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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顾地往下说道:“你说我伺候了老子又勾引儿子,你又可有证据?空口白牙的造谣谁不会啊,我也一样能这么说你,可你愿意认吗?”

    随着落茗话音落地,场面一下哗乱了起来。

    陈氏更是被气得浑身直发抖,指着落茗,连连说了几个你,却你不出下文来。

    “我呢说到底只是老爷身边伺候茶水笔墨的婢子,可不值得夫人你花心思污蔑,所以夫人你也不必造谣什么,左右我都是不认的。”

    说完,落茗朝着四位帮她说话的美姬躬了个身,以示感谢,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落茗离开后,四人瞧着后边闹哄哄的一片,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四人相视一眼,默契地大声嚷嚷道:“赶紧走赶紧走,在这待久了,可是要会被污蔑成下贱坯子的。”说着,四人也抬步离开了。

    这下气得是陈氏直想站起来,追过去好好撕烂她们的嘴才好,最后到底是被边上人给拦下了,说她到底是个当主子的,犯不着与一个丫鬟置气,大不了回头同梁晔说一句,要他好好教训他家这个没有尊卑的丫鬟也就罢了。

    第56章

    等远离了宴厅之后,落茗真诚地同四人道了声谢。今日若是没有她们站出来维护她,她必然会被那些人给伤得遍体鳞伤。

    “我们也不过看不得那些人欺负你。不过你可是得罪过那个污蔑的你妇人过,我见她字字句句都是冲着你来的,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是有意来诋毁你。”

    落茗却是摇摇头,“我很少出梁府,别的族人我也见的很少到,因此我是不认识她的,也不知道她为何要这般重伤我。”

    “那应该就是你家老爷得罪了她,或者是得罪了她的家里人。”四人这般猜测道。

    梁晔得罪过的人,光落茗知道的便是徐氏母子,可徐氏母子一个被流放,一个被族长下令去看了祖坟,必然是不可能再闹什么事的。倒是还有一个,二太爷。她总觉得徐氏母子的事情少不了他的干系,可他除了进梁府的频率少了之外,却依旧好好的。难不成那个妇人是二太爷的夫人?否则也说不通她为何会知道自己曾是瘦马的这件事。

    毕竟这件事,可是连族老们都不知情的,可二太爷却不一样,大老爷在将自己买回来的时候,他也在场,对自己的底细自然清楚不过。

    “看来你心里也有数了,可要我们喊你家老爷出来,帮你出气啊。”

    落茗闻言却是连连摆手,“不必不必,此事之后我再同他说便是。”

    “也就是顺口一句的事情,毕竟我们不愿在这待了,自然是要将王孙一块带出来的。”

    你们不待了,所以便想去将王孙一块带出来?落茗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们这么做,难道不怕王孙生气的吗?

    见落茗一副活久见的表情,四人咯咯笑起来,而后凑近到落茗耳边,小声说道:“若是王孙乐意来这里,我们自然是不敢去打扰他的兴致的,可若是他来前便要我们找机会捞他出来,这可不正*是个机会。”

    原是如此,落茗点点头,“那就麻烦姐姐们了。”她想,出不出来是梁晔的事,哪怕不出来,也不影响她告状。

    而男宾席上,王孙一出现,便被引入上座,若非尚有上了高寿的老人家坐在上位,王孙一个外姓人,差点就成了阖族位份最高的了。

    不过族长虽然暂时绝了将梁氏女嫁给王孙的心思,不过也不会贸贸然得罪他的就是,宴席上该敬的酒,该吹捧的话,那是样样不落。有族长带头,有意结交的族人自然一个接着一个,向着王孙来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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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孙本以为今日他能松口气,却没想到依旧忙不过来,更可气的是他明明示意梁晔帮他挡酒了,偏偏梁晔像是不知道他暗示一般,坐在一边,看着他被迫一杯杯喝下来人敬的酒,活像在看戏。

    好在他还就没指望过梁晔能搭救他,他在出发前便吩咐过他身边的四位美姬,要她们找机会将他带出去,算时间,她们也该出现将他拖出去了。

    正这般想着,便见门口忽然出现四道颜色不一的身影,可不正是他的四位美姬吗!

    这一瞬间,王孙的眼神都开始亮了起来,然后翘首等着她们一路来到他的身边,挤开那些围在他身边一个劲朝他敬酒的人,将他围了起来。

    而后,便见四人忽然开始撒泼起来,“爷,这里我算是待不下去了,太欺负人了。”

    “是啊是啊,这样的委屈,我们可还是第一次受,你快带我们走吧。”

    王孙心想你们这戏演得倒是还挺逼真,赶紧地接上戏,“怎么,可是有谁欺负你们了?”

    “在宴席上遇到了一个恶毒的长舌妇人,她先是凭空无故地说了一通话来诋毁帮我们带路的落茗姑娘,我们看不下去,帮着说了几句话,没想到她竟然连我们也骂。我们可是你的人,除了你,又有谁能骂我们。”

    王孙赶紧一拍桌子跳了起来。“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梁兄,你……诶,人呢?”

    却见梁晔在听闻落茗受了委屈以后,便立马起身往外走去。

    被人凭空重伤诋毁?要知落茗从不是会去刻意惹事的性子,更何况她也从不出现在外人面前,自然也不会得罪外人。

    若是这样还能被人凭空诋毁,那诋毁她的必然是与他作对的那些人,说的话又如何会好听。

    要知她可是那般胆小的一个人,也不知道她当时该如何的害怕与无措。

    心中焦急万分,梁晔一路加快脚步,只想赶紧找到落茗才好。

    可此处既然是阖族举办大型宴席的地方,那场地必然是极大的。

    梁晔脑中思索着落茗从女宾宴席出来的路经,一边沿路寻找,却始终不见她踪影。

    难道是自己回府去了?不可能,她不可能有这么快的脚程。

    当梁晔看到飘满了荷叶与水草的湖泊,明明知道不该有这样的念头,却还是忍不住担心落茗会一个想不开跳下去。

    就在这般焦灼之下,他终于在湖畔边的一块石头上看到熟悉的背影。

    今日落茗出门前,刻意挑了一件鹅黄单色的披帛,颜色鲜明,十分好认。

    生怕她会想不开做什么傻事,梁晔赶紧冲上前,伸手将人一把拉入了怀中。

    落茗也就看着湖水愣了一下神,便觉身后有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已经被拉入一个宽大厚实的怀抱之中。

    她本想下意识挣扎,但在闻到那股熟悉的淡竹气息之后,停了下来。

    她没想到,梁晔真的会为了她而不顾大局,跑了出来。看来她先前心里还是对他有所期待的。

    如今期待成真,落茗却不敢将欣喜展露的太表面,用着有些意外的语调,问道:“老爷,你这会不该在宴席上边吗,怎么出来了?”

    转过落茗的身子,让其与自己面对面之后,梁晔开始认真仔细地看着她。

    落茗生怕被梁晔看破自己那一丝丝窃喜的小心思,赶紧垂下眸子,不明地发问道:“老爷你这般看我是做什么?”

    “还好没哭。”

    “什么?”哭什么?

    却被梁晔像是对待珍宝一般轻而细地拥入了怀中,“是谁诋毁的你,你可知道?”

    落茗反手将他拥紧,心底好容易消下去的委屈在他温柔的催动下,立马又泛滥起来,连带着声音都有些瓮瓮的。“我猜是二太奶奶。”

    “哼,料想也只有他们一家子了。我留着他们不清算,倒真以为我的人好欺负不成?”

    “你就不怕我猜错吗?”

    “笨,就算猜错,我也一样能把人找出来。”

    被骂笨,落茗自然不服气,“你既然能自己把人找出来,又为何要问我,岂不是多此一举。”

    随后她便被梁晔从怀中拉出来,额头随即还挨了他几根手指头。“现在倒是牙尖嘴利了,对着外人怎么还让自己受委屈了?”

    “我没让自己受委屈,我有反驳的,当时可把她气得叫不行。只是我这么做,会不会给你惹麻烦啊。”

    “她算什么东西,也值得让我惹上麻烦?日后若有人敢再侮辱你,你便变本加厉还回去,再大的事,都有我顶着。”

    这世上还能有什么话,能比“再大的事,都有我顶着”更让人安心的吗?

    不过想起陈氏的那些话,落茗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其实也不能算诋毁,因为她严格意义上说的都没错,我的确是瘦马出身,在勾引了大老爷之后,还引你动了情。”

    “胡说。”这句话梁晔微微加大了音量,让落茗听出他有些为此生气。“你从不曾引我动情,倒不如说我见色起意。”

    最后一句话,让落茗忍不住“噗呲”笑出了声。

    见色起意?诶呀,她家老爷终于肯承认自己一开始对她是见色起意了。

    见落茗还能笑,梁晔便知道她应当是没什么大事了。

    牵起落茗的手,梁晔本想带着她一路走回的梁府的。却在有人时,被落茗从手中挣脱了出来。

    “我与二太奶奶争辩时,可是说了,我不过是普通的奴婢,与你可没那种关系。你可莫要让我被揭穿啊。”

    “你……”

    梁晔开始后悔自己方才的担心了。他当时怎么没想到,这婢子,可一向是扯谎诡辩的好手。

    而王孙则是在四美姬的纠缠之下,被半拽半拉地拉出了宴席。

    这一出一闹,原本应该高高兴兴的宴席,就像是六月忽然下了寒霜,一下将场面给冻了起来。

    王孙一离开视线,族长便气得拍起了桌子。

    “这是怎么回事,都给我来说清楚!”

    虽然说惹的是王孙的姬妾,可打狗还要看主人的面,更何况欺负他的宠妾了,再加之人家还是刻意来做客的,这无疑就是在明打他的脸。而他现在却只是提前下了席,没有当众发火,这已经是很给他们面子了。

    但就算是王孙事后不怪罪,可若是这事传出去,外人又该如何看待他们,他们梁氏一族的面子,可算是丢尽了。

    其实女宾席那边事情才一发生,男宾席这边就有人知道了,这会见族长问起,自然是将自己知道的,尽数同族长道来了。

    第57章

    “那些话陈氏的确说了?”

    “宴席上所有人都听见了,岂会有假?但要我说,还是那婢女的错,若非她那般不识大体,公然与陈氏闹起来,也不会把局面弄得这般复杂。”

    却见族长用力拍了拍桌子,桌上的餐盘被他拍得咣当直响,所有人都为之噤了声,不敢说话。只听他怒道:“混账,琼花巷二房家的混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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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要断了梁氏漆器铺的皇商之路啊!”

    这不骂那个犯了事的婢子,却要骂陈氏?众人先是不解,但很快便都想到了族长为何这般暴怒的原因。

    陈氏看似在指责那婢女品行不端,狐媚祸水,可那婢女狐媚的是谁,是梁晔,若是有人借机以孝期淫.乱,侵占父辈妾氏的名义去检举梁晔,梁晔这官当不成不说,他名下的梁氏漆器铺,自然也会永远无缘皇商之列。

    作为陈氏丈夫的二太爷赫然在席,那些话自然是他告知的陈氏,也是他安排陈氏说出来的,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能弄臭梁晔的名声,将他从高处拉下来了。

    如今梁氏一族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才将梁氏漆器铺送入皇商初选,若是在这个时候因为梁晔的事而导致功败垂成,那一族人的心血将全都白费。

    陈氏在大庭广众之下道破梁晔品行不端,虽会被族长迁怒,但为了保全梁氏漆器铺的名声,族长却定会将作为漆器铺目前当家人的梁晔给驱逐出去。

    他到时再休了陈氏,来平息族里怒火。毕竟铺子终究需要有人来打理,而作为曾帮着打理过漆器铺,再兼初代漆器铺创办人梁太爷亲子的他,必然会名正言顺地被委任执掌漆器铺。

    是以族长这才一发怒,他便赶紧站了出来,一个劲地为陈氏嘴碎,说话不经脑子,给众位族人赔上了不是,还可劲地将自己摘个干净。

    因为先前徐氏母子陷害梁晔的几桩事里,二太爷一直处在暗处,族长并不知所有事情皆为他策划,是以这会并没觉得陈氏说的那些话是带着目的刻意所为。

    只想着不过是妇人家长舌嘴碎,爱说人是非,虽然恼怒陈氏,但见二太爷已然放低姿态前来赔罪,想着也不能将所有怒气全推二太爷一人身上,为今之计,就是该想想如何将这消息封锁下来,或者是让人觉得这只是谣传而已。

    在这时,他本想喊梁晔名字,眼神转到梁晔所在席位,却不见梁晔身影,心里本就冒火,这下愈发不满。

    “这种时候了,他人呢,人到哪里去了。”

    这难得上眼药的好机会,二太爷赶紧说道:“方才一听那婢女受欺负,他便急匆匆跑出去了。”

    却被族长一瞪,“你给我闭嘴!”

    左右目的达到了,二太爷识相闭嘴。

    族长没想到梁晔会是个因为沉迷美色,而耽误大事的人,有失望,也有想理由为梁晔辩解,但他离席是真,他纳了那个婢女一样是真。

    今日这场宴会,请的可不只有梁氏一族的族人,毕竟世家姻亲圆十里,有姻亲关系的别家人,也是请了不少过来的,今日这事,传开是早晚的事情。

    为今之计,便是该想办法如何补救才好。

    第58章

    这场本该热闹的宴会最后草草收场。

    散场后,族长再次登上了梁府的门。

    一见到梁晔,便开门见山地要求梁晔处置了落茗,提前将将来可能出现流言的源头先一步扼杀。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梁晔这一次再也不像是平日那般任他说什么,都毫无意见地答应。

    只见梁晔先是让人给他续了一杯茶,而后才不紧不慢道:“我虽是刑部正六品文书,可为官资历尚浅,倒是并不曾得罪过什么大人物,如今更是丁忧三年,在家守孝,碍不着什么人,自然不会有官场宿敌借题发挥。若真有人去御史那边告发我,那必然也是眼红皇商之位的别家漆器铺子。”

    “你也知道我梁氏漆器铺想要竞争皇商之位,需要防备多少豺狼窥视,这个时候你自然……”

    “族长。”梁晔打断了他的话。“你说,是皇商之位重要,还是官位重要?”

    要族长来选,自然是皇商之位,可若是要他站在梁晔的角度来选,恐怕就是官位了。“你是想?”

    “为官者不可为商,我虽继承了梁氏漆器铺,但只要我为官一日,我便不能以东家的名义亲自插手打理,所以这铺子到最后,我依旧是会交还族里的。”

    这事族长自然知道,否则也不会对漆器铺这般上心,因为他早就默认这是族里的产业,哪怕梁晔起了心思想将漆器铺与族里分割,他也有本事让他全部吐出来。

    “既然如此,我不如早些将铺子交还族里,脱去了东家的身份,日后我的个人言行,便与梁氏漆器铺再无关系。”

    见梁晔这般洒脱地放手,族长尚且有些不敢置信,“你,你真的愿意就这般放手?”要知漆器铺光是每年的所赚的盈余,就足足占了族内所有产业加起来的四成。这样的肥肉说放手就放手,任谁都不可能那么豁达。

    “自然不是随便就能放手的,我原先手握铺子五成礼,如今自愿缩减至三成,至于其余两成,我希望族里能以田地庄子作为代替,与我交换。”

    “你要田地庄子却不是最赚钱的铺子,这是为何?”

    “毕竟为官者不能经商,若只能得铺子的部分红利,倒还不如换成等价的田地庄子。”

    族长一听,便算是明白了,梁晔这是想要自己私人的产业啊。只是若拿族里田地庄子来换他手上的另外两成利,也不知要拿多少田地庄子才能换到手。

    “漆器铺就是两成利,也足够买下族中几乎一半的田地庄子了。民以食为天,田地庄子基本是要保证的,否则一遇荒年,那可便不得了了,所以就是我答应,恐怕族人们也不会同意的。”

    “若没足够的田地庄子,寻常的山头也是可以的,但我只一个要求,它们必须是相连的。”

    山头不似田地,尚未经过开艮,且大多土地贫瘠,除了种些果子之外,并无什么赚钱的用处,拿鸡肋无比的山头换,倒也不是不可以。“你这个要求,我回去后,会同族里边的族老们一同商议的,待商议出结果后,我自会告知你族里的决定。”

    “如此,便静候族长的消息了。”

    梁晔提出拿漆器铺的两成利来换族中田地庄子的事情,一下便传遍了全族上下。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梁晔莫不是疯了吧,哪有人会放着赚钱的漆器铺不要,去换田地庄子还有山头的。

    偏偏族长还真为此与各族老们开了一次族会,专门来商议此事,这便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到最后他们只能把梁晔这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行为,定义为他是为了护住他后院的那个小美人。

    毕竟谁都知道,原先族长只不过是想要梁晔处置了那个婢女,这件事解决起来,其实也不过就是解决一个婢子的问题。

    可梁晔非但没将那婢子解决了,甚至还愿意以漆器铺子的两成利来换田地庄子,这般吃亏至极的做法,也只能用他想维护那个婢子来解释了。看来梁晔与那婢子的事情恐怕是真的,且看梁晔竟是沉迷的很深啊,竟不要财富,只要美人。

    不过眼下梁晔拿出来的那两成利要怎么分,又拿谁家的田地庄子去换,这都是让人最为在意的事情,谁都想将梁晔分出来的那两成利给吃进嘴里,哪怕知道没法完全吃进嘴里,可能分一口肉,哪怕要他们全部的田地庄子去换,他们也是愿意的,毕竟庄子田地没了可以再买,可漆器铺的分红若是没了,那便是真的没了。

    因而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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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家接下去的几日里,上门拜访的族人就没断过。

    而二太爷在听闻此事后,以为是自己的手段得逞,心想如今梁晔放手两成利还有掌管漆器铺的权利,接下来族长必然会找他来协助管理漆器铺的事情,但他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这可是份美差,眼馋的人可多着呢。

    原本族长还担心族里的田地庄子不够分,但却没想到族人为了那两成分红,连田地庄子都可以不要,有的人家田地不够,竟是不惜为此拿自家铺子与外族那些只有田地没有铺子的人家做交换。

    倒是也没有用多少日子,族里便凑够了可以拿来等价交换的田地庄子还有西山头的半座山,这几块地方都是互相连在一起的,要论规模,倒还真的不小,足够在扬州城的舆图上边,圈上一小个角了。

    梁晔忙着签订田地庄子的契约,这些日子,却是时常都不在府中。

    以前倒是不曾觉得,可只要他不在的白日,落茗时常感到乏味至极,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却又在他回府的那一刻,精气神好像全都回来了一样。

    落茗心想,若是以前,她身边好歹还有一个茶花陪她说话玩笑,但是经过那日的事情之后,她与茶花便一下疏远了。

    茶花的种种言行,让她开始察觉到茶花的心思并非那般的单纯。

    但就是如此,她也无法对茶花做出任何的处置,一来是她如今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主子,没有私自处置下人的道理,但若是将茶花交给顾妈妈或者是被梁晔知道她的所作所为,恐怕主院是容不得她的。

    被主院二次驱逐的奴仆去了外院会遭受怎样的排挤,落茗不必打听都能想象地出来。她做不到那般绝情,到底还想留一线给茶花。

    但要她也不能再如先前那般,毫无芥蒂地对待茶花了,因而茶花连着数次前来赔罪,她都没再见她。

    碰了数次钉子的茶花回去后不由愤恨在想,定是闻蓝她们四人在落茗那里说了些什么,才会让落茗疏远了她,特别是那个闻霜,以为自己能够看透人心吗,凭什么这般判定她。

    她得寻一个机会,让这四人好好尝尝苦头,也让落茗姐姐重新与她亲近起来才行。

    梁晔时常不再府里,主院的奴仆们都得了闲,特别是伺候梁晔的奴仆们,因着二等婢女们都是四人处一间房睡下的,茶花便听着其余三人闲谈外边的事来。

    “都说我们老爷为了落茗姑娘,不惜放弃漆器铺的两成利还有掌管权,茶花啊,你可是落茗姑娘的亲信,这落茗姑娘这般得宠,你肯定也沾上了不少的光吧,我们可都羡慕死你了呢。”

    听人提起这件事,茶花就有些闷闷,没啥好气说道:“能沾什么光,我又不是她身边的大丫鬟,只要有那四个在,任凭有什么好处也落不到我头上。”

    三人见茶花与落茗似有芥蒂,便将一些不敢当她面说的话,也说了出来,“其实我也看不惯那四个人,虽然说落茗姑娘得宠,但落茗姑娘到底还不是正经的姨娘,她们四个倒好,整天在主院颐指气使命令这个,指挥那个的,倒是比我们这几个伺候老爷的人,还要来得有排面,可我却是不服气的。”

    “我也是,其他三个倒也还好,我就看不惯那个叫闻霜的,整天冷着张脸,没半点笑影,以为她是谁呢。”

    正巧,茶花此时最看不顺眼的,就是闻霜,只见她叹了口气,满脸的无奈,“可闻霜从未没犯过错,自然无错处给人挑啊,冷脸也只是对我们这些奴仆,可不是对主子。”

    “听说她调弄脂粉的手艺一流,要是她调弄的脂粉出了什么问题,我看落茗姑娘还能不能留她。”

    是了,闻霜赖以傍身的,可不就是她一手调弄脂粉的手艺吗,若是她调弄的脂粉,害得落茗姐姐那张赖以傍身的脸出了什么问题,看落茗姐姐还能不能留下她。

    茶花顿时便有了主意,她记得闻霜喜欢在花房附近研弄脂粉,为的就是能够采取花房里最新鲜的鲜花,做出颜色最鲜艳的胭脂。

    “你们既然都不喜欢闻霜,不如我们来捉弄一下她如何啊?”

    因为胭脂不好保存,过一段时间,便要换新鲜的。生怕到了要用的时候供应不上新鲜的胭脂,闻霜自然是要提前开始做准备的。

    这日她如往常一般,在花房旁边的小屋里边研磨脂粉,眼看着就差最后几步就要完成了,却见一个丫鬟慌忙跑进来,同她外边她同伴摔地上起不了身,想求她帮忙去搀扶一下。

    人家都求到眼前了,闻霜自然不能见死不救,闻言便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跟着那个丫鬟走了出去,丝毫不知在她走后,茶花并着另一个丫鬟偷偷溜进她研弄脂粉的小屋子里边。

    只见那丫鬟打开一个小木盒,而后蹲在角落,将木盒里边放着的两三只小蟾蜍丢进了角落。

    她们听茶花提议,捉几只蟾蜍来吓吓闻霜,等闻霜回来,发现屋里头居然有三只活蹦乱跳的蟾蜍在蹦跶,定然是要给吓得半死的。

    却不知茶花在那丫鬟专注地往角落丢蟾蜍的时候,悄悄伸手从荷包里边抓出了一把夹竹桃花粉,然后丢进了闻霜快弄完的胭脂里头。

    她记得刚进府的时候,曾有老人告诫过她们,千万不要去触碰夹竹桃,别看夹竹桃开花好看,却是有毒的。

    等那丫鬟起身回头,茶花已经站在了门口,还同她招招手,示意她赶紧出去,闻霜看样子是要回来了。

    闻霜在帮着将人搀扶到一处大石块上暂时落脚后,便回来了。

    一进门,便听到奇奇怪怪的声音,待她细看,竟是从角落蹦出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大蟾蜍,再寻寻,竟总共有三只。

    别看她现在做的是研弄脂粉的精细活,她以前却是穷苦的农户出身,四五岁还没被卖的时候,她可是没少跟着家里的哥哥姐姐们下地捉蟾蜍玩的。

    区区几只蟾蜍,可吓不着她,本想逮着蟾蜍的后腿给丢出去的,不过她生怕摸过蟾蜍的手会弄脏干净的胭脂,便想着先忍着不管,等她弄完胭脂了再说。

    可随着蟾蜍满屋子蹦跶,呱呱声一阵阵提醒着闻霜屋里还有三只蟾蜍之后,闻霜忽然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平白无故,她的屋里为何会进蟾蜍呢?若说是乡下,屋里偶尔进一两只蟾蜍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可这里却是她专门用来研弄脂粉的屋子。

    为了保持胭脂的干净,她每次研弄脂粉前,都会将屋子收拾地干干净净的,当时可不曾发现过蟾蜍啊,怎么好好的,就凭空出现了三只?

    不对劲。闻霜停下了手头上边的事,看着屋子四周,最后把视线落在了她手头的胭脂上。

    原本胭脂快装盒了,被她摆在专门的器皿里边。可现在仔细看,那器皿边上,似乎是散落的一些花粉般的东西。

    闻霜伸手捻了捻,在意识到这些花粉竟然是夹竹桃的花粉后,她变了脸色。

    她研弄脂粉那么久,如何不知道夹竹桃全身有毒,花粉自然也带毒,又如何会将带毒的夹竹桃画风掺在胭脂之中。

    再联想这三只凭空出现的蟾蜍,这房里肯定是进过人了。

    这又放蟾蜍,又放夹竹桃花粉的,恐怕是想用蟾蜍先吓得她六神无主,失神之下自然不会察觉到胭脂里边掺进去的夹竹桃花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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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她将这盒掺了夹竹桃的胭脂呈给落茗姑娘用,害落茗姑娘的脸因此而受到损伤……

    闻霜当下便将全部的胭脂都盛到了一处,而后匆匆前去找落茗。

    落茗看着闻霜拿过来,据说被掺了夹竹桃花粉的胭脂,伸出手指,在自己手背上涂试了一小块。

    “姑娘有毒啊,你这……”

    “我只是想知道毒性到底有多大,也方便我决定如何处置这下毒之人。”

    落茗肌肤娇嫩,这才在手上涂抹了一小块,很快便红肿起了疙瘩,这要用到了脸上,恐怕整张脸都要肿成猪头了。

    “闻秋,你最善上妆了,能不能照着我手上的这一块红肿,在我脸上也画成这幅样子。”

    闻秋闻言,赶紧上手在落茗脸上涂涂画画,待她收回手,落茗原先那张剔透无暇的脸上布满了大块红肿的疙瘩,看着极其吓人。

    “闻霜,之后便要委屈你一下,帮我演场戏了。”

    闻霜被罚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整个院子。

    “听说闻霜惹了落茗姑娘不高兴,落茗姑娘吵着要去找姑妈妈,把闻霜撵出去呢。”

    “她这是做了什么事,惹得落茗姑娘这般生气?”

    “那我便不知道了。但是很少见落茗姑娘生气到要把人撵出去的时候,闻霜肯定是犯了什么大错才会导致如此。”

    茶花听着众人说闻霜受罚,心想没想到闻霜这么快便把胭脂给呈上去了,落茗姐姐一向最爱惜她的容貌,闻霜这下毁了她的容貌,又能让她如何不气。

    她若是趁着这个时候去安慰落茗姐姐几句,让落茗姐姐赶紧将闻霜撵出去,闻霜的位置可不就是她的了吗。

    想着,她便前往了主屋,以往主屋门口都是由闻蓝四人轮流守着的,这下没了闻秋,里面乱成一团,连带着都没人守门了,因而茶花很轻易地便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看到落茗拿面纱遮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榻上,边上闻蓝三人却是在替闻霜求情。

    “姑娘,你好歹看在闻霜伺候你一场的份上,不要这般赶尽杀绝啊。”

    “我赶紧杀绝,闻霜犯了这样的大错,我才只是撵她出去而已,这就叫赶尽杀绝?”

    “就是啊,闻霜差点毁了落茗姐姐的容貌,要我说就该打上几板子再撵出去才对!”茶花边说着边走了上前。

    落茗在听到茶花这番话后,眼神闪了闪,看着朝她走来的茶花,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变得自然些。“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茶花闻言露出一个担忧的神情,走到落茗塌前,伸手想摘她面纱,“外头都传遍了,我不放心落茗姐姐你,便过来看看你。姐姐,你这张脸,可还能治好?”

    落茗却一把抓住茶花伸过来的的手,眼神冷厉,“我什么时候说过,闻霜和我的脸有关系了,而你又是如何知道,我的脸出事情了?”

    第59章

    茶花想抽回手,却发现落茗看似柔弱,先前更是受过伤,这手劲却并不比她要来得小。只能装着一脸迷惘地看着落茗,“落茗姐姐,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还有,你弄疼我了。”

    “那我松手。”落茗冷笑着松开紧握茶花的手,却在松手的那一刹,使力将她推倒在了地上。

    茶花没有防备落茗还会这一出,被她一下推到在地。

    待她反应过来时,落茗已经起身落地站在她的面前,看她的眼神再不似平日那般亲厚,而是带着复杂与失望。

    “我自认为从不曾亏待过你,甚至我都不知道我们之间,是何时走到让你能狠下心对我下手的程度。”

    可茶花这时却依旧在装傻,抬着头,满脸慌张与难过地看着落茗,眼中泪珠更是大滴大滴往外边冒。“你在说什么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有一瞬,落茗差点被茶花无辜的演技给欺骗,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冤枉了她。

    可手上疙瘩处的刺痛带着麻痒,却让她十分清醒地认知到,她没有猜错,也没有冤枉茶花。

    “松香,松果这两个婢子是与你同屋的吧,在你来之前,我可是已经审问过了她们,她们故意以扭伤了脚的名义,骗闻霜出了她用来调制胭脂的屋子,而后再由你与另一个叫松青的婢子偷偷潜入屋子里边,在我的胭脂里边偷放含有毒性的夹竹桃花粉。”

    “我确实与松青偷溜进闻霜调制胭脂的屋子里过,但我们只是想捉弄她,于是偷偷在角落放了三只蟾蜍,想吓唬她而已,可是什么夹竹桃花粉啊,我不知道啊,你要不去问问松青,我们真的只是偷放蟾蜍而已。”说着,茶花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嚷嚷道:“一定是闻霜,她在被蟾蜍吓到后,便想要报复我们,所以故意拿夹竹桃花粉来诬陷我。”

    落茗心想,自己怎么从没看清过茶花的真正面目,这般口舌伶俐,善于狡辩之人,她是如何会一直将茶花当成是心思单纯,爽利耿直的人的。是她看透人心的功夫欠佳,还是茶花伪装的功夫更胜一筹?

    “若是闻霜陷害的你,你要不同我说说,你的手指又是如何红肿起来的?”

    原来落茗方才握紧茶花的手时,便看清了她拇指与食指处长满了与她一般的疙瘩与红肿,若非直接用手接触了夹竹桃花粉,也不会起红肿与疙瘩。

    说着,落茗伸出她同样红肿的手背,“你看,我们是不是一样的?”

    茶花见此,下意识将自己的手藏在后背,可却已是无用,只见落茗摘下面纱,露出经过闻秋妆点,一张长满疙瘩的脸来。昔日的娇艳不再,甚至还显得有些可怖。

    落茗蹲下身,凑近到茶花面前,“你看看我,看到现在这幅样子的我,你会感到愧疚吗?”

    愧疚?茶花此时心里只有畅快与得意,*又哪来的愧疚。

    她想,她肯定是对落茗有所嫉妒的,她长得并不好看,干黑瘦弱不说,看着还不太灵光的样子,与落茗走在一处,任谁都会被落茗的美色所吸引,而将她当成一个低等的奴仆,甚至是伺候落茗这个奴仆身份的奴仆。

    但是在以前,任落茗再美,她们还不一样的是梁晔房里的两个大丫鬟,貌美娇艳,手脚伶俐的她,与粗苯寻常的自己,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曾是这样以为的,可谁能知道,这世道终究是偏爱美人的。

    她没想到,梁晔竟有收落茗为房的心思。她虽对梁晔并无旁的什么心思,但在听到后的那一刻,第一反应就是不行。

    于是她跑去找了落茗,将梁晔要收她为房的事告诉了落茗,她是知道落茗有些怕梁晔的,得知梁晔要收她为房,落茗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拒绝。

    果不其然,落茗为此表现出了极大的抗拒,还甚至因此被发落去了外院。

    在落茗在外院的那些日子,茶花会时常去看她,看着这个比她要美,要来得灵秀的美人,做着各种粗活累活,还要受尽旁人的白眼与嘲笑,而她依旧是主院老爷身边的大丫鬟,她不过才帮着落茗做一些些事,便能收获落茗的感激,这种心理的满足感,让她愈发地不想让落茗再回到主院。

    可谁能想到,外院的那些小丫鬟会那般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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