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的小宅院,在上京城中并不显眼。黄程头一回去,也没想到许大人府上这般清简,险些走过,走出好几步又倒回来扭头看,仔细瞧着大门上的牌匾,确认就是此处,才上前去敲门。
流萤正在书房写字,听闻黄程来了,心下一喜,忙去了中堂。
两人有些日子没见,流萤再见黄程,却觉她去了一趟朗州,许是歷练不少成长颇多,眉宇间恍惚有了几分前世影子。
只是好在,这一回不似前世,终于是积了善德。
黄程却有些不好意思,摊开了鼓鼓囊囊的背包,一面把裏面东西一件件摆出来,一面不好意思地解释说都是些小玩意儿,只是瞧着新奇,又想着上京许是没有,这才七七八八买了些带回来。
流萤仔仔细细拿起来看,只觉每个小玩意儿都好看,心裏难得轻松愉悦,“这麽多东西,也辛苦你从朗州带回来了。”
黄程笑嘻嘻的,摇摇头:“这点东西不累的,此次朗州之行能成,还是要多谢许大人。”
流萤朝她笑笑,并不推辞,心裏又想起元淼的信,在物件裏翻找了下,“元淼说她也带了东西给我,是哪一件?”
黄程一拍手,懊恼道:“险些给忘了!”
一边说,一边从贴身的口袋裏掏出一个小布袋子,慎重递给流萤,“这道符箓是元大人特意求来的,说是趋吉避凶,护佑周身的。元大人托我一定交给许大人,说是宫中凶险,万般难测,只求符箓能为大人带来些许庇佑。”
流萤捏着符箓,又听黄程道:“在下知道此符箓求来不易,也知元大人心意深重,故而一路上贴身保管带了回来。”
流萤点了点头,只道一声好。她心中清楚符箓难求,须得斋戒数日,又在观中叩拜焚香,诚心才能求来。这般辛苦送来的东西,元淼那个人,却也只在信中草草一句并非贵重之物,随便收下即可。
这个人,一向比自己还寡言。流萤攥着符箓,只觉重生这一遭,终于是有了几分用处,坦然笑了出来。
她并未告诉黄程,自己已经递交辞呈,明日便要离京,元淼的心意怕是要辜负了。
这些话,流萤觉得没必要说。总之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该救的人也救了,往后相隔千裏,也是再难相见了。
黄程却不知道流萤心中所思,只是欢喜回了上京,见到了许大人,端了茶盏喝下去,又絮絮叨叨说起方才来的路上,看见上京城中处处热闹,各处摊贩都挂了灯,好奇道:“许大人,方才我在路上瞧见上京城热闹的很,是每年上元夜都如此吗?”
流萤点点头:“黄医士不曾见过吗?”
黄程有些不好意思,“在下从家乡进宫,入了太医院做医士,就很少出宫来。太医院日夜不休,院判和太医们虽是轮休,我们底下这些医士却是没得休,尤其赶上节庆吉日,就更要在院裏值守,只怕若有什麽突然情况,太医院反应不及,酿出大祸。”
言罢又解释道:“这回是因为在下刚才朗州回来,太医院特给了空才能出来的。”
黄程是把流萤当成可信之人,当成恩人,才会与她说出这些真心话。流萤自然是明白的,笑道:“黄医士若是不急着回去,我带你在城中转一圈,带你看看,如何?”
黄程自然是欢喜,又生怕打扰许大人,有些犹豫。
流萤唤玉兰过来给自己穿好披氅,“无妨,今夜我本也无事,刚好与黄医士一道去看看,权当散散心。”
黄程这才放了心,笑嘻嘻同她一起出了门。上元夜满城灯火,亮如白昼,黄程一路上见什麽都新奇,看着花灯都觉目不暇接,路过舞狮和划旱船的人堆,更是看的移不开眼。
等她看够了,回过神,才发现许大人不知去了哪裏,吓得什麽玩耍的心思也没了,赶忙去寻人。
只是城中人太多,黄程又不大熟悉城中各处,逆着人群找了许久,喧嚣裏挤了半天寻了半天,急的脸上都出了汗,才终于在拨开一阵人群后,远远地,看见许大人站在一座桥边。
桥上之人来来往往,大都牵手而行,唯有许大人站在桥边,消瘦的身影笔直地站着,有风吹动她的披氅,却不能将她身形吹动半分。
黄程本想出声喊她,张口的一瞬,又生生咽了回去。
周遭喧闹震天响,黄程慢慢走过去,却觉许大人的身影安安静静的,她放慢了脚步,只怕自己会打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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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日燃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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