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
“许流萤,我在朗州一切都好,也不曾有什麽艰难险阻,更没有半分后悔与怨怪,只有无论如何也说不完的感谢。我知你有意将我送往朗州,许是知晓什麽,又或是出自本心,我也知二殿下送来的诏令,是你替我求来的,我更知你不需要我的道谢,可我还是要说,许流萤,多谢你,真的多谢你。”
“朗州夜长,月明星稀,好几次我也曾想写信给你,只是提笔词穷,又不知该说什麽。这一回,好不容易提了笔,还是觉得说什麽都不够,思来想去,便祝你得偿所愿,一生顺遂吧。若是何时得空,又或是想起我这个朋友,不妨来朗州看看。”
这句话戛然而止,墨跡却比其他处更重,似是犹豫再三,想写什麽,终究还是没写下去。
或许有些没写下的话,流萤与元淼都已心知肚明,无需再写了。
信到最后,元淼提到黄程,说她在朗州救了不少灾民,有大功德,还说如今朗州已定,暴雪过后只待春来,又说上元将至,黄程不日就将启程回京,兴许路上星夜兼程,能在上元节前赶回上京,说黄程这个人劝不住,七七八八买了一大堆东西,说什麽也要带回上京,说是此番朗州之行多谢许大人安排,怎麽也要带着些礼物回来。
说完黄程,元淼又支支吾吾几个字,最后才似下定决心,简短写了一句:上元将至,我亦有礼物托黄程带回,并非贵重之物,随便收下即可。
一封信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流萤拿在手中反反复复看了好几次,等到玉兰在旁边唤了自己好几声,流萤才回过神看她,“怎麽了?”
玉兰眨眨眼睛,问道:“家主,我们何时动身回云州啊?若是走得急,就该抓紧时间收拾东西了。”
流萤笑笑,将信纸仔细叠好,放回信封裏,摇摇头道:“先不走了。”
“不走了?”
流萤心裏难得如此轻松,很有耐心地同她解释:“再待上些时日吧,等上元节过完了,我们再走。”
黄程千裏迢迢带礼物给自己,她也不能叫人跑了空。再缓缓,等到上元节后再走也不迟。
流萤在心裏这般劝慰自己,可偏有些心绪不听话,飘飞起来,慢悠悠落到心海裏,丝缕洇开,化作裴璎的眉目。
想起她,想起庄语安说的那些话,并不觉得疼,只觉得酸。一颗心酸酸胀胀的,恨却又恨不透,爱也不敢爱,恍惚迷惑,当真不是算是怎麽回事了。
若是那日在华严寺,自己没有等到她就好了。
她若不来,自己就这麽走了,也算好事。
可她偏偏猜得到自己如何想,偏偏来了华严寺。哪怕禁令在身,哪怕知道一旦泄露定有重罚,可她还是来了。
流萤也想学二殿下,做个心狠自私的人,可裴璎受刑伤重的消息传来时,她终究还是落了泪。
真傻啊裴璎,你那麽聪明,那麽自私,怎会做这样的傻事......
风弱雪停时,流萤在府中读信不过片刻,可府门之外,庄语安立在细碎雪粒中,站了许久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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