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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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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她们是和我同一批进府的婢女,只是她们要比我聪慧些,平日更得顾妈妈看重。”

    有些话闻蓝不便直言,但落茗还是知晓了其中的深意,她们与闻蓝的不同之处在于,她们是被顾妈妈选中,作为梁晔未来通房预备着的。

    只是谁承想这个先机会被她所占据,难怪这两个婢女比之寻常婢女要来得更伶牙俐齿,对她的态度也尤为不善。

    当晚在用晚膳时,落茗特意不让闻蓝进来伺候,而是自己亲自上前为梁晔布菜。

    梁晔见是落茗,不由皱眉,“你伤还没好利索,这是做什么?”

    落茗为了表明自己已经好的好不多了,在他面前转了个身,“你看,我已经可以下地了,不过是一些不费体力的小事,又不需要我花费多大力气。”

    梁晔此时却想着,她此番莫不是想要来辞行的?当下便失了用饭的兴致。

    放下筷著,梁晔正身看着落茗,“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只见落茗轻叹了一口气,“确实有事。”

    说着,落茗便将白日在葡萄藤架下听到的话同梁晔阐述了一遍。

    “如今府内到处都在传这事,虽说清者自清,可任由谣言这般传下去,到底不是个事。只是我人微言轻,想澄清也没人相信,这事也只能由老爷你来做决断了。”

    梁晔没想到落茗找他竟是为了说这些。只是他没想到,在他人眼中,落茗竟然会被诋毁的那么不堪。

    他不禁想起先前顾妈妈同他说的那些话,他自然可以任意妄为,但之后的闲言碎语,却是得由落茗来承担所有。心中不免对产生了愧疚之心。

    “此事我会处理妥当,只是……”梁晔看着落茗,有了些犹豫,但到底还是将心中所想之话问了出来,“我想最后一次问你,你可愿做我的人?你若依旧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也会给你找一个好差使,绝不会再让人伤害到你。你若是愿意,我定会好好待你,为你遮风挡雨,让你余生再无烦忧。”

    只见落茗将手轻轻抚在他的手背,“这事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自然也有回想自己是不是真如外界所传那样狐媚了老爷你,但我自认为是没有的,毕竟真正的狐媚手段,我从未曾使出来。”

    细若柔荑的玉指逐渐游离而上,却像是燎原星火,撩拨起梁晔内心深处,对她的极致渴望。她用自己的行动来回答了梁晔的问题。

    她说的没错,她先前从未刻意使什么狐媚手段来引诱梁晔,但若她开始刻意引诱,那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只是梁晔最后到底还是顾念着落茗伤势尚未痊愈,原本应该燎原的大火只能囫囵地以外力收了场。但落茗作为目前梁府唯一一个女主子的事实已经板上钉了钉。以后再有像那两个婢女一样乱嚼舌根的,她自有了权力可以自己收拾。

    这会落茗躺在床榻上,听着隔壁净室传来的水声,本也想沐浴一番,但终究还是乏累地翻了个身,睡了过去。迷糊间似乎有人帮她擦净了身上的污秽。

    第42章

    清早醒来,落茗看着身上被更换过的亵衣,再想到昨晚迷糊睡去前的那些记忆,双颊不免一红。

    她不由得往枕边望去,梁晔似是已经起床许久,枕上的睡痕已经变得很浅。她伸手抚平睡痕,心底却是有些道不明的惆怅滋味。

    房门外,闻蓝轻轻敲了敲门。她是来伺候落茗洗漱的,只是落茗一直没醒,她自然不能打扰,便过一小会轻轻敲个门,若是落茗醒了,自然会喊她入内。

    落茗听到敲门声便知道是闻蓝,看了看天色,应当不早了,也不知自己睡了几时,害得闻蓝好等,估计也早已传遍了整个梁府,落茗心想日后再有人说她狐媚,她也不必生气了,毕竟像她这般的,梁府上下能有几个,除了她,一个都没有。

    只是生怕闻蓝再等,落茗赶紧唤了闻蓝进来。

    却见闻蓝身后还跟着三两个婢女,举着洗漱用具还有要穿戴的衣裳首饰,走了进来。

    “她们三个是今早老爷临走前,指派给落茗姑娘你的婢女。她叫闻霜,善女红。她叫闻秋,最善梳妆。她叫闻松,调的一手好胭脂,她调的胭脂院里的丫鬟婆子人人都欢喜。”闻蓝将人一一介绍给落茗认识。

    拥有四个贴身婢女,已是姨娘的标配,且还不是普通的姨娘,若是按照大老爷生前的规格来算,那是得极受宠且地位超然的贵妾才能享受。

    像是已故蓝姨娘,因为许久都不一定能见大老爷一面,又是从丫鬟被提上的姨娘,是以她身边并无奴婢伺候,甚至还要分出房间,让落茗与她共挤一个屋子。

    这让落茗一瞬间还有些惶恐,以她的出身,只能算是贱妾,更何况如今梁晔正值孝期,与她同房已是乱了礼法,自然是不会在孝期内将她提为姨娘的。

    所以她目前的身份,只能说是通房丫鬟,一个同房丫鬟,却享受起贵妾才能有的规制,若是常人,此时只会觉得受宠若惊。

    落茗却想得很多,她想,自己作为梁晔房里的第一个女人,本身的存在就比较特殊,又享有贵妾才有的规制,若是以后梁晔的正室夫人进门,又要如何看她?

    若那时她早已被梁晔厌弃,待正室夫人进门时她伏低做小,忍气吞声地也就过去了。可若那时她依旧在梁晔心中占有一席之地,那么势必会成为正室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其实是个很怕事的人,她怕到时引来那些暗刀与算计,她若是防住了,可紧接着还有下一茬,循环不止。她若是防不住,便早晚要殒身在这闺宅里头。

    闻蓝见落茗愁眉不展,赶紧上前询问她可哪里难受了?

    落茗赶紧摇摇头,将思绪抛到了脑后。“无事,你们伺候我洗漱穿衣吧。”

    三个新来的婢女里边,闻秋是一个面孔圆润显得极有福气的人,闻蓝介绍她时,同落茗说她有一门梳头的好手艺,当下她便让落茗见识了起来。

    只见她几下便帮落茗绾好了一个妇人的发式,再配以珍珠镶嵌的钗环,压住了落茗过于妖媚的容貌,却添了几番恬静的风情。

    在看她此时身穿的这一身月白散银褙子配绣山鸟缎裙,站在镜前看时,活脱脱一娇俏温婉的小妇人。

    落茗很是满意这身装扮,且有人伺候她穿衣打扮,倒是比她一个人捣鼓要省力的多。

    “老爷走前,可有说安排住所给我?”落茗忽然想起这事,遂问道。

    “倒是不曾,不过老爷说了,他午时之后便会回来,姑娘不若到时候亲自问问他?”

    “也好。”落茗点点头,又想到梁晔要午时之后才回来,看看天色,想着还要许久,不免感到有些饿来。“闻蓝,这会可还有早膳能用?”

    “自然是有的,小厨房那边一直温着,我这便让人给姑娘你端来。”

    只是落茗刚才尝了口闻蓝盛过来的山药红枣粥,便见本该午时之后回来的梁晔,掀帘走了进来。

    落茗赶紧放下手中的碗勺,笑脸迎了上去,“老爷你回来了。”

    这一幕让梁晔愣怔片刻,而后上前牵过她的手,将她带回了饭桌前。“才用早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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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茗轻轻点了点头,白皙如瓷器般的面皮上染上了一抹淡粉如烟霞般的颜色。

    看得梁晔只想将那一抹烟霞,揉捻在手中,他许久才收住心神,转头同四婢女吩咐道:“刚好我也没用早膳,你们也去帮我盛一碗过来。”

    四人都是顾妈妈一手调教出来的,如何看主人的脸色,她们学得比所有的加起来都要精。

    这会哪能不知道,梁晔是想单独同落茗待着,刻意将她们给支出去呢。

    于是乎四人闻言立马退下,还细心地两人合上了门。

    待门彻底合上,梁晔终于对着他心往的烟霞下了手。

    他发现落茗的脸不过巴掌大小,细致小巧地被他捧在掌心之中,潋滟目光还带着似不明所以的茫然,像是白狐一般,勾得人只想将理智抛在脑后,随性而为才好。

    落茗方还不明了,如今如何能不明白,娇软身躯似若菟丝花一般倚靠在梁晔身旁,但声音中却带了一丝娇嗔。“妾身可还未用过早膳呢,老爷莫非想让妾身饿着肚子不成?”

    却见梁晔端起碗勺,亲自递到落茗嘴边,“那我先喂饱你。”

    之后的事落茗来不及细想,只知道这一碗粥,她都没来得及彻底吞咽消化,便化成红绡软塌上一声声娇吟喘息之声。

    在兴头上时,她咽下嘤咛,喘着气问梁晔为何这般早回来。她本以为他是谈生意去的,怎么都不可能回来那么早。

    可下一秒便被梁晔给堵住了樱唇,“去了书肆,以前从不知书肆里卖的除了圣贤书,还有周公记。”

    所以这人大早上跑书肆,就是为了看那劳什子东西去的?

    落茗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愕然地瞪着她含着水光的桃花媚眼,下一刻却直接被梁晔直接用布帛给蒙了起来。

    他以前对自己父亲只知沉迷后宅美色一事多有厌弃,现在想来他身上到底也是有着那个男人的血脉的,除非他从不沾染,否则一旦沾染起来,只会沉溺其中,恐怕再无自拔之可能。

    他想起昨夜其实大半时候都是由落茗一手在主导,虽说后头被他掌握了主控权,但到底感到有些挫败,是以大早便去向周老夫子进学了一番,本是想着等到了晚上再同落茗切磋交流一番的,却不曾想刚进门的那一照面,他便被摄去了心神,心中那些旖思像是脱了笼的猛兽,再也关不回去。

    既然关不回去,那就别关了,在他的屋子,品茗着他心爱的女人,若还要压抑自己,岂不是对不起此番良辰美景?

    当然有些事,他是不会当面承认给落茗听的就是了。

    再度醒来已是午后,这一次梁晔不像早上醒来那样失去了踪影,而是将落茗紧紧锢在怀中,像是会怕她跑走了一样。

    第一次醒来时,落茗好歹还有些羞涩,这一次之后,她却觉得她还是得尽早习惯才行。

    落茗挪动了一下身子,在梁晔怀中调整成让自己睡得舒服些的姿势。却一下惊动了梁晔。

    看着眼前人转醒,落茗生怕他还不知饕足,赶紧阖眼假装正在睡梦之中。

    她能感知到梁晔一直注视着她,也不知他到底发现自己醒了没有。

    只是没多久,外边便传来了阿忠的声音,似乎有要事需要梁晔去处理,且这事似乎还极为地重要……

    只见梁晔轻轻松开怀中的落茗,在替她盖好被子后,匆匆便穿衣离开了。

    梁晔一离开,落茗便撑着酸软的身子坐了起来。她本想让闻蓝叫水来沐浴的,却不承想来的不止是闻蓝,还有顾妈妈。

    只见她进来时,手中还端着一碗黑苦的药。看着落茗,眼神依旧如平日般精明,但却无其他神色。她将手中的药碗往落茗跟前一递,“落茗姑娘可是醒了?既然醒了那便喝了它吧。”

    落茗当下便知道了这碗到底是什么药了。她也不是矫情之人,也不是蠢笨之人,先不说正室夫人尚未进门,她不能先行怀孕生子,就说如今梁晔尚在孝期,若是被人知道他在孝期孕有子嗣,那结局不外乎是他丢官,她丢命。

    当下便见落茗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喝完还将空了的药碗往顾妈妈面前一翻,“我已经喝完了,顾妈妈你大可放心。”

    “你是个聪明人。”顾妈妈上前伸手接过空了的药碗,吩咐闻蓝她们伺候好落茗后,便转身离开了。

    聪明不聪明落茗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是个想活命的人。

    不过落茗也没在此事上多做纠结,她此时更想舒舒服服地沐浴一番。

    闻蓝她们早就备好了热水,都不肖落茗等太久,落茗整个人便泡在了洒满玫瑰花瓣的热水之中。

    疲乏一下便在热水的活络之下消散了不少,她想她都许久不曾好好沐浴了,。

    第43章

    也不知梁晔究竟是去处理了什么事,一整晚都未曾回房。

    没了他的痴缠,落茗打早便起了身,因着如今她也算半个主子,并没有什么要她操劳的事情,是以穿戴完毕后,落茗便走出房门,打算自己走一走。

    她这些日子整日躺在床上,只最近几日才偶尔下床走动一番,但饶是如此,闻蓝还是紧张得不行,从不让她一个人独立地走动。

    就像今日,原本闻蓝是想继续搀着落茗的,还是落茗一再证明她已经好利索了,这才不再时刻搀扶着落茗,而是跟在落茗身后,时刻小心地看着她,生怕她碰了摔了。走个石子路,她都不让,这幅紧张的模样让落茗觉得自己在闻蓝眼中可能像是个刚会走路的孩童,让人时刻放心不下。

    这不免让她想起了梁晔,也是唯恐她磕了碰了,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不敢用劲。想到这,落茗嘴角不免浮现一抹笑意来。

    因着脑中一直在想事情,落茗也没注意看前边,闻蓝虽然小心盯着,可因为是拐角,又跟在落茗身后,不能第一时间发现拐角处走来一个人。

    等两人双双反应过来,落茗差点就要和拐角处来人撞到了一起。

    却见来人反应和身手要更为灵活许多,一个闪身便避开了落茗,但怕落茗会因为惯性摔倒,伸手在她衣袖处牵引了一把,将落茗稳定下来之后,赶紧松开了手。

    落茗定下身后,往边上一看,见来人竟然是阿忠。

    她以前只知道阿忠是梁晔心腹侍卫,有时更像个贴身的小厮,但从未见阿忠出过手,此时阿忠这一番动作,连落茗这种外行,都得叹一句好身法。

    以往有阿忠的地方,必然会有梁晔,更何况昨日梁晔还是被阿忠给叫走的,是以在看到阿忠之后,她下意识往后边张望过去,却并不见梁晔的人影,为此她不免问道:“老爷呢?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只见阿忠又往后退了一步,有些过分的生疏。“老爷他昨晚喝了些酒,睡在了外书房。”

    听到阿忠的话,落茗才注意到他另一只手上端着一个食盒,应当是刚从厨房帮梁晔拿吃食回来的。

    也不知喝了多少酒,宿在了外书房也不知道回屋歇息,落茗想着,同阿忠道:“这是给老爷准备的吧,你把它交给我,我给老爷送去。”

    阿忠知道如今落茗已是梁晔的女人,也不啰嗦,伸手便将食盒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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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落茗跟前。

    落茗接过食盒,总觉得阿忠今日有些奇怪,同往常不太一样。

    不过她也没多想,提着食盒便往外书房走去。

    梁晔昨日从阿忠那里得了消息,宫里负责督办内务之事的王大监已经行至扬州城,城里所有想要争取皇商之位的商贾之家都开始动作起来。

    谁最先能拉拢到王大监,那皇商之位,便能比别家先稳上一步。

    梁晔早早便得了消息,也早已有了准备,王大监的车马才刚进扬州城,便被先一步动手的梁晔动用手中关系,将王大监请到了他专门为他准备的画舫之中。

    太监已断尘根,扬州城再是貌美婀娜的歌舞姬,对他的吸引力也不大。但王大监此人一是贪财,二是好酒。

    梁晔想将庄中新茶进贡宫中,但对只好酒的王大监来说再是好的茶叶,也没有美酒要来得有吸引力。

    是以梁晔先是联合扬州城的苏记酒庄的东家,然后利用王孙在金陵的地位,放出苏记有好酒的名声引来王大监,将他请到了他们的画舫之中。苏记有好酒,他却有金银。

    纵然王大监不好茶,但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银两使得够多,*便足够王大监在心中认定他梁氏新茶的地位。

    只是对待一个贪财的酒徒,若先掷出金银,只会像是个无底洞,若先以美酒填个半满,再往里投掷金银,那便会事半功倍。

    因而作为东道主之一的梁晔,免不得与王大监饮上几杯,纵然有苏记少东家挡在前面抗下了几轮子酒,梁晔还是喝得有些过头。

    带将王大监招待的酒足饭饱后,他回来已是四更天了。

    他那时尚还有一丝清醒,闻着自己满身酒味,想着若自己此时回屋,免不得吵醒屋里的小娇人,她如今还在养伤中,闻不得酒味,更经不得吵闹。便没回主院,转而折身睡在了离主院不远的外书房里边。这间外书房是他未独立开院前的书房,在他开院重设了书房以后,便被闲置了起来。

    但府中下人依旧会定期打扫清理,如今外书房不见满架子的书,只余能休憩的床榻还有空了的书架而已。

    阿忠正是帮梁晔去端醒酒汤的,却没想到会在半路遇到早起的落茗。

    待落茗拿着食盒推开外书房房门的时候,梁晔尚还没起身,以为是阿忠回来了,声音浓重里带着一些疲惫。“苏记酒庄的酒果然名不虚传,我倒是很久没像这一回这样喝醉过了。”

    只见落茗行至他床头,而后落身在他身侧坐下,在梁晔微微惊讶的眼神里,伸出手,轻轻揉捏着他的太阳穴,好为此减轻他宿醉的痛苦。

    “你怎么来了?”梁晔没想到落茗会出现。

    “路上遇到了阿忠,便问了你的事。”

    落茗的动作轻柔,但手法却极为老练,原先还疼得厉害的头部,被落茗几下功夫,便缓解了不少。

    虽然疼痛被缓解,但梁晔还是伸手落茗的手腕握在了掌心中,不让她再继续揉按下去。“你伤还未痊愈,要是再伤到了要如何是好?”

    “我真的好的差不多了,更何况这才揉了几下而已,如何能伤到手腕。”说着使了使力,想要将手腕从梁晔手里挣脱出来。

    梁晔不敢太用力,只好松开落茗的手腕,而后却使力,一把将她紧贴在胸膛前。“我再喝点醒酒汤就差不多了,可否劳烦落茗姑娘帮我端个醒酒汤呢?”

    热气吐在本就敏感的脖颈之处,让落茗顿时一个激灵,却也不敢再用力挣扎,只好伸出手端起床前的瓷碗,捧在了手中,“不是要喝醒酒汤吗,快些松开我,这汤都快放凉了。”

    梁晔伸手接汤,但却依旧未曾将落茗从他身前放开,落茗也怕汤洒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半晌,落茗估摸着梁晔也该把汤喝完了,便出声询问,谁承想梁晔并不作答。

    不回答难道是还在喝汤?落茗只好又等了一会,再问,只听到梁晔含糊的嗯声。

    什么汤还能喝那么久?最后终是落茗等不住了,转了转脖子努力往后头望去,却见梁晔一手拿着空碗,下颚却靠在落茗的肩膀处开始眯起了眼睛。

    这是睡了?

    落茗将空碗从梁晔手里拿出来,放回了远处,正想抽身站起,却被梁晔一把扯进了他怀里,倒在了他身边。

    “老爷你没睡!你,你这是在作弄我不成?”气得落茗起身就想走,却再次被梁晔拦了下来。

    “没作弄你,头还是有点痛,就想闭一会眼睛。”

    闻言,落茗不再出声,而是侧了个身,面对面地看着梁晔。

    他这会正闭着眼睛,看着的确很是疲惫。

    但他素来爱洁,哪怕醉的厉害,也要先沐浴更衣完,才睡下,因而此时身上并没有一丝酒味,而是他独有的松竹香气。

    落茗凑近了,在他衣襟处轻轻嗅了嗅,却听到头顶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她想着她穿戴整齐的衣裳还有发式,在维持此时的岁月静好与保持发式整齐之间,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这一次梁晔是真的睡了,她轻轻起身,帮他盖好了被子,都不曾吵醒到他。落茗便坐在床榻边上,托着腮,看着梁晔的睡颜,看入了神。

    只是她方才进门时,房门并不曾关闭,而外书房并不大,从外望进来,一览无余,阿忠只一眼,便移开了眼,目不斜视地上前合上了房门。他的那些念头,放在以前就不该有,以后更是不该有。好在还未深陷,尚能脱身出来。

    只是梁晔终究是没能再多休息一会,族老们听闻梁晔昨晚见了宫里出来的王大监,自然是要找他探听此事的消息的。

    他们这会还都以为梁晔是为了漆器铺的事情去找的王大监,对他的上心赞许不已,却在得知他拿大笔金银打通关系后,又开始不满起来。

    先前大老爷还在时,梁府吃穿用度都需要庞大开支,这些开支皆是从漆器铺的分红里抽取的,主家人便早有不满,但漆器铺主事人终究是大老爷,他们虽然不满,也不能说什么,毕竟生意都是他在做,拿部分经营的钱维持开销,他们若是追究,只显得斤斤计较,到时闹翻了,就不好了。

    但就算当初大老爷花销的那般厉害,那也是得了主家默许的,也是给足了主家面子。可梁晔此举,从未通知过主家任何一人,随意就支取了漆器铺的大笔流水银两,若非他们得知梁晔在画舫上赠给王大监大笔金银,恐怕还不知道梁晔私自支取漆器铺银子的消息呢。

    第44章

    府中下人立马来同梁晔来汇报了此事。

    知道主家那些人的厉害,一想到梁晔还宿醉未消,落茗看着批衣而起的梁晔不免有些担心他会应付不过来,落茗上前帮他整理着衣冠,但忧心却都写在了脸上。

    就对他这般没信心?只见梁晔伸手摸了摸落茗的发顶,将她梳得精致的发式弄得凌乱。“别担心,外边我自应付得过来。”

    待梁晔离开后,落茗看着镜前发髻凌乱的自己,顿时就来了气。本想着重新整理发式,偏生书房里只有一把犀角梳,她用不惯,非但没整理还,还弄得更加的凌乱。气得落茗直接将犀角梳拍在了桌上,随便用手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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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个简单的髻儿,想着先应付先,左右外书房离内院很近,等她回去再让闻秋帮她重新梳一个便是了。

    可谁知她刚走出房门,便看到院子里的奴仆们个个探头探脑地往外院望去。

    她心想莫不是前厅主家长老们闹了起来大,因而不免开始担心起梁晔来,虽然他说他应付的过来,可那些人终究是主家之人,更是长辈,他们若是诚心要寻梁晔事头,那便没那么简单了结。

    她暂时忘了回内院找闻秋重梳发髻的事情,转身往前厅走去,却在即将走到前厅门口时,看到门口围了一群身着青素衣的人。

    从衣料纹饰上看,落茗哪怕没见过宫里的宦官,也知道了他们的来历。当下她便停住了脚步,不再上前,转而寻了一个稍稍隐蔽些的位置,在旁看着。

    主家各个族老们原本是来梁府找梁晔兴师问罪的,却没想到还不等他们开口问罪,便见王大监竟然造访梁府。

    那可是内府专门奉命来择选皇商的贵人啊,这个当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

    当下便换了嘴脸,堆着笑意问梁晔道:“大监可是你请来的?”

    梁晔心中暗暗哂笑,面上一派淡然,“昨夜吃酒时提了一句,倒是不曾想王大监真的会前来造访。”

    “那可得好好招待才行啊。”众人赶紧打起了劲,纷纷行至门口相迎。

    王大监身形微胖,远处看倒是生得一团和气,但能做到像他这般地位的,又岂真如外表看上去一般是好相与的。

    待将他接入待客用的花厅后,只见他眼神巡视过花厅摆架处摆放着的精美漆器,而后落在客座之上。

    他坐下后倒也不饮茶,面对主家众人恭维之话,只看似随意道:“早听闻梁氏漆器乃是扬州城首屈一指的精品,今日一见,倒果真名不虚传。”

    主家人本就为能争上皇商之位而各种费心费力,如今眼看着天大的机会送到他们面前,他们岂能不好好把握!

    “难得大监看重,晔哥,还不派人把库房里那套点螺绛云雕的摆件拿出来献给大监。”族长赶紧地同梁晔施令道,俨然他才是梁府主人的做派。

    点螺绛云雕漆盘乃是用数百片薄如蝉翼的螺片点漆而成,稍一不慎,螺片破裂或者开裂,这物件便算是毁了,因着制作极其刁钻复杂,找遍整个国家,会这门手艺的都不超过十人,这收在库房小心保存的点螺绛云雕还是早年间梁晔祖父在时,几次三番上门邀请,才请的已经收山的老师傅做的最后几件漆盘。

    这么多年来,多的是达官贵人想打这点螺绛云雕漆盘的主意,但点螺绛云雕更像是梁氏漆器铺的镇店招牌,任谁来都不卖。

    今日却被族长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拿出来白送人。也不知是谁大清早的上门,为梁晔所支取的那些银两而来兴师问罪的。

    就梁晔支取的那些银两,比之这件点螺绛云雕

    第45章

    王大监得了好东西,自然是喜笑颜开,连连说了三个好来。

    主家众人见以为有戏,趁势同王大监谈起皇商择选一事来。

    王大监满口答应,“待咱家回京,自然会向上头帮你们美言的。”

    见王大监这般好说话,主家众人皆生出了一种不真实的错觉来,但一想王大监收了那么多好处,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是以皆没有多想,带王大监准备告辞时,皆是欢欢喜喜送他出门。

    送走王大监后,原本兴师问罪来的主家众人倒不再如来时般气势汹汹,但来都来了,该提点的还是要提点几句的。

    “漆器铺虽记你的名下,但你也要记住,这是整个梁氏家族的财产,你一声不吭拿铺中大量的周转白银讨好王大监,未免太不把族人放在了眼里,虽说你此举是为了皇商生意,但尚得注意做事的分寸。”

    只见梁晔神色未变,大方认错,“此事是我欠缺妥当,但我听闻王大监途径凤阳时,凤阳刘氏漆器铺曾赠予他一万两白银并珍奇无数,我此番所出,比之凤阳刘氏漆器铺的来,只能算毛毛雨罢了。”

    “什么,一万两!”听到这个数字,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气。

    想到梁晔从梁氏漆器铺挪动的白银,才不过两千多两,比之刘氏的万两白银来,的确只能算毛毛雨了。

    这时他们同一时间想到的是,既然刘氏给了万两白银,那他们这两千两银子,如何能让王大监帮着向上头美言?说不准在他心里,还会怪他们给的不够,愚弄他呢。

    “这般大事,你怎么不早说!”

    原本见王大监答应的那般干脆,还以为此事有戏,没想到王大监答应的快是快,却也没真的打算帮他们,口头应付了事罢了,说不准还会觉得他们不把他当回事,背后报复都未曾可知。

    “两千两本是用来与王大监交好的敲门砖,真正要掷出去让王大监帮忙用的银两,自然是要好好同各位叔伯长辈们商讨的,却不想各位叔伯长辈竟已得知此事,那便免了我再通知诸位的功夫了。”

    梁晔说的清楚明白,他不是没想同他们商议,只是正想商议呢,他们便来了。你们要说他为何私自挪动银子,他有理由的啊,敲门砖用的毛毛雨银两,比起人家刘氏的财大气粗来,那就不叫银两。

    只是一下万两白银,这让主家众人皆犯了难。

    梁氏漆器铺不比刘氏底蕴深厚,虽说也是拿得出万两银子的,可后头要用到银子打通关节的地方可不少,全给了王大监,若是在、经营上遇上些不顺当的事,难免会伤筋动骨,为今之计,只有举一族的力,凑了那万两银子送到王大监跟前,方才能让王大监满意。

    毕竟以一族之力拿出一万两,对梁氏一族来说的确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关键就是这一万两,要由那几家帮着出呢?

    族长本提议各家平摊出钱,但此话一出,所有人各自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这漆器铺虽然赚钱,但每月分红都是以一族的名义,分摊开去的。虽说根据每家人在族中的地位,这钱分得有多有少,但这事又有谁会嚷嚷着说出去,具体谁家分了多少也就只族长一人心知肚明罢了。

    但他们也都不是傻子,多少是知道谁家比自己家分的多的。现在倒要他们来平摊了,虽说平摊下来也没多少银子,但这心里边就是有一口气堵着不舒坦。凭什么分钱的时候有多有少,要他们掏钱的时候却要一样的平摊?

    “族长,我家那几个铺子你是知道的,不折本已经算不错的,要再拿活钱出来,恐怕伙计的月银都要发布出来了。”

    “你这都算好了,我的那几个铺子,只有往里边倒贴钱的份,哪还有余钱啊。”

    每个人都不打算出钱,个个都开始哭穷。

    看着这些比铁公鸡还要一毛不拔的人,梁晔暗自哂笑,但面上也很是为难。“可若是由刘氏漆器铺争取到皇商之位,依照他们一贯的架势,以后怕是没有我们梁氏漆器铺的立足之地了。”

    刘氏在凤阳有多霸道,众人也是有所听闻的,据说凤阳曾经也有三家漆器铺,还比刘氏漆器铺要起家的更早。

    但刘氏漆器铺背后却有凤阳大族刘氏一族举全族之力撑腰,认识的权贵自然要来得更多,漆器本就是权贵赏玩之物,因而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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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发家,并将其他三家漆器铺给吞并了下来,成为凤阳独一无二的漆器铺子。

    但刘氏野心远不止凤阳,这些年刘氏漆器铺与周围各府县的各家铺子皆有生意上的摩擦,实力弱些的,被吞并的也不在少数,所以说金陵这块地的漆器铺子,就要数刘氏为第一家,也只有他们,才有一下拿出万两银子,也不眨一下眼睛的魄力。

    而刘氏与梁氏这些年,自然也没少发生摩擦,但梁氏在扬州城根基深厚,刘氏轻易撼动不得,但虽说如此,刘氏却能让梁氏在扬州城以外之地开不下去,这便是梁氏漆器铺在扬州城虽然有名,但却没有名满天下的原因。

    此次皇商之争,也是梁氏唯一能够突破重围的一条出路。

    可若是被刘氏占得皇商之位,那纵使梁氏一族在扬州城再有名望,也架不住刘氏的来势汹汹,被吞并为刘氏漆器铺,恐怕是早晚的事情。

    到那个时候,族里可就没有每年大把纹银的红利可以吃了,他们本该到手的银钱,自然也就飞了。

    族长自然是不能任由事情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下去的,当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法子。

    钱都想要,可要他们掏钱,比登天还难。除非他公布每年的分红账簿,要他们按比例平摊银子,可那样一来,分红不匀,终究让人气愤难平,引起众议,到那时候,他这个族长也就当不成了。

    就在族长暂时想不到合理解决的法子时,梁晔在旁出声提议道:“既然各位叔伯各自有各自的难处,那此事也不能勉强。只是我有个提议,不若能出力的人依照所出的份例记一个名册,若梁氏漆器铺能成功中选皇商,那之后每年分红便由这几位叔伯占一份大头。若是不能入选皇商,固然遗憾,但也不能让叔伯们白出钱不是,这依照份例也自当该有他们应得的分红。”

    这个提议倒是好。想不出钱白拿钱的,哪有这样便宜的好事,现在就索性定下现在出钱的,以后分红占大头,这样一来,到时候谁拿钱多谁拿钱少都是有依据的,谁也抱怨不得什么。

    “我觉得晔哥这个提议倒是不错,我看就这么定了吧。你们现在各自回去拿钱,我会依照数目笔笔记在账簿上边。”这事族长直接拍板定下,也懒得再询问他人的意见。

    送走主家众人之后,梁晔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有些疲惫。可若是知道他所有计划的,只能说他精明算计会演戏。

    当落茗端着刚泡好的茶水,走近前厅时,便觉得梁晔是前者。

    心想着同这些主家长辈们周旋,一定很累吧。是以连走路的脚步声,都放轻了不少。

    梁晔还是察觉到有人进来,抬头见是落茗,整个人看着松懈下了许多。“你来了。”

    将茶盏放置梁晔手边后,落茗行至梁晔身侧,“刚烹的茶,你尝尝味道?”

    梁晔端起茶轻呡了一口,落茗烹茶的手艺一向是没话说的,但梁晔却觉得她此时的一盏茶,像是能净化空气中的那些污浊杂气一般,顿时觉得此时前厅被主家那些人弄污浊的空气都变得干净起来。

    但她看着落茗的手,还是伸手将其握在了手中。“你伤刚好,只当休养才对,烹茶虽然看着简单,却十分耗费心力,要再伤到,你该如何?”

    梁晔刚端过热茶,手指上属于茶水的那份热度附着在了他的指尖,此时贴紧落茗的手掌,虽然触碰到皮肤感觉有些烫,但倒也还不错。只可惜热度散发的太快,落茗只好遗憾地玩着梁晔的手指,玩笑着道:“真的已经好透了,哪有那么容易再伤到。再说了我若是伤了手,不还有老爷你吗,你肯定会找最好的大夫帮我医治双手的,我还怕什么?”

    可却见梁晔似乎是玩笑又带点认真地看向落茗,问道:“可要是我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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