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回她一句知道了,便要送客。庄大人似乎没有料想到家主反应如此平静,还要再说那些难听话,玉兰却是忍不了了,进到厅裏对庄大人行礼,“乖巧”送客:“庄大人这边请。”
玉兰奉命送客,等到领着庄大人走过垂花门时,鬼使神差,她转头看了一眼,却见庄大人也正看着自己,眉眼低沉,神色全然不似面对家主时的温和顺从,倒像是要杀人。
不过一眨眼,那神情又不见了。
玉兰只觉得害怕,觉得气恼,觉得庄大人今日前来,定是揣了什麽坏心思,奇怪得很。
玉兰乱七八糟想了许多,迷迷糊糊听见家主叫自己,说是觉得冷,要去卧房歇着。玉兰赶紧上前扶着家主,心裏犹豫,还是没忍住问道:“二殿下醒转,家主还要回云州吗?”
流萤嗯了一声,侧头看见玉兰欲言又止的模样,笑道:“这次,你同我一起回去吧。”
玉兰有些没想到,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家主前次不是说,不要玉兰跟着吗......”
“前次是前次,这次是这次。”
玉兰听的似懂非懂,傻傻问道:“那我们何时回上京?”
流萤失笑,逗她:“怎麽?舍不得上京繁华,怕跟我去了云州吃苦?”
玉兰连连摇头解释,流萤被她逗笑,悬了数日的心,忽然觉出前所未有的安定。
等到回到卧房坐下,看着墙角整齐码着的两三个箱子,就是自己要带回云州的全部行李了,有那麽一瞬失落在流萤心头闪过,转瞬即逝。
上京生活多年,走时翻来覆去只收拾出这麽一些东西,余下不愿带走的,大多与裴璎有关。
既然决意要走,那就半点念想都不能留。她与裴璎之间,该说的话已经说过,该谢的也已谢过,前世的恨与怨,也让裴璎受了皮肉之苦,受了剜心之痛。
或许如此,便也够了吧。
流萤的视线看向那几个箱子,眼神却没有落点,虚无地发散出去,并不知看向了何处。
她想,她总归不能当真杀了公主殿下,也不能这般痛苦哀怨,永远活在前世的痛苦裏。或许回到云州,解开身上枷锁,也会有一片广阔天地等着自己吧。
方才庄语安说的那些话,除了那句“殿下已经醒转”,余下指责辱骂的话,流萤其实一句都没往心裏去。
只有一句,流萤听了进去。
她听见庄语安信誓旦旦,说是裴璎金口玉言,说这世上女子千千万,没有谁是非谁不可的。
流萤本觉得,自己不会再为裴璎难过,可听到这句话时,却觉呼吸困难,一颗心如从天际坠落,碎落成灰。
没有谁是非谁不可吗?为什麽她却觉得,哪怕与裴璎分开,哪怕回到云州,哪怕抛弃从前的一切,重新再活一遍,自己往后的人生,也不会再如爱她一般去爱別人了......
心裏思绪万千,稍一思虑就觉头疼心碎。流萤累了,搭着玉兰的手起身,想去床榻上歇会儿,刚一转身,却听家仆在外叩门,说是有人寄信给自己。
玉兰接了信递过来,流萤只看一眼,就认出信封上是元淼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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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玉兰小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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