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云瑶低了头,也不知怎麽作答,裴璎挥了挥手,让云瑶退下了。待到云瑶走后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心裏头不得劲,起身熄了烛灯,摸黑躺回床上。
又这麽等了许久,流萤还是没回来。
裴璎睡不着,裹着被子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心裏头有把小火烧个不停,怎麽都觉不开心。
其实也不是当真吃玉兰的醋,裴璎何尝不明白,那不过是个孩子,又是流萤从小养到大的,流萤多照顾些,担忧些也是情有可原。心裏明白,可听着客房之中安安静静的,裴璎蒙头在被子裏,还是没忍住乱七八糟想起很多別的事情。
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偏偏又没人惹她,全是二殿下自己胡思乱想,心裏头憋闷,蒙头在被子裏自顾自难受。
越是提醒自己不要去想,越是忍不住去想。
最开始是卫泠,流萤与她交好,处处替她说话。裴璎心裏是有恶念的,也不止一次为难卫泠,只是每一次,都有流萤替她说话,帮她化解。
后来又出来个元淼,那本是阿姐的人,也不知行宫一遭怎麽回事,竟也与流萤结交起来,甚至在朗州一案上,流萤为了她多番来求自己,只为了保住元淼的性命和官途。
再后来,还有个黄程......
越想越憋闷,二殿下一把掀了被子,屋內没燃灯,只能瞪着眼睛看黑漆漆的窗。
流萤的心裏,总能装下许多人,她为所有人着想,为所有人操心,可自己的心裏......
二殿下心裏头七七八八有计较,睡也睡不着,就这麽熬着,也不知熬了多久,只听到外间夜虫低鸣之声渐渐小了,想是已到后半夜了,流萤还没回来......
不过是风寒咳嗽,倒也不至于叫人整夜守着吧。再者说,风寒应当用药安睡才是,难不成流萤守在旁边就能好得快些?
裴璎不是什麽大度的人,有流萤在身边时还好,可若是没有流萤在旁,那些狭隘的,邪恶的心思就跟雨后春笋般,一簇簇冒出来,压都压不住。
正想着,就听门外传来几声轻微动静,是脚步声,裴璎忙扯过被子盖着头,闭了眼睛装睡。
流萤轻手轻脚推门进来,见屋裏没点灯,床上也是安安静静的,生怕吵醒裴璎,几乎无声地脱了鞋袜和外衫,掀开被子一角猫一般溜进去,无声无息睡下了。
床榻间很安静,安静到裴璎等了老半天,也不见流萤出声,更不见她伸手抱抱自己,气不过,故意重重翻了个身,留个背影给她。
流萤还未睡熟,被这动静弄醒了,侧身抱住裴璎,轻声唤她:“殿下?”
裴璎没回答,呼吸却是重的很,显然是不高兴的。
流萤戳戳她的后背,又唤了两声殿下,见没反应,想了想,贴在耳边声音拐了弯地唤她,“阿璎,阿璎......”
房中窗扇半开,春夜凉风游蛇般爬进床榻,有风入耳,混着身后人温热呼吸,裴璎闭紧了眼睛,终是没忍住,又守着丁点傲气,没张口,只在喉间低低嗯了一声。
流萤抵在背后问她:“不高兴了?”
“没有。”
“那怎麽没睡着?”
“......”
“那就是不高兴了?”
裴璎骨碌一下转过身,鼻尖碰到流萤的鼻尖,不往后退,反倒更用力抵上去,眼看唇瓣就要碰到,却不吻她,憋着气道:“我以为你今夜睡在那边,不回来了。”
“说什麽呢?”
流萤笑笑,好似又看到年少的裴璎,故意逗她:“那边没我的床铺,总不能和玉兰挤在一起睡吧。”
“你!”
裴璎眉头紧皱,想说气话又忍住了,狠狠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气声威胁道:“你敢?”
二殿下还是那个二殿下,只是乖了太久,险些让人将匐地安睡的雪狐错看成一块积雪,忘了雪狐其实是会咬人的。
流萤眼睛弯弯,偏偏她喜欢的,就是这般有血有肉的裴璎,有时很乖,有时很坏,有时候亮出爪牙扑过来,带着野性的欲.望和赤裸的爱意,如火般将自己也烧起来。
见她当真生气了,流萤也不逗她了,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裴璎鼻尖上,左左右右抵着玩儿,笑道:“逗你的,只是看玉兰咳的厉害,睡不安稳,想着等她睡熟了再走。”
裴璎不吭声,得了便宜更要卖乖。
流萤又道:“怎麽?二殿下连玉兰的醋也吃啊?”
裴璎一把抓住她的手,攥在掌心,夜色裏瞧着流萤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夜空之星坠在裏面,又像自己一颗心碎在裏面,晃晃悠悠的,又痛,又有些莫名的愉悦,难以言喻。
“阿萤,”裴璎垂了眼睛,言语总是直白,“你的心裏,总是装着很多人。可我的心裏,从来只有你一人......”
默了一瞬,流萤纠正她:“殿下心裏装着天下人,如何能说只我一人?”
“你、你......”
裴璎语塞,甩开手翻身背对她,力气太大,连被子都一并卷走了。流萤起身扯被子,却听她嘴裏呜呜囔囔地说些什麽,听不清,“殿下说什麽?”
裴璎埋头在枕头上,瓮声道:“我说你在我心裏,与天下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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