身上,才是重中之重。
柳问春知道此事重要,当即擦干眼泪将玉佩贴身收好,向着叶珣再行礼,“好,属下这就动身,一定会将东西送到郡主手上,万死不辞。”
叶珣欣慰地看着柳问春,“好,我等你归来。”
在柳问春离开后,偌大的房间中只剩下叶珣一人。汤药有些刺鼻的气味弥漫在房间,日光透过笼了轻纱的窗棂,散漫成朦胧而柔和的光影。卧在病榻上的女子身形单薄,好似也要消散在这昏黄的光晕中。
她也曾射飞夸侍猎,行乐爱联镳,银鞍白马度春风,纵马行过南方皇都的繁华,北境连绵的原野,看过河川与风雪,身负赫赫荣光。
她本是北境最恣意明媚的木芙蓉,在霜雪中盛放至荼蘼。
明明那些灿若骄阳的时光恍如昨日,一转眼她已行至迟暮。
原来她已经被寒疾折磨了如此之久,久到已经被病症消磨透了躯体。
叶珣缓缓自枕下摸出一把长命锁,白玉制的玉锁雕刻精美,还刻有“朝暮长安”四字。
这本是叶晨晚刚出生时,她托工匠打好的一对锁,一副为叶晨晚戴好,一副自己留下。长命锁因为经年的摩挲,玉质温润深厚,通体无瑕。
她剧烈地咳嗽着,摩挲长命锁的动作却依旧温柔。
白玉质的锁上溅开斑驳血色,艳如红梅。
【作者有话说】
“河海生云,朔漠飞沙。连氛累霭,揜日韬霞。”——谢惠连《雪赋》
“射飞夸侍猎,行乐爱联镳。”——刘长卿《少年行》
题外话,关于预收《不小心被龙女从海里捞起来了》,感兴趣的读者宝宝可以点进去看一下。
是仙侠背景,温柔切开黑大夫x玲珑心小太阳龙女。相比于这一篇会更加侧重感情戏份,而且这一本是近两年的脑洞,在人设写作方面会与这本不同很多。
一些试阅会偶尔发在wb,搜文名和两个主角的名字苏晚照/方九微就可以看。
“她一样可耻,贪婪,觊觎一条龙的全部且妄图占有。
世人贪图龙的身体,而她连她的灵魂与自由也一并索取。
苏晚照,你自诩清高,却与众人并无不同。”
85暨州
◎原来她也会为这种事流泪。◎
“小姐。”江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墨拂歌的房间内,动作熟练地向她行礼。
桌案前的少女并未抬头,仍然注视着桌面,只用鼻腔“嗯”了一声示意他有话直说。
江离深吸一口气,低哑着嗓音道,“焘阳那边的消息,宁王叶珣咳血昏迷了。”
他心中认为这个消息足够重大,谁知墨拂歌一手撑着颌骨,目光依旧注视着桌面,似乎是思索了很久,才开口,“病情如何?”
“宁王府的消息封锁得很死,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一定不容乐观。”江离补充道,“她已经派亲信亲自往墨临赶来了。”
良久的沉默,墨拂歌的身影笼罩在房间的阴影中看不分明,只能听见她无波无澜的嗓音,“那看来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虽然不知道叶珣派亲信往墨临来具体要做什么,但也不难猜出一二。
“宁王的亲信估计再过两日也快赶到墨临了,毕竟郡主现在不在京城,要不要我们先派人去接应?”
“不用接应。”墨拂歌手中把玩着玉签,在灯烛的照耀下光泽明灭,“但一定要在暗中派人保护。叶珣的病是最好的诱饵,该钓出一些在暗中虎视眈眈的东西了。”
江离听完她的吩咐后,又安静地离开。
墨拂歌的面上始终没有多余神色,在听闻叶珣的病情时,她并不吃惊。七年前那一役实在是太过惨烈,叶珣徒步抱着容应淮的尸体跋涉过祁连山的风雪一步步回到边关,彼时没有人认为她能够在这场风雪中归来。但她不仅回到了北境,还带回了容应淮的尸体让他能够安葬。
虽然叶珣能够全身完好地归来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但在低温风雪中跋涉如此之久,也让她落下了严重的寒疾。原本患上寒疾后就应该去南方温暖之处调养,她却只能拖着病体继续镇守北地,还能支撑这么多年,实在难得。
墨拂歌垂眸看着桌面玉签显现出的卦象。
前些时日北方已有流火陨落,而今卦象亦是坎上艮下,山高水深,风雪袭人。坎艮为蹇,譬如跛足行于风雪,与叶珣的一生何其相似——已至终局。
眼眶忽有些发烫,水光模糊视线,下意识伸手去碰,竟是一片湿润水泽。
墨拂歌看着指尖的湿润痕迹,竟然轻笑了起来——她原来也是会流泪的么?会为了这种事流泪?
她起身走入房间内的暗室。
事已至此,她需要一些更明确的卦辞。
、
“郡主,您没事吧?”在叶晨晚下车时看见她苍白的面色,身边侍从忙关切的询问。
“无妨,只是颠簸久了些。”她避开侍从想要扶她下车的手,独自从马车中步下。
“咱们暨州地远人稀的,辛苦郡主一路跋涉了。”恭维的声音响起,几个官员已经在暨州城门外恭候叶晨晚的车驾。
这些官员是暨州判司,在暨州刺史杨复方被下狱后,代为管理暨州事务。暨州地处西北,又是穷乡僻壤,一年到头根本见不到几个叶晨晚这般身份的人,是以表现得颇为殷勤。
她本想直接去看看暨州城中的情况,奈何这几个官员一定要先带着他们去驿站接风洗尘。
城中不知多少人还饿着肚子,这接风宴上还能端上上好的菜品与佳酿。叶晨晚瞧着满盘珍馐,实在是食之无味,又不好发作,只随便动了动筷子就借口一路舟车劳顿,要先回房间休息,遂离席了。
等到暨州的官员离开后,叶晨晚才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裳翻窗离开,悄无声息地混入了街头。
暨州本就是西北的落后之地,街边建筑被风沙侵蚀得破败不堪,纷纷紧闭着门扉。街上偶有行人,更多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乞丐,摇动着手中破了个口的瓷碗,铜板哐当作响。
叶晨晚绕开乞讨的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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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进了街边尚开着门的米铺。
米铺中层层护卫把守,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的官府衙门。叶晨晚目不斜视,从容穿过护卫,来到了铺面盛装米粮的米袋前,抓起一把米细细查看。
米铺的老板守在柜台前,恶狠狠地瞪着把玩米粒却又迟迟不开口购买的叶晨晚,本想招呼护卫撵人,但看她虽然衣着朴素却又气度不凡,最后还是压抑住火气不耐烦地等待着她挑选。
等到米铺老板终于快忍无可忍时,叶晨晚才把掌心的米重新放回米袋中,开口询问,“你这米怎么卖?”
老板冷哼一声,“五百文一斗。”
叶晨晚睁大了眼,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米袋中的米,“平日里的米价也不过数十文左右,你这足足翻了十余倍。须知哪怕是京城中上好的御米,也不过百文。”
米铺老板回以哂笑,“原来是京城来的大小姐,那看来是没饿过肚子。知不知道现在在暨州,米就是命啊?有人的命值不了五百文。”
叶晨晚知晓与他讲不了道理,遂也径直离开了米铺。老板看着她的背影狠狠唾了一口,“一副穷酸样装什么京城人上人。”
她又去了几家米铺,都是相似的价格。
这米铺中的天价其实也在叶晨晚的预料之中,她此行也并不是为了买米的。暨州的米粮都是这样的天价,可见他们手中确实也没有多少余粮。
更重要的是,她仔细瞧过米铺中这些米,颗粒饱满细长,青梗如玉,腹白极小,是加工后的糳米。赈灾,是不可能用这样质量的好米的。
可见被贪污走的银粮,并没有转卖给这些米商,也没有流经米商手中。甚至进一步推断,这些米粮都没有在暨州流通,毕竟要将贪污的这些粮食变现,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与本地的商贩勾结。
念及此,她还是立刻转身往暨州的府衙走去。彼时午后,府衙中的官员正无所事事地拍打着嗡嗡叫的蚊子,在看见叶晨晚步入时吓了一跳,“郡郡主?您怎么来了?可是哪里休息招待得不好?”
叶晨晚懒得与他多废话,“杨复方在何处?我要见他。”
此案,还是从他身上入手最方便。
“哎哟,杨大人他在牢房里关着呢,郡主金尊玉贵的,何必亲自去那又脏又臭的牢房?”判司急忙劝阻她,见她面色阴沉,又道,“也不是下官不让您去,其实先前也来了人审问杨大人,没问出什么东西,您去大概也是问不出线索的。”
叶晨晚不耐道,“让你带我去就去。”
见她有发火的征兆,判司才派衙役带她往大牢去。
暨州的大牢今日才终于来了外人,还头一次点上了灯烛,蜷缩在稻草间的杨复方看见燃烧的灯烛时,被光晃得只觉得有些刺眼。朦胧的光线间,他看见监牢外那道颀长身影时,他知道,他翻案的机会来了。
他拖着锁链急忙攀爬到牢门前,双手拽着铁栏杆,因为激动,铁链哐当作响,“你是京城派来查案的人吗!?”
“你们都退下。”叶晨晚接过灯烛,嘱咐身后衙役都退下后,才漫不经心地俯视着神色激动的杨复方。
只见他蓬头垢面,脸上身上都全是伤疤,可见被关入牢房中受了许多皮肉之苦。
看来暨州刺史虽然是太子的人,但这暨州,却不是杨复方或者太子能管辖的。不然他的几个副官也不会不管他的死活,任由他在牢中被拷打。
“杨复方,若是想要活命,我问什么,你都如实回答。”她蹲下身与杨复方平视,烛光照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牢房中有着捕食者的幽邃。
“你问,你问。”他忙不迭地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送到暨州的粮草,是怎么回事?外界都说赈灾粮在交到你手上时,都还是齐全的,等到赈灾时,你却拿不出米粮来。”
回忆起这件事,杨复方止不住叹息,“因为一开始有人找到我,给了我一笔钱,说等到暨州赈灾的粮草送到验收时,多宽容一点。”他面色颇为无辜地摊手,“这种事这些年也常有,送到暨州的粮草,哪一次不是缺斤少两的?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也就答应了。验收的时候,我看虽然米都是些劣米,但重量基本没有问题,能够用来赈灾,就收下了这些粮草。”说到此处,他开始长叹,“谁知道”
“谁知道这些劣米里还都掺了泥沙,或者是运粮用的箩筐实际上是夹层的,内里已经被掏空了?”叶晨晚冷笑着替他说道。
她便知晓,这运粮的每一环中,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您猜的不错。这些箩筐都是夹层的,把上层的劣米拿开后,下面的夹层中都是石头和泥土。”
“这么多米,就这样不翼而飞了?”叶晨晚追问。
杨复方连连摇头叹息,“下官在发现不对时,也立刻派人追查,今年不仅是暨州,整个西北的收成都不好。这些粮草若是流入市场,怎么都会被发现的。可偏偏就是无影无踪了。”
从湖州采购运粮时,应该不会有人敢丧心病狂到直接在箩筐里塞石头和泥土充数,这样很容易被发现蹊跷。这些米粮,应该是自湖州往暨州来的路上被掉包的。
可是究竟是何时何地被掉包,这些被贪污的米粮又流去了何处?
叶晨晚瞥了一眼不断叹息的杨复方——问这人大概是问不出个结果了。
正当她思索时,杨复方的手颤抖着抓住了她衣摆的一脚,他唇瓣翕动,低声道,“您一定要救救我他们有人一定要我把这件事担下来,否则就要我妻儿的性命!”
86内奸
◎你究竟是谁?◎
自大牢中离开后,叶晨晚仍在思索这个案子的蹊跷之处。
杨复方和太子是如出一辙的庸碌,可惜在朝堂中占着关键的职位庸庸碌碌一样是一种为恶的愚蠢。从他那儿看似没问出什么东西,其实还有很多细节值得推敲。那些运送粮草的车马,还应当去仔细检查一番。
是以几个随从便成了今晚深夜还要受罪工作的可怜人,跟着叶晨晚一路小心来到了暨州府衙的后院。
“郡主,咱们要查,直接给府衙打一声招呼不就行了,干嘛大半夜的还要像做贼一样偷偷进来。”其中一个随从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出一个哈欠。
叶晨晚若无其事地翻过院墙与杂草向着后院深处走去,在夜色中眸光清明,“你信不信我前脚和他们说我要查东西,他们后脚就能去禀报他们身后的主子,再把这些证物一并销毁掉?”
“原来如此,郡主英明!”随从了然。
在后院堆积的诸多杂物中,并没有费太大力气就找到了当时运送粮草用的马车。
杨复方当时也觉得运送用的车马有问题,可他还未来得及仔细调查,就被逮捕下狱。这些证物也就留在了后院堆积生灰。
马车除了有些破损陈旧之外,并无过多问题。叶晨晚掀开车帘,顿时扬起一片尘土让周围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
叶晨晚拂开灰尘,看向车厢内随意堆放的箩筐。这些巨大的箩筐显然就是用来盛放米粮的容器,此时筐中的东西早被清空,其内只余下堆积的尘土。
仔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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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这些箩筐编织得颇为厚实,经得住路途颠簸,中间还有卡口,看来在中间铺上一层便可以隔出中空的一层用来偷梁换柱,侵吞粮草。
将箩筐做成双层乃至三层,表层盛放粮食,中间塞入泥土砂石充数,也是贪墨米粮常用的手段。
叶晨晚不顾筐中的泥土碎石,伸入手仔细翻找,终于让她摸到了尘土中一些残留的黑色冰凉碎屑。她拿在手中仔细端详——铁屑?再仔细翻找,发现多数箩筐里都残留着不少铁屑。
叶晨晚一时不知这运输粮草的箩筐里,为什么会有铁屑。
她心中掠过诸多猜想,却始终得不出答案。正当她下意识地抚摸着箩筐思索问题时,下意识地感慨道,“这些箩筐编得还很结实,颠簸这么久的路途也不见破损,这些砂石米粒也不会漏出。”
旁边一个本就出身西北的随从见叶晨晚夸赞,附和道,“郡主,这可是朔方这边特有的沙柳编,秋收之后沙柳到处都是,折下来就可以编,最大的优点就是结实耐造,怎么都不会破。”
沙柳编?
叶晨晚仔细地端详着手中的箩筐,是用柳条编织而成,轻巧细密,却又极有柔韧,倒是与南方常见的竹编箩筐有许多不同。
她指尖轻叩箩筐,眼中露出了然神色,在夜色下粲然如星月,“原来如此。”
、
墨临城郊
骏马飞驰,掀起路边满地银杏。一轮明月高悬,照出骑马奔驰的身影。
柳问春一夹马肚,催促着骏马更快一些。
她昼夜兼程,一路奔波,终于赶到了墨临城郊。迄今为止,路途都算顺利,她专门选择了偏僻的道路,避免被人盯上,只要将东西送到
马匹受惊扬起前蹄,嘶鸣不止,她的思绪也戛然而止,只能仓促下马勒住马匹。
在看见路面的绊马索时,她没有犹豫当即抽刀,“什么人?!”
靴履踩碎银杏叶,身着玄衣头戴面具的男人缓步走出,身后跟随着数个与他身着一样黑衣的下属。
月光勾勒出他面上银箔面具冰冷的弧度。
“东西交出来,你,可以走。”他音色低沉,冷冷道。
其实柳问春就算交出玉符,今日也不可能离开,但他并不愿在此刻刀刃相向。
叶珣的担忧是正确的,京城中的确有眼线盯上了宁王府。柳问春自然知晓玉佩一事孰轻孰重,也并不相信黑衣男人的言辞。她最重要的使命是将玉符平稳送达,此刻不能恋战。
“不可能。”她如此答道,眼角余光已经在寻找突围的路径。
可惜,四周的道路都被黑衣男人的下属堵死了。
她终于寻到了一处封锁的薄弱处,一扬马鞭,骏马当即向着人群奔驰而去。影卫以为她要强行突袭,当即去拦,谁知她已向着反方向奔去,已然扬刀砍下一人头颅!
可惜黑衣男人反应很快,迅速追上了她,拔剑阻拦。
二人缠斗,刀剑相撞,飘落银杏于刀锋间被划作碎叶。
柳问春无所顾忌,出手刀刀致命,而面具男人大约是想生擒她,出招时总是有所保留。
直到柳问春再横刀格挡下对方一招侧劈时,她终于面露疑惑,死死盯住他面具下的眼睛,“你究竟是谁——?!这是北境的刀术!”
因为魏人善骑术马战,在北地习武之人,都会偏向修习刀术,在马战时,持刀挥砍要比用剑突刺实用许多。
与这个男人交手时,虽然他用的是剑,但更偏好于侧斩挥砍,用侧锋伤敌,招式间都带有北境刀术的痕迹——更直白一些,是燕云骑中常用的刀术!
尤其是一招撩刀侧斩,为燕云刀术中最基本的招式,谓之降龙。
当柳问春如此追问时,男人持剑的手明显一顿,她目光分寸不离,想从他面具下的五官间找出破绽。可她太专注于男人表情的变化,忽视了一直在暗中观察的黑衣下属。
一支暗箭破空而出,直射中了她的腰腹。箭上淬有毒物,在没入血肉后,腰腹处便迅速失去了知觉,而后浑身乏力,手中唐刀亦哐当坠地。
柳问春昏迷倒地。
黑衣男人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看不清面具后的神色,他沉默片刻后,才简单吩咐身后的属下,“把她带回去审问,人别死了。”
“是。”下属迅速上前欲将柳问春抬走。
就在此刻,飞刃破空袭来,男子当即提剑,也只来得及格挡下其中一枚,另一枚飞刃已经直直插入下属的后脑,一击毙命。
再下一刻,他已经提剑与突袭之人过了数招,转瞬间林中刀兵声四起,两方都开始交手。
“哪来的杂鱼。”男人冷哼,出手狠厉。
大约是没有想要生擒的顾虑,他出招便要凌厉许多,直取性命而来。
两方缠斗,一方想要劫走柳问春,另一方也欲将她带走。
男人虽然面露不屑,但交手几招后,他便意识到来人亦是武功好手,是受过训练的行家刺客。一看对方来的数人亦是身着相同制式的黑衣,他身为影卫常处理京城阴影中的事务,便知这亦是哪家豢养的暗卫。
看来柳问春此行,牵动了不少势力关注。
江离与男人交手牵制他,为下属争取劫走柳问春的时间,但奈何男人步步紧逼,身边的下属亦是训练有素,并没有给出突破的机会。
黑衣男人武功高强,交手的时间愈长,江离渐渐落入下风,格挡逐渐吃力。
眼见格挡空了对方的剑招,剑刃即将落在江离肩膀上时——
铿锵一声,剑刃相撞,泠声作响。
一柄长剑飞掷而出,划破月色,直撞上男人手中剑刃,突如其来的一击让他剑招歪斜,恰恰好救下了江离。
而剑身没入了他身后树身,入木三分。
自阴影中步出的少女着一身黯蓝长衣,几近融入夜色。而她一伸手,先前掷出的那柄长剑便飞回了她的掌心。
剑刃轻薄,通体流澈,剑身几近透明,但被月光一照,又映出剑身中清翠竹叶纹路。
她似是握住了一束月光。
男人死死盯着她手中剑,以剑识人,以人识剑,名剑与剑客总是相辅相成。可她亦带了一张白玉面具,只能瞧见面具下清瘦的颌骨,而她手中剑,一看便绝非凡品,却又不知究竟是哪一把名剑。
“小姐,抱歉,让您亲自出手”江离退到墨拂歌身边,面有愧色。
墨拂歌只摆手示意他退下。
面具男人与她遥遥相望,隔了一片月色。
再抬手,剑锋扬起满地银杏,在月色下坠金如雨。
随着一声清越震鸣,惊起林中飞鸟四散啼鸣,林叶摇落,又被凌厉剑气割开脉络。
剑刃相撞,扬起飞花落叶迷乱双目,而在花叶中挑转的长剑更夺人目光,几近透明的剑刃被剑气映照,剑光明灭,剑身中的青碧竹叶亦随之显现。每一次剑刃挑转,都划出泠泠弧光撕破空气。
相比起霁清明的妖异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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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手中剑更多一种断金碎玉的凌厉美感。
剑光的明灭间,男人看清了她的手,那是一双五指修长,经年握剑的手。
又是一招,堪堪格挡下墨拂歌逼近他咽喉的剑刃,喘息的间隙,他目光阴狠地瞪视对方,“你究竟是谁!”
面具下的唇角挑起一道讥讽弧度。
而后开口,音色几近要消散在剑刃的撞击声中。
“你也配知道?”
【作者有话说】
写到想写的部分了,更新就会早一些。每次打戏都是在“好难写”“哈哈好爽”之间反复横跳。
这一次墨拂歌用的剑不是佩剑霁清明,而是复来归【前文曾提过是萧遥的佩剑】。
复来归严格来说并不算墨拂歌的佩剑,她本人不常用这把剑,一是因为于她而言不如母亲留给她的霁清明顺手,她更喜欢霁清明,二是复来归的意义过于沉重,多数时候她觉得自己不适合拿起这柄剑。
这次用复来归纯粹是因为怕用霁清明被认出来,霁清明的特点太明显了【剑鞘镶这么大的宝石,又是一把紫色的剑,可以从中窥见昔年铸剑的苏辞楹的性格】。所以前文里见过霁清明出鞘的人都被墨拂歌嘎了。
而复来归外界传说它随着萧遥战死赛兰野,也一同遗失在大漠中,实际上这把剑被墨怀徵寻回,一直供奉在墨府。不过外界已经不认识这柄剑了。
关于复来归的设定和故事,后文也会有详细的讲述。这里面的每一柄剑都有自己的设定和故事。
不过关于复来归这个名字,其意义也很明显了——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87中毒
◎我总觉得,他在顾忌些什么。◎
剑锋相接,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墨拂歌剑光凌厉,配上手中这柄剑时,更多几分惊鸿游龙般的气势,竟是逼得面具男人步步后退。
男人一边招架一边后退,心中却觉得困惑。这样的实力,这样的剑法配上这样一柄绝世青锋,怎么都该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却完全推测不出对方的身份。
月色西沉,周遭的光线更黯淡些许。树林阴影处的弓弩泛着一点寒芒,对准了那道剑光明灭的身影。
如法炮制地,向她腹背射出一道冷箭。
破空之声袭来,而墨拂歌反应更快,并未回身,只将剑刃回挡,随着内力灌入剑身,周身几近透明的剑刃蓦然绽放出夺目光线,直将射向她身后的冷箭格挡。
冷箭被她剑锋挑转,竟是直接变换了方向,向着面具男人的方向射去。
剑身绽放出的光线让周围人眼前一晃,看不清周围情景。只这视线失焦的一瞬,黑衣男人只能匆匆闪避,却还是被箭矢擦破了手背。
鲜血滴落在草叶间。
“大人!”
眼见冷箭误伤了自家首领,下属当即上前极力格挡住墨拂歌的剑锋,掩护着面具男人撤退。
他们撤退得很快,转瞬间四下寂静,仿佛从未出现。
墨拂歌并未贸然去追,只是看着地面的血迹隐约泛着黑色。
他们撤退得如此之快,恐怕是因为这暗箭有毒。
好在他们撤离得匆忙,来不及夺走柳问春,让他们成功将其救下。江离匆匆来报,“小姐,柳将军她应当是中毒了,情况并不好。”
墨拂歌再回头看一眼先前与男人交手之处剑锋留下的痕迹,收剑入鞘。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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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南洲是在半夜被喊起来看诊的,她胡乱穿着衣服披散着头发冲进房间中时的怨气看上去比女鬼都大。
她算是明白了墨拂歌身边的钱难挣,从前她想看诊看诊想关门关门,愿意给谁治病都全凭心情。
而现在对方半夜一喊人,她就得起床做事。
墨拂歌这副半死不活的身体半夜不睡觉急着去投胎她管不着,但是谁来保证她的优质养颜觉?
她如是满腹怨气地冲进房间时,正看见墨拂歌坐在桌边手中拿着绸绢擦拭剑刃。
灯烛下剑身泛着泠泠的冷光,削铁如泥。
她的困意一下子消散变得清醒起来。
好在对方很快收剑入鞘,将剑递给了身后的白琚,“把剑放回祠堂吧。”
白琚拿着剑离开了,墨拂歌这才看向她,起身往里间走去,“看看她的情况,务必治好。”
来到里间时,便嗅到了刺鼻的草药辛香混杂着血腥气味,侍女来来回回,端出一盆盆血水。游南洲瞥了眼女人腰腹上的伤口,受伤的位置并不致命,府内人也已经对伤口做了基本的处理,但她腰间的伤口处仍然蔓延开一片诡异的乌青。很显然这箭簇上有毒,让她陷入了昏迷。
游南洲面色严肃起来,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伤口,而后细细为她把脉。
她眉心的褶皱愈发地深,落下一片阴影。
一直耐心等待到游南洲收回手,墨拂歌才开口询问,“如何?”
“伤口是小事,难处理的是她所中的毒——剧毒雪上蒿。”游南洲接过从柳问春身上拔出的箭矢,仔细查看,“说幸运也幸运,这雪上蒿不是见血封喉的烈毒,而是一种慢性毒药。中毒后也不会立刻致命,但需要长期服用解药,否则无药可救,也会在几天后受尽折磨毙命。”
她指了指柳问春腰上的伤口,“她没伤到要害,可见下毒的人应该只是想活捉她回去审问,再用解药借此控制她,也不用担心她中途逃跑,因为不定时服用解药,亦会毒发身亡。”
墨拂歌并不关心雪上蒿的毒性,只问她,“你可有办法救她?”
“遇上别人也许束手无策,不过遇上我,算她命大吧,或可一试。”游南洲瞥了眼床榻上昏迷的柳问春。
她如此应答,墨拂歌放下心来,“那就好。这些时日要用什么药材,尽管开口就是。府上人都会尽力寻来。”
“你也别急着走,我话还没说完呢。”游南洲伸手拦住正欲离开的墨拂歌,“她这毒有一点很麻烦,每日都需用一种名为碧血青叶的药材入药,这是解药中最不可缺的一味药。这药材虽不是天材地宝,但也颇为难寻。你素日里用不上这种药,府内也没多少库存,撑不了几日,你得想办法多寻一些碧血青叶来。”
在一旁待命的江离会意,当即道,“小姐,我这就派人去采购药材。”
墨拂歌却叫住了他。
“等等。我不信那个男人会放弃搜寻我们,如果碧血青叶是必要的药材,那么想来他们的人已经在监视城中的药店,准备顺藤摸瓜寻人了。你且先派人去,看看城中药店的情况。”墨拂歌心思缜密,察觉出了其中潜在的危险。脑海中回闪过他也被暗箭擦伤的右手,她唇角挑起一抹冷淡的弧度,“况且,他也一样中了雪上蒿,一样需要碧血青叶这味药。”
游南洲开始为人医治后,便将无关人等都撵出了房间。
墨拂歌与江离同行在府内回廊间,天色已至破晓,几缕霞光透过夜幕,晕染成朦胧的光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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