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云瑶怔怔的,很快明白了裴璎话语中的含义,想起些过去的事情,垂了眼睛没作答。
裴璎也没追问,只是自嘲一笑,声音很轻,许是同云瑶说话,又或许不过自言自语,“上元宫宴热闹却无趣,我总是待不下去,寻着时机便要溜。母皇不大高兴,明知我是要溜出宫找阿萤,却还是允了我离席。”
“每一年的上元夜,阿萤都会在文重桥边等我。我虽与她约好了,却不知什麽时候能从宫宴溜走,阿萤就在桥边等我,从白日等到入夜,等到夜深,明月高悬时。”
“我总是去的很晚,城中热闹散了一大半时,我才跑到桥边。每一次,我都看见阿萤一个人等在那裏,孤零零的,可她站的笔直,哪怕肩上头上落了雪也不动摇。她总是那般安静又坚定地等着我,无论等了多久,受了多少风雪摧残,她只会笑着看向我,拥抱我。”
过往犹然在目,分明那麽那麽相爱过,为什麽,会走到如今地步......
裴璎伸手,接住窗前落下的一粒雪,由那雪粒在指尖化开,“都说若是能在上元夜牵手从文重桥上走过,来年便会健康顺遂。我本不信这些,可阿萤信得很,过桥的时候紧紧抓着我的手,说是不能松开,还说若是心不诚,手握的不紧,天上神佛就不会庇佑了。”
裴璎揉搓着指尖一抹融雪水痕,心裏想起些什麽,只觉可笑。这世上之事当真是奇怪的很,你祈求神佛庇佑时,神佛不一定灵验,可若是什麽不好的事情,你越是祈求神佛莫要应验,神佛却偏在这时候应验的很。
相识多年,只有两年的上元夜,裴璎没能溜出宫去见流萤。
“我没能赴约,阿萤也没有走上文重桥,哪知那传言竟当真应验了,阿萤老是生病,春夏秋冬各病了一遭。可她又是个倔强的,面上撑着不肯说。”
裴璎闭了眼睛,想起那些旧日事情,想起好几回,都是在床榻亲密时发觉阿萤脸色发白,额上冷汗岑岑,才知她是病了。裴璎怨她不爱惜身子,气她不告诉自己,恼的坐起身,不想看她,恨不得撵她下床去。
流萤总是温和平静的,见到自己动气,也只是坐起身,从后面圈住自己的腰,轻飘飘的头靠在自己背上,温声道:“无妨的。待今年上元夜,殿下与我一同在文重桥上走一遭,便什麽都好了。”
裴璎气又气不下去,转身将她拉进怀裏,低头吻了下去。
她没同流萤讲,自己在母皇面前求了很多遍,又是卖乖撒娇,又是发脾气使性子,可母皇却无动于衷,只说不允。求的急了,母皇也动了怒,冷脸说若是自己执意要出宫,明日就将阿萤赶回云州。
裴璎害怕的很,不敢同阿萤说,她只怕阿萤会觉得,上京城会吃人,阿萤会害怕,会想离开。
夜雪扑面,叫人心底都生出寒意。裴璎终于后知后觉明白,为什麽这些年来,母皇对自己和阿萤之间看似纵容,又不时敲打。
裴璎记得,那日自己大病初醒,母皇来启祥宫看自己,冷着脸,言语中尽是对自己的失望,“阿璎,我本以为你总会长大,却没想到你年岁越长,心性却一日更 比一日像孩子。”
“一个给你逗闷子的,也能把你折腾成这般模样。想是我对你太过纵容,叫你乱了心窍。”
数落的话说了许多,裴璎脑中浑浑噩噩,一概默默受下,母皇的话落在耳裏,好似听懂了,又似乎怎麽都听不懂。
她想,母皇大抵是生气了,大抵更是厌烦自己了。她本应该低头,说些顺从认错的话让母皇消气才对,可是身心俱痛的瞬间,裴璎只是起身,跪下来恳求道:“母皇,阿璎想再去见她一面,最后一面。”
裴璎记得,母皇失望极了,嘆气声落下来,几乎将自己砸晕。
可是母皇也错了,阿萤于自己从来都非玩物,更不是什麽逗闷子的消遣,她早就认定,此生只阿萤一人。
心中之痛无人可说,待到后日阿萤离开,便是什麽都没有了。关了窗扇,裴璎转身往床榻去,云瑶在后面小心跟着,如履薄冰。
裴璎却很平静,乖乖解了外衣,脱了鞋,乖乖巧巧躺到床上。云瑶替她盖好被子,放了床帘,要走时,又被叫住。
云瑶轻轻跪下来,靠在床边,“殿下?”
柔纱床帘相隔,云瑶看不清殿下的脸,只听到她的声音微弱,像是夜幕中一闪而过的星,须臾闪过,却令人心惊。
她听到殿下问自己,“云瑶,我是不是个很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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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争取再更一点,等我晚一点!
PS.后面马上要进入一段狗血剧情,我真是要闭着眼睛写(一想到自己要写出这麽狗血且土的剧情,就脸上一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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